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就要明目张胆

　　高考随着渐次频繁的梅雨走近，学校食堂的大型电子屏上也不再随意展现一些所谓温馨提示或通报批评之类的了，取而代之的是高考倒计时，简单直接，极具视觉冲击力。在每周一的升旗仪式上，学校领导的讲话也固定为三个板块。先是通报上一周全校各班的卫生、纪律情况；然后为高三的学生鼓劲打气，语气温柔，腔调铿锵；最后声色俱厉地告诫高一高二的学生要努力打好基础，更不要影响高三的同学备战高考。

　　“高三的学生每次吃饭都提前五分钟下课，我们吃饭都要排很长的队，还天天说不要影响他们高考，为什么不直接给我们放假让我们回家呢？这样我们就绝对不会影响他们备战高考了！”小莫觉得学校领导纯属没话找话。秀秀点了点头，深以为然，“到底还要讲多久啊？脚都站麻了！”

　　斯羽悄悄回头：“快了！一般说到这里就表示要结束了。”小莫吐了吐舌头，心里暗暗好笑：好学生就是不一样，同样的事却表现了不一样的智商。不过今天很奇怪，副校长的讲话没有如大家预判的那样在稀稀拉拉的掌声中结束，而是引起了全体学生的议论纷纷。

　　“高三的学生自己去减压就好了呀，干嘛把我们也拉去陪走？”

　　“就是，我们又没有那么大的压力，不需要减压。”

　　“我都好久没走这么远了，我会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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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副校长的严厉呵斥声中，大家渐渐安静下来。

　　“徒步拉练我们以后每年都会举行，争取三年每年去不一样的地方，看不一样的风景……”后面说了什么，小莫已经没有心思听了。终于可以走出教室的囚禁，走出课堂的窒息，走出语数外的纠缠。“大自然，我来了！”内心的小雀跃立马受到了旁边人的鄙视，在众人的淫威下，小莫只能举手投降。

　　“说人话！”旁边一声暴喝。

　　小莫嗫嚅道：“终于可以不用上课了！”众人了然，纷纷点头。

　　在一个阴雨蒙蒙的春日早晨，全体师生五千余人齐聚运动场，整装待发。“快点出发吧，不要再罗嗦了，不然待会儿雨下大了就又得被赶回教室上课了。”大家都在默默祈祷，但校长还是不紧不慢地把徒步拉练的目的、意义、路线、注意事项等一一强调到位，最后摸了一下脸上的水雾，大手一挥：“出发！”大家终于松了一口气，至少回教室上课是不太可能的了。

　　高一年级排在最后，出发前吴雅静只是交代了一句：“把握好节奏，跟紧前面的班级别掉队。”对班长何奕明，她是有足够的理由信任他的，温润谦和有能力，全班上下无人不服，在这样一群优秀而骄傲的尖子生中能有如此号召力实属难得。在人的骨子里，还是有着对强者的崇拜感，而一个强者同时又懂得适时收敛自己的光芒，能做到耀眼而不刺眼，这就更难能可贵了。

　　陆陆续续有高二年级的学生掉队，到后来越接近终点――学校的课外实践活动基地，掉队的学生越多，甚至有高三年级的学生“穿越”整个高二年级来到了高一。

　　小莫毕竟是体育特长生，与一般同学相比耐力要好一些，斯羽和秀秀早已气喘吁吁，若不是小莫将她俩的书包接过去了，她俩早就“寸步难行”了。

　　“到底还有多远啊？”斯羽有些泄气了，这消耗的是体力，与做不完作业的感受可不同，每一次抬脚都好似千斤重。

　　“应该快了，都走了快两个小时了。”小莫站在一块石头上眺望前方，人群黑压压的，看不清谁是谁，但各班的旗帜还在顽强地飘扬。

　　“小莫，你背这么多包一定很累吧？要不我帮你背吧！”小莫跳下石头，眼前站着一个高大的男生，肤色黝黑，肌肉发达，满脸真诚地看着小莫。

　　“老肖，你不是高二的吗？怎么，掉队了？”这是小莫在体训队认识的高二学长涂肖。涂肖是高二体训队的队长，体育成绩尤其出众，在高一刚进校的秋季运动会上就破了学校运动会史上两项记录，成了学校的小名人。再加上他身高挺拔，长相端正，虽不算帅气，但眉眼间棱角分明，很有一种男生的阳刚美。两年时间的体训让他练就了发达的肌肉和豪爽大气的性格，这样的涂肖自是引来不少女生的爱慕。学校的篮球联赛有涂肖参加的场次人气都要高许多，加油助威声也更加响亮。

　　“人家老肖是专门来找你的，就咱老肖的耐力还不至于掉队吧。”旁边的田小蒙翻了个白眼，他是涂肖的小跟班，对于小莫的后知后觉很有些无可奈何。这都快半年了，老肖的端茶递水、加油助威、嘘寒问暖，愣是没有激起半点涟漪。也不知这丫头是卖傻充愣还是情窦未开，如果是前者，那可真是高手了。

　　“哦，那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小莫将滑下来的书包又提拉上去。

　　涂肖伸出手将小莫身上的书包拿过来背上，顺手递给小莫一瓶水，小莫也很自然地接过来灌了一大口。

　　“也没有什么事，就是问你高考假的时候去哪里玩。”涂肖回答得有些不自然。

　　“还不知道呢，再说，放高考假还有好几个星期吧。”

　　“嗯，也是。”两人相视一笑，谁也不觉得有何尴尬。

　　卸去了书包的重量，小莫顿觉脚步轻快不少。前面传来消息，先头部队已经抵达目地的，胜利在即的喜悦让疲惫不堪的大家迸发出了超出想象的动力。

　　活动基地的广场上坐满了学生，三五好友聚在一起分享辛苦带来的各种零食，别有一番美味。此时天已放晴，雨后的天空蔚蓝如洗，一片澄澈。空气清新，心情亦是舒畅，年轻的心很容易满足，也很容易沉醉。一片瓦蓝的天空、几朵漂浮的白云便能让他们淡忘旅途跋涉之苦。

　　到了活动基地，涂肖将书包递给小莫她们后就和田小蒙回自己班的休息地了，涂肖的关心永远都是刚刚好，不会成为小莫的负担，这或许也是小莫从来有拒绝他的关心的原因吧。

　　“小莫，那边有几个女生一直在盯着你看，从我们刚坐下来她们就在看。”秀秀努了努嘴，示意了一个方向。

　　小莫顺着方向看过去，是高二年级的休息地，几个女生一边喝饮料一边说着什么，见小莫望过来，她们也并不回避小莫的眼神，反而是挑衅似的迎视着小莫的目光。

　　“不认识，应该是高二的吧。”小莫扭过头，将那个挑衅的眼神抛在脑后。

　　返程的路多为下坡，且天已放晴，地面不再是潮潮的，辛苦驮上山的零食也已化作行走的能量，每个人都一改上山时的颓顿，精神抖擞，有的班级还唱起了歌，参差不齐的歌声倒有几分随性洒脱。当然各班的队伍也不似先前那般严整了，有的班级的随队老师都已离队找同伴去了。

　　“斯羽！”

　　“可若，你掉对啦？”王可若站在路边，不像是掉队更像是在等人。

　　毕竟是同寝室住了半年的室友，又是进高中之初相处的同学，平日里见面四人也都还是很热情，但也仅限于三言两语的浅谈。四人中只有可若一人去了理科班，另外三人朝夕相处，时日一久，与可若就显得有些生疏客套了。

　　“没有，我是在等你们三个。看到你们三个一起，就很怀念分科前我们四个人一起的日子，可惜现在我们不在一个班，平时也没时间聚一聚。”可若说得有些伤感，斯羽拿起她的手：“可若，每次从你们班经过都看到你在做题看书，就不忍心打扰你了，你有时间可以来找我们玩啊。”

　　“是啊，可若，你学习那么认真，我们都不敢找你玩，怕耽搁你学习的时间。”秀秀笑着说。

　　“瞧瞧你们，还‘执手相看泪眼’呢，至于嘛你们，就隔着一堵墙的距离，不过我平时都是‘不敢高声语，恐惊隔壁人’。”小莫一番话，气氛一下活跃起来了。

　　四人跟着队伍，一路说笑，不觉间已快到学校了，前面各班已开始清点人数了。

　　“我回班上了哦，你们班也要开始清点人数了。”可若仍有不舍。

　　“可若，你性格比较内向，理科班女生又比较少，有时间就来找我们玩，我们文科没有你们那么多做不完的题，我们有的是时间。”

　　“小莫，是你没有做不完的题，因为你根本就不做！”被秀秀戳破真相的小莫“恼羞成怒”，作势要捶她，斯羽对两人的“针锋相对”早已习以为常，无奈地摇摇头，对可若说道：“这两个人还跟以前一样，相互离不开的死对头。可若，小莫说得也不错，你性格沉稳内向，你们班女生又少，你可以经常来找我们玩。”

　　可若笑着点点头：“那你们不要嫌我烦哦！”

　　“怎么会呢？”“不会的。”

　　可若走了以后，小莫有些闷闷的。“你们，有没有觉得，可若好像变了，不对，也有可能不是她变了，是我们没在一个班了反而能看明白了。”

　　秀秀有些不理解小莫的话，她也没有觉得可若与以前有什么不一样。斯羽看看若有所思的小莫，又看看满脸疑惑的秀秀，没有说话。

　　可若今天，有些掩饰不了的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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