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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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四行诗

      第五章:十四行诗
      
      从天而降的倾盆大雨终于停歇,天空洁净,大地潮润,闪闪发光。马林梵多的一切在大雨留下的最后一丝凉意中欣欣向荣,抽芽的柳树和微风的吹拂都宣告着暖季的姗姗来迟,生活重新变得特别澄明。三月末的这场雨洗涤去了年初那场危机在海军中残留的全部肃杀与血腥,给每一颗灵魂提供了蓝天,为每一个心胸提供了新鲜。
      
      鼯鼠中将在医院里躺了两周,先前那几乎致命的伤口就好了大半,浑身上下缠着绷带却早已能够行动自如。只是不知是为了听从那位严厉的老医生的告诫,还是觉得麾下几千人至今还为了个逃跑的奴隶在支部附近游荡,所以不愿回去面对那糟心事,依旧每日顺从地待在本部医院里,接受护士的精心照料和少数同僚的探望。
      
      在海军待了这些年,我仍不免为这些将领们强大的自愈能力惊叹,上次见到护士给他换药时身上大大小小的陈年旧伤,几道蜈蚣般狰狞的新伤尚未结痂,边缘刚开始长出粉色嫩肉,和宽厚的肩背与紧实的肌肉形成鲜明对比……
      实在太惨烈了,这帮前线的海军。
      说不定他们可怖的生命力就是靠着动不动濒死才锻炼出来的,我默默腹诽道,一边又庆幸自己从泽法老师的魔鬼训练中毕业后就没再受过什么大伤,万一留下那样的疤痕就不好了。
      
      本着逾三年副官经历的情谊在,我每日下班后也都会去看望鼯鼠。
      
      考虑到他养伤期间不能吃太油腻的东西,可医院给病人准备的大都是些白粥小菜,对于这些肉食主义的海军来说实在太过寡淡,吃完过不了多久就会饿,于是就在烤牧羊人派和苹果挞的时候也记得给他留了一份。
      后来我又发现每次去看他都在发呆,我才意识到一个人待在病房里其实会很无聊,于是又从家里带了几本书给他看,也会和他讲些当天的新闻和自己生活中的轶事。
      
      “啊,你问这个啊。”我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这还有张贴纸没撕掉,我说怎么我一进病房,鼯鼠中将就盯着我看呢。
      
      “今天我去视察海军附属幼儿园啦,是去年我入部后申请筹备建立的,现在还只有二十几个马林梵多本岛上的海军遗孤。”想到下午的经历,我不由自主地就微笑起来,“小朋友们都很乖,有个男孩还记得我上次送给他几颗糖,就非要把他最喜欢的贴纸送给我,老实说我都没看清是什么呢……”
      “是战国元帅的卡通头像。”
      
      我闻言惊了一下,脸迅速地涨红,结巴道:“是……是这样啊,竟然贴着战国元帅……穿过了大半个马林梵多……天呐,好尴尬……”
      
      “没有关系,很可爱。”鼯鼠说道。
      
      久而久之我就发现,其实鼯鼠在离开工作的时候,也是个交谈起来令人感到非常愉快的人。
      
      他不仅是个很好的倾听者,而且成熟男人少了很多年轻海军身上的稚气和傲气,发表的看法往往都十分睿智。这点其实和青雉是一样的。
      此外,鼯鼠也并不像不少海军将领那样只会打仗喝酒找女人,谈论起文学、艺术甚至评价我的香水时都颇有见解,虽然并不样样精通,但都能说上个一两句——我也是这时才知道,他在支部基地的卧室内其实有个不小的书架,在空闲时汲取的知识范围涉猎很广,只是我从前作为副官时避讳性别不同,并没有进过他的私人房间。
      
      呃,我突然发现无论是休斯、青雉、鼯鼠,还是咖啡馆和酒吧的老板娘之类的,我好像都是在跟年长的人交朋友…………个鬼!
      
      几天后鼯鼠的绷带就拆了一半,这时他已经能够趁医生不在的时候出去溜达了。我们于是约在了他以前常去的一家简餐咖啡馆,庆祝他终于能逃离清汤寡水,吃上一顿外面的好饭了。
      
      浓浓的咖啡与食物香气中,夕阳透过玻璃暖暖地照在我们身上,吧台边的留声机里放着优雅的爵士乐,磁性而沧桑的男声,在弦乐的铺陈中,如记忆里华丽的旗袍般摇曳多姿,撩动人心最柔软的部分。
      我有点想家了,沉默地吸了口杯中的柠檬茶……
      
      鼯鼠把一直放在桌下的手拿了上来,手心里是个脸颊大的首饰盒。
      
      我几乎把自己呛到!刚才脑子里想的东西顿时都忘了个精光,我惊恐地盯着那串蓝宝石项链,它肉眼可见地昂贵,绝对远超“感谢前下属照顾自己”的礼物应有的价值。
      我的目光犹疑地在项链和鼯鼠脸上打转,最终难以置信又迟疑地问道:“您……是在追求我吗?”
      “请给予我追求你的资格。”
      
      男人垂眼看着我,低沉平静的声音在这个安静的角落里回荡,许久之后我空白的大脑才成功接收这句话里传递的讯息。
      
      要命了!我觉得鼯鼠疯了!
      
      …………
      
      鼯鼠确信自己没疯。
      
      埃斯特第一天来看他的时候,同样是这样一个黄昏降临之际。
      金色的阳光从窗边照进冰冷单调的病房,夕阳用它奇妙的画笔涂抹出她的美,姣好的五官显得愈发柔和,澄澈的双眸毫无欲念地直直看向他,她就站在自己的床边,近到他甚至能看清阳光下她脸颊上细小可爱的绒毛。她的神情看上去是那样的……纯净、圣洁,他不知道为何自己脑海中想到的是这两个词,但她那时确实令他想起神话中的独角兽。可她娇艳红嫩的唇却微微张着,宛若清晨带着露珠、任人采撷的玫瑰……
      
      那样气质的人却偏偏长了这般丰满性感、勾人欲念的嘴唇……
      
      鼯鼠当时并没有认出她,只觉得世上竟能有人身上同时存在纯洁与诱惑,她分明并非绝色美人,可任何男人见到这一场景,都会产生轻轻咬住那迷人的红唇、用舌头撬开她的贝齿展开无尽探索的冲动。
      
      当然了,他并非单纯美色就能打动的浅薄之人。后来认出埃斯特时,他甚至还为之前那一瞬间心中的隐秘欲念感到无比尴尬和罪恶。
      小女孩长大了,从前的时候好看归好看,可畏畏缩缩毫无自信,刚开始做起副官的事务来也笨手笨脚的,还总以为他没注意偷偷瞟他的神色,生怕他训斥自己。他之前从未以一个男人看女人的角度看过她。
      
      那天之后,埃斯特也常常到医院来看他,没了那日夕阳的滤镜,细细看去也没了初见时那么惊艳。
      可每日的相处中,她的变化却又确确实实总在提醒着他,她已经成长为一个优秀的女人了。
      
      她处理起繁重的事务来早已得心应手,言谈间偶尔表现超出年龄的成熟,有着自己独立的思想与坚持,也不像那些恨不得往将领们床上爬的女人一样追逐金钱与名利,而是抱有自己崇高美好的理想且为此努力。
      而她也并非那种为事业牺牲一切的冷面煞星,总是温和地关心着病人、孤儿甚至路边小狗的情况,抱怨起生活中不顺的时候又是那样可爱。
      
      从前住在支部基地里,他们之间碍于性别,在工作之外从不涉及到对方的私人生活,直到现在听她谈起自己时他才发现她是一个很有生活的人。
      
      她是那样喜爱文学与艺术,对不少话题的了解都深入到超出他想象,谈论起这些时竟往往是他安静聆听,她提起自己加入海军前常常和好友去香波地艺术馆看展,又能对历史上的各个诗人作家如数家珍,也许她身上沉静的气质正是来源于这些底蕴的积累。
      她对浪漫与美有着自己的追求,每周从医院门口的花店买了鲜花给他看,说要带回家插在花瓶里;身上喷的香水也从不像花街的女人般带有甜腻腻的脂粉味,而是令他平静的海洋、木质或是墨水般的香气。
      她还擅长烹饪与烘焙,给他带过的食物都非常美味。明明看上去单薄得很,没想到竟然也是个喜爱美食的人,提起马林梵多新开了一家甜品店时眼睛亮晶晶的,简直像只见到了骨头的小狗,仿佛立刻就能滴下口水来。
      
      一个月不到的时间并不算长,但与有着自己日常事务要忙的埃斯特不同,很长的一段时间他都只能躺在医院无所事事。
      外面冬去春来、日夜更替,可对于他而言,那太阳和月亮,都仿佛被从他的天穹拿掉了。窗外也许是蓝天丽日,但是对于那时无法外出、甚至无法走到窗边往外看看的他而言,再灿烂的阳光,只要透过那块玻璃,都仿佛只是漏下了一点点灰暗的光线。他在医院里近乎晨昏不辨,唯有一日三餐和她每日傍晚的定期探望告诉了他时间的变化。
      
      起初鼯鼠还会想到麾下的那帮臭家伙,竟然这么久都没完成任务来看望他,到后来他都不怎么想到工作上了。除了医生的检查和同僚偶尔的探望,埃斯特几乎可以说是他这三周生活的全部——他通过她了解外面的新闻,吃着她带来的食物,读着她喜欢读的书,听着她讲述自己生活的方方面面……他以一种超乎想象的速度了解着她。
      
      说实话,身为海军本部将领,他们遇到的大多女人不是花样百出地奉承谄媚,就是柔柔弱弱地顺从接受。但其实每个常年征战的海军,心底里都渴望能有个温柔懂事的女人和温暖的家做自己的港湾。
      埃斯特不仅温和善良,把自己的家打理得很好,同时又是那样地聪明、独立、有思想、有理想、不功利……更不用说她本身还是个美人。他无法不对这样优秀的她动心。
      
      他早已年过而立之年,自然不可能毫无情感经历,可他从没有像对她这样喜欢。他自以为心思表现得已经很明显,可那姑娘对他的一些言语……不知道是在装傻还是怎么的,丝毫不回应他的含义,还像当副官时那样一口一个“您”,在他拿出为她买的项链时,惊恐得像是要从椅子上摔下去。
      ……
      鼯鼠见到这个场景还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她根本就没意识到自己的心思。
      
      颇有几分郁滞,他把原本准备要表白的话都硬生生咽了下去,只能无奈地退一步说:“请给予我追求你的资格。”
      她安静了好一会儿,久到他都以为她要拒绝自己。
      
      谁料她笑了笑,平静地开了口:“您当然有选择追求我的权利,我无权干涉这点,但我也无法肯定地告诉您这场追求一定会有您想要的结果。我对您并非毫无好感,但我自己还有些事没有想清楚,在我想清那些之前,我是绝对不会接受您的追求的,不然就是对我们双方和感情的不负责。”
      
      鼯鼠沉默了几秒,然后跟着笑起来。虽然没能如预期般进展顺利,但也并非毫无希望。而这些也确实像是她会说出的话。
      
      “没关系,我等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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