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商战》

作者:刘宗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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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生于陋室长于乡野,苦涩初恋令他终身难忘

      一部献给年轻商人的书
      
      《新商战》  
      刘宗凤◎著
      
        这是一部商战版的“三国演义” 
      这是一部专为立志做成功商人者而写的作品 
      这是一部读后必有意外收获的商战“圣经” 
      这是一部描写现代商海纵横捭阖尔虞我诈的书
      这是一部现代版的“商场现形记”
      
      引 子
      
      话说时间过得真快,似乎转眼间,公元万年历已翻到了二〇一七年初的一天。 
      这一天,正是本书主角杨铁良的七十岁生日,也是他从商五十周年纪念日。对这个日子,千亿富翁杨铁良看得很重,几个月前,就同妻子晓彤商量过了,决定要大操大办一番。为此,他遍请天下亲朋好友,并特地选在在W市最豪华的富都国际大酒店大型贵宾厅摆下了整整100桌酒宴。生日这一天,出席酒宴的佳宾中既有三十年来跟随他一路打拼、不离不弃、患难与共的老部下,也有与他合作多年的商战盟友;既有来自W市各机关曾经给予他诸多关照的一般官员,也有高居W市的一、二把手的李书记和郑市长。
      尤其是李书记和郑市长双双出席生日酒宴,令杨铁良感到了无上荣光,在众商家面前真可谓争足了面子。同时,也让他再一次体验到尽管人生如波涛,有时起有时落,但成者王败者寇这一偏爱强者的铁律,却始终在发挥作用,并将继续发挥作用。对于落败者,这未免有些太无情,但对于胜利的强者来说,却正好是他们向世人显示其丰功伟绩的大好时机。无须讳言,作为一名在商场中身经百战,而终能有幸成功称王之人,此时此刻,他确实感到了无比的自豪和自满。有关这一点,即使到了宴罢人散之时,每每想到这件高兴事儿,一幕得意的笑容就会不经意间写上他那早已不再年轻的脸上。  
      杨铁良半躺在大厅中的沙发上,虽说仍有几分醉意,但他并不想睡,他太兴奋了,是因为兴奋而睡不着。回首自己的一生,真可谓是“从奴隶到将军”,成败几经易手,甜酸苦辣,样样品尝过。他自认为已无愧于自己的人生,也对得起自己的后人,想到此,他感觉有点累,他知道,这叫心累。几十年的商海拼杀,耗尽了他的全部心血。但是,他不仅没有白忙碌,愈千亿元财富的身价,令他不知不觉间成为了众人心目中的一颗耀眼的明星,享有着崇高的社会地位。  
      想到这些,杨铁良就会情不自禁地兴奋起来。虽然他刚喝过不少的酒,但大脑还是十分清醒的。他是为自己的成功得到了世人的认可而兴奋万分的。 
      要知道,为了今日的酒宴和晚会,他事先花了不少钱特意对宴会厅进行了精心装饰布置,宴会上的菜单早在 2 个月前就预订好了。为了满足杨铁良的要求,有不少菜单上的原料由于本市缺货,是专门用飞机从外地采运而来的。如今想来,虽然花费了不少钱财,但杨铁良仍觉得很值。妻子晓彤拿来一件睡袍示意他换上,他并未理会,此时此刻,尽管那条一般只有在出席重要场合才佩戴的领带早已歪斜得厉害,昂贵的西服也乱得不象样子,但杨铁良依旧半坐半躺在沙发上,他觉得这样很好,他不希望有人来打扰他的思绪。  
      还是那首闵南语歌曲唱得好:“人生如海上的波浪,有时起有时落。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爱拼才能赢。———-。”自己的亲身经历不就已经证明了这一点么?  
      几十年的奋斗,不仅挣下千亿元的家产,也彻底改变自己原本低下的社会地位,今天的酒宴也再次验证,自己虽说仍是一名商人,但在 W市说句话却是掷地有声的。  
      想起几十年前,兄弟五人穷得连媳妇都娶不起,致使一门出了五条光棍。那时,他家兄弟五人相续长大成人,但村里村外姑娘均因嫌他家人多且穷而没人肯嫁进他家,大哥杨铁金三十多岁了、二哥也已近三十岁,都没有结婚成家,这在早婚成习俗的福建闵南偏远乡下,是很不正常的,正因为这样,杨家光棍儿自然而然地也就成了村里左邻右舍贫嘴大婶们私下议论的对象。那时,有着浓厚传宗接代观念的年迈体弱的父母为此没有少操心,不过,老人们除了整日叹息、闷闷不乐之外,也实在别无他法。眼看着还有两个儿子也快长大成人,一门将出五条光棍儿,这既让两位老人深感压力不小,也令杨铁良越来越觉得前程渺茫。不过,他虽对继续追随着兄长们的脚步走下去很不甘心,但因二老在堂,更感故土难离,原本也打算屈从于命运的安排。然而,最终促使他痛下决心离乡背井闯天下,还是因村里与他自小青梅竹马相知相爱颇深的招娣姑娘在其父强迫下远嫁镇上王姓青年,深深刺伤的他的心。想起此事,那颗曾经受伤的心至今仍隐隐作痛。
      过去,他曾多次告诫自己往事不堪回首,不必自寻烦恼,然而今天,他也许实在太兴奋了,也许是醉酒的缘故,此刻,他的思绪如滚滚江水,一泻千里,一发而不可收拾。他夹带着几分醉意畅然回首自己苦难的童年,回忆着自己弃农经商闯天下的孤苦、挫折、成功和喜悦------
      
      第一回、生于陋室长于乡野,苦涩初恋令他终身难忘
      
      杨铁良至今仍有许多事想不明。他的家乡自古乃是鱼米之乡,虽说不上属富庶之地,但祖祖辈辈生于斯长于斯,从来不会为生计而发愁。虽说多少年以来,就有男儿闯南洋的旧事,但那主要是为圆发财梦,为了光宗耀祖,彰显门庭,并非只是为了生计而已。然而,如今他的家乡父老,要喝上一碗稠稀饭都难,整日只能以地瓜做主食。记得自小慈母就对他说,富贵由天定,温饱靠勤奋。如今,要说农活,并没有少干,可生活就是难以改善,不由得令他百思不得其解。  
      小时候,由于家庭生活极度贫困,杨铁良初中未毕业就随同父兄们一道在村生产队里干农活赚工分。刚开始时,由于年龄太小,生产队评分只给他每天 3 分,后随着年龄逐渐长大,他先后赚 5 分、6 分、8 分和 10 分。那时,说是男女同工同酬,其实并非如此,即使是最能干的女人每天至多只能赚到 7 分或 8 分。杨铁良满十八虚岁那年年初的一天夜晚,生产队里召开了一年一次的社员集体评分大会,会上,由于多数社员的赞成,他的劳动报酬分从 8 分加到满分 10 分。虽说即使去年那样的丰收年,年终分红时每 10 个工分也只值人民币 0.6 元,但他仍感到非常满意,因为从此一天能赚到 10 个工分,这不仅表示社员们对其劳动能力的肯定,同时也从另一个侧面表明,他杨铁良已经是一名符其实的男子汉了。如果没有两年后他心爱的姑娘招娣发生婚变,也许他会像农村其他千千万万的男人一样以务农终老。  
      应该说他爱招娣,招娣也真爱他,这应该是毫无疑问的,杨铁良至今仍这样想。  
      本来,招娣一家与杨铁良一家原本是仅一墙之隔的邻居,几辈人下来也从未红过脸,不仅如此,两家之间不管是谁遭遇困难或不顺利时,彼此总能心照不宣地主动提供帮助。仍记得小时候,杨铁良调皮贪玩是出了名的,那时,村里大多数孩子都心甘情愿地臣服于他,是个名符其实的孩儿王。为此,就免不了时常有东边家的大娘或西边家的大婶来杨家告状。而杨家管教孩子的严厉程度,在村里头也是出了名的,每次遇有人告状,杨铁良的父母就会不分青红皂白追着他打,闹得风风雨雨的。每当这时,招娣的父母只要在家,总能及时赶出来劝阻。说来也怪,每次招娣父母一出面相劝,常常是再大的风暴也能很快云消雾散。所以,在杨铁良儿时的心中,对招娣父母一直心存感恩的。也许正是这个缘故,招娣与杨铁良自小就交往甚密,彼此关爱。上小学读书时,俩人总是一起上学,放学时彼此又总是等着对方走出教室后才一同结伴回家。久而久之,俩人感情日笃。 
      “你老看什么?弄得人家怪不好意思的。”招娣斜瞟了他一眼,娇嗔道。  
      “哦,没有呀?”杨铁良假装不承认,但心里也已意识到自己失态了。  
      “还说没有?就是嘴硬。”  
      杨铁良深知错在自己,但又不便将心里话当面向对方倾诉,主要是担心被对方拒绝,他害怕因自己的鲁莽而坏事,他不想失去她,更不愿看到有一天因此而被她疏远。此时,面对对方投过来的灼热目光,他心里暖暖的,但又一时不知所措,只感到脸上有一种火烧的感觉。招娣见杨铁良整张脸红到了耳朵根,低着个脑袋不吱声,知道他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只是有些难为情说不出口罢了,想到此,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她心里明白,自己其实也早已深深地爱上了眼下就坐在自己身旁的这个男人。她甚至早已作好了思想准备,只等有一天,他能当面告诉她:他爱她、想她、要她,那么,她就会毫不犹豫地答应他、满足他。  
      招娣家的经济状况比杨铁良家要好许多,数年前,招娣她爸在村西头盖起了一栋新房,不久后,她家就迁到新屋住去了。  
      如果说过去杨铁良与招娣还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话,如今转眼间几年过去了,他们俩已是一个二十岁,一个是十七岁的大人了。杨铁良出落得一表人才,一米七五的个头,配上强有力的体格,方正的脸形,在招娣的心目中,她的良哥就是她梦想中的白马王子。此时的招娣出落得也越发清秀了,浓密的秀发被梳成了两条大辨子,大大眼睛,苗条的身段,尤其是她胸前那对高高耸立的尤物,极为诱人。  
      招娣见杨铁良背上书包已破损得厉害,当晚她就用自己的旧衣服改成书包送他。当然,杨铁良对待招娣也是没得说的,在学校里,每当遇到有人欺负她时,他总会奋不顾身地挺身相护。  
      身为农家的孩子,读书之余,免不了还有许多家务活要干,比如要挑起鸡笼到稻田里放养,要去到小湖边打猪草以及上山放牛、砍柴等。每当遇到做这类家务活时,招娣总是喜欢邀上杨铁良一同出去。对杨铁良来讲,也不知从何时开始,他越来越希望与招娣共处,希望见到她,只要相隔有段时间未见到她,他就会感到浑身不自在、心绪不宁。他喜欢她身段姿态,喜欢她的一举一动、一招一式,即使是她生气时候的样子,他也喜欢。有一回,在山上放牛时,他们俩坐得很近,他又情不自禁地贪婪地凝视着她,他觉得她那对美丽的丹凤眼好象会说话似的,既好看又令人遐想,直看得招娣很不好意思起来。
      平日里,在村子里走动时,她的美丽随着步伐迈进常引得村里村外的男人们情不自禁地驻足痴望,也不知有多少男人把她当成了梦中情人,为她所迷。难怪她父亲早已放出话,一定要让招娣嫁给吃商品粮的城里人。因此,长大成人给予杨铁良的更多不是欢乐,而是忧愁。也许怕别人说闲话的缘故,他能与招娣同处的机会越来越少了。尽管各自心里都装着对方,可平日里彼此又有意无意地在避着对方,特别是杨铁良自感家贫,更显人穷气短。充满矛盾的状况让彼此都承受着极大爱的煎熬。这种僵局维持了有好长一段日子,终于有一天被杨铁良打破了。
      
      这天清晨,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气候凉爽宜人,杨铁良与招娣竟不约而同地来到村西头井边挑水。  
      “良哥,今天怎么到这边挑水来啦?”招娣轻声问道。  
      “我家附近那口井没水了,只好到这边来看一看。”
      招娣显然是有话在心中,她在井旁几次欲言又止,最后仍胀红着脸轻声对杨铁良说:“良哥,你今天有空么?”  
      “有呀。”  
      招娣犹豫再三,几番欲言又止,最终仍吞吞吐吐对他说:“那我们等下进山砍柴,好么?”  
      杨铁良弯着腰边舀水边应道:“好的。” 
      “那等一下我在村东头等你?”招娣小心征询着。  
      “好的。”  
      杨铁良挑着两桶水回到家中,将水倒入厨房的水缸里,放好水桶和扁担。一边提取砍柴工具,一边隔墙对母亲说:“妈,我砍柴去了。”  
      “行,天好久没下雨了,生产队除了抗旱已无事可做,倒是上山砍柴的好时节。” 妈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妈,那我走了?” 
      “小—心—点!”妈在内屋大声叮咛道。  
      “知道啦”杨铁良边向外走边回应道。 
      杨铁良疾步朝村东头走去,老远见招娣已站立路边上,见杨铁良正朝自己走来,没等对方赶上就先起步了,直到距离村庄越来越远,才逐渐放慢脚步来。杨铁良一路上跟在她后面没支一声,只是一味地向前赶。  
      “你走得真快呀。”杨铁良好不容易赶上她后笑说道。 
      “谁叫你不追呀?”招娣话中带刺,“难怪追不上。” 
      杨铁良自然明白,对方话外有音,于是辩解道:“我追了呀。”
      “你追没追,我心里知道。”
      “有追没追,天地可表。”杨铁良知道对方并非真的在生自己的气,但也不能被误解,赶紧剖白道。 
      “追是追了,但是不是真心在追,就无人知道了。” 
      杨铁良暗自寻思,可能是自己已有好长一段时间没去主动找她,以致令她心有怨气,但那也是怕惹脑她爸呀,自己又有什么法子呢?但转愿一想,也难怪人家生气,毕竟自己是爷们么,自己不主动,人家女孩家更不便主动,想到这,他只好说:“好妹子,你干脆骂我一顿好了。我对你的心,难道你还不知么?”  
      “那你为何不叫人来我家提亲呢?” 
      “我早就想这样做,可是你爸那边-------”杨铁良欲言又止。 
      “你就那么在乎我爸的态度?”
      “可------是,他毕竟是你爸呀?”
      “这是你我间的事么?”
      看得出,招娣的心没有变,依然向着自己,杨铁良心想。“我知道你心好,是我不好。”  
      “这事也不全怪你。你有你的难处,这我是知道的。”招娣话语中充满着理解。  
      听到此话,杨铁良很是感动。自此,他们俩又重新恢复了过往那种特有信任,路上有说有笑,好不开心。  
      要说劳动,他们俩都是一把好手,砍柴更是不在话下,先是杨铁良砍够柴并捆绑好,然后帮招娣砍柴,不多久,他们俩双双挑着薪柴朝村里走去,一路上,有说有笑,突然,招娣口中“哎哟”一声,薪柴迅速从她肩上滑落,杨铁良见状迅速放下自己肩上的薪柴,向前连迈数步,赶紧把她抱在自己怀里,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没什么,只是不小心把脚给扭了。”招娣说完,指了指右脚骨节处。  
      “让我瞧瞧。”杨铁良说着,立即蹲下轻轻将其右脚抬起,然后用双手不停地揉搓着。  
      招娣见他已是满头大汗,仍继续为自己搓着脚,不觉一种异样感觉涌上心头,她情不自禁地用手在他头摸了摸,心想,这就是自己日思夜盼想亲近的男人,如今就在自己身边,而且靠得竟是如此之近,她为能拥有这样一个男人而感到满足,感到幸福。
      显然,杨铁良也已读懂了招娣的柔情,他抬起头望着她那充满着爱意的目光,深情地问道:“还痛么?”  
      “比先前好多了。”招娣的一双丹凤眼好似会说话一般。 
      这时,杨铁良已被她深深深地吸引着,朝她靠近,接着两具饥渴已久被激情燃烧的成熟的身体紧紧地拥抱在一起。
      ---------
      
      其实,此时此刻,招娣又何尝不渴望爱的满足,但千百年来代代相传的贞操观,深深地影响着她。随着年龄的增长,母亲并没有少告诫她,做女人难,做女孩儿家更难,要珍惜自己的名声,要把贞操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母亲经常会反复说一句话:“女孩儿家一旦名声坏了,就没人要了,嫁不出去了。”她当然明白母亲话里的深层用意。尤其是两年前,村里有一名叫秀娟的姑娘,在村后的树林里偷偷地与男友约会,被人当场逮着,据说当时他们俩已做出了越轨行为,村里长辈们听说后,骂她是“伤风败俗”,在村长的操纵下,秀娟被捆绑在村前的一颗大树上示众,受尽了羞辱。当时的情景,招娣至今仍历历在目。所以,眼下对招娣来说,纵然有千百个向□□“屈服”的理由,但严厉的家教和理智告诉她,决不能“犯糊涂”。 
      面对对方铁了心要坚守最后一道防线到底,杨铁良也只好尽力地控制着自己身体里那股正热烈燃烧着的爱的火焰:  
      “好,我听你的。”说完,他再次紧紧把她搂在怀里,他头脑中那世俗理念终于占了上风,他答应她要把那人世间最神圣、美好的游戏留到新婚之夜去体验、去享受。  
      晚上,母亲把杨铁良叫到身边。“你今天与招娣一同上山砍柴了?”  
      “是的。” 
      “招娣是一个好姑娘呀。”娘叹息道。 
      “就怕我们没这福份。”不知何时父亲也度了过来。父亲显然是担心家里穷,怕委屈了人家。  
      “也不能这样说,良儿也不差,依我看,他们俩倒是挺般配的。”娘说道。 
      “那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才行嘞。”父亲对此事一直很忧虑。 
      “招娣是没有问题的,主要是她父亲那关难过。”杨铁良插话道。 
      “这样吧。”娘又转身对父亲说,“老头子呀,你明晚过去说说看,看看  家到底是什么态度。”  
      “可是,大哥,二哥他们还没有办事,这好么?”杨铁良担心道。 
      “是啊,可是,不这么做,难道就这样僵持下去么。”娘说。 
      “也只好如此,只能是成熟一个解决一个。不然的说,更让邻居们说闲话了。” 父亲也同意。
      第二天晚上深夜,父亲从招娣家出来,脸色显得很难看,看样子是碰壁了。  
      父亲一声不吭回到家,重重坐在一把椅子上,长叹了一声,就低着脑袋发闷气。  
      原来是,招娣父亲早已通过人介绍,在镇上相中了一名青年,还是吃商品粮的国家正式干部哩。在当时的社会环境下,能攀上这样一颗“高枝”,这是多少农家可望不可及的事呀。招娣父解释,本想迟些日子再告诉外人的,现在既然杨铁良的父亲已上门提亲来了,也就不好再隐瞒了。招娣父亲还说,他知道自己女儿与杨铁良从小一块长大,感情甚好,但是,现实归现实,人是要吃饭穿衣的,感情再好也不能当饭吃、当衣穿,况且对方条件这么好,又是城里吃商品粮的,如今这社会,人家都不嫌弃,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又说,为了招娣的一生,希望杨家多多理解。对此,杨铁良的父亲自然无话可说了。  
      “这怨不得人家,只怨良儿没这个福份,这就是命呀。”娘叹息道。  
      “她家也太势利眼了。”“想鲤鱼挑龙门。”大哥、二哥也很抱不平。  
      杨铁良双手抱着头蹲在一边,一声未吭,但显然这事给他造成的打击是巨大的。  
      “也不能这样说的,将心比心,’人往高处走,水向低处流’么?”娘是一个厚道之人,又说,“谁家有女儿不想嫁一个好人家?更何况对方又是国家干部,嫁过去就能享到福,比起在农村一辈子挨苦不知要强多少倍哟。像招娣这样的孩子,长得又水灵,条件也好,人见人爱的,城里人能相上她,这也是她的命啊。” 
      面对眼前所发生的事,杨铁良一家人,除了叹息和发牢骚外,其实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好各自上床,一夜无话。  
      二十世纪七十年初的闵南乡村,农家的生活仍是十分清苦的。由于人多耕地少,地上所产粮食根本不够吃。农民日常充饥主食是地瓜,白米饭只有在农家重要节日时才会有少量呈上餐桌。白天,大男人多数骑着自行车到远处公路的叉路口上去等待载人赚钱,村中水田、旱地上的活儿则主要靠女人们去做。  
      闵南的女人们能吃苦耐劳是出名了的,尤其是在水稻初长成需要下田除草时节,女人们几乎都是一个姿势俯卧在水田里替水稻拔草,待到收工时分,所有下田劳作的女人们均是浑身湿透,外状如活泥人一般。这其间,不论老幼即使是临产前的孕妇,也莫不如此。  
      闵南自古来就是著名侨乡,又靠近大海,随着时局逐渐宽松,那些有亲戚在海外的贫苦农民们,慢慢地也敢于同海外亲人们通信了。然而,信息的交流,老实巴交的农民们看到了差距,尤其是那些男青年们,其心里产生了极大的不平衡。  
      也许是血脉相承的缘故,在他们的骨髓里早就潜伏有先辈们凭一根扁担、一把开山斧、一支钢筋锉就敢漂洋过海只身闯天涯的那种勇气和胆识。贫困的生活和想 
      出人投地、光宗耀祖的冲动,令他们更渴望海外的生活。情况正是如此,而且正日益如此。农民们在生产队里干活时已越来越关注起偷渡的事,起初谈论更多的净是些如某某邻近村里昨夜又有多少人成功偷渡出去了,又有谁在偷渡时被大队机干民兵当场给抓住,还有谁在偷渡时因拒捕被民兵当场击毙等传闻。不多久,本村也开始有人冒险偷渡了。总之,一时间,在村里村外年青人中,已形成一种气候,似乎只有偷渡才是生存的唯一选择。  
      又一年过去了,杨铁良并未受到偷渡风潮的多大影响,日复日地随着父兄们一道继续在生产队里早出晚归干活赚工分。此时,杨家人的想法仍十分简单:尽量多出工,多赚工分,争取到年底做一个余粮户。 
      然而,招娣的出嫁,彻底改变杨家人的生活轨迹。应该说,起初杨铁良与招娣也曾抗争过,并不止一次地相互抱头痛哭过。但是,乡村的落后,世俗力量的强大,父辈们仍能牢牢地掌握着儿女们的婚姻大权。面对父亲的干预,招娣心中纵然有千万个不愿意也只能听从命运的摆布。  
      眼看快近年关了,腊月正是农家操办喜事的时节。招娣父亲与镇上王家早已谈妥,只等腊十八日一到,就让招娣过门成亲。  
      这一天,是杨铁良一生中最不愿见到的日子。 
      这一天,一大早,男方前来迎亲的队仗就进了村,伴随着震耳欲聋的喇叭声和鞭炮声直朝村西头而去。好热闹的孩子们跟在迎亲队伍的后面又崩又跳,同时不停地搜索着地面,一发现有未爆的炮竹,个个争先恐后的抢着去捡。  
      杨铁良此刻内心的痛苦是可想而知,他实在不愿见到自己心爱的姑娘转瞬间成了别人的新娘,天刚一露白,他就迅速起床,拿起镰刀背上蒌子给牲口割草去了。 
      虽说距离村庄已有老远一段路程了,但招娣出嫁的喧哗声仍能隐约听到。  
      又一阵爆竹声响起,从点滴动静中,他断定招娣已坐在自行车上由众人簇拥着正朝新郎家而去,就在这时,他脑海突然产生了想再见她一面的念头,说着,  
      他立即放下手中活儿疾速朝村里跑去,可刚跑出几步,又很快将脚步停了下来,接着朝周边地势最高的山坡跑去。  
      站在高山坡上,他能看见迎亲与送亲的队伍正浩浩荡荡离村而去。他怔怔地看着他们,一股痛苦的心酸感令他潸然泪下,禁不住仰天长叫一声:“天啊,我做了什么事情,你为何如此不公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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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长篇小说《新商战》属于作者原创,凡有志于想通过经商改写自己人生者,阅读她定会令你收益良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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