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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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行诗

      第六章:十四行诗
      
      “我觉得我可能要恋爱了。”我对着电话虫另一端说。
      
      “你说什么!!”
      那边隐约传来“咣当”一声和几句低咒,我觉得玛丽可能是惊吓得从椅子上摔了下来,毕竟她以前就总喜欢跷着椅子腿晃荡。
      
      我把鼯鼠的事情都告诉了她,而从我刚开始说到我去医院看望从前的第一任上司时,对面就不断传来叹气和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
      
      “你现在不觉得男人都龌龊恶心了?”她毫不留情地问道,“这个中将比你大了多少岁?还有,我记得你以前就给我看过自己在支部的照片,除了你以外每个人都长得凶神恶煞的,而你还说他现在又搞了个非主流发型,那得有多难看?”
      我似乎都看见了她高挑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也许还嫌弃地动了动鼻子。
      “……你知道我其实也没那么关注外表的,我都是靠感觉。”
      
      我其实也早有听闻,这些海军将领们常常默不作声地就看上心仪的女子然后迅速求婚,但之前一直当作上司尊敬的人相处三周后突然追求我这件事……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也太可怕了。
      
      更可怕的是,当我正视了自己可以把鼯鼠当作一个普通的异性而非单纯的上司看待后……我竟然发现从前每一个让我敬仰他的方面,以及这段时间愿意把他当朋友的原因,都突然变成了他作为异性强烈吸引我的优点!
      
      “说实话,他听起来确实还行,你和他在一起也很放松。但三周的时间确实有些短,你足够了解他了吗?”电话虫倏然严厉地瞪着我,玛丽尖锐地问道,“你的感觉只能代表他对你的吸引力程度,但那并不是全部。你怎么确定他不是和其他男人一样单纯是见色起意?”
      “我知道,所以我还没有答应。而且……那些事我还没想清楚,我前几天又梦到了。”我小声地回答她。
      
      对面连珠炮似的质问渐渐平息下来,良久,才听见她低落的声音再次响起:“我知道……埃斯特……我只是希望你再多考虑一下,他不一定真心喜欢你,也不一定真有那么好……而且之后回了那个支部你们又会很久都见不了面,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和他说清楚后一刀两断。”
      
      “……嗯。”
      
      我不安地结束了通话,玛丽的提醒和我对鼯鼠的承诺令我开始有些焦躁。有些事情我一直不敢想,就至今没去思考。
      或许时间就像一层皑皑白雪,能麻木这些记忆,将其覆盖,然而它们实际上却都是我的一部分。那些事情是我的地貌,无论上面覆盖了多厚的雪,那些雪又有多么平整,都无法改变大地自身的崎岖与起伏。
      我记得一切的一切,即使自以为逐渐淡忘,时不时的噩梦也会帮我记起。
      
      十三岁时一个海贼教会了我,当一个男人说出“我带你去看一个地方”,可无论怎么问都不愿意说出到底要去看什么时,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为什么要把我按在墙上,我想。
      为什么要亲我。
      为什么要撩起我的衣服。
      为什么我蠢得好像一个真的只有十三岁的孩子,为什么要相信他。
      ……
      
      在那之前,我只是那次不知怎的在香波地群岛迷了路,碰巧遇到了自称喜爱艺术的他,于是他带我去了美术馆,还好心地推荐了附近美味的餐厅。我在那里的一周都和他相处愉快,当时只以为他要带我去看什么香波地的特殊景点。
      
      但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去过香波地群岛看展览。
      
      十六岁时,邻居家出了海的大哥哥带着恋人回到了家乡,他说这是和他在同一海贼团待了七年的女人,想要回来结了婚再出航。
      我从小就很喜欢他,聪明,耐心,不因为我的身体是个小孩就对我的言语不屑一顾。他回来后和我讲了很多海上的趣事,还有甜蜜的恋爱故事。
      
      可后来在无人的海岸边,他死死地把我压在地上,野兽般啃.咬我的脖颈和耳垂,我哭喊着“不要,不要”,挣扎得臂膀在地上磨破,可他仿佛觉得那只是快活的呓语。他进入我,伤害我,摧毁我……
      那天骑着自行车的青雉突然从海面上出现,令作恶者付出了他应付的代价,这就是我进入海军后对他有天然的亲近感的原因。
      可伤害无法挽回,那两个海贼杀死了我心中的一部分,从那一刻起,有什么东西已经彻底死去了。
      
      我问自己,是我哪里做错了吗?
      我信任了一个自己心中如兄长和师长般的人、一个时刻深情讲述自己对恋人之爱的人,我应该责怪自己识人不清吗?
      我觉得答案应该是否定的。
      
      但岛上的人们都说“背着人家的恋人和他单独见面,都是活该”;我去买果汁,店员会嬉皮笑脸地说“你亲我一下我才让你买”;玛丽有一天担忧地问我,酒馆里怎么会有陌生男人吹嘘我主动爬上了他的床……
      我像是个物品般被对待,可以被随意贴上质量好坏的检验标签、可以拿在手里肆意玩弄、可以被轻易当作男人满足自己虚荣心的工具。
      
      于是我离开了那里,报名加入了海军。除了极度厌恶海贼和害怕陌生异性的亲密接触和骚扰之外,我似乎并没有受到其他任何影响。我没有厌男,也没有排斥恋爱,一切都仿佛那样过去,但我知道不是的。
      
      我从未拥有过一段正常的亲密关系。第一次我还在海军院校,只是极度渴望牵手与紧紧的拥抱,恨不得要对方在怀里把我箍得生疼才能有足够的安全感。后来我已经当上青雉的副官,恋人对我的肉.体予取予求,仿佛我一旦拒绝便是滔天罪行,而我当时竟然丝毫没觉得有任何不对。
      伤害来得太早太早,我甚至还没能知道一段正常的关系应该是什么样子就发生了那些,只以为成年人的恋爱都是如此,直到他对我厌倦后迅速转向了下一个女人。
      
      在那之后我沉寂了很久,审视一切之后才意识到过去的创伤带给我的伤害有多大。我明白了什么才是正常的,但我觉得自己已经失去了正常恋爱的能力。
      
      这些年我拒绝了很多人,也依然会不时在深夜突然醒来,就像从内心深处突然被轻轻地推出睡梦,体验到自己如何在因为恐惧而屏住呼吸的同时,身体一秒钟一秒钟地腐朽。
      黑暗中的空气凝固不动,让我觉得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重心,仿佛拔地而起,只是在没有重心的状态下无声地四处飘动,马上就要从四面八方砸下来,把我憋死。在这种恐惧的狂潮中,人就像腐烂的牲口一样具有磁力。
      
      但这次我隐约感到,鼯鼠是不一样的。
      
      他是那样的优秀,他对我有着那样恐怖的吸引力……我是第一次感到自己如此热烈地爱上一个人,我惊异于他这样的人竟然会想要追求我,和他相比我是那样地弱小又平庸,除了一张还算不错的脸蛋还有什么值得欣赏的呢?
      我想要小心翼翼地把他捧在手上,隔绝在我肮脏的污浊与肉.体的泥泞之外,我甚至不舍得想象自己与他牵手、接吻,仿佛那样就会让我的不堪污染到他。
      
      …………
      
      当我在思考的同时,鼯鼠也继续着他的追求,接下来的几天我们一起吃了两次饭,他说自己已经只剩胸口最深的那道伤口还没结痂了,而周六我们约了去一家马林梵多的私人画廊。
      
      我打扮完看了看墙上的钟,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二十分钟,准备理理东西就出门了。结果我站在客厅的窗边一抬眼,然后就愣住了。
      在路的那头远远地站了个人,苋色摩霍克发型,蓄着胡子,紫色条纹西装,倒是没穿那件海军的正义大衣,腰间也没挂长刀,手中还拿着一束花。
      
      我认出了人,连忙把刚刚试衣服时在沙发上扔的一堆胡乱收回房间,跑去给他开门。鼯鼠听到动静后转过头,见到是我,一声不吭地就走了过来。
      
      “中将大人,您怎么知道我家在这儿的!快进来坐吧,要喝杯茶吗?”
      
      “打扰了,”鼯鼠扫视了一眼门后的房间,缓声开口道,“记得你说是住在墓地边上,就到那条路的尽头等你了。”
      呃……想到自己仗着果实能力不怕鬼魂,为了节约房租,租借的房子地理位置如此……特殊,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这句话才好。
      
      也许是看出我的窘迫,他侧过身跟我走进去,温和道:“没什么好忌讳的,反而很安静。”
      我尴尬地笑了笑,扭头想去给他泡茶,他却拦住我:“不必特意招待了,我来之前本来也没提前和你打过招呼,只是想到带着花去画廊会不太方便,这样可以把花留在家里再出门。”
      
      说着,他把手中的花束递给了我,我低头闻了闻:“好香。”
      “你喜欢吗?” 他看上去竟然有些紧张。
      “喜欢啊!”捧着新鲜花束,我的心情都仿佛明媚了起来,“不过,为什么是白玫瑰?”
      
      他的眼神似乎有点苦恼,最后无奈地承认道:“我不太了解,就问了花店的老板……他说花语是纯洁和浪漫,我觉得这很适合你。”
      
      纯洁……我垂下眼睫,心想这个词并不适合有那样恶心遭遇的我。
      
      “其实还有一点,是‘我足以与你相配’。”
      我讶异地抬起头,看着他:“您当然足以与我相配。”
      
      说完我才意识到,这句话其实已经近似表白了。只见鼯鼠不自在地清清嗓子,闷声道:“走吧。”
      
      这场约会极其愉快,我并没有想到马林梵多竟然还有这样一座不为人知的私人画廊,藏品数量不多,但都很独特,恰好都是我喜欢的类型。鼯鼠说这是他从前还驻守本部时,一个贵族出身的海军朋友带他参观的。
      平日里寡言少语的他基本都是在听我说,可这次讲起画廊的情况来却头头是道,想必是提前做过了功课。
      
      晚餐在我去过的一家居酒屋解决,两个人安静地分食了一份寿喜锅。推杯换盏,酒酥耳热,两双筷子在锅中偶然交错触碰,对面的人透过薄薄雾气看起来有些朦胧,昏黄的光线柔和了对方的脸庞。
      
      “我以前遇到过一些不好的事,并不配得上你的白玫瑰。” 我突然开了口,可说完自己又开始忐忑。
      鼯鼠沉默几秒钟,似乎是从我的眼神里看出点什么,开口时语气里都带着安抚的口吻:“没关系,我不介意。”
      
      拉开移门时,细密的雨滴沉沉地落下来,足以使雨声清晰入耳。空气中有一种此前所没有的寂静,有一种新的平宁,接纳雨水搅起的一阵微风。行人急匆匆走过亮闪闪的街道,远处店家的招牌在黑夜里发出温暖的光。
      我往旁边靠了靠,让清凉的空气湿润我热乎乎的皮肤。
      
      “其实我包里有一把小伞,但我是不是应该说自己没带伞?”
      
      鼯鼠偏过头,冷硬的眼眸同我的眼瞳对上,我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当然。”他说。
      
      他脱下西服外套遮在我的头顶,我被他带得踉跄一步,搂住了他的腰。温热的体温透过单薄布料传了过来,贴着他的手顿觉有些发烫。
      我下意识缩了缩手,却又重新抓上他的衣角。
      
      我们一起冲进了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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