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金]这个哨兵总是被打脸

　　“凯莉昨天拿来了小朋友画的你，虽然画得丑，但我觉得还挺像的。”
　　金削着苹果。
　　“嘉德罗斯他们前几天找到了银爵，还有帕洛斯和佩利，现在可能在打得不可开交吧？你觉得谁会赢？”
　　金放下水果刀，做出思考状，“虽然嘉德罗斯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但他的确还挺强的。而且安迷修和格瑞也出发了，不知道有没有到。”
　　“卡米尔塞了好多药剂给我，一天十瓶也能喝到明年的那种。”他苦恼地挠了挠脑袋，“虽然真的很感谢他啦但如果他不要逼着我喝完会更好。”
　　他又拿起水果刀，苹果皮长长的一条掉在地上：“卡米尔很担心你，但他从来不在我面前表现出来。他好像很怕我难过，但其实我根本不难过。”
　　金俯下身把苹果皮捡起扔进垃圾桶，笑着看向雷狮：“这样挺好的，雷狮。”
　　他捧起雷狮的手，在雷狮手心落下一吻。
　　“今天也很爱你。”

　　这是雷狮沉睡的第十二天。
　　他的精神域依然没有动静，但精神力却十分稳定，没有衰竭的情况。
　　丹尼尔说这是好消息，如果出现衰竭的话——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尽管金一再表示自己可以接受，丹尼尔却还是转移了话题。
　　“他们都把我想得太弱了。”金咀嚼着苹果，腮帮子一股一股的，他的声音因为苹果而含糊不清，“真是的，我现在可是塔里最强的向导。”
　　顿了顿，“好吧，排除丹尼尔。”
　　又顿了顿，“大概也要排除安莉洁。”
　　这种跳进自己亲手挖的陷阱的感觉不是很好，金吐了吐舌头。提到丹尼尔他就有些委屈：“我昨天被丹尼尔训了，他说我应该第一时间找他。”
　　金愤愤地：“他怎么不早说！要是他能处理，我现在就不要每天喝那么多药了！”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苹果，看苹果跟看丹尼尔似的。
　　“咬你！嗷呜！”
　　金对着苹果做鬼脸。
　　“如果你醒着的话一定会嘲笑我吧。”金戳了戳雷狮的脸颊。
　　“咚咚咚——”
　　“哇啊！”
　　金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把终端的闹钟关掉。他三两口解决掉苹果，随意地扯过纸巾擦手。
　　“我要开始植树运动啦，待会儿见！”
　　金说着闭上眼。
　　——于是他没有看到雷狮的手指动了动。

　　所谓“植树运动”，是金给自己正在做的事起的名字。
　　这是罗德烈想出来的一个可以80%修复精神树的方法。
　　金的意识在罗德烈的引导下进入自己的精神域。他的精神域虽然很大，却因为先前长期的封印而十分空旷。
　　除了精神池精神树外，只有一栋外表看起来小小的屋子。
　　那里沉淀着金的情感和记忆。
　　金瞥了一眼屋子，而后在精神池旁看到罗德烈。
　　“罗德烈！”
　　金大力挥着手。
　　“汪！”
　　箭头看到金，兴奋地跑过来。罗德烈跟在后面，生气地喊着“不要替我回答啊你个短腿柯基”。
　　金把箭头抱在怀里，朝罗德烈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嘿嘿，别在意嘛。”
　　罗德烈白了他一眼：“今天感觉怎么样？”
　　“没有什么特殊感觉。”金老老实实地回答。
　　在罗德烈检查他的状态的时候，他静静地看着自己的精神树。
　　那是一棵一眼就能看出生病了的树，叶子稀稀疏疏，绿里泛黄。树干细小，似乎风大一点它就会倒塌。
　　在这棵树旁，精神池里还种着不少小树苗。
　　这就是罗德烈想的方法。精神树是精神力的具象化，如果它受损，没有办法再容纳精神力，那就多种几棵。
　　“种出来的也能作为精神树吗？”金这么问过。他也在雷狮的精神域种过树，但那些树明显和精神树不同。
　　但罗德烈的回复非常含糊：“别人也许不行，但你应该可以。”
　　金一头雾水，想到一个更关键的问题：“你从哪里知道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方法？”
　　不管是这个“多种几棵树”还是“把精神树分给别人”，都不是什么正统的方法，至少金翻到搜索引擎一百页开外都找不到相关信息。
　　而对这个问题，罗德烈的回复更敷衍了：“因为我聪明。”
　　金：“……”
　　金：“哦。”
　　等他从回忆走回当下，罗德烈还在检查着他的状态。
　　金有些奇怪，今天的检查似乎比之前的久了点。“有什么问题吗？”他问道。
　　罗德烈犹豫片刻：“雷狮醒了？”
　　“啊？”金瞪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问问。”罗德烈堵住金的嘴，任由他“呜呜呜”却不让他说话，“好了，开始吧。跳进精神池，孵树去。”
　　“孵树”——罗德烈自创的词汇。在某天金坐在小树苗旁用精神力浇灌树苗时，罗德烈突然说“金你好像在孵蛋”。
　　还没等金吐槽，罗德烈愉快地“决定了以后就把你现在的行为称为‘孵树’吧”，定下了这个杂交的词。
　　金一边说着“用别的词行吗这个太奇怪了”，一边走向离自己最近的小树苗，坐在树旁，调动池里的精神力向树苗涌去。
　　罗德烈在岸边看着精神池，在看到水底浮上泡泡时露出一个满意的笑。
　　随意种的小树苗的确不能作为精神树。
　　罗德烈在心里回答金的问题。
　　但金的精神池——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掠过。
　　——可是一个不简单的精神池。

　　今天的孵树完成后，金突然说想去小屋里看看。
　　“嗯？”罗德烈看起来不那么赞成，“那你可别哭啊。”
　　金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为什么会哭？”
　　罗德烈欲言又止，眼睁睁看着金走向小屋。他拍了拍箭头：“跟上，哭的时候好有个东西抱。”
　　箭头朝他龇牙，而后屁颠屁颠跟上金。
　　小屋只是外表看起来小，内里其实别有洞天。它会随着金的心情而变换成各种各样的场景，今天是看不到尽头的台阶。
　　在金踏入小屋的同时，屋子和屋外的一切都消失。
　　他的脚下是第一级台阶。
　　金拾级而上，与此同时台阶两边浮现出各种各样的画面。
　　——每一个画面都和雷狮有关。
　　大部分金都记得，但却有些奇妙的细节是他以前没有注意到的。
　　比如初次见面金在尖叫时，雷狮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比如雷狮把金吓晕后，脸上有一瞬间的空白，随即“啧”了一声，无可奈何地把人拎起来扔进房间。
　　比如他们陪小孩玩时，雷狮的眼神时不时就会落在他身上。
　　还有一些他完全没有印象。
　　比如雷狮一直念叨的金喝醉那次，金看着雷狮背着自己走在如水的月光下，看他收拾折腾的自己，看他笨拙地照顾发烧的自己。
　　——怪不得雷狮在之后禁止他沾上一滴酒，甚至为此把自己冰箱里的啤酒都扔了。
　　金有点想笑。他低下头，箭头蹭着他的裤脚，小声地叫唤着。
　　——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是泪水。
　　从醒来之后他没有哭过一次，尽管凯莉他们都高度紧张他的情绪，但只有他知道自己平静得不得了。
　　像是再也无法有任何波动那样的平静。
　　他不能软弱，因为雷狮还在等他。安莉洁说相信他唤醒雷狮，所以在雷狮醒来之前，他必须扛起一切。
　　——可是。
　　金把箭头抱起来，终于忍不住放声大哭。
　　可是他真的好想雷狮。
　　想雷狮揉揉他的脑袋，哪怕是拍拍也行。
　　想雷狮牵住他的手，再痛也没关系。
　　想雷狮抱住他，想深吸一口气全是雷狮的气息的感觉。
　　他想告诉雷狮把精神树的根分开真的很疼，想借此向雷狮撒娇让雷狮给他喝口酒，或者再陪他去游乐园。
　　他想得快疯了。他已经伤痕累累，而思念从四面八方而来，看准伤痕趁虚而入，给他致命一击。
　　金跌坐在地上，箭头在他怀里舔着他的眼泪。
　　“我好想你啊，雷狮。”
　　他终于将思念诉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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