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兄长大人是鬼王

作者:白菜园的菜叶
  作 者 推 文
[收藏此章节] [下载]   [举报] 
文章收藏
为收藏文章分类

    第 18 章

      这样难得令人心绪安宁的画面,还是很快被打断。
      
      我坐在树影阴翳下,见到远处嘈杂不安的气氛,缠绕在原来生机一片的人群中。
      
      有什么人来访了。
      
      明亮日光阻隔我和他们的距离,当几个陌生而残破不堪的身躯被人们搀扶而来的时候,我只是遥遥站在一侧,观望那令人烦躁的悲痛。
      
      是几个青壮的年轻男子,缠了绷带,断了肢体,只能在数人的帮助下磕绊行走。他们脸上有战争风霜肃杀的痕迹,有刀刃纵横的丑陋疤痕,还有无望痛苦的深色。
      
      那一瞬间,似乎有什么东西穿透了心脏,让我不由得滞住呼吸。
      
      突然心口揪心地疼,好像在这刹那领会到那些人驱之不去的痛苦。
      
      -
      
      落日余晖也从漫山褪散,留下春日徐徐风声。我和缘一并肩坐在小屋外,两人已经沉默许久。
      
      “当兵真可怜。”我思索许久,还是说出了心里话。
      想起白日那些仓皇不已的断肢残人,我心中很不是滋味。
      
      “他们不是兵。”缘一沉默片刻,才又低低开口,“只是流离失所的普通人而已,逃难到此处。”
      
      我想到数年前这座居所的主人,一个年轻的少女和年迈的老头,也是一对在战争中饱受磨难的可怜人。而在此间人类混迹的数十年中,我对这般的现象已是见惯不怪,却始终对于他们断手断脚或生死别离的遭遇百思不得其解。
      
      “这间屋子的小主人,原来也是被人杀死的。”我问出心中多年的疑惑,“既然是普通人,为什么还会受到那种伤害?”。
      
      缘一不回答我了。他只是看着远处天边的月亮,眼中不复白日的光彩。我明白他这样的动作意味着什么,每当他思考什么或者想念什么的时候,总会微微抬头看远处的景象,以此放空自我。
      
      我猜他或许是在思考如何回答,又大概是想到了自己的家人,因而顺势开口问道:“我记得你出生于武士家族?你和他们还有联系吗?”
      
      他收回了眺望的目光,左手下意识就握住了腰间别着的小小布袋。
      “已经很久没有联系了。”
      
      “好巧,我也是。”我盯着他那小布袋下勾勒的物块形状,好奇道,“这是他们送给你的?你不会想他们吗?”
      
      提及那小小包裹在麻布下的物什,缘一脸上终于流露丝丝温情。
      
      “这是我的兄长送给我的。”说话的时候,嘴角竟也不再绷着,反倒微微上扬,“我很想他们,但还是不要回去的好。”
      
      能说出这种话一定是个有故事的人。我知道继国缘一的身世不普通,毕竟十几年前就能平安离家的七岁孩童,怎么说也有着超凡的资质或不凡的过往。
      
      但我向来对旁人的事兴致索然,也不想要过于追究。但听闻他还有个敬重的兄长,让我不免就想起了那个远在不知何方的亲人。
      
      “我也有个兄长啊……”我惆怅地望着天边薄云下的皎月,怏怏开口,“你还有个小东西陪着留作念想,我可什么都没有,一走就是数年不见。要给我个机会,当初就是死皮赖脸也要缠着他。”
      
      老实说,还挺羡慕地。
      
      无惨可从来不会送我什么有意思的玩意儿。
      
      缘一鲜少听我讲起自己的事,今天偶然听闻,眼中都亮了些,露出感兴趣的表情。
      “你的兄长……是什么样的人?”
      
      我抿抿唇,突然感到丝丝寒意。再抬头时,天际缓缓有细小的白点向下飘落。
      
      痴痴望着那随风悠转的春日之雪,我的胸口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悸动。曾几何时的夜晚,也是在明月皎洁下,我和无惨坐在屋口檐廊上对着白雪做下孩童的畅想。
      
      一时间心头又是欢喜又是悲愁。
      
      我伸手将自己袖口铺开,展在缘一面前,指着那繁复亮眼的花纹。
      
      “像梅花一样。”
      指尖所及是色泽艳丽的红梅之姿,我忍不住就笑出来,“我以前夸他和梅花一样好看,反而被臭骂了一顿。”
      
      “明明长得很好看,却不喜欢被人议论长相。他人高傲得很,锦衣玉食地长大,眼光很高,所以经常嫌弃我一无是处。”
      
      缘一看我的眼神渐渐变了味,似乎对我的言语表示怀疑,直白的目光就像在说“你说的是你自己吧”。
      许是少见我如此多话,他似乎也对我那花一般娇贵的兄长感到新奇。
      “你看起来并不讨厌他。”
      
      “当然不讨厌。”喜欢都还来不及,哪里会去讨厌,“他只是太忙了,我什么也不会,帮不上他。”
      
      当初学医和数次被鬼杀队追着打的黑历史再次浮现脑海,我默默叹了口气。
      
      缘一转过头注视着我,像在考虑些什么。不过片刻,起身走向屋内,又拿了一柄木剑走入庭院。
      
      “人的本领都是从无到有,只要不断学习,总有一天会有所成的。”
      缘一微微笑着,示意我过去。
      
      我犹豫片刻,叨着:“没有用的,十几年了都没学会的东西,就再也不可能学会了。”
      话虽是这么说,但身体十分诚实地走过去。
      
      这样的时节,雪是十分少见的。但今日夜间的天气异常寒冷,甚至凝成雪花飘落,纷纷扬扬散开山间。
      
      我就要接过他手中的木剑,却未料他将剑柄放入我掌心后,用宽厚的手掌拢在我两侧手背,稍稍握紧。
      
      许久未与人有过如此接触我下意识便要挣开,却在几下轻微地抽动后感受到缘一手掌传来的温度,不由得停止了动作。
      
      他的手很温暖,甚至有点灼人的烫意。
      
      尤其是在这样寒冷的雪夜。
      
      尤其是对于我这样长生不老的鬼。
      
      但是我却觉得这样的温度令人眷恋,一下回忆起自己尚为人类时的凡胎□□。
      
      抬眼看去,继国缘一嘴角带着足以暖化冰雪的温柔笑意,用平稳的声音说道:
      
      “绫音,记住这个温度。”
      
      如星火落入原野,这般低如轻喃的话语顷刻间燃起燎原之势,几乎要让我的胸腔热意迸发。
      
      他从小时候教我练剑开始就说过,以不同的方式呼吸,将能达到常人所不及的境界。
      
      我从来学不会。
      
      但是这一刻,当他用双手将人类的恒温传递给我,我似乎一瞬间便理解到胸腔扩张的呼吸方法。
      
      有无数温暖自心头滋生,将吸入的冷气一并暖化。
      
      这是……
      
      人的温度啊。
      
      -
      
      寒风簌簌刮过,直吹得屋外的枯木落叶纷飞。冻结在冷意中的气味隐含着丝丝血腥气息,顺着吹来的隐约腥气,能看到淌在木板缝隙间的血不断向外流去。
      
      血泊上倒着年轻的猎鬼人,已是双眼翻白死透过去。
      
      我的手贯穿了他的胸膛,那里汩汩向外涌出鲜血,几乎要把这不大的屋子漫上一层血色。
      
      方才打斗中被人刮坏了衣服。地上凌乱散落的不仅是些杂物,还有我衣裙破碎的几片,也染上了血迹。
      
      我急急喘着气,终于从刚才的突袭中缓过来。
      这猎鬼人出现得悄无声息,应当是循着我先前吃人遗漏的痕迹摸索来的。
      
      因为长久与人相处的原因,我常要花费大量心思将吃人这事做的隐蔽,往往吃过人后的两三天内不会在熟人面前乱窜,却还是被发现了。
      
      “呼……”
      看了眼周围杂乱的现场,我不由得哀叹。
      
      必须要尽快收拾好,否则可难以对缘一解释。
      
      然而正当我难得要扫撒居室的时候,听到了屋外悉悉索索的动静。
      
      有刀鞘碰撞的叮铃声。
      
      我小心翼翼朝屋外观察,只见几个拿着日轮刀的猎鬼人向着此处方向疾步跑来。
      
      糟糕!
      
      应当是方才打斗的声音太大了,招惹来周围的猎鬼人。
      
      这下顾不得许多,我拎着裙袖便踩窗逃离,借着木屋阻挡视线,尽快逃离现场。
      
      至于那还热乎的尸体……
      
      随缘吧。
      
      -
      
      近日猎鬼人出没得十分频繁,我在家中窝居了许久,才终于找着机会出门。
      
      太阳一落山我便出了门,顺着已经来往无数次的道路,很快摸索到了缘一所在的居室。
      一来是许久未与他有联系,二来是对上次突然来访的猎鬼人耿耿于怀。
      
      我总得确定自己身份暴露与否。
      
      临近小屋时我刻意放缓了步子和呼吸,谨慎凑到了窗口台前,确认里屋没有人,这才轻轻翻身进屋。
      
      走到缘一平日歇息的居室门口,惊奇地没有关上门,屋中场景直直铺展在眼前。
      
      没有人。
      
      我进去粗略转了一圈,又将房屋房屋中大大小小的角落寻了一遍,都没能找到一丝人影。
      
      继国缘一不见了。
      
      但先前屋中的尸体和杂乱痕迹都被清理干净,回到最初原本的模样,也就是说,他一定还回来过。
      
      只是现在看来,又离开了这里,并且是长久的出走。因为原来他每日会用作看书和用食的桌上,沾染了薄薄的灰尘,显然许久无人居住。
      
      他是真的走了。
      
      心中突然涌上一股落寞的情绪,如鲠在喉地难受。我说不上是为什么,但总觉得相处了十余年的人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消失,缺少了点该有的仪式感。
      
      我想过自己被发现鬼的身份,甚至都做好了被继国缘一排斥的准备,独独没想到他会消失得无影无踪,连狡辩的机会也不给人留下。
      
      心绪无名地烦躁,我一脚踢开了门,只好再原路返回居所。
      
      我仍然居住在无惨当初购置的宅院中,来往人迹常至处往往要穿越一片山林。
      夜晚时常会出现危险的林地死寂般的沉默,可今夜却不一样。
      
      我听到有什么东西摩擦碰撞的“沙沙”声响。
      
      就在不远前方,我归家的必经之路。
      
      那或许是什么野生动物又在厮杀,或者只是今夜格外大的风吹响了树群,又或者是夜出斩鬼的猎鬼人。
      
      我甚至做好了战斗与逃跑的准备。
      
      然而,当我向前步行数十步后,透过层层高而密的树干,见到的会是这般场景。
      
      千百死尸,千百怨灵。
      
      数尺大的圆形巨坑中,堆扎无数残破不堪的人类身躯,互相重叠垒成山峰般的尸群,在月色下仿佛传闻中的地狱血池。
      
      我一下子吓倒在地,害怕得发不出声。
      
      耳边除了嗡嗡的鸣响,那一道道极富节奏的“沙沙”声穿透耳膜,不断刺激我的脑袋。
      
      我终于找到声音的来源。
      
      只不过,是几个人类。
      
      他们手上拿着铲子,将一具具残破不堪的尸体丢入坑中,用黄土掩埋。
      
      有的是疤痕满面,有的是断肢破喉,但无一例外的,是扭曲痛苦的表情。
      
      我几乎能感受到那些尸体上残留的疮痍灵魂,他们在这片林间疯狂哀嚎,绝望向着月色映照的方向悲鸣生前未完的事业。
      
      那些惨叫愈来愈大声,好像有无数怨灵向我逼近,不断质问着——
      
      “为什么”
      
      为什么要如此卑微丑陋地死去,为什么要被丢弃在荒无人烟的山野,为什么一生庸碌毫无意义?
      
      是啊……为什么呢?
      
      因为战争吗?
      
      我不禁觉得有些可笑,又可悲。
      
      鬼杀队忙于灭鬼护人,人类,却在自相残杀。
      
      他们该有多可笑?
      为了不让人们再受到同样的痛苦,甘愿奉献生命对抗强大。
      
      他们该有多可悲?
      拼死护卫的人们,转身带来更多的血雨腥风。
      
      同类相残,这般血淋淋的事实摆在眼前,我竟一时之间分不清善恶。
      
      要说鬼有多坏?
      吃人、杀人。
      
      要说人有多好?
      杀人时,也没有手软。
      
      现在这个世界看来,现在站在这个战后死尸堆砌的坑洞前,我分不清了。
      
      到底,谁更像是恶鬼?
      
    插入书签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
    晋江APP→右上角人头→右上角小框
    0

      ↑返回顶部
    ←上一章  下一章→     作 者 推 文
    网友: 打分: 评论主题:
    分享到:

    作者加精评论



    本文相关话题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