浮尘志

作者:花开祥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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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传承

      是夜,无间云海极深处,这里依旧黑气弥漫,不过相较如白日则是平静了许多。
      
      顾琰的身影悄然出现,伴随顾琰的出现,这里的平静被蓦然打破,黑气不断积聚,最终在顾琰身前凝聚出一道人影,观其面目,赫然是太上殿左边画像上的男子,只不过他如今面目毫无血色,双眸几近漆黑。
      
      “父亲……”男子滚动了一下喉结,声音有些嘶哑。
      
      听到男子的声音,顾琰的全身微不可查的颤了颤,半晌,方才开口,带着几分颤音,“渊明,这些年,你……你还好吗?”
      
      “怕是撑不了多久了……”男子摇了摇头,面露苦色,“域魔王破封应该就是在近日了,千年之劫终究是要来了!”
      
      “是啊,都快千年了,你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都呆了这么久了……”顾琰伸手摸了摸眼前的男子苍白的面庞,看着那几近漆黑的双眸,眼眶不禁发红,强忍住道,“是为父无能,这么久了,也没能找到救你出来的办法……”
      
      “父亲,这些都是渊明应该做的。”男子打断顾琰的话,问道,“渊辰那边,可有消息?”
      
      “你二弟自从跌落无间云海,就再也踪迹了,这些年,我也曾去人界寻过数次,都是毫无结果。只怕也是凶多吉少……”顾琰摇了摇头,那个太上一族的族长,往昔伟岸挺拔的身影,在此刻看起来竟是有些佝偻。
      
      太上殿左右的两幅画像分别是顾渊明、顾渊辰的画像,那是神族特有的神魂像,自每个神族之人诞生之日起便是会刻有神魂像,用于显示画像之人的状况,确保安危。左侧的那副上面仙气飘飘的男子自然是顾渊明,
      
      千年前正魔大战,顾渊辰带着放在神界的上古圣物将域魔一族的域魔王封印于此,然而封印尚未完全,顾渊辰就因为神力耗尽,跌落无间云海,自此不知所踪;顾渊明以身为印,在此设立太上结界,千年来,不断被域魔王侵蚀,不得已陷入沉睡,感应到域魔王近日来的频繁躁动,从沉睡中苏醒。所以太上殿顾渊明的神魂像看起来承受着莫大的痛苦,而顾渊辰不知掉落在何处,竟然连神魂像也无法显示其状况,故此才会显示一幅雾蒙蒙的景象。
      
      长子以身为印,设立太上结界,次子下落不明,让这位往昔的太上一族的族长,失去了所有的斗志,这些年一直自囚于太上结界。
      
      “不会的父亲,渊辰的神魂像尚在,就证明了渊辰并未陨落。”顾渊明自然知道顾琰心中所想,只是现今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他能存在的时间不多了,顿了顿,还是将心中的那个想法说了出来,“父亲,你觉得渊辰他是否有可能跌落去了魔界?”
      
      “我也曾想过,只是这六界通道自正魔之战后早已不复存在,更别说去往魔界了。不过这样一来也有可能解释,渊辰为何这么多年都没有回来……”
      
      “我曾听渊辰说过,这域魔一族与魔界深处的某个种族极为相似,待正魔之战事了,便是要去魔界一探究竟。这些年,若是渊辰真的在魔界,说不定已经查到了什么。如今千年之劫即将来临,不管渊辰在哪,此刻应该正在想办法赶回来,父亲,你就莫要忧虑了。”一番话说完,顾渊明的身影竟是变淡了几分。
      
      “渊明,你,你这……唉……”顾琰看着多年未见的长子身影,叹了口气。
      
      “父亲,不必伤心,自我化身为印的那一天就做好了准备。现今域魔王已经蠢蠢欲动,不日便是要破封而出,我会尽我所能,削弱域魔王的实力,到时,借助天元古阵的力量,希望可以斩杀此獠。”顾渊明说完,顿了顿,缓缓跪了下来,“父亲,请恕渊辰不孝,这些年来未曾在您身边尽到孝道,今日一见,怕是永别了,您千万珍重!这一世,我无悔,若是有来世,渊辰再尽孝道!”
      
      话音落完,顾渊明的身形也是缓缓消失在这无间云海。
      
      顾琰看着漫天的黑气,哪里还有半点顾渊明的影子啊,老人沉默了片刻,“我顾琰这一世,有你们两个儿子,无憾!”语罢便是拂袖而去。
      
      随着顾琰的离去,黑气重新归于平静。
      
      ……
      
      次日,太上殿。
      
      这里一如昨日,唯一不同是左侧墙上挂着的那副神魂像上面仙气飘飘的男子已经荡然无存。
      
      顾琰缓缓从蒲团上面起身,他刚给顾云顾臣二人讲解完今日的功课。
      
      “今日的功课,你二人可都记牢了?”
      
      “当然记牢了,爷爷,我去玩去了啊。”顾云说着就从蒲团上起身往外跑去。
      
      “站住,就知道玩,什么时候你能够像你顾臣哥哥一样,我也就能放心了……你们这样,哪天我要是不在了,怎么放心的下……”顾琰顿了顿,似是觉得自己今天的语气有些苛刻,看着顾云委屈巴巴的站在那里低着头,攒着衣角,不说话,又想到了不日域魔王便是要破封而出,不由得又是一阵神伤,叹了口气,“爷爷不是想责骂你们,只是,你们迟早有长大的一天,是要去外面的世界去闯荡的,爷爷没办法一直陪在你们身边……”
      
      “爷爷,我,我听话……你,你别赶我走……”顾云吓的一边揉着水汪汪的眼睛,一边说道,眼看就要哭了出来。
      
      “爷爷,我跟顾云以后一定好好做功课,不让你担心,你别生气了……”顾臣拉了拉顾云的手,道。
      
      “唉……”顾琰长叹一声,转过身去,对着中间的案台拜了一拜,随即案台前面空白的地方一拂衣袖,竟是有着一小块约莫拇指大小的石头浮现而出,石头通体黝黑,表面光滑呈不规则状,静静的漂浮在空中,有些摄人心魄。
      
      “咦,这里什么时候有块石头啊?”顾云显然是被这块突然出现的石头吸引了过去,哪里还有半点刚刚害怕被赶走的样子。
      
      顾臣也有些惊讶,这太上殿,自己跟顾臣不知道待了多久了,竟也是不知道这里什么时候还有块石头。
      
      “这是我们太上一族的族印——昊天石,是太上一族的族长的象征。”顾琰看着浮在空中的昊天石,漆黑深邃,不知承载着多少悠悠岁月,对着身后道,“云儿,你且跪下,臣儿,你虽说并非我太上一族,但这么多年,我也早已视如己出,就一并跪下吧。”
      
      闻言,顾臣顾云二人立即跪下。
      
      “顾云听令,我顾琰以太上一族第三十一代族长的身份,将族长之位传于顾云。”
      
      “啊”顾云顾臣二人皆是一惊。但是爷爷的语气庄严郑重,容不得多想他们多想,那昊天石便是飞到顾云身前,顾云双手接过昊天石,道,“顾云听令。”
      
      “这昊天石有诸般妙用,这是它的口诀,你且记好。”顾琰说完,便是朝顾云打出了一道口诀,道,“从今往后,这族长的担子就交于你了,切记,扶正黜邪,道守苍生。”
      
      “顾云谨遵族长之命。”顾云虽然年幼,但是爷爷说的话还是能听懂的,身子微微一晃,便是说道。
      
      顾琰看着顾臣顾云,不由得有些神伤,太上一族担子,如今竟是要两个小男孩去挑大梁。
      
      老人看着远处的层层云雾,想起了很久以前渊辰渊明在身边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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