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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远山玲奈知道以自己现在的水平谈什么‘发着光’还为之过早，也觉得可能这是一个前辈善意的鼓励，可是，万一呢？
万一真的如她所说的那样，她也在安静的发着光，拥有着那样的潜力呢？
纵然知道这可能是善意的客套，但是远山玲奈还是抑制不住的增添了一点力量。
大道寺这样的人可以轻而易举的让自己从无边的恐惧自卑中跳出来，真的像是当时二阶堂理想中的那个偶像的样子。
大道寺理惠到底还是有许许多多的事情要忙，接了一个电话之后也就匆匆的离开了，可是她振奋人心的话语还是在心底久久的发酵。
我也可以的吧。
远山玲奈这样想着。
她回到拍摄地点的时候，化妆进度已经过去一半了，同寝室的铃木亚希看见她微微松了一口气：“是身体不舒服吗？去了那么久，我本来还准备要不要去找你呢。”
远山玲奈摇了摇头：“多谢，只是有些紧张，毕竟前辈们都很厉害不是吗？”
铃木亚希有些诧异的看她一眼，远山玲奈还有些不明所以，结果回头一看，同寝室的大家仿佛都感到很奇怪的样子。
小泉绯张口甚至没忍住有些磕绊：“倒是难得见到远山你这么坦率啊……”
远山玲奈不由得一愣神，原来她平常在大家眼里都是十分不坦率的样子吗？
渡边优也没忍住附和了几句：“虽然平时你也很努力，也试图想要融入我们的话题里吧，但总是觉得很勉强，嘛，现在倒是越来越顺眼了。”
远山玲奈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感受，毕竟平时大家说的东西对于她而言都太遥远，虽然想着不能太不合群，也很努力去这样做了，可是原来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吗？
可能是说开了，大家的氛围一瞬间变得更加轻松了一些，往日里一些可能顾忌着彼此不太亲近的身份而尽可能避免的话题也一时间说的很热闹。
远山玲奈恍惚间觉得，现在她们的氛围才更像是一个合作无间的亲密团体。
这样一想，就更加觉得三言两语就能让她放下心防的大道寺前辈是个十分厉害的人了。
拍摄也十分顺利——前面几组基本上是做好了造型就直接被拉去拍了宣传照片，初次化妆时被那些涂涂抹抹的东西糊在脸上的感觉有些陌生的不适，可是镜子前面仿佛整个换了个模样的感受还是让人觉得很新奇。
虽然不至于完全认不出来，可是更加精致的模样却提示着她，未来可能会变得完全不一样，只是这一次，那种惶恐不安的感觉却已经消散了，取代而来的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期待和紧张（不带害怕情绪的）。
宣传照片也拍摄的十分顺利，那个留着两撇小胡子的摄影师也不知道是不是见到好看的姑娘就一路绿灯，夸赞的话语让大大咧咧的小泉绯都有些忍不住害羞。
夜神老师盯着她们最后一组拍完照片，这才整个人懒散下去：“嘛，修图也会有一阵子，等你们亮相的时候就能看到正儿八经的公式照了。”
众人兴奋地余韵还没过去，难得不计较这位老师平日里的恶魔行径，叽叽喳喳的恨不得把所有的问题都一次性倾倒出来，可能是因为没有把自己的训练热情宣泄出来的缘故，夜神看起来性质不是很高。
“小鬼们这两天不是由我带着哦~会有人来带着你们练几遍走位，记得准备好自我介绍，一个能让人记住的自我介绍可是很占优势的。”
练走位——在西武巨蛋的舞台上。
97个姑娘站在巨大的舞台上，看着拥挤杂乱，排队型的老师却仿佛一点压力也没有的样子，只是独独向夜神抛出一个难题——“你准备把哪个女孩放在最中心？”
不过想想也是，96个人的话怎么分队形都能几组几组的分出来，97个人势必会有一个人落单。
远山玲奈想想最开始被二阶堂带着去练习室的时候很明显那个时候所有的招人活动已经停止，而自己就是那个多出来的插班生，果然有很多隐晦的目光都在暗处四下打量她。
——事实上这种目光她不是第一次感受到了，作为唯一一个被二阶堂直接带过来的人，大家背地里不是没议论过她是不是有什么背景，只是当面总会心照不宣的把一些见不得人的猜测给隐藏在心底。
同寝室的大家如果不是一起训练过来见证过她的努力，可能也不会这么快的打成一片。
平时训练的时候夜神老师十分严格，只会按照实力进行排名，她一直都是不上不下的位置，倒是也相安无事，可是现在不一样。
谁都能想象得到，如果大家几人一组上台，中心众星拱月的围着一个人，那么这个人势必会受到更多的关注——因为太显眼了。
夜神听到这里忽然多了几分兴趣——她好像一直对这种搞事情的事情十分上心。
然而虽然刚刚大家因为序号原因一直对远山玲奈不是很友善，但是这些日子明了这位老师性格的大家还是被那种‘愉快’的目光搞得心神动荡，很多人都在试图避免和她进行目光上的直接接触。
因为大家也都明白，虽然那个位置十分显眼，但是在现在这种还没有决定最终胜负的时候先得到这样的机会，其实是另一种被当成假想敌的途径。
因为势必会有观众在背后里说‘这个人能站在中心位那么实力应该很厉害吧’，如果实力不符合他们的心理预期，肯定会被喷的体无完肤‘所以那种完全不显眼的人站在中心位是背后有什么背景吧’。
总之在试图和恶趣味的老师避免视线接触的过程中，每一个人都在经历着‘又想万众瞩目又害怕站得高摔得惨’的心理斗争。
欣赏够了大家奇形怪状的表情之后，夜神老师这才慢悠悠的把那个‘幸运儿’揪出来。
“立花爱。”
一个橘色头发的漂亮女孩早有预料的叹了口气。
一瞬间也没人在关注远山玲奈了，各式各样的目光统统注视向了这位幸运儿。
远山玲奈也看向她，立花爱这个名字这几天其实出现的频率很高，因为夜神老师有些‘唯结果论’，不论别人有多么努力，她只记得住最出色的几名训练生，其中成绩一直稳如泰山的立花爱一直是她的心头宝。
立花爱应该是前几届的‘遗珠’，很多练习生都知道她的名字，静山美香和中原未来提起过这个人，说是实力不差，但是一直少了几分运气，每次临出道时都能遇见压她几城的强力对手，不然也是妥妥的出道选手。
“事实上以往遇到这种情况的时候也都是由第一名来站中心的，但是夜神老师就恶趣味，总是要吓唬人。”
静山美香不由自主的感叹一声。
远山玲奈点点头，但是心底不知为何有些发堵。
不是因为没能站上中心位，而是为那些掺杂着各种意义的目光感到难受。
在大家认为她是一个有背景的人的时候，会用各种揣测的，羡慕的，嫉妒的目光看着她，虽然可能只是一瞬间的忧愤，甚至有些人只是单纯的觉得‘凭什么只有一个人特殊’这件事情感到不满，无论换做是谁处于哪个位置都会得到同样的待遇，但是那样的目光还是像细密的小钢针一样戳的人心疼。
现在那个特殊的人被选出来了，大家又把同样的情绪都抛给这个其实说来也挺无辜的人身上——强大有错吗？可是这个人因为强大得到了大家没能得到的东西，所以仿佛就是带着原罪的。
这样想着，目光里就没忍住带上几分怜悯和感同身受。
立花爱像是泡在这样的目光当中已经很习惯的样子，忽然不知为何身体一怔，然后准确的和远山玲奈对上了眼，眨眨眼，冲她微微点了点头。
远山玲奈不知为何有些羞愧，善意的笑了笑，却没忍住避开了她的目光。
夜神老师伸了伸懒腰，身体的关节被她活动的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整个人语调里都带着几分危险：“我晓得你们这些小鬼都在想什么，要是觉得不公平，那就把每一次的训练成绩摔在我的脸上让我不得不记住你的名字，遇见什么事情都能第一时间想到你，做不到的话就少在那里一个个的不服气。”
她笑容的弧度都危险了几分：“要是让我知道哪个小崽子敢给我搞些旁门左道，哼哼哼哼……”
全体‘无辜的羔羊们’感受到了她语气中带着的危险，不由得纷纷夹紧了尾巴。
远山玲奈却恍惚将觉得自己平时在心里暗自腹诽的‘唯结果论’可能有些过于片面，她这样一讲，把大家心里的那点小九九掀开了遮羞布，可能有人会因此想明白，但是也不排除有人会因此反而记恨她。
夜神明日香抱着臂膀，笑容里杀气凛然：“愿诸位他日站在更大的舞台上时，能昂首挺胸的说出‘这个位置我得来的堂堂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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