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官秘戏图

作者:珠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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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章

      小婢端盆清水把她擦拭干净,白巾浮水,映出女子面容,并不是一个美人儿,也不瞩目,脸廓突兀,肤色并不白净,把五官拆开单个看,还有些丑,可偏偏这五官一合上,安对了位置,仪态上尚可,恁的生出一分说不清道不明沁骨入髓的勾人。
      
      崔白看清了这共情之人,并不意外,只是心头生凉,身旁的小婢服侍完,有些谨慎紧张,好言又提醒着,“小蝶姑娘,五娘她...”
      
      崔白框在这躯体里跟着动作,“就回我马上去,让她先走。”素指一划,绞破了盆内如镜的水面儿,波纹浮动着扭曲脸影。
      
      韩家府邸,红玉居。
      
      鞭头抽出巨大的响声,条条肉痕劈在脊背皮肉上甩至地面,黑乎乎的鞭体划过皮肉不留一丝伤痕,只是疼痛。
      
      崔白疼的哭爹喊娘,剥皮剜骨般,如果要真是她搁这儿受刑,早就疼的激烈的拧在地上,以头抢地,一了百了。
      
      而这韩小蝶倒像是神经和躯体彻底分割开来,无比的面冷骨硬,跟凛冬上冻的青头葱,不卑不亢的跪着,一声不吭,腰杆挺的笔直,只是灰白的嘴唇颤抖不止。
      
      单方面泄愤似的殴打,打人的和被打的都不说话,除了鞭响,绝对的寂静,压抑着恐怖,顺着韩小蝶的眼看着执鞭的女人,分明上次来韩家帮她着墨的时候看着颇有姿色,可现在顶着同一张脸,却让人生怖。
      
      那眉眼也不动人了,反倒像公茅边儿上乱生的蒿,滚着沾着黄浆的石眼,黑洞洞的嘴喘着粗气黏在紫红的方脸上。抓着鞭子的手像极了抽搐病变的羊蹄儿,想到之前还握过这双手,崔白手心一阵发刺。
      
      “您最好动作再快点,他就要回来了。”韩小蝶先吭了声,崔白知道她正数着鞭子,一共是五十鞭,还差七鞭。“腌臜的玩儿意...”黑洞的嘴里冒出声儿,疾风骤雨的抽打,也丝毫没有抽断跪在地上人的腰。
      
      男人回府先问了小蝶姑娘在哪里,后听了二三仆从跪地相告,踩着仙鹤腿,拧着螳螂腰,卷着自以为雄姿勃发的汗香,挺胸叠肚的撩开衣摆跨进了红玉居。
      
      主座上坐着五娘磕着一地葵籽,右手下大圈椅里定着韩小蝶,垂着头,默不作声,擎杯呷茶。看这模样不是很高兴,男人一眼未瞧五娘,反倒是贴身至前,胡噜了把韩小蝶的脸蛋,“都干什么了?不高兴?”
      
      五娘在上头瞪着这一幕目眦欲裂,眼尾红的像是要淌血,还没等她插话,韩小蝶先不动声色的抗拒的避开男人的手,声音细细的,一掐就断。
      
      “老爷...”
      
      “怎么还是改不过来,叫爹...”
      
      “...”
      
      崔白一阵恶寒,猛地冲动让她极想操把钢刀直拉这人皮狗面儿的老牲畜,白刀子进红刀子出,共鸣也从这躯壳里震荡着她。
      
      就算这会儿共情着办不了他,等不日上堂,不等仪仗的棍棒,她就能抡起惊堂木给他当场来个满堂红。
      
      此时眼前景致一换,又被韩小蝶的意识拖入了过去的时间节点。
      
      她正握着一只焦黄毫无声息的手,一个中年男人四肢不协调的扭躺在一席蒿草上,瞪大了眼,没了黑眼珠,只剩白眼仁儿。
      
      脑壳骨碎裂,浆子血泡儿咕噜着,顺着裂缝渗出来,嘴里被灌满了污黄粘稠的稀粪,鼻孔里也淌出来一些。
      
      “爹...”崔白跟着年幼的韩小蝶叫着眼前的死人,还晃了晃他的枯手,扑鼻的恶臭呛的站在她身后的两个人捂着帕子拉扯着她。
      
      “小蝶啊,听话,大伯带你和你娘回韩家,走吧孩子,你爹也要早些入土为安啊。”那时韩傅的脸年轻许多,一双眼却像黑井。
      
      韩小蝶慢慢松了手,焦黄的枯枝手一下垂落蒿边儿,死人骨头脆的令人咋舌,咔嚓一声竟然折了。
      
      一截骨头翘起来戳顶着胳膊肘上的皮,韩小蝶面无表情,又将那翘起来的骨头使劲按平,咔嚓又是一声,平了。而另一只小手拉扯下死人睁开的眼皮,可怎么也闭不上,反倒是一截眼皮肉湿乎乎的扯下来,揪在小孩手里。
      
      崔白被幼年的韩小蝶的行为惊的头皮发麻,她真的是想这会儿先出共情找老哑巴喝一杯压压惊,在挑个时候进来。好生奇怪的是,她催动了灵力,可怎么也出不去,就像是被焊死在里面,不免生出一些心慌和焦急。
      
      就像走马灯展开的一幅幅画卷,此时又转到下一幅。
      
      面前韩家的后门荒凉冰冷,在韩小蝶眼中门庭却异常庞大,黑门竖立着一眼望不到顶,门上左右两只铜鰲头睥睨的瞪着她,马上就要活起来狠狠将她咬死。
      
      韩傅站在她左边,她娘站在她右边,而韩傅的手悄悄搭在了她娘一撅一撅的臀上。
      
      “你不是和我爹认了兄弟吗?”小孩忽然回头,那只悄悄地手灵巧的收住,稚嫩澄澈的眼乌黑黑,像是照妖镜,盯着韩傅。
      
      “是啊,所以以后你也要叫我爹。”韩傅用那只刚摸完的手又放上她脑袋揉了揉。
      
      正月初五,是个好日子,韩家大爷韩傅艳福不浅,又娶了一房小妾,美色当前爱屋及乌,连小妾生养外人房,半大的亲女也被他拓进了韩家族谱,名义上的爹,没有半点血亲。
      
      韩家是金陵中商贾大家,财力雄厚挥金如土,也就是在这一年,朝廷下了开通西域商道的文书。
      
      五房进门后,不到半月,韩傅作为韩家家主,攒齐了驼队直接北上,一走就是六年,美人香和金蟾蜍,孰轻孰重?
      
      后话是,等他回来的时候,当年领回家十二出头的韩小蝶早已过了及笄礼,看着普通还有些丑,也不言不语低着头,却就是这么个锯了嘴的丑葫芦,勾的韩傅食指大动,家宅不宁。
      
      不过在韩傅走的日头里,崔白能感同身受直到韩小蝶是开心的,除了两件事让她抑郁,第一件是她娘,第二件是她爹。她懂她娘,所以她不想见她。
      
      她不懂她爹,为什么会死的那样难看。余下的大多数时候躲在偏院还是自在快活。不过这些快活自在并不是凭空生出来,而是她在韩傅的书房里偶然间翻到了一样东西。
      
      那日她和小婢在偏院里拉了风筝掉进了韩傅的院子里的槐树上,去取的时候路过书房听见里面有年轻男人的笑声,声音悦耳极了,听的韩小蝶心脏砰砰直跳。
      
      崔白被这诡异的心跳弄得极不得劲儿,心口闷闷的,发烫,小心翼翼,鼓躁着热风,软软的流出香甜的汁水。
      
      像是木瓜被刨开鼓胀着棕籽,流出奶白的浓液,轻轻一挤,汁水飞溅,白浆喷的她满脸,烫的她心尖发抖。
      
      崔白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心情亦或是感受,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她跟着韩小蝶推开了书房的门,干净整洁空荡的室内吹着一股墨香,卷纱帘飞扬,没有任何人影。
      
      “呵...”又是一阵轻笑,从书柜上方装书卷的大匣子里传来,韩小蝶踩着凳子掀开匣子,竟然毫无阻碍的抽出一幅画轴。画轴轴身隐隐发烫,像是有活物一般,扑腾扑腾传入手心的心跳。
      
      画轴被徐徐展开,果然是这幅画。
      
      画中熟悉的青年,笑的是那春风三月,似笑含嗔,眉眼情深脉脉,画上的红唇动了动,犹如白鹤照水,飞亮着白翅扑打着清凌凌的声儿,“阿流,你终于来接我了。”
      
      崔白哑然咋舌,不是因为画中人会说话,而是这画中人像是她画出来的,一笔一墨,点挑晕迂,设色简雅,线条劲健,奇特灵异的真实感直扑面门,撞得她阵阵发昏。
      
      等等什么意思?崔白一个激灵,正是这句称呼,让她更觉着诡异,熟悉又陌生。
      
      谁是阿流?画灵认错人了?偌大一个韩小蝶站在他面前,还能喊错人。韩小蝶和她想的一样,语气温柔,脸蛋儿微红,眼神迷蒙,“你...你叫错人了,我是小蝶,不是阿流...”
      
      崔白能明显察觉出此时韩小蝶身心都不受控,完全被画灵痴住了,一眼不错的痴痴的凝着画中人,笑的甜蜜。
      
      “不,你就是阿流,你只是...”
      
      “只是把我忘了...”紧跟着这句悲怆且萧瑟,落寞中的寒凉犹如大漠孤鹰,泣血嘶鸣。
      
      “我没有!”不经思考心肝伤心到破碎,感同身受的悲切,韩小蝶脸上不自觉的早已经泪流满面,遂极其虔诚的,轻轻地对着画中人的唇献祭似的一吻。
      
      泪珠浸入画中,快速的被吸收,不留一丝痕迹。
      
      泪珠吸收后,画面儿隐约发出一道微弱的亮光,那画灵又开口,“阿流我好饿...”
      
      “你想吃什么?我都给你拿来!”
      
      “一颗青果”
      
      从那日起,韩小蝶将画轴挂在了自己的寝卧里,睁眼闭眼即可看见,而与那画灵愈发的私缠,心意相通,究竟是汝之蜜糖还是彼之断肠,那时尚未可知,韩小蝶不知,崔白也不知。
      
      从那时起,肚子饿了,从要一颗青果,渐渐地变成,要一串芭蕉。
      
      一份香蜜。
      
      一提花酥。
      
      一盏清酒。
      
      一碗肉羹。
      
      一条活的赤鳞鱼。
      
      一碟生血鹿筋。
      
      一只活人眼。
      
      一扇活取的琉璃肺。
      
      二百零五块赤金骨。
      
      那画灵还对韩小蝶说,阿流,我就快来你身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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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人看上去是好人,坏人看上去是坏人。
    各位七夕节快乐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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