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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
48.
海妖酒吧，真是个性感又致命的好名字。
安娜想到安德里和肯，那两个家伙，此刻正说不定坐在房间的阳台上，欣赏着大都会的月夜和霓虹彩灯，把酒言欢。
而自己和布鲁斯还在，准确来说，应该叫加班。
布鲁斯率先踏进酒吧，现在大约是晚上七点，酒吧的气氛还在预热，但大部分下班的白领们都已经坐下了，大概二十来的人左右。
芭芭拉经营的酒吧偏向于清吧范畴，摇晃的灯彩能迷乱双眼，但又不至于头晕目眩，大厅的正中央有一块很大的椭圆吧台，由黑色的大理石打造，顶部的水晶灯布置得很有层次感，投下大片璀璨的光线。
芭芭拉此刻正倚在吧台边缘，百无聊赖地喝着酒，一双眼睛打量着周围，好像在寻找能让她感兴趣的猎物。
她换了个炫酷的新发型，头发也染成白金色，安娜差点没认出来。
周围有打火机响起的声音，腾起的烟雾带着呛人的味道，模糊了本就昏暗的视线，前面有两个女人在烟雾缭绕的环境中相拥。
酒吧里的人忽然多起来，周围全是裸.露的肩膀和混着金色的各式卷发，安娜眯着眼忍住咳嗽，一时间没找到布鲁斯的人影，原来的位置上，芭芭拉也不见踪迹。
一只手伸过来，迟疑了一下，好像想要握住她的手，最终，那只手换了一个姿势，揽过安娜的肩膀，把她从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带出来。
布鲁斯手里拿了一杯酒，扬了扬朝她示意，声音被周围的音乐冲淡：“喝一杯？”
“虽然说带着任务来，也不必那样拘束，很久没和你喝酒了，倒不如说是来这里坐坐，顺便完成戈登的任务。”他眨了眨清透的蓝眼睛，把酒塞到她手里。
他们找了个位置坐下，等待芭芭拉再次现身。
同桌的一个男人大概四五十岁了，此刻已经喝得醉醺醺的，脸和脖子比农场的鸡冠还要红，络腮胡上沾着啤酒沫。
他喝酒的样子很狂放，一品脱酒大概喝了十几分钟，喝酒声音超大，还伴随着毫不掩饰的打嗝。
这导致布鲁斯和她说话，得重复至少三遍，安娜才能完整地听到。
安娜忍无可忍。
“要不您还加点香菜？”她礼貌询问。
红脖子的男人终于收敛了一点，几分钟后，芭芭拉穿着貂皮大衣从酒吧后台重新走出来，身边跟着凯瑟琳——那只小猫，安娜一向这样称呼她。
布鲁斯和安娜对视一眼，一起朝她们走过去。
“你好，布鲁斯.怀特。”他自我介绍。
“安娜.贝尔，GCPD鉴证科，这儿的起泡酒很不错。”安娜没有开门见山，对方看上去是个享乐派，太过严肃只能起反作用。
芭芭拉扬了扬眉毛，似乎对于她的夸奖很满意。
“芭芭拉.基恩，直觉告诉我，你们来这里不会单纯就是赞美我的酒水的吧。”她微微昂起头颅，眼里露出饶有兴趣的意味。
一旁的凯瑟琳耸了耸肩，好像对自己被无视这件事无所谓，她紧紧盯着布鲁斯看了很久，丝毫没有掩饰地眯了迷眼睛，皱皱鼻子走了。
哥谭的黑夜来了，而小猫喜欢夜晚，这是最适合生存的时候。
看起来，凯瑟琳和芭芭拉走得很近。
她总是能收集到哥谭大街小巷的信息，芭芭拉也不好惹，作为一个兴起的势力，海妖酒吧就是她们的据点，她们总是用信息交换各种东西。
“当然，不完全是，”布鲁斯垂在身侧的手随意地插.进牛仔裤的口袋，这使他的表情看起来更自然，随意得像是谈论黑五的购物清单，而不是做一场没有保险的交易，“是戈登派我们来的。”
“他？”
一脸懒散的芭芭拉忽然变了表情，眼睛里掩饰不了的兴奋一闪而过，她很感兴趣。
“他的人呢，在酒吧外吗？”她没在意滑落肩膀的毛皮大衣，看上去漫不经心地追问。
“不，没有，呃、实际上，只有我们来了。”安娜回答。
希望这的答案不会惹她不高兴。
所幸，芭芭拉只是失神地发了一会呆，视线重新落在不知道什么地方，没怎么聚焦。
她看上去有些异于常人，安娜不知道怎么形容。
总之就是神经恍惚，但又不至于“好像有那个大病”的地步。
比如她遇到感兴趣的会一惊一乍，表现出近乎癫狂的专注力和激动，而大部分情况下，芭芭拉都不太在意周围的情况，不爱搭理人，或者说，根本听不到别人说话，除非她自己想听的时候。
联系Lee和哈维的话，倒像是个为爱疯狂的痴情种，尽管被爱的那个早已和她划清界限，不愿意和她染上关系。
这是从阿卡姆毕业的优秀学子，安娜安慰自己，和布鲁斯耐心地等她重新开口。
“那他要你们找我，是什么事？”片刻后，面前的女人优雅地放下酒杯，扭过头直视他们。
她的眼神很有攻击性，搭配之前的举止，布鲁斯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事实上，假若此时对方忽然抽出腰里的枪——如果她藏了的话，扫.射他们，或者把身后酒柜上的香槟轮起来扔碎，或者忽然癫狂大笑，这些都有可能。
他摸不准对方的脾性，更揣测不了下一步的动作。
“问一个人的地址，杰维斯.泰奇，就是那个会变戏法的魔术师，我们能从你这里获得什么信息吗？”安娜好像根本没在意芭芭拉的态度，没有任何防范意识地说着，还往前走了一点。
“哦亲爱的，他会的可不止那些帽子戏法，”芭芭拉忽然掩嘴笑起来，“当然，他来到这个城市的第一场演出可是在这儿，一个小型的、不用做任何准备的魔术表演。”
“至于地址，当然了宝贝，我当然有。”她掏出一根烟，点燃后长长吁了一口，表情妩媚又惬意。
“不得不说，他可真是个有魅力的人......”
谈话还没进入正题，但这是对方故意拖沓的，布鲁斯明白，他们需要付出一定的交换，而对方就在和他们绕着弯子。
“戈登警.探说，你的要求他都可以答应。”他声音很轻，但足以让她听清楚。
“是吗，他可真贴心。”芭芭拉偏了偏头，甩开遮住视线的刘海。
空气又被沉默填满，周围的音乐还在继续，灯光闪烁烟酒交替，但与他们都没关系。
芭芭拉抽完一支烟后，端起高脚杯啜了一口酒，忽然绽开笑颜。
“你的电话给我，”她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了指安娜，“给戈登打个电话，这就是条件。”
“反正他不会接我打的电话。”
这句话的声音很小，安娜低头翻找电话薄的时候没听清。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芭芭拉不客气地抢过去，转身去酒吧安静点的后台，他们准备跟过去，被守在门口的高大保镖拦住。
“算了，祝戈登警.探有一场愉快的谈话吧。”布鲁斯耸耸肩，视线看到隔间布帘后，有反银光的裙角一闪而过。
不到两分钟，电话就被还回来了，芭芭拉从布帘后走出来时哼着歌，看上去心情很好，安娜完全可以猜测，事情大概是成功了。
电话还没挂断，安娜举起来放在耳边，听到戈登的声音：“拿到泰奇的住址了，辛苦你们，接下来的事情我和哈维去调查就可以了。”
安娜回复了解，想按照礼仪答谢芭芭拉时，对方早就离开了周围，连招呼也懒得打。
她和布鲁斯对视一眼，耸耸肩，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坐下，打算再喝几杯回家。
酒吧里的驻唱歌手声音低沉，带着怀旧和复古的磁性，晶莹的霓虹灯也漫上一层灰尘的气息。
离他们不远的隔间内，芭芭拉和一个古铜肤色的女人聊着天。
她身材极好，漂亮的比例让她更加高挑和性感，此刻她穿着高开叉的银色短裙，这样看的话，刚刚布鲁斯瞥到的裙角就是她的。
“塔比莎，你真的肯定，刚刚那位叫布鲁斯.怀特的青年就是......”
\"西奥.盖勒文调查过，甜心。\"塔比莎翘起长腿，高跟鞋搁到卡座的茶几上。
她是前市长的妹妹，但同哥哥西奥.盖勒文的关系并不好。
值得一提的是，西奥早在那场事故中死.亡了，警方告诉公众确实用失踪的理由，这不算是搪塞，毕竟西奥.盖勒文确实失踪了，只不过是死后——市长的尸.体不见了。
虽然关系不好，但作为杜马家族的人，这样的做法显然挑起了战斗。
塔比莎有一万种理由怀疑是企鹅人做的，他们之前绑架了他的母亲，还差点杀了他。
她把侄女送出了哥谭，自己留下来，调查事情的真相，同时追查盖勒文的尸体。
当初加入芭芭拉——这个和企鹅人对立的团体时，她没想到，女人可以像她这样疯狂，在哥谭的各种势力中占据一边。不得不说，她有点喜欢她了。
“如果这是真的，那就更有意思了，”芭芭拉揉.捏着手里喝空的玻璃杯，目光再一次没有焦距，“韦恩集团的继承人不回去开董事会，却在这儿陪一个女孩。”
“凯瑟琳怎么说？”
“她说自己很频繁地潜入韦恩庄园好几次，顺了不少好吃的，但去了书房和卧室，以及客厅，每次都没看见那个少爷的身影，壁炉里也没有火，整个庄园空荡荡的，只有那个老管家。”塔比莎漫不经心地摸了摸腰间挂着的皮鞭，这是她的习惯。
“韦恩集团的那群董事不也在为所欲为吗，按道理来说，布鲁斯.韦恩成年后应该坐上那儿董事长的位置。”
“对啊，所以我们好像摸到哥谭四大家族之首，韦恩家族的软肋了。”芭芭拉轻佻地往外瞥了一眼，毒蛇一样的目光透过布帘的间隙，落在浑然不知的安娜身上。
*
知道泰奇的住址后，戈登和哈维出发得很快，只是一路上，大脑里不止想着一件事。
芭芭拉和他通电话的时候，Lee一直在旁边，她听着他们聊天，当听到芭芭拉轻佻地说“给我一个吻，我就告诉你他的信息”时，脸上没什么表情。
该死，假如她真实的心里也像表面上这样平静就好了。虽然说，最后他们取得了信息，戈登也没有兑现那个要求。
Lee一直不赞成自己和芭芭拉继续联系。
“戈登，尽管我只是个法医，但大学时候心理学拿得可是A+，芭芭拉的精神明显还是不正常的，阿卡姆的检测标准明显出了问题，在她好起来前不要太靠近她了，她只想拉你一起进地狱，亲爱的。”
“我知道，只是、只是我考虑过阿卡姆给她做了治疗并出院了。”
“我理解芭芭拉，”沉默一会后，Lee当时垂下头，看不清瞳色，“如果我是她，我也会这样。”
会怎样？
戈登坐在哈维警.探的警.车上，摇下副驾的车窗，城市的夜晚很安静，除了市中心相对繁华的街道，还在小巷子游荡的只有这个街区的流浪汉了。
风从远方呼啸而来，他眯起眼睛，思绪飘过回忆：芭芭拉，Lee，泰奇，发疯的人群，爱德华.尼格玛的陷害，谜语人的公然对立，重要罪犯尸.体的失踪，各种各样离奇的案件，日以继夜的工作已经积累了相当多的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戈登，嘿！伙计，我们到了。”
哈维停好车，拍了拍戈登的肩膀，叫醒这个在出.警时还在发呆的搭档。
“你确定这个魔法师能闹出这么大档子事吗？他照片上看上去瘦瘦弱弱的，在哥谭也没什么势力。”他戴上帽子，检查好武器，以备不时之需。
“差不多，”戈登回过神来后，动作迅速地下了车，“当然，我们暂时还是敲门吧。”
这是一幢有些破旧的公寓楼，他们轻手轻脚地上到相应楼层，几声清脆的敲门声后，屋子里没有任何动静。
戈登等了一会，和门那边的哈维对视一眼，同时踹开不结实的木门，举着枪进入公寓。
“GCPD，都不要动！”哈维吼道。
里面一个人都没有。
戈登习惯性地蹇起眉头，戒备性极高地快速搜索了所有房间，很普通的住所，甚至有些简陋，房间里的兔子玩偶提醒他们，这里之前住着一个女孩。
难道芭芭拉给他的信息是错的？
戈登咬了咬牙，看到墙上的时钟已经指向晚上九点，这个时候家里如果有人，一定已经回来了。
他兜里的手机忽然颤动一声，哈维继续搜索一遍房间去了，戈登收起枪，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摁亮屏幕。
一条短信提醒，是Lee的。
他的眼里浮现出一股温柔，但是看清短信内容后，冷汗瞬间吞噬了他的理智。
【想看一场魔术秀吗？——杰维斯.泰奇】
末尾处还有一堆乱码拼成的兔子图案。
“哈维，去Lee的家里！”
他瞬间反应过来。
芭芭拉给了他正确的消息，但同时也提醒了泰奇警.方的动向。
她从不站边。
杰维斯早早就逃离那套公寓了，他自负又傲慢，而且报复性极强，意识到戈登的举动后便先下手为强，神经兮兮地潜入Lee 的家里绑架了她。
为什么是Lee？
当然是芭芭拉在电话里和他说的。戈登想要分离他与自己的妹妹，那他也要要戈登尝尝与Lee分离的滋味。
此刻，杰维斯坐在一张破旧的皮椅上，神情焦躁。
他决定，不能等周末再出发了，他们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也无法完成那场可笑的魔术秀。今晚之后，等他好好地戏弄一番那个警.探，他就会和爱丽丝一起，永远离开哥谭。
“我知道你，泰奇先生，大名鼎鼎的魔术师，”Lee的喊声从他背后响起，“有什么事慢慢说好吗，不必把我绑起来，你先冷静一下。”
这是一处废弃的工厂，离车站很近，杰维斯把她迷晕后从公寓里拖出来，绑在工厂中央的空旷场地。
这片被废弃的厂内很空旷，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尘，角落迈着塑料垃圾袋，破碎的砖块和杂草填满了水泥地损坏的地板。
工厂有几处玻璃窗是坏的，昏黄的路灯照进来。
除了他们，工厂里还有第三个人。
爱丽丝.泰奇，她也被绑在二楼的一张木椅上，手臂上积留着不少深紫的勒痕，她被这样控制着很久了。
一支针筒拿在杰维斯手里。
“真是漂亮的颜色。”他把针头扎进爱丽丝的手臂里，抽出一管血，举起来赞叹了一声。
被挟持住的女孩愤恨地咬紧牙关，眼神带着屈辱和不甘。
杰维斯转身把针筒里的血注射给一旁的Lee。
或许是对方惊恐的眼神让他心情很好，他竟然向她缓缓解释：“爱丽丝的血有一种天然的魔力，它会扩大人们内心的欲望，时人为了满足欲望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当然，受到浸染的身体会比正常人强大数倍。”
“那么我猜猜，作为一个女人，你会不会想亲手杀了芭芭拉呢，她和戈登的关系，可比你想的亲密多了。”
“滚开，他们现在只是朋友了，别在这儿挑拨！”Lee想奋力反抗，但被结实的尼龙绳捆住，挣脱不开对方的注射。
“啧啧，”杰维斯笑起来，换了个浮夸又富有唱腔手法的声线，“我们只是朋友。”
“我们比朋友更亲密。”他添油加醋。
他在激发Lee深处的黑暗面。
从海妖酒吧出来后，安娜和布鲁斯还没打到回家的出租车，戈登的电话就打来。
“安娜，你比我们更了解爱丽丝，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哥谭南部的那个废弃工厂，你通知GCPD多派些人手过来，芭芭拉向泰奇泄露了风声，现在他挟持着Lee在那等我。”
戈登的话很急，他和哈维警.探赶到Lee的公寓后，只发现餐桌上留着一张纸条，上面有对方写下的地址。
公寓里家具摆放整齐，花瓶都完好无损，一点搏斗挣扎的痕迹都没有，杰维斯看来极其擅长蛊惑催眠他人。
安娜和布鲁斯对视一眼，向GCPD的警监打了个电话简述情况，马上往工厂方向赶去。
戈登赶到地方的时候，整个工厂静悄悄的，笼罩在一片黑暗和沉寂中。
他向哈维偏偏头，两人心领神会，轻手轻脚走进破碎的铁栏门内，迈进废弃工厂的建筑内。
“晚上好啊，警.官们。”一个做作的声音从他们头上响起。
“只有你们两个吗？”杰维斯.泰奇站在二楼的残垣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是的，”戈登面不改色，“你绑架了Lee，这就是私人恩怨了，我是来和你谈判的。”
“谈判，”杰维斯转了转眼珠，“谈判？哦哦，当然可以，这是个不错的主意。”
他不屑地瞥了哈维一眼，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对方也不用一直拿枪指着他了。
“既然是谈判，走近些吧。”他油嘴滑舌。
戈登眼尖地瞥到集装箱后的Lee，她此刻被绑在椅子上，明显是昏迷的状态。
他快速地和哈维眼神交流的一下，对方明白过来，收起枪站得离他们远了一点，只要趁杰维斯不注意，割断捆着Lee的尼龙绳，他们就没有什么顾忌了。
“可以。”戈登抬起头，回答了基维斯之前的问题，迫使对方也盯住自己的眼睛——他需要吸引杰维斯.泰奇的注意，为哈维的行动争取有利条件。
他们面对面站着，戈登毫不畏惧地看着杰维斯的眼睛，几秒钟后，他忽然一怔。
一枚怀表被吊在杰维斯手里，挡住戈登的视线。
那块怀表占据他的全部视线，仅仅只有一瞬间，可是马上，戈登发现自己再也挪不开目光了。
滴答声魔音贯耳，周围的声音瞬间退得很远，钟表走动的机械声填满了耳朵的每个罅隙。
戈登马上意识到自己被催眠了，他现在呆呆地站着，但完全使不上劲，也无法支配自己的行为。
该死，他知道杰维斯会催眠，但没想到这么强。
“愚蠢的小可怜，”杰维斯满意地咧开嘴，“据说你还在调查我妹妹的事情。”
“好吧，告诉你也无妨，哥谭的混乱确实是我造成的，那些发狂的人群，但这只是一个开胃菜，那个委托我的组织还有更大的打算呢。”
“再者，这种血液又不像我的催眠术，能够主观地改变人们的想法和行为，我只是放大了他们的欲望，暴露出他们真切想做的事，仅此而已。”
“爱丽丝的血，你肯定也有所研究了吧，不知道注射进你的体内会怎样，啧啧，”他努了努嘴，显现出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人们会发现看上去正义的警.探，实际上是个伪君子。”
一旁的哈维偷偷靠近Lee，掏出小刀割开绳子。
他刚刚把Lee从座位上扶起来，Lee忽然抢过他手里的刀，毫无预兆地往自己的胸口插去。
哈维眼疾手快才握住刀柄，但对方力气极大，两个人僵持不下。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桌子上，发现搁置在上面的闹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转动起来。
哈维马上明白过来，Lee被杰维斯催眠了，只有打碎那个闹钟，才能摆脱这种状态。
可是自己被牵制着，戈登又吸引着杰维斯的注意力，完全没办法打碎它。
哈维倒吸一口冷气，好几次他稍微松懈，刀尖都险险擦过对方的脖颈。
场面陷入一种僵局。
一把小刀从窗外唰的甩进来，杰维斯来不及躲闪，锋利的匕首划伤了他的右手，痛得他一抖，举着的针管掉在地上摔碎。
他没能如愿给戈登注射爱丽丝之血。
布鲁斯静静看着对面的杰维斯.泰奇。
安娜从他身后悄悄溜上二楼，哈维看到她后松了口气，语速很快地提示：“快砸了那个摆钟！”
安娜看了桌上一眼，眼疾手快地抓起它扔出了破碎的玻璃窗外。
Lee的情况好了下来，瞳孔渐渐聚焦，变得有神。
“爱丽丝，”她深吸一口气，“爱丽丝在那几个集装箱后面，被绑着。”
他同时也挟持了自己的亲妹妹？
安娜没有多问，点点头向那边跑去，水泥墙的楼梯口，一个身影拦在了她面前。
杰维斯.泰奇上来了？布鲁斯竟然没能牵制住他。
不、不对。
“注意他手里的怀表！”布鲁斯的声音从下面传来，听上去有些吃力，“他能催眠任何人，戈登警.探也被控制了，我必须制止他对着他自己的太阳穴举.枪。”
“哦亲爱的，你也想和戈登警.探一样被催眠吗？”杰维斯傲慢地无视安娜，不急不慢地从集装箱后推出捆住爱丽丝的轮椅，“我还挺喜欢你的，可惜你那个男朋友太惹人心烦了。”
对方的手掌心里躺着怀表，安娜不敢靠太近。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她？”她注意到那个女孩紧闭着眼睛，脸色很不好，而且身上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洛丽塔，显然，这不会是她自愿穿上的。
“就因为她身上的血液有特殊功效吗？”
“血液？”
杰维斯好像条道路什么特别可笑的事情，咧开嘴角，随后笑声越来越大，他笑出了眼泪。
“不，当然不是。”
“因为我爱她啊。”他好不容易止住笑，面带微笑地回答。
“我知道，没有哪个哥哥不爱自己的亲妹妹，我只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
“囚.禁”两个字还没说出来，安娜忽然明白了什么。
“因为我爱她啊。”杰维斯刻板地继续重复。
因为我爱她。
戈登和Lee的那种爱。
安娜忽然毛骨悚然。
她甚至忽然明白了杰维斯.泰奇之前的那个舞台剧的含义，无论是该隐还是疯帽匠。
“你想到了我那个演出，对不对，”对方一眼看穿了她的想法，“疯帽匠多爱爱丽丝啊。”
“值得一提，那个被野兽咬死的女人可不是道具哦，她可是活生生的人，只是大家都被我催眠了，包括你——你当时肯定没注意到大厅中央的挂钟。”杰维斯慢吞吞地说。
“这是不对的，病态，这......”安娜一时间说不出话来质疑。
“乌鸦为什么像写字台？”杰维斯眯起眼睛。
“看来你不懂爱，或许你马上就能明白我的感受了。”
他忽然对着一楼的戈登吼道：“开.枪杀了那个男孩！”
“当你失去后，你就会明白了，亲爱的可怜虫。”杰维斯恶劣地咧嘴笑起来，一只手掏出外套下藏着的手.枪对准安娜，一只手推着爱丽丝打算离开。
楼下，布鲁斯被戈登牵制住，完全腾不出空，身后，随着杰维斯手中怀表的靠近，Lee又一次出现被催眠的症状，哈维得使出全身的力气才能压制住。
安娜被杰维斯.泰奇手里的枪指着，无能为力地看着他慢慢走向二楼楼梯。
他就要离开了吗，然后逃到一个没人认识的地方，囚禁住爱丽丝，他会催眠术，他能从身心都控住住对方，或者强迫她成为一个性.奴，直到永远。
她忽然一步一步地朝对方逼近。
自己没有痛觉，没有那么多顾虑。
安娜打定主意，挨几下枪.子，夺回他手里的枪，第一发打碎那个怀表，第二发打碎他的膝盖。
“啧，你在靠近一步，你漂亮的脖颈就会被折断.....”
杰维斯砸了咂嘴，话还没说完，身形忽然不稳，扑到一旁的集装箱上。
“快离开这儿！”醒来的爱丽丝尽全力推开她的哥哥，朝安娜大喊。
泪水从她的脸上流淌下来。
别管我了，她无声地口型。
安娜坚定地摇摇头，扑上去打算解开她的绳子。
“小心！”戈登的声音从后面响起。
谢天谢地，杰维斯的催眠术固然强大，但好在他意志力顽强，勉强能从那种幻境中逃离，尽管费了不少的时间，还差点举枪射向布鲁斯。
子弹划破空气的呼啸声，一声闷哼。
安娜回头，愕然发现戈登捂住腹部，无力地倒了下去，鲜血顷刻间染红那片衣料。
杰维斯重重地喘着粗气，抬起的枪.管还在冒烟。
“走吧爱丽丝，我们快离开这儿。”他语气很快，想趁戈登中弹的混乱溜出去。
他解开绑着她手臂的绳子，伸手去推爱丽丝的轮椅。
“别碰我！”亚麻金卷发的女孩厌恶地抗拒。
她伸手甩了她哥哥一巴掌，一脚蹬地滑开轮椅，尽力逃避杰维斯扑向她的手。
“等等，爱丽丝！”安娜惊恐地发现，爱丽丝的轮椅正不可克制地朝二楼的那处断垣滑去。
她猛地扑过去，想拽住她的手，但是来不及了，一声尖叫后，爱丽丝的身体抛向空中，离开轮椅摔了下去。
安娜屏住呼吸。
她记得这里是二楼。
爱丽丝很大可能只是摔伤了。
杰维斯手脚并用地爬过去，从断垣处往下望，忽然发出一阵怪异的惨叫。怀表从他的手里滑落下去，摔了个粉碎。
布鲁斯已经拨打了救护车，Lee也清醒过来，正焦急地给开始陷入昏迷的戈登做急救。
哈维是现在唯一分清主次的人了，他从背后拷住杰维斯的手，给了他脑袋一枪.托。
但是看清一楼的景象后，见惯死亡的他也愣住了。
“别看！”布鲁斯劝阻安娜，但没有成功。
安娜咽了咽喉咙，舌尖抵住上颚，慢慢往地板的缺口处走过去。
难以形容的惨烈景象。
爱丽丝死了。
她是仰面摔下去的，轮椅滚落到下去，报废成了一堆破铜烂铁。而她柔软的身体悬在空中，胸腔到腹部都染着血。
她被底下几根固定的锋利钢管贯穿了。
*
“病人腹部中.枪，呼吸道受阻。”急救人员推着担架床，小跑着冲进医院。
“肖恩医生！”梅伦德斯主任在布帘后观察着自己病人的心电图，抬头喊团队里的其他医生接诊。
“他必须马上插管了。”护送的护士气喘吁吁地同他简单报告。
肖恩双手绞着，乖巧地放在白大褂前，漂亮的浅色眸子盯着病人的方向，好像没听到任何声音，神态自若地走神。
“这是医生？嘿，医生，你是在发呆吗？”一起跑来的哈维擦了擦额头的汗，他有些焦急和愤怒。
“没事的警探先生，您先冷静一下，他在思考，很快就.......”一旁的女医生路过时语速很快地圆场。
“思考？”哈维明显冷静不下来，“我的朋友，吉姆.戈登，被子弹击中腹部，马上就奄奄一息了，你要我怎么.....”
肖恩打断他的话。
“5ml注射器、PVC导管、无菌纱布块以及生理盐水，”一直低着头的肖恩忽然开口，抬起头看着心电图，“他还有五分钟。”
守到GCPD的警.车过来后，安娜和布鲁斯也随后赶到医院。
她最后看了一眼爱丽丝的尸体，那个女孩张开双臂，脸朝着天空的方向扬起，四肢无力地垂下去，暴露出最柔软的腹部，钢筋的顶端滴落着她粘稠的血液。
布鲁斯揽着她的肩膀，出乎意料的，安娜没有像往常一样不情愿或者躲开，她好几次鼓起勇气去看爱丽丝的模样，但几次尝试后又情绪滴落地垂下头颅。
“注意不要碰到她的血。”他们提醒清理案发现场的探员。
“你还好吗？”在病房外等戈登醒过来时，布鲁斯低下头，盯着安娜的眼睛凑近她，语调很轻。
“很好。”安娜没有偏头，随口答道。
“她看起来不是很好，”一旁路过的年轻医生停住脚步，“我建议你做个血液检查。”
安娜抬起头，看到深棕色短发的医生抱着板子站在他们身边，注意到她的目光后，对方明显变得更局促不安了。
“肖恩.墨菲医生。”他挣扎了几下，艰难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好像希望这个表情能缓解让他紧绷、无法集中注意力思考的气氛。
安娜瞬间觉得自己有些生死难料。
“不了，谢谢，我只是没休息好。”她摇摇头。
她本来就不应该来医院，更别说检查。
“为什么？”肖恩看上去有些疑惑，“你需要血液检查，这能.......”
“医生，医生！”哈维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他醒了。”他打开病房的门，对肖恩说。
肖恩欲言又止了几秒，在安娜面前踌躇片刻后，还是抬脚踏进了病房。布鲁斯和安娜也走进去。
Lee也在里面，显然已经陪了很久。
“等24h后炎症反应完全消失，就完全没有问题了，”肖恩调试了点滴的速率，视线放到心电图上，看起来像发呆一样继续自己的推算和思考。
“嗯，看起来情况不错，”戈登从枕头上微微抬起头。
看到他们，他努了努嘴，自嘲般安慰，“一个人来就好，什么病要四个人抬啊。”
“想喝点酒吗伙计？”戈登冲哈维努努嘴，“这算工伤了，贝恩警.探得给我批个长假。”
“拉倒吧，你吃了消炎药。”Lee知道他还在开玩笑，白了他一眼。
“GCPD那边怎么样了？”
安娜如实回答：“杰维斯.泰奇抓住了，贝恩警.监接手了余下的事情。”
“那爱丽丝......”
病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她在GCPD，探.员刚刚给我发了消息，”Lee抱起搭在一旁的深紫色大衣，站起来穿上，“我得走了，一大堆工作还没完成。”
她俯身吻了吻戈登，打算离开医院。
“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安娜站起身。她是鉴证科的员工，需要帮忙化验。
布鲁斯也站起来，准备送她们回去。
“不用了布鲁斯，今夜绝对会是一个通宵，你先回去休息一会吧。”安娜整理好头发，抬头看了他一眼，有些强迫症地伸手抚平他肩膀上的衣服褶皱。
布鲁斯愣了一下，自然地微微弯下腰，方便她整理。
“好吧，你和Lee医生路上注意安全。”
Lee是坐救护车来的，安娜和她在街上等了一会，拦不到一辆空余的出租车，干脆边等边往GCPD的方向走。
这一带街区还算繁华，红蓝主调的霓虹灯交替闪烁，24hKFC里趴着睡着的打工人。
今天的月亮很明朗，抬头向上望，它悬在高楼的夹缝里，终于比橙黄的路灯显眼了。
安娜和Lee聊了些平日里的话题。
“你和布鲁斯在一起了吗？”Lee按住被风吹得有些摇摇欲坠的帽子，偏头看她一眼。
“当然没有。”安娜耸耸肩。
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
“他看上去挺喜欢你的，”Lee有些可惜。
怎么可能，怎么看出来的？布鲁斯不是永远都是那副模样吗，虽然说很绅士，但那副笑容像是镶在脸上的面具一样，应付包括她在内的所有人。
他们之间信任和保护，安娜个人认为和爱情这方面毫不相干，就像是一对默契的搭档一样，而不是那种标着S和N的磁条。
总不能说哈维警.探和戈登之间存在着爱情吧，芭芭拉听到了得落泪，Lee听了得瞬间黑化。
“好吧，你觉得他怎么样？”Lee换了一个问法，她看上去对这个话题真的是很感兴趣。
“......很好。”
什么方面都很完美，这是不可否认的，布鲁斯温柔绅士，体贴又值得信赖，模样俊美，也开得起玩笑。
“只是感觉......”安娜皱了皱眉，仔细思考了下这个问题，“有时候不够坦诚，猜不透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Lee把套着皮手套的双手揣进大衣口袋，踩着高跟鞋和她穿过小巷，竟然很赞同她的话。
“坦诚，对了，坦诚，我觉得戈登对我也不够真诚，”她若有所思，安娜意识到她说的不是布鲁斯，“这让我们最近的感情出现了危机。”
她肯定是想到了芭芭拉和戈登的种种。
安娜叹了口气，十分熟练地安慰了一番，解释酒吧里的那个电话。
边走边聊后，她们离GCPD只有三个街区了。
安娜却忽然站住，示意Lee先回去，她想去周围的超市买点食物填填肚子。
“不要多久的，要带点什么吗？”
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安娜朝她挥挥手，双手插着口袋，目送Lee的背影越来越远。
几分钟后，这片区域彻底安静下来，风把垃圾桶的塑料袋吹得猎猎作响，野猫垫着脚尖跳上居民的阳台。
“为什么一直跟着我们？”安娜转身。
她面前十几码的地方，站着一个穿黑衣的年轻人。
安娜很早就发现他的踪迹了，明显，对方跟踪的手段比不过逃跑的技巧。
他是之前从那些吸血的怪物中救她的人吗？身形和气质都有些相似，只是现在对方微微垂着头，看不清眸色。
系统说这次的赏金任务结束时，主线任务的布鲁斯.韦恩就能刷新出来了，谢天谢地，她的副本终于可以结束，可以打主线了。
拜托拜托，希望对方是蓝色的眸子。
安娜朝他走进了一些，希望能看清他的样貌。她甚至有一种被盲盒支配的恐惧和紧张。
安娜伸手轻轻掀开青年的兜帽，对方迟疑了一下，没有阻止。
他抬起头，露出一双湛蓝的眼睛，眉眼精致又熟悉，唇很薄，没有什么血色，看上去不过十几岁，那双眼睛像雪山的积雪璀璨又纯净，安娜害怕他眨一下眼，是否就要融化。
最重要的是，他有着报纸上布鲁斯.韦恩的面容！
只是他的发型确实很牵强，好像是很久没理发了一般，浅棕色的发丝乱糟糟的，垂到肩膀的位置，刘海遮住了额头。
谁把小少爷丢去了山顶洞？
安娜甚至可以认为，这一切都是系统的安排。
等到这次的赏金任务完成后，系统就把随便哪个平行世界的少爷抓来，空投给她。
只是他看上去不大灵光，想要蜕变为蝙蝠侠，看来以后还有很多要学的。
眼前的人忽然张了张嘴，对她说话。
“安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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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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