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倚兰舟

作者:无边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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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暗流涌动

      萧家会用一个罪犯当管家么?这穆晗究竟是谁?顾清夜很想弄个明白。午饭后,他与萧疏雨回院,闲聊似地道:“萧家偌大的宅院,都是穆管家在打理么?”
      
      他第二次提起萧晗,萧疏雨便有些奇怪了:“你对他感兴趣?方才我给你上药时你问起他,这会儿又提。”
      
      顾清夜道:“只是觉得此人温和文静,不像个精明人,没想到他这么能干。”
      
      萧疏雨道:“他的确很能干。我父亲在世时,就常在我们面前夸他。”
      
      “他不会武功?”
      
      “不会。”萧疏雨道,“他曾经落难,被我父亲救了,无处可去,就留在了我家,先是帮着管管账,后来就当了管家。一晃许多年过去了,我们当他像家人一样。”
      
      “他受过伤?我看他额头有个疤。”
      
      “听我父亲讲,他救穆管家时,穆管家正被人欺凌,身上到处是伤,人也瘦骨嶙峋,后来调理了一个多月才恢复过来。”
      
      顾清夜暗暗观察萧疏雨,并没有从他表情里找出刻意隐瞒的痕迹。他想,可能萧疏雨所知也有限吧。
      
      看来,只能让乌夜台的兄弟去查了。
      
      萧疏雨叫顾清夜回来吟阁休息,自己去书房看书,顾清夜道:“我还是跟着你吧,姚青、姚白都不在,你若有事,身边也没个人。”
      
      萧疏雨又有些恼了:“我又没什么正经事,不过是看个书消遣罢了,能有什么事?现在有伤的是你,你还想着照顾我?”
      
      顾清夜道:“你我都是伤者,我挨了十鞭,你挨了三十板子,半斤八两。”
      
      “你怎么知道我挨了三十板子,不是二十或四十?”萧疏雨瞪大眼睛。
      
      顾清夜嘴角噙着一缕微妙的笑容,轻声道:“我从你的伤势瞧出来的。”
      
      傻蛋适时地发出“咭”的一声,像是配合他家主人笑似的。
      
      萧疏雨作势要抽它,傻蛋扑闪着翅膀躲避。萧疏雨气不平,可转念一想,又笑了,向顾清夜挑了挑半边眉毛:“看来你经验很丰富哦,没少挨揍吧?”
      
      顾清夜倒是坦然:“我早就跟你说过,我们是难兄难弟。”
      
      萧疏雨忽然觉得哪里不对——怎么顾清夜“你”来“我”去地说了几句,自己都没去纠正他?何况人家又说“难兄难弟”了,好像两人的关系又变回了从前。
      
      他苦笑,原来自己终究是心软的。
      
      顾清夜眸子中尽是清浅的笑意,像春溪水中折射出点点阳光似的。
      
      萧疏雨摇了摇头,大步往前走了。
      
      回到来吟阁,顾清夜坐下来,裁了张巴掌大小的纸,磨墨作画,略一思索,将一面之缘的穆晗勾勒在纸上,寥寥几笔,惟妙惟肖。
      
      然后在旁边附上一句话:“穆晗,疑曾发配,查。”
      
      将纸卷成小卷,塞进一个铜管,绑在傻蛋脚上,附耳道:“竹铺乌巣,记得么?机灵着点,别被人发现。”
      
      傻蛋倏然飞起,像一道绿色的闪电,眨眼消失了。
      
      乌巣,乌夜台在虞国各大城市安插的据点,传递乌夜台的命令或者重大消息。
      
      傻蛋绝不仅仅是一只聪明的鹦鹉,它还起到信使的作用。一般人只会将鹦鹉当成宠物,所以,这特殊的信使经过训练后,反而比信鸽用得趁手,避免了很多被射落的风险。
      
      顾清夜休息了会儿,终究忍不住去书房找萧疏雨。就在这时,他看见一名下人带着一位身穿翠绿色衣衫、纱帽遮脸的女子来到萧疏雨的院子。
      
      那女子虽然遮住头脸,可身材窈窕,宛如弱柳拂风一般,极富韵致。顾清夜看着,觉得此人似曾相识。
      
      那女子也瞧见了他,叫道:“顾公子。”
      
      顾清夜记得这声音,他听过她美妙的歌声,她是引凤楼的豆蔻。
      
      那仆人道:“这位姑娘要找七少爷,他在么?”
      
      顾清夜道:“我来领她去吧。”
      
      仆人走了。顾清夜道:“豆蔻姑娘,七少在书房,我带你去吧。”他心中疑惑,这姑娘上午才与萧疏雨见过,这会儿过来会有什么事,可他没问。这是萧疏雨与豆蔻的私事。
      
      萧疏雨以一个慵懒的姿态斜靠在椅子里,手里捧着本《崆峒剑诀》。虽然姿势散漫,可神情却极专注。
      
      “七少。”顾清夜喊了一声。
      
      萧疏雨头也没抬地招手:“来得正好,帮我一起练练这几招。”
      
      “七少,豆蔻姑娘找你。”顾清夜不得不提醒他。
      
      萧疏雨猛地回头,豆蔻掀掉纱帽,露出姣好的面庞:“七少......”一语方出,眼里已隐隐有了泪光。
      
      “怎么了?怎么了这是?”萧疏雨惊讶地站起来。豆蔻扑跪在他脚下,泪水终于滑落下来:“七少,我是来向你告辞的。”
      
      “告辞?你要去哪儿?”萧疏雨连忙去扶她,“先起来。”
      
      豆蔻扑入他怀中,双手抱住他的腰,用耳语般的声音道:“七少,别推开我,这是......最后一次了。”她的身子轻盈而脆弱,像一只蝴蝶,而她的泪水滴落在萧疏雨肩头。
      
      “豆蔻,别难过,你说话呀,究竟怎么了?”萧疏雨柔声问,一只手轻轻拍着豆蔻的背。
      
      豆蔻静静地从他怀里退出来,举袖拭掉眼角的泪:“抱歉,七少,我失态了。”然后回头对顾清夜强笑,“也叫顾公子见笑了。”
      
      顾清夜道:“哪里?需要我回避么?”
      
      豆蔻摇摇头:“没事,是我有点傻,冒冒失失地来见七少......”她垂首,苦笑了一下,道,“风尘女子,无非从良这一结局。我要走了,姑苏有个商人赎了我去当继室。”
      
      “今日么?这么快?”萧疏雨不敢相信地道。
      
      “他已来过两次,那时他妻子尚未过世。今日你们走后,他又来了,说他妻子已过世两月,特来赎我,去当继室。”
      
      萧疏雨一下子来不及反应,愣了半晌,才道:“当继室总好过当姬妾。”他拉住豆蔻的一只手,温言安慰道,“你也算是找到个好归宿了,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豆蔻垂下眼帘,睫毛上又染了一层雾气。她缩回手,向萧疏雨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好。那我告辞了。七少,我们——后会无期。”
      
      萧疏雨一怔,总感觉这“后会无期”四个字说得令人心灰。“豆蔻,你说什么傻话?”他笑嗔道,“我们是朋友,等你到姑苏落脚,定要给我写封信来,报个平安。将来你生儿育女,也别忘告诉我。”
      
      豆蔻道:“好。”又盈盈一礼,“那我走了。”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萧疏雨看着她离去,怅然良久,才长长叹了口气。
      
      顾清夜想说,这姑娘喜欢你,可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来,恐怕是存着最后的希望,希望你能留下她吧?
      
      可是,他没说。
      
      豆蔻出了萧府,转过街角,一辆青篷马车正在等着她。她上车,对车夫道:“走!”马车起步,她摊开手掌,掌心里露出一枚精致莹润的玉佩,上面刻着三个小字:萧疏雨。
      
      她的手指在那三个字上反复摩挲,许久,眼里洇出泪来,可她狠狠地憋了回去,咬牙道:“萧七少,你别怪我,谁叫你无情......我也只是,身不由己......”
      
      帝都弦歌。
      
      乌夜台四周密植柏树,树上栖得最多的鸟儿是乌鸦和喜鹊,一个报忧,一个报喜,奇妙地组合在一起。
      
      百里芳菲案上堆着一大叠卷宗,她正埋头翻看。阳光从窗子里照进来,将她长而密的睫毛投射在眼睑下,她看得太专注,羽睫许久才轻轻颤动一下。
      
      她完全没有注意到白昼和唐铭进来。
      
      白昼与唐铭都是百里芳菲的同僚,当初也都是从天子近卫过来的,白昼二十二岁,比顾清夜还长两岁,顾清夜不在时,他便替他掌管乌夜台。唐铭与顾清夜同岁。
      
      白昼名字叫得敞亮,可实际上有点闷,性子过于稳重,二十二岁倒活出了人到中年的感觉。
      
      唐铭则完全相反,性子跳脱,有他在,气氛就特别活跃。
      
      “芳菲。”唐铭唤她一声,百里芳菲抬起头:“咦,你俩怎会同时出现?”两人在一起,完全不搭的感觉。
      
      “哦,在外面正好碰到。”唐铭道。
      
      “白大哥?”百里芳菲用询问的目光看白昼。
      
      白昼道:“有没有收到令主的消息?陛下今日问起了。”
      
      百里芳菲摇摇头:“算起来,他应该刚到扬州,还没顾得上传消息吧。若有,我岂非第一时间告诉你了?”
      
      “此次令主离开,估计要很长一段时间。”唐铭瞟着百里芳菲,坏笑道,“他不在,芳菲会不会有点寂寞?”
      
      百里芳菲跳起来,将一本书兜头砸去:“死唐铭,胡说些什么!”
      
      唐铭笑着将书接住:“我是说,没有傻蛋在,我们少了好多乐趣,大家都觉得有点寂寞。”他捅捅白昼,“白大哥,你说是不是?”
      
      白昼道:“你没正经事?那来干什么?”
      
      唐铭咳了一声,嘀咕道:“就你正经!我自然是有事的。”
      
      百里芳菲目注着他,等他说下去。
      
      唐铭道:“我听到一个消息,特意来告诉芳菲。芳菲,你别难过......”
      
      百里芳菲疑惑道:“什么事会令我难过?我做错什么了,陛下要问责?若如此,应该白大哥知道啊。”
      
      唐铭收起笑容,有些忧心道:“我听太后身边的陶公公说,太后要给咱令主指婚。”
      
      百里芳菲怔住,美丽的眸子中像有什么东西悄悄裂开了,然后几不可察地摇头,笑道:“是好事啊,指的是谁家女子?”
      
      唐铭道:“金陵那个小郡主,太后的侄女,好像叫莫明羽吧。我不熟,听陶公公说,那是个小蛮女,性子可烈了。”
      
      “小蛮女?”白昼道,“那令主肯定不喜欢的。”然后他突然回过神来,“你为什么叫芳菲别难过,难道芳菲.....?”
      
      百里芳菲打断他:“别瞎想,白大哥,没有的事。你知道唐铭这张嘴,他就喜欢拿人打趣。”
      
      唐铭指指百里芳菲,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味道:“你啊!除了迟钝的白大哥和当局者迷的令主,咱乌夜台谁看不出你喜欢令主?还有令主,我看他也是喜欢你的,只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
      
      百里芳菲有些恍惚。
      
      白昼盯着唐铭,道:“你说清楚,究竟是太后想给令主指婚,还是已经指婚了?”
      
      唐铭摸摸头:“啊,我怎么傻了?对哦,陶公公说的是要给令主指婚,懿旨应该还没下。”
      
      白昼道:“这么说,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令主人在外边,太后也不好下懿旨。我们先给令主发个消息,让他想办法。”
      
      唐铭大摇其头:“纵然令主有意拒婚,顾大人也不会。顾大人的忠心,在朝中简直绝无仅有了。”
      
      “无论如何,要让令主知道,好让他有个准备。”
      
      “好,我去传信。”唐铭道,又回头安慰百里芳菲,“芳菲,你别气馁,还有希望的。”
      
      百里芳菲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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