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的酒

作者:来恰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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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想治病指南

      5.
      蓝兔和黑小虎彻底决裂。
      
      那句“正就是正,邪就是邪”,不管这之中的道理懂了几分,已经成为追剧的孩子们心中不能撼动的座右铭。
      
      徐子洋和刘芸芸不再纠结黑小虎到底喜不喜欢蓝兔,一心一意地捍卫虹猫和蓝兔之间的千丝万缕。
      
      然而让徐子洋万分羞愧的是,曾经在她梦里和她并肩作战的虹猫少侠,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被林徐生的脸覆盖。
      
      “这里危险,你先走,我掩护你!”
      “不,要死一起死,要走一起走!”
      
      徐子洋对包围自己的黑衣人踢出了致命一脚。
      
      睁开眼,被子全掉在了地上。
      
      又是这种梦。徐子洋用力拍了拍自己滚烫的小脸,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花心的人。
      
      刘芸芸早就根据蛛丝马迹给她安上了喜欢林徐生的罪名。甚至在她的怂恿下,徐子洋几次明里暗里都对林徐生表达了这种意思,可都只得到对方一成不变的笑。她甚至成为了第二个音来,没事就和林徐生东扯西扯,成功让刘老师注意到他们并调开了位置。
      
      已经是早上九点。上了小学的徐子芳平时要比徐子洋早起一个钟头,此刻还躺在床上蒙着头熟睡。
      
      徐子洋默默地推了徐子芳一把。她已经很久没有和自己的姐姐谈心,主要是两个人都要上课,见到的时候大人都在,奶奶总喜欢偷听她们聊天,一直没有合适的机会。
      
      “滚。”徐子洋在用力推了三下后得到被子里徐子芳的答复。
      
      “徐子芳,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徐子洋对徐子芳的冷漠习以为常,听到徐子芳吭声后立马问到。
      
      “你喜欢谁?”被子里立刻探出子芳的脑袋。
      
      “我之前的同桌林徐生。”
      
      “长得好看吗?”徐子芳没有任何印象。
      
      “好看,我们班长得最好看的。”徐子洋老老实实回答。
      
      “噢。”徐子芳想了想,“那他喜欢你吗?”
      
      “他说不喜欢。”
      
      “你还告白了?”徐子芳一脸质疑,“那你想怎么办?”顿了顿又说,“你才多大啊?你知道什么叫喜欢吗?你想太多了吧?”
      
      没营养的对话终结在奶奶买完菜回来。奶奶一看两个孙女都还在床上没起,气的抄起鸡毛掸子就往两人屁股上抽。
      
      徐子芳已经有了作业要做。被奶奶骂着吃完了早餐便准备关上房门写作业。
      “
      你以后长大了还喜欢他再说吧。”关上门前一刻徐子芳对着被她赶到门外的徐子洋说。
      
      徐子洋的新座位在音来的后面。音来由于个子太高基本没有坐过教室的前排,徐子洋在她的身后几乎看不到小白板和老师。她有时忍不住戳戳音来让她低着点头,音来也没多说什么照做。一来二去,徐子洋渐渐和音来能聊上几句,音来不看任何动画片,却喜欢聊明星和流行音乐,什么张韶涵郭静等等徐子洋听都没听过的名字在她嘴里却是神仙一样的存在。
      
      “我以后的梦想就是给张韶涵弹钢琴。”考完钢琴四级的音来很有信心地对徐子洋说。
      当时几乎所有孩子的梦想都是成为一名科学家,“为张韶涵弹琴”的梦想,和做科学家比起来,那么渺小,却又那么具体。徐子洋莫名觉得也许全班没有人能当上科学家,而音来可以做到为张韶涵弹钢琴。
      
      徐子洋也旁敲侧击到音来还喜欢着林徐生。她知道林徐生也弹钢琴,也喜欢张韶涵,他还会唱那首隐形的翅膀;当徐子洋问她怎么再也不找林徐生说话时,她却满脸严肃地说是个秘密。
      
      “音来,你以后会和林徐生结婚吗?”徐子洋有天问到。
      
      “当然啊。”
      
      音来脸上那副笃定的表情让徐子洋瞬间觉得自己的喜欢真的一文不值。
      
      刘芸芸很欣慰徐子洋重新投入对虹猫的喜爱。她虽然不太明白音来想和林徐生结婚和她喜欢林徐生有什么关系,但还是坚决赞成徐子洋不喜欢林徐生,仿佛曾经也对这个白净的小男孩动心的人中没有自己。
      
      班上大部分人都已经开始参加各种小学的面试。那些小小年纪学了乐器的孩子们几乎得到所有学校的青睐,也有不少军人的孩子已经被安排好了去向,在别的孩子都找班主任校长写寄语时奔向快乐天地疯玩起来。
      
      刘老师给徐子洋的寄语只有两句。“徐子洋就读于本幼儿园,在校期间行为正常。”一句肯定了她曾经上过幼儿园,一句肯定了她精神没太大问题。
      
      然而当徐子洋颇为绝望地把教师寄语和结业证给爸爸时,爸爸只是笑了笑说没有人会看教师寄语的。
      
      徐子洋最终和刘芸芸参加了同一场徐子芳所在的区二小学面试。她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徐子芳表演完钢琴又唱了一首《春天在哪里》,所有面试老师面上都笑开了花儿,心里不免紧张了几分。
      刘芸芸在老师的掌声中一蹦一跳地走出面试教室。
      
      “你是徐子洋?”坐在最边上的面试老师突然问了一声。
      
      “是,老师好。”
      
      “徐子洋?徐子芳的妹妹?”另一个老师也凑了过来。
      
      “听说她们是双胞胎?哪里像了?”
      
      “还真是诶,你看这孩子是00年四月出生的,这一届大部分都是01年的吧...”
      
      老师们就这么在徐子洋面前讨论了起来。
      
      “你几岁了?”
      
      徐子洋飞快在心中算了算,确定无误后回答:“七岁了。”
      “她姐姐比她高那么多...真是双胞胎吗...”
      
      “样子也不像啊...”
      
      “你爸爸是画画的?”一个老师问。
      
      “是。”
      
      “那你应该很会画画吧。”另一个老师递了一张纸,“画个自画像。”
      
      徐子洋想了想,在纸上画了一个坐在轿子里的火柴人,又在火柴人头上加了一顶皇冠。
      
      “这是什么?”徐子洋正思索还能加点什么的时候,一个老师好奇地探过头来。
      
      “一个公主。”徐子洋认认真真地回答,“坐在花轿里。”
      
      “你画你自己是个公主?”老师忍不住笑了,别的老师也跟着凑过来看。
      
      然后莫名其妙地围着那个坐在轿子里的火柴人指指点点笑成一团。
      
      徐子洋在老师的欢声笑语中颇为颓废地走出教室。
      
      三天后爸爸告诉徐子洋已经被区二小学录取。徐子洋兴高采烈地把消息告诉刘芸芸时才顿时发现班上的小朋友已经少了大半,不是去参加面试就是已经被录取索性不再来学校。
      
      林徐生和音来很早就再也没来过学校。和音来玩的好的女生告诉大家他们被另一个区的一所学校录取了。
      
      徐子洋冥冥之中觉得也许这是两个人很早就已经约好的事。也认定了当初音来说的秘密就是他们会到同一所小学。她甚至幻想过他们结婚的场景,婚纱和西装在两个矮矮小小的人身上似乎不太搭配。
      
      很多年以后音来真正穿上了婚纱。徐子洋在下面突然就想起了当年音来信誓旦旦说要嫁给林徐生的模样,傻笑时被新娘抛的花束砸个正着。
      
      毕业那天消失了大半学期的人陆陆续续都回到了幼儿园。每人领走了一本印着几年来在幼儿园被拍摄的傻得冒泡的相片集,不情愿地被家长领到刘老师面前道谢承诺有空就来看老师,和班上要好的小朋友约好小学还要做最好的朋友,被父母摆弄着和各种人合照。
      
      徐子洋和刘芸芸老早就知道对方和自己在一所小学。然而徐子洋还生气刘芸芸背着自己学了钢琴从来不告诉自己的事,连续几天都没再找刘芸芸说过一句话。
      
      “喂,我妈说我们小学在一个班,班主任姓黄。”刘芸芸被妈妈扎了两个麻花辫,粉红色的头箍在太阳底下一闪一闪。
      
      徐子洋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哦。”
      
      “洋洋和芸芸一起拍张照吧!”刘芸芸妈妈兴高采烈地举着相机跟了过来,“洋洋都长这么高了 。”
      
      “阿姨好。”徐子洋腼腆地和她打了声招呼。她心中不排斥这个阿姨,好几次她开车接刘芸芸时都会顺带把自己送回家,还送给自己许多的零食吃。
      
      刘芸芸不耐烦地大叫怎么还要拍照,在妈妈的安抚下一脸不情愿地站在一边被妈妈一阵快门。
      一会儿又有家长招呼着拍合照,孩子们被家长拉着往前排站露脸,又扭扭捏捏地躲到后排去。
      
      徐子洋在人群中瞅着,没看到林徐生,也没有看到音来。
      也没有毛翔宇。
      
      徐子洋人生中第一次觉得,有些人真的在无意之中就再也见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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