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兄长大人是鬼王

作者:白菜园的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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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1 章

      仿佛满桶清水倾泻而下打在实木地上的声音充斥了和室。昏暗起居室中,只有床上投映的月光打在门窗,隐约晕染惨白的光。
      
      我想我可能是疯了。
      
      我站在血泊中,身上到处是残留余温的鲜血,周围被满地散乱的残肢断手包围,唯有一小片落脚之处。
      
      这里死了很多人,且死状奇惨无比。
      
      ——都是我杀的。
      
      浓郁的血腥味一股脑冲进我鼻尖,撞得我精神恍惚,下意识丢下手中的断手,又狼狈坐回地上。
      
      碰撞地面的那一刻,沉闷的疼痛便袭击了脑袋,撞出了眼眶中徘徊许久的眼泪,几颗泪珠便气势汹汹地叫嚣出逃,串成上气不接下气地大哭。
      
      ‘你吃人的时候,在想什么?’
      
      那个人说话时的面容还在我脑海中不断回放。他的决绝,他的失望,还有直击人心的发问,现在就像毒蛇缠绕,不知道何时会咬上致命一击。
      
      我本来应该死去,和无惨一起。
      
      但我仍然如现在一般苟活,只因继国缘一在最后关头放下了日轮刀,选择放我们离开。
      
      见过他眼里决然的人,都不会料想到这般结局。我不明白他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也不愿去多想他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但我现在却像被心魔纠缠似的成了个疯子。
      
      满室的堆积尸体,就是我疯了的证明。
      
      内心就好像有一个声音不断催促我——
      
      快点变强、快点变强……
      
      不想今日局面再现,就不断地杀人、吃人,别让自己成为别人的累赘,也别让无惨再为自己受伤。
      
      所以我堕落成了个怪物,无论老少男女,一并吃尽。直到如今冷静下来,又觉得自己无耻至极。
      
      仗着继国缘一网开一面地放生,反倒越发放肆,烧杀抢掠。
      他如果知道我做了这种事,绝对恨不得将我砍成百片肉馅。
      
      然而事情就是到了这样的地步。他后悔放我离开,也只能暗自咬牙;我后悔红眼杀人,也只能承认罪行。
      
      “没关系……”
      我胡乱擦拭着脸上的血迹,安慰似地低声自言自语,“都没关系……”
      
      只是吃人而已……对鬼来说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正要抬起头,突然对上那躺倒在血泊中的死人,一双黯淡无光的目光充斥着死前的恐惧与怨恨,直愣愣地盯着我。
      
      我心中一阵撼动,正要迈出的脚步像被地面吸住了一样,抬不起半分,逼迫着与那人对视。然而越看,阴森的凉气便越发狂妄地侵袭我的身体,直叫人发颤。
      
      后背像有一只大手压着我,掐住后颈逼迫我与那人对视,直面自己的所作所为。
      
      ‘你们这些怪物,才是该死的生物……’
      
      缥缈阴冷的口吻就像什么人朝着耳边吹了口气,冰冰凉凉,难以捉摸。
      
      我猛地转头,伸手向着空中一划拉,却只打散了几团聚集的空气,什么也没有,好像方才的声音不过是我的幻听。
      
      我急急喘着气,摇头要擦拭掉额头的冷汗,却突然见到屋外的一个身影。
      
      门窗紧闭的室内,熟悉的身形随着月色倒映在门面上,一动不动。不过一个黑漆漆地影子,我却很轻易能辨别那是无惨的身影。
      
      他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只是站着,却不进来,甚至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无惨一定知道的,我是如何同疯子一样杀了所有的人、如何贪得无厌地吞噬血肉,最后还像个无耻掠夺者做些无用地忏悔。
      
      但他就是站在那,不说不做。倘若我没能转身,便在这待上整个夜晚,就永远也不会看到他站在距我不远的后方。
      
      我的心里一时间乱了套。
      我不敢出去见他,因为这副弱小的姿态只会遭人厌烦。哪怕心里像猫抓一样渴望同他说话,身体也只是倔强地待在屋中。
      
      只是无惨的身影便成为了无数光源的聚焦点,让我不住地向他那处张望。即便强迫着自己冷静,却也会在不知不觉中盯着他出神。
      
      于是便这样,不过须臾而过的夜晚却仿佛年月般漫长。我在此间坐了多久,那道身影便在屋外待了多久。
      
      两个人心中都瞒了难以言说的话语,诸多疑问也都深埋心中。我想着,从前的自己可不会这样把心事藏着掖着。
      
      什么时候开始成了有所顾忌的大人,我已经记不清了。但第一次意识到这样潜移默化的转变,便在这次。
      
      我可以装聋作哑,可以无所事事,也可以像个傻子浑浑噩噩,但一切的前提——
      
      别扯上无惨。
      
      我好像对他越发依赖,有什么难言的情绪在滋长。往日数百年的时光,那颗诡异的树苗不过在暗处盘根错节,现在就要破土而出,疯狂蔓延。
      
      那种感情疯狂而肆意。不知为何,我有隐约预感,将来的某一天,它会将我毁灭。甚至如无形鬼魅的火焰,将无惨也吞噬其中。
      
      -
      
      人有人间秩序,鬼有鬼中规则。数百年之久的时间里,这个见不得光的世界也衍生出一套蛮横残酷的法则秩序。
      
      鬼们捕食弱小人类,畏惧强大的存在,而至上实力的巅峰——无惨,就是所有人不可言说的恐惧。
      
      我应当是个特殊的存在。在鬼世界,最高秩序——十二鬼月逐渐成型的时候,我就处在了极为尴尬的位置。
      
      明明实力极弱,偏偏无人敢惹,所有人见到了都不敢上前惹事……
      
      不,除了童磨。
      
      我必须要说,童磨是我活这么久以来见过最有意思、也是最奇怪的家伙。至于奇怪在哪,绝对绕不过的话题就是那双彩虹一样夸张的眼睛。
      
      实话说,第一次在上弦换位血战上见到他时,我被那浮夸的血鬼术和眼睛吸引了目光,脚都迈不开了。哪知道就这一眼,从此让他盯上了我。
      
      “绫~音~大~人~”
      
      一阵高亢歌咏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转头,果然是那个熟悉的身影,摆弄着金灿灿的铁扇,摇曳生姿地走过来。
      
      “你做什么?”我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一步。
      
      童磨没有同以往一样露出伤心的表情,顺带说上几句浮夸虚伪的言辞。只是眯着一贯地笑容凑上来。
      “不要那么见外嘛,绫音大人在我心中可是很特别的人呢,如果对我露出那种表情会很令人伤心的嘛。”
      
      我偷偷抹了把脸,确定自己并没有露出什么奇怪的表情,也明白他这是在瞎说。
      “你有什么事吗?”
      
      “嗯……”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像极了哄小孩语气,“是那位大人的吩咐啦~让我带您去些有意思的地方,好消磨消磨时光。不然成日待在无限城,谁都会受不了的吧。”
      
      我挑挑眉,露出怀疑的表情。
      
      他坦然地接受我的注视,似乎丝毫不在意被我看穿这拙劣的关怀问候。
      
      老实说,无惨最近挺奇怪。他再也没和我提过吃人的事情,虽然也是神出鬼没,但似乎开始重视起自家妹妹的身心健康发展。
      
      我寻思着自己还没到心理变态的地步,但他动辄派遣童磨过来“探望”,我就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成了他眼里的问题儿童。
      
      毕竟长兄如父,无惨自觉担起为人父兄的职责,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只是童磨……
      
      我回想了下前次同他相处的经历。参观所谓“万世极乐教”的大本营,再观摩大教主悲天悯人的慈悲姿态,这让我不得不怀疑他口中的“玩”是个什么意思。
      
      事实证明,我果然不能相信他。
      
      望着眼前的莺莺燕燕、绿云袅袅,以及那个熟络寒暄的身影,我发出了真诚地质问——
      
      “你所谓的玩……就是带我来这种地方?”
      
      一道夜间歌舞升平的花街、数位姿态极妍的姑娘,再加上那个放浪形骸的教主……我想了想,还是觉得这地方不太适合我。
      
      童磨似乎并未意识到我的不自在,或者他看在眼里,却选择无视。眼前之人嘴角勾着和善而完美的弧度,同周身的姑娘们打情骂俏,很快活地样子。
      
      我就像个深闺怨妇坐在案几对面,看着眼前这些你侬我侬的画面,一时语塞。
      
      如果无惨知道他把我带来这种地方,恐怕就要削人头了。
      
      好一会儿的时间,在我死鱼般的注视下,终于让眼前的姑娘在意起来。她不自在地动了动身子,伏在童磨耳侧说了些什么,便见到那人终于愿意将那双虹色的眼睛向我这瞥来。
      
      “绫音大人觉得没有意思吗?”他露出疑惑的神情。
      
      “……”我看着他,淡淡道,“你觉得呢?”
      
      他脸上再次展露欣悦的笑容,正要说些什么,却被我打断。
      我摆了摆手,起身:“你自己玩吧,我不打扰你了。”
      
      转身向着门口迈去,果不其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道道惋惜的言语。
      
      “诶?绫音大人不要生气嘛,那位大人可是吩咐我要好好照顾你的。就这样走的话,会让我很困扰呢。”
      
      听着他自由散漫的语气,我不必回头就能想象是怎样的场景。那张好看的脸必然时漫不经心地扬着笑,口中说着挽留的话,身子却躺倒在玉软香温中。
      
      “这就走了吗?可以再留下来转转嘛,真的很有意思的哦……”
      
      我反手一把扣上了门,将他的叫唤一并阻隔在木门之内,耳根子终于清静了些。
      
      外头的过路人见到我这般陌生的女人面孔,纷纷投来惊奇地目光。我回眼瞪回去,凶神恶煞的模样吓走了几名姑娘,这才心情舒畅了些。
      
      不顾旁人的眼光,我大摇大摆地走出了大门,心情仍有些郁闷。
      
      而今是冬季的夜间,天间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雪,飘飘而落。几乎是从屋中踏出的那一步,我就像跌入了冰窖,直叫人寒颤不停。
      
      无惨可能不知道我来了这种地方。他向来对我施行放养计划,少有过问。吩咐童磨带上我,多半也是平日我接触最多的鬼便是他了。
      
      然而实际上,我与他的所有接触也不算真心实意。
      只是是所有除了无惨和黑死牟的鬼,唯有童磨还愿意同我唠嗑两句。其余鬼无非战战兢兢,无非嗤之以鼻,又或者平静如死水、半天不吭声。
      
      因而,尽管童磨也常常敷衍了事,我却还是愿意跟他来往。无聊时盘算他那彩虹般的眼睛有多少颜色,也是个打发时间的好方法。
      
      “……阿嚏!”
      鼻尖突然一阵痒,我猝不及防地打了个喷嚏,仍然独自一人穿行在声色犬马的花街上。
      
      周身是夜间灯火通明的烟花巷所,人来人往、去留怡然,或是成双结对,或是对酌高歌。我却仿佛隔绝于世,拖着满身清寂行走于夜色。
      
      不知从何时开始,我过惯了这样孤独的生活。
      
      却在我无处可去,不知游荡至何时何处的时候,一阵急促不均的喘息与脚步声落入耳蜗。长远花街的那一处,有一个身影莽撞跑来,向我靠近。
      
      天边飘落的雪花一瞬间被袭来的大风吹卷,我只觉扑面的寒风打在面上似刀剜的疼。
      那向我靠近的身影似是脱力,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单薄的身躯半个埋入寒冷薄薄的积雪中,似是苍茫大地上的一点污渍,嵌入无暇洁净的雪白。又扎眼,又卑微,令人心头一阵触动。
      
      我犹豫片刻,终究走上前去。
      
      那是个骨瘦嶙峋的男子,衣着陈旧褴褛,背部划过的巨大刀口向外渗出滚烫的血,身下似乎环抱着另一个人。
      
      他似乎注意到了我,挣扎着抬头,用沙哑的声音绝望嘶吼:
      “求求您!请救救我妹妹!”
      
      深夜昏暗无光,我只能通过邻屋隐约透出的光线看清,这人脸上有着血污与黑斑。而他身下所环抱着的,能依稀辨别出是具面容焦黑的人形。
      
      我驻足片刻,却并无所动。
      我不懂药理,周围也没有医馆,何况那个人已经被火烧成这般模样,再高明的医术怕也救不回来。
      
      唯一的办法——变成鬼。
      此刻,我又想到那个对我刀刃相向的猎鬼人,他决然赴死的身姿,时隔多年依然清晰浮现脑海。
      
      捏了捏手,我狠心别开眼,努力忽视他绝望而沉重的目光以及声声泣血的哀求,打算绕过他们。
      只是刚刚起步经过,突然裙上一道力气扯住。
      
      “求求您救救我妹妹!您要我做什么都行!只要、只要您救救她!”
      
      嘶哑的吼声在风雪下显得多么无力而彷徨,我的心上像被石子击中,一顿疼痛。
      
      男子面容丑陋,声音也如枯木般难听。见我停下来,急切而慌乱的嘶吼转为绝望的哀求,哽咽之意掺杂其间。
      
      “拜托您……求求您,请救救我的妹妹……求求您……”
      
      夜间狂风丝毫未有削弱的趋势,反而越吹越猛。雪下得越来越大,落在脸上化作冰冷水渍,仿佛冷夜打在肌肤上的雨点。
      
      恍恍惚惚间,我似乎回到了十八岁的那年。
      
      滂沱雨夜下,无惨也是这般抱着我穿梭雨间,也在无边黑暗中找寻生的机会。
      
      我们那时,都渴望着希望降临,渴望有人能救人于危难水火。
      
      这对兄妹,又何尝不是如此?
      
      当冬季的冰雪再次铺面迎来,我终于从那数百年前的夏夜回神。继而转身,低头看向那两个身负重伤的濒死之人,将手从宽厚的袖口伸出。
      
      指尖生出的锐利指甲对着另一只手的掌心划开,鲜血便如滥水溢出。迎上他迷惘而悲切的目光,缓缓开口。
      
      “你的妹妹,她叫什么名字?”
      
      眼前之人似有一瞬间怔愣,却很快反应过来。他急切地回答,目光炽热。
      
      “梅!她叫小梅!”
      
      ——梅。
      
      这个字如同春日升起的一抹初阳,化了冬日雪水,洗涤一身沉杂。
      
      我的兄长,便似那皎月之雪,傲骨之梅。
      
      将缓慢愈合伤口的手掌伸前,血液顺着手上的纹路滴入两人的伤口,溅开血花。
      
      我曾经决定再也不要将人类转化为鬼。
      因为世上苦难太多,遭人怨恨的鬼尚未能求得解脱,何谈拯救他人?
      
      但今日,我却打破这个戒条,此生第二次献出自己的鲜血。
      
      我见过比他们更加悲惨的人生,百年阅历,所有人都在人世沉浮挣扎。
      但是这次,我想试一试。
      
      试着再做一次他人的救世主,再给予绝望的深渊一丝光明——
      
      也期盼着那对奔跑在平安京囚笼雨夜的兄妹,能够迎来他们的希望。
      
      ——“啪嗒”
      
      如同凝珠落泉的声响,幽幽回荡在冰天雪地中。
      
      那是血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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