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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妈妈回娘家(三)
  人宝宝不哭了,龙爸爸也不哭了。
  人宝宝大大的圆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龙爸爸小小的绿豆眼,小小地打了个嗝。她软绵绵的小手一下下地抠着龙爸爸身上的鳞片,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像是在呼唤着龙妈妈一样。
  
  龙爸爸想了想,问:“你是不是想知道妈妈去哪里啦?”
  
  人宝宝咿咿呀呀的声音更大了些。
  
  龙爸爸大声说:“娘家!娘家!龙妈妈自己的家!”
  
  可是人宝宝只是瞪大了眼睛,什么也不明白。
  
  龙爸爸无奈地挠头,想了又想,终于将人宝宝抱在自己的臂弯里。
  
  “你不知道娘家是什么…”它温柔地说,“那我带你去看看吧。”
  
  它沉重的脚步踏在洞穴的地面,连整座山都在微微摇晃。它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在万仞悬崖边腾空跃起,像一道闪电一样冲到云层之上。
  
  雪白的云朵仿佛一个个台阶,龙爸爸在天蓝色的背景上扶摇而上,只一眨眼的时间,便跃过了十万八千里。
  人宝宝咯咯笑着,揪紧了龙爸爸的龙鳞,像是在荡秋千。
  
  这一定是世界上最大的秋千。
  
  龙爸爸红色的身体,在夕阳的橘色暖光之下,仿佛一道赤色的伤痕,无意中在天空上撕扯出一道口子。
  它屏住呼吸,波涛一样的风声从耳边猎猎刮过;它闭上眼睛,靠着鼻腔里那海水的气息辨别着方向。
  
  “到了。”龙爸爸突然说,睁开了双眼。
  
  它停在半空,波涛一样的风声,终于变成了那真正的波涛声。
  
  广阔的、无边无际的大海,翻卷着的雪白浪花,就这样出现在人宝宝的眼前。
  
  “龙妈妈的娘家,就在这海水之下。”龙爸爸温柔地摇晃着人宝宝,一点点从天空上滑下,像坐着一条和缓的滑梯。
  
  海有吞舟鲸,邓有垂天鹏。苟非鳞羽大,荡薄不可能。
  “在那深海之下,还有一条青色的巨龙,带着龙子龙孙和虾兵鳌将,住在东海水晶宫中…”
  
  “那里就是,龙妈妈的娘家。”
  
  人宝宝的眼睛亮晶晶、水汪汪的,看起来蠢呼呼的,憨巴巴的。
  
  龙爸爸叹了一口气,半个庞大的身躯坠在了冰冷的海水中。
  
  它慢慢地、慢慢地举着人宝宝,将她白嫩嫩的小脚丫子倏地一下放在水中,蜻蜓点水一般。冰冷的海水漫过人宝宝的脚脖子,她咯咯笑了起来,紧紧抱住龙爸爸的脖子,小手揪着龙爸爸脖子上火红的鳞片。
  
  “这是海水…龙妈妈住在海下。”
  
  龙爸爸一下下地举起人宝宝,又一下下地落下。她的笑声像是银铃,在一望无际的湛蓝色海水上方回荡。
  
  远方的红日越来越低,几乎垂到了水面中,眼看就要像龙妈妈一样钻到那冰冷海水之中。
  
  人宝宝歪着头,像是在问“太阳是不是也在回娘家”。
  龙爸爸轻轻笑了,将人宝宝托得高高的,温柔地说:“是,太阳也是在回娘家。”
  
  明天,太阳会从海面上原封不动地升起。
  就像龙妈妈,也会像太阳一样跃出水面,回到我们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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