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永无乡

作者:SylviaKi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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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金囚

      第十四章:黄金囚
      
      汉弗里德中将的死讯经由青雉大将确认,一切后续事宜开始紧张周转。内务部二十年领导者的突然辞世固然带来动荡,但在这帮最擅长统筹安排处理各类事务的公务员们手中,也不过只能泛起微小的波澜。
      多莉迅速而平稳地完成财务部内部的权力交接,两天后便正式接手大职,而我也顺理成章地升了一级,坐上了海军公务员体系中的第二把交椅。
      
      这一切来得如此轻而易举又猝不及防,以至于我在欣喜之余更是不由地焦虑。整整一个月后,职位更迭期间的杂乱事务全都处理完毕,我仍时不时会对此感到恍惚。
      ——二十六岁,就这么成为了埃斯特少将,离那个能够拥有最大力量革故鼎新的位置仅有一步之遥?
      
      接下来我该怎么做呢?当更高的自由伴随更大的权力而来时,我真的做好准备面对了吗?怎样才能避免重蹈汉弗里德中将的覆辙,手擎火炬引领自己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新的路来呢?
      
      嗯……其实我也觉得自己可真是举棋不定,这样下去注定终生忧烦。
      
      可任何选择都令人生畏,如果自由不再引导一种明确的职责的话,那么连自由都是可怕的。
      汉弗里德失败了,青雉想要选择的方式也还未能看到结果……这简直是在完全陌生的国度选择一条路,就像是回到了阿拉巴斯坦那鲜为人知的广袤草原,可即使是要在那里找一条最荒僻的路径到达目的地,也没有实现理想的这条道路如此充满未知、难以辨识。
      
      不过……虽然说不能完完全全顺着他人的道路走啦,但前辈们的经验总有些是值得参考和采纳的。
      
      比如说,酷爱把公务扔给副官、自己四处溜达的青雉大将,他令我安分守己遵守规则的两辈子来第一次见识到了逃学(?)般的快乐!
      
      感谢我的好友库赞先生为我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阿拉巴斯坦和桥上之国的经历于我而言与其说是出差,倒更像是一场舒缓身心的旅行。
      那半个多月的经历中,我不仅见识了各有特点的奇妙风土人情,跳出书本上单薄文字的记述,真正亲身接触到了那些现实,更是能够暂时脱离日复一日没完没了占据我着思绪的工作,将充斥杂乱信息的头脑稍稍清空,更加专心地思考内心的困惑。
      
      对啊,这是一个多么自由而奇妙的世界!
      千奇百怪的岛屿和恶魔果实,充满着奇遇与未知,而且旅行还不用办签证……我之前二十多年到底为什么过得那么封闭和压抑啊!
      
      总而言之,用新任上司多莉的话说,我被青雉带坏了。
      在替索兰办好马林梵多生活的各类手续,并且度过了内务部最为繁忙的那段日子后,我就立刻迫不及待地把事务丢给下属们,高高兴兴地去休假了。
      
      作为致力于提升海军工作效率的一名公务员,我本该狠狠批判他们的假期没用掉的话竟然能累积到下一年的不合理制度,但此刻我只想庆祝——勤勤恳恳工作那么多年,我攒下的假期没有半年也有两三个月了。
      休假的第一步,是去看望那个一不小心就和我异地了十年、从天天见面沦落到只能做笔友的玛丽。
      
      伟大航路后半段,阿法罗岛,别名“暸望塔”。
      
      我定定地站在屋檐下的阴影里,眼前是一片乱象,吵骂、打架、烂醉、昏睡,我绝没见过如此肮脏而疯狂的场面。
      
      阿法罗岛并不是什么稳定国家的地盘,小岛地处这远比“海贼的坟场”还要凶恶数倍的新世界中段,严格来说也并不属于任何大海贼的地盘。
      只是地理位置巧妙,阿法罗岛所处的位置恰好是距离四皇的领地都较为接近之处,因而也不乏会有些带有不同背景与立场的海贼偏移了主要航线,在因缘际会下汇集在此。
      
      久而久之,这座曾经的无人岛便也如同伟大航路前半段那久负盛名的香波地群岛一般,发展为独立于传统之外的一处鱼龙混杂的海贼歇脚地。
      
      岛屿实在太小,大约一个小时就能绕着它走一圈,根本不足以供大量海贼长期停留。因此,倒也没发展出什么混乱产业来,顶多是酒吧纷纷成为了情报迅速流通之地,足以让海贼们对整个新世界的局势与近况都有个准确的观感,故名“暸望塔”。
      白日里也一切都好,扬着不同骷髅旗的海贼团们都是稍作停留便来去匆匆的,只是到了夜里……喝多了酒,有些生性粗野之辈便控制不住地开始要惹事。
      
      放在平时我绝对不可能主动来这里,只是沿着生命卡方向能够乘坐客轮到达的最近的岛屿便是这里了。
      
      GRAN TESORO,黄金城。我的目的地。
      
      这座世界最大娱乐都市,新世界的怪物吉尔德·特索洛统治下的纯黄金帝国,是一座由船首两只巨型海龟拉动的足有十公里长的巨轮,不受任何海流与风向的影响,可以前往世界任意海域,因而只能通过航海指针或船上之人的生命卡抵达。
      
      嗯……虽然这么强壮的海龟着实罕见,不过我还听说过这个世界竟然还有能在海里行走的大象,相比之下好像也没什么值得惊讶的了。
      毕竟前者只是力气大了点,后者隐藏在海面下的腿可能有几十公里长呢。
      
      总之,我作为一名文职人员,即使已经官至少将了也还没有自己的军舰,所以就只能搭乘客轮出行了。
      我循着玛丽的生命卡一路跟到了阿法罗岛,但它接下来指的方向在地图上已经只有蔚蓝一片了——也就是说,阿法罗岛是目前距离黄金城最近的岛屿,我必须在这里找到艘愿意让我搭乘、并且品行良好不会坑我的船只,请求他们载我去目的地。
      
      不过我真的找得到这样的船吗……
      一个满脸通红的壮汉跌跌撞撞地凑近过来,开口时酒气喷在我的脸上,差点没在身体出现应激反应之前就直接把我熏晕。
      我推开晃晃悠悠走上前来搭讪的醉汉,又跨过一个已经喝倒在路边打起呼噜的海贼,不由地怀疑道。
      
      好头疼啊,这里根本就只有一群看上去就很不靠谱的海贼。
      还好出来休假没穿海军制服,不然我刚从客轮上下来就会被围攻的。
      
      我觉得有点渴,恰好对面是一家餐馆,摸了摸口袋,便在吧台边一块相对安静的阴影里坐下。
      隔着两个位置坐在吧台前的是个戴着帽子的年轻男人,他的面前已经堆了十几个空餐盘,此时正埋头于面前热腾腾的炒饭里继续大吃特吃,在我等待饮料端上来的期间他又吃完了整整两份,并且速度丝毫不减。
      
      真厉害啊……我上一次见到这么吃东西的人还是卡普中将呢。
      
      结果,我刚感慨完,那个男人“咚”地一声倒在了面前的炒饭里,连嘴里刚刚塞进去的食物都没咽下,一动不动了。
      
      “喂,怎么回事啊,是死人了吗!”
      “难道是这家店的食物有毒吗!”
      “什么!我刚刚也吃了炒饭……”
      “也有可能是有人偷袭了他!小的们,快点戒备起来!”
      
      那个带领着几个小弟的海贼话音刚落,整间餐厅的人都开始紧张起来,纷纷掏出武器面面相觑扫视四周。
      我也把手放在了腰侧的刀柄上。毕竟新世界实力高强的人遍地走,上一秒还和你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人,下一秒就可能无声无息地把你干掉了。
      
      没等众人找出暗杀者,年轻男人突然毫无预兆地又抬起了头,满脸饭粒,看着满店杀气腾腾的客人们一脸茫然。
      
      “你……你没死?”适才还担心自己家店里出了命案会影响生意的老板从躲藏的吧台后爬了起来,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谁死了?我刚刚在睡觉,什么都不知道啊。”年轻人睡眼惺忪。
      
      我:“……”
      难怪刚刚就觉得那个把头埋进盘子里的场景似曾相识。
      
      不过我上一次见到的能边吃饭边睡觉的人,好像也是卡普中将啊。
      
      那人往两边看了看,没在桌上找到纸巾,于是颇有礼貌地对坐在旁边的我开口:“不好意思,请问您有可以擦脸的东西吗?”
      我翻出一包备用的纸巾来递给了他。
      对方擦完脸又双手把剩下的还给了我,鞠了一个非常到位的九十度的躬:“实在太感谢了。”
      
      “没关系,”不过我也认出了他擦干净饭粒的脸,“……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
      
      餐馆里有些同我一样后来的客人在他埋头吃饭时并没看到他的脸,并且年轻人今天还裹了件灰扑扑的斗篷,恰好把传说中背上巨大的海贼团标志挡住了。因此众人闻言纷纷惊诧地交流起来。
      不过我倒是不太在意这点,我是觉得,即使在海军内部也相对风评较好的白胡子船上的队长,并且刚才看他也很礼貌……应该是我目前能找到的最好选择了吧?
      
      于是我伸手招来老板把两人的账单一起结了,然后侧过头看向他:“我要去充满了梦幻与财宝的黄金城,能让无数人赚得盆满钵满的世界最大娱乐都市,火拳,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事实证明,只要是海贼,一般都会对于金钱财宝有那么点兴趣,而年轻海贼对新奇地方的好奇心更是出乎我意料。
      
      不,应该说是“火拳”艾斯的整个性格都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这位十九岁的四皇船上倍受瞩目的新人……与其说是单纯,不如说他有时候表现得甚至有点傻乎乎的,但并不是会令人讨厌的那种。
      连我的底细都没摸清楚,到现在就知道我叫埃斯特,搭他的船去黄金城是为了找一个朋友。
      
      出乎意料地随和,出乎意料地坦诚,出乎意料地热情。
      
      海贼……大概也确实是和海军没什么两样吧,有那么多坏人,但也会有好人。
      说实话,我不仅仅是不讨厌艾斯——作为一个海军,我必须向各位同僚解释下,我这么亲密地叫一个海贼是因为自己目前是他的旅伴,而且他也就叫我埃斯特——甚至还感觉这个大男孩还挺讨人喜欢的。
      怎么说呢,是种令人无法招架的性格呢。
      
      …………
      
      庞然大物金色巨轮,流光溢彩绚烂灯光,入口上方巨型霓虹灯牌闪耀夺目,幽深通道内下着梦幻般的金雨,海贼、海军、商船,千百艘大大小小的船只整整齐齐停泊在黄金港口中,歌手在高唱,舞女在热舞,乐队在齐奏,人群在欢呼,黄金海水、黄金船体、黄金高台、黄金话筒、黄金喷泉……早已分不清哪些是真的金子打造,眼前的一切在金色灯光的映照下都显得那样璀璨闪耀。
      
      这就是GRAN TESORO。
      新世界传说中最为璀璨瑰丽的黄金帝国此刻向我们敞开。
      
      高高穹顶,浮雕立柱,精致花窗……将那艘由艾斯的火焰能力驱动的小船停泊在内港,踩上柔软朱红地毯,放眼望去能够看到的所有装饰也依旧都是金色。
      虽然很抱歉,但看多了之后我着实觉得有那么点眼睛疼。
      
      “哇哦~太令人惊喜了~”
      
      性感红发女郎踩着细高跟缓缓走出,华贵珠宝,高衩长裙,时髦墨镜,一切你能够想象得到的尊贵元素都在她身上堆砌。
      她妩媚地撩了撩垂至胸前的长发,慵懒道,“真没想到大名鼎鼎的白胡子海贼团二番队队长‘火拳’艾斯会大驾光临,真是深感荣幸呢……初次见面,我是VIP的接待专员芭卡拉。”
      
      艾斯好奇道:“你认识我?”
      女郎:“当然,政府和海军的重要干部以及有名的海贼都列在这份VIP名单中呢。”
      
      说完,她有些迟疑地看了看我,似乎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我:“……”
      
      虽然没能有幸登上黄金城的重要客户名单,但在那位芭卡拉小姐得知我是与“火拳”艾斯一起来的,并且还是玛丽的密友后,我还是同他们一起坐上了那辆由乌龟发动的敞篷豪车。
      
      GRAN TESORO,这座海上最为璀璨的黄金帝国无需阳光的恩赐,黄金闪耀便足以令其整日明亮如白昼。
      酒店、赌场、泳池、剧场、高尔夫球场、赛车场……海上单调枯燥的日子里,公文事务繁忙的生活里,成天顾这顾那的人生里,还有什么能比发泄和满足自己的欲望更能鼓舞人心?思考会令人心生烦躁,抛开外面的烦恼,来选择那些轻松肤浅可笑却诱人的娱乐来打发时光吧。
      
      食物、激情、暴力、性……在这座黄金城内,什么才是最至高无上的准则?
      
      金钱!
      那是上帝的馈赠,只要有了足够的金钱,人类的任何欲望都能够得到满足,只要有足够的金钱,在这里你什么都能办到。
      
      在不断变化的霓虹灯光下,在乐团奏起的爵士舞曲中,在潮汐起落的面孔和话语间,人群喧哗并欢笑,忽而散开又聚拢。海贼们,海军们,富商们,贵族们,政.客们,他们纵情在赌桌前一掷千金,旁若无人地勾着美人一晌贪欢,在觥筹交错推杯换盏间纵声大笑……欢笑,来,继续欢笑,跳舞,继续跳舞,旋转,旋转,旋转。
      这一切都梦幻得无以附加,纸醉金迷,灯红酒绿,声色犬马,黄金帝国的光芒照耀在他们脸庞,他们奏起欢欲的自由之歌,他们任由欲望之花绽放,他们仿若身处世界之巅,他们是自己此刻的国王。
      
      吉尔德·特索洛,多么恐怖,这座王国的最高位者,最一流和伟大的表演家,君临赌场之王,拥有着世界百分之二十的贝里,其财富总量使得其足以睥睨世界政府,足以令天龙人也向这力量臣服。如此立于世界顶端、无限趋近于神的人物,是什么令他决心一手打造出这样一座堪称神迹与地狱的黄金帝国?
      
      我的朋友,玛丽,她的父母是如何替特索洛一同建立起这可怕的一切的?她又是如何在这浮华与欲.念的囚笼中生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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