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之刃]兄长大人是鬼王

作者:白菜园的菜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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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章

      阴阳成对,龙凤双胎,本该是大喜临门的好事,却成为了产屋敷家人人避讳的难言之痛。
      
      两个孩子,长男次女。一个天生死婴,一个难产体弱,害得母亲早早离开了人世。
      
      我,产屋敷绫音,和我的兄长产屋敷无惨,都是被这个家嫌恶的存在。
      
      听人说,母亲在生下我的时候遭遇大出血,拼了命将我产出,最后只来得及看我一眼,便匆匆去世了。
      
      兄长尚在娘胎里就已断了数次心跳,来到世间后便是没了呼吸的死婴,在施行火葬时才发出啼哭,堪堪捞回了一条性命,此后终日在汤药中度过。
      
      我虽没有他这么惊心动魄的童年,但也不算走运。
      下人们说,因为遭逢难产,我在母亲肚子里徘徊不出差点窒息而亡,不仅带着一身病,脑子可能也不太灵光。
      
      对此我持怀疑态度,因为我虽然学什么东西都慢于常人,但也并非是个痴傻的呆子。只是思考时间久一点,反应速度慢一点,某些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十分机灵的。
      
      许是因为在娘胎里就成对相处的关系,尚处襁褓的我总是和无惨形影不离。只要被下人抱开,就会无端哭泣,除了把我放回到无惨身边,否则怎么也哄不乖。
      
      两个体弱多病的药罐子整日整夜地黏在一起,产屋敷家上下也都见惯不怪。什么时候能看到分开的两只,才叫他们惊奇。
      
      于是我的童年,几乎都是和无惨相伴度过的。
      
      双生的孩子,怎么说也不会相差到哪去。然而经过数年的相处,我才发现自己和无惨,除了那副几乎像是一个模子雕刻出来的五官,似乎再没有任何相同之处了。
      
      他严厉、典雅、高傲,宛若雪中红梅般的清冷气质和一身压抑克制的暴戾脾气,与我天差地别。
      
      我懒散随意,做不到他对自我的严苛,最多也就是色厉内柔、装腔作势,实际上是个触点霉头就退缩的孬种。
      
      当然,这都是无惨对我的看法。
      
      我完全不觉得自己是个孬种,相反认为这是种局势所迫下的大智若愚。
      
      正如现在,我又坐在他的旁边,手里端着一罐子的蜜糖。
      
      “看来你是没有把我的话听进去。”无惨放下手中的笔,又用那种凶恶的眼神看我,“我记得两天前,我才刚收走一罐,你现在竟然还敢在我面前拿新的乱晃。”
      
      我默默抱紧了手里的糖罐子:“不,这是不一样的蜜糖。”
      
      “没有区别。”
      他伸出手,冷冷道,“拿来。”
      
      我摇了摇头。
      
      “拿来,我不会再说第三次。”
      
      我往后挪了挪,对着他摇头。
      
      无惨的神色肉眼可见地沉下,盯着我的双目充斥着不耐和怒意。
      
      “我数三声,不要让我亲自动手。”
      
      我站起了身,抱着糖罐就向着屋外跑去。
      
      “三。”
      
      脚步停住了,在原地思索了片刻,联想一下无惨暴怒的后果,我还是缩回了探出去的脚。
      
      不用等他数第二声,我便乖乖回去坐下,将糖罐子递交上去。
      
      无惨臭着脸,把这罐糖放在了我一手够不着的地方。
      
      “上次牙痛还没让你长点记性吗?到时候别又哭天喊地说后悔,给我添麻烦。”
      
      我想起来前段时间半夜牙痛吵得无惨睡不着觉的事情。
      
      牙痛是一时的,吃糖的快乐却是永远的。从时间尺度来看,我应该将吃糖摆在首位才是。何况长大以后还要换牙,到时再克制也不迟。
      
      无惨不明白这个道理,每次都要骂我不长记性,我不敢反驳他,只能独自腹诽此人不懂衡量。
      
      “牙痛换吃糖,不亏。”我如实回答。
      
      “那你晚上离我远点,只要不吵到我,随你怎么痛。”
      
      “不要不要!”我扑过去,黏在他旁边,“我错了,我不吵你了。”
      
      要把我从他旁边踢开,比牙痛还可怕。
      
      我最终还是乖乖屈服于他的淫威。
      
      靠在他身侧,我安静地注视着无惨握笔书写,感觉有些困顿。
      
      他轻声开口:“先生昨日布置的课业完成了吗?”
      
      我于是立刻惊醒。
      
      “还没……”
      
      “那就不要赖在这里,乖乖去做正事。”他思索片刻,又补充道,“把东西拿过来,我看着你写。”
      
      刚刚反抗过一次,我这下不敢再忤逆,只能顺着他的话搬来纸墨笔水,在其监督下开始枯燥无味地认字写字。
      
      写着写着我又开始发呆,盯着手边的砚台,莫名其妙想到了今早吃到的唐果子,肚子突然有点饿。
      
      “阿兄,我想吃……”
      
      “闭嘴。”
      
      我关上了嘴,低头假装看书。
      
      耳边听到外面欢腾的鸟叫,想起了前几日侍女叶子给我做的打鸟弹弓,我玩心大起。
      
      “阿兄,我们去……”
      
      “安静,看你的书。”
      
      “……”
      
      我习惯了他冷漠的姿态,干脆也就在脑袋里自娱自乐,书里的内容是半分也没看下去。
      
      无惨就是这样,对待生活的态度永远认真严谨,抓紧一分一秒的时间,好像稍有片刻放松便浪费了大把时光。
      
      我大概知道他这样珍惜时间的原因。家中为我和他诊断的医师,都说我们活不过二十岁。我不在意,他却时刻关心,恨不得能将晚上的时间挪来日用。
      
      若非他的身体经不起彻夜不眠,我毫不怀疑他会用书填满每个夜晚。
      
      也因为如此,无惨实在看不惯我懒散的做派,常常对我发脾气,批评我除了皮囊一无是处。但他读的都是圣贤之书,每次吼我的话无非“废物”“蠢货”这些词,打在身上像棉花一样毫无攻击力可言。
      
      但我还是怕他。因为这个人真生气起来了,手脚可绝不含糊,能打得我满地求饶。
      
      好在他虽然脾气不好,却极少亲自动手。根据我的猜测,是他觉得这样不够风雅,有损形象。若非我真的触及底线,他都是口头教育,说说就过去了。
      
      在无惨的死亡凝视下,我度过了一个痛苦的下午。用完药膳后在侍女们的服侍下洗浴完,我又披着自己的小斗篷溜到了无惨卧房。
      
      “阿兄,今天看书看得太累了,早点睡觉吧!”
      我跳到床上,掀开被子麻溜地钻了进去,拍了拍被褥示意他过来。
      
      一旁无惨的侍女露出难为情的神色:“绫音小姐,您这般岁数了,再同少爷共枕……恐怕不妥。”
      
      我有些不满她的插嘴:“有什么不妥?这么多年了一直都是这样,为什么现在不行?不要你管,你走开,退下。”
      
      “可是小姐……”
      
      “我不听!你下去!”我直接打断了她的话,心情不悦。
      
      从小照顾我的叶子小姐拉着那名侍女,笑道:“小姐就是这样,还是孩子心性,家主也知道的。他们从小就待在一起,一下子要他们分开也不容易,先这样吧。”
      
      然后便拉着那名碍眼的侍女下去了。
      
      果然,还是叶子小姐最懂我。
      
      没了旁人打扰,我的脸色才稍微好些,对着远处那个还在看书的背影叫唤:
      “阿兄,你已经看了一天书了,快过来陪我玩!”
      
      “别闹。你要是累了的话,先歇着吧,不用等我。”
      
      我跳下床走到他旁边,一把从他手中抽出书丢在旁边,就拉着他的手往床榻上走。
      “天这么暗看书,对眼睛不好,你快来给我讲故事,动嘴就不会伤到眼睛了。”
      
      无惨没有再固执,任由我拉着他爬上床,举着被子盖在他身上。
      
      我钻进被窝将被子掖好,然后一滑溜缩下去,躺在床上抱着他的腰。
      
      “阿兄,今天要听怪谈。”
      我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终于找到最舒服的位置,安心阖眼歇息。
      
      我能感觉到无惨伸手抱住了我,用手摸我的头发,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今天没有怪谈。”
      
      “那给我讲传说。”
      
      “今天也没有传说。”
      
      我从他怀里探头:“那今天有什么?”
      
      无惨把我的头按回去,下巴轻靠在我额头。
      “今天什么也没有,乖乖睡觉。”
      
      我还想再说话,但我听得出来他话语里的疲惫之意,于是咽下了下半截话,往他怀里拱了拱。
      
      因为多病的原因,无惨夜晚很少能安稳躺到天亮,夜里有时便会咳嗽。很奇怪地,明明我身子也不比他好,却夜夜睡得像头猪,这点倒是让他十分羡慕。
      
      好在我睡相也算乖巧,不至于让无惨忍无可忍将我丢出去。
      
      不过听他说,我晚上睡觉时呼吸极弱,好几次他都以为我要死掉了,大半夜被我惊出一身冷汗。对此我倒是没什么感觉。
      
      然而今夜是个意外。
      
      我从梦中幽幽转醒,隐约听到了压抑的咳嗽声,于是立刻惊醒,恍惚几下看到旁边坐起身的无惨颤抖的肩膀。
      
      “阿兄!”我急忙起身,蹭到他旁边。
      
      无惨捂着嘴,压抑的咳嗽从指缝间漏出。他瞥我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呛得厉害,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身子不住颤抖。
      
      我顺着他的背,叫唤着屋外的侍女过来。几个人匆忙跑来,给无惨顺气递水,还端来一盆清水,倒是没有露出什么惊慌的表情。
      
      和他们的平静格格不入的,是我的一边急切地询问。
      
      “你怎么样?哪里痛?会不会喘不过气?还是说脑子迷糊?”
      看到一群下人在旁边干坐着不讲话,我更着急了,“去找医师啊!看着干嘛?!”
      
      无惨堪堪咽下一口水,按住我乱动的手。
      “不用,你乖乖睡觉。”
      
      我这才看到他手上沾染了丁点血迹。
      
      无惨咳血了。
      
      我急得快要哭出来,一脚踢在旁边跪着的侍女肩上。
      “蠢货!快去叫医师啊!愣着干嘛!”
      
      无惨神色不耐,低声呵斥几个跪在边上瑟瑟发抖的侍女退下。我看她们真就乖乖离开,气得要自己跑出去找医师。
      
      无惨将我拉回来,摁在床上。然后用沾了水的毛巾擦拭好手上的血迹,神色平常地躺回床上。
      
      我一看他躺下就扑了过去,抓着他的手这看那看,声音带着些许哭腔:“你的病情又加重了吗?为什么不找医师看看!”
      
      他将手抽回,如往常一般将我按到怀中,无视我的各种乱动,低声说:“睡觉,明天还要早起。”
      
      我知道这是他不想说出实情的表现,无论我怎么问他也不会给我答案,所以只能放弃询问,伸出手紧紧抱住他的腰。
      
      将脸侧贴在他胸口,我仔细听着他胸腔处缓慢跳动的心脏,听取那一声声有力的敲打,还有虚弱的喘息,心中慌乱无比。
      
      这个夜晚,他压抑地咳嗽,还有侍女们习以为常地冷静,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如方才的事情在无数个我熟睡的夜晚,如期上演着。
      
      而我现在才感觉到怀中抱着的这个人,他的呼吸如此之虚弱无力,呼出的每口热气都带着病态的孱弱温度。
      
      我突然感到十分害怕。
      
      害怕这个人会在某个夜晚离开人世,而我全然不知。
      
      只是稍稍想象一下,我就感觉自己痛苦得要停止呼吸了,手上不断冒着冷汗,下意识便加大了臂上力度。
      
      “绫音,你抱得太紧了。”
      
      无惨低沉的声音轻轻响起。
      
      我稍稍松了点力道,但仍然没有放开。
      
      “阿兄。”
      
      “嗯?”
      
      “你会死吗?”
      
      “……”
      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摸我的头发。
      
      过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已经睡过去,才听到回答。
      
      “不会死的。”
      
      “只要你还在,我就不会抛下你的。”
      
      非常平淡的口吻,没有坚决、没有害怕,而是一种几近于陈述事实的语气,冷静非常。
      
      无惨永远都是这样,对于随时可能失去的生命,有着难以想象的执着。哪怕他上一秒才刚刚从病痛折磨中清醒,也只会更加深他对于活着的信念。
      
      就是从接连不断地绝望度过,才铸造成如今的他。将生存的信念刻入骨肉,连诉说也如平常往事无二致。
      
      我愿意相信他缥缈的承诺。
      
      无惨不会死的。
      
      至少在我死之前,他会一直努力活着。
      
      而我在看到他倒下之前,也绝不放弃。
      
      我们两个,都要一起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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