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秋

　　这一回，因为有求于人，王露态度特别好，因为王露知道，这家主儿之前在上海混过，眼界肯定比自己高。所以王露这次可是把身上剩的钱都拿出来，买了几个菜，既道歉，又求人。

　　这一次进门，只见三爷坐在椅子上，手里正把玩着一把折扇，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上下转动着折扇，嘴角微抿，低着头，好看的桃花眼被阴影挡着，看向手指，对一切都显得漠不经心，却又不容人忽视。

　　“自从搬过来，还从未正式拜会过，前个又不小心说错了话，心下十分过意不去，特地来跟您谢罪，还望您海涵。”说罢，还拱了拱手，王露这一番话，说的文不文，武不武的，声还大，把三爷和乐生听得一愣一愣的，三爷手里的扇子都差点没拿稳。

　　三爷转头看了眼乐生，眼往王露这里一撇，乐生立马就请王露坐下，把饭菜摆好。三爷也放下了手里的扇子，抬眼看着王露“王小姐的脾气着实是有些大，我也知道你来找我何事，可乐生说你话还没说完就跑了，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我，那个，就是”王露看了看乐生，又看向三爷“我，其实，认字不多，只认识一部分，上过学，不过学得不好。”

　　三爷听了王露的话，那桃花眼带着笑意，嘴角上扬，“我还以为是什么呢，学得不好？是被退学了么？只认得几个字，工作可不好找啊！”

　　这一笑，让久未接触过男子的王露的脸又不由自主红了。声音也扭捏起来“不是，那个，认识的字也挺多的，我还会点英语和日语。”

　　“这样啊，那王小姐想去哪里呢？我看王小姐这手纤长细白，十指青葱，定是不能去洗衣服当女工的，不过，饭店当个招待或去商场卖东西应该也是合适的吧。”说完，拿起筷子就吃了起来。

　　是啊，这一席话，王露好似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自己其实可以当服务员和销售员啊，王露这心里的小算盘又开始打起来了：服务员，一定要去大饭店，说不定会有小费，但是肯定会很累，还脏，销售员的话，应该蛮不错，就站着卖东西，说不定还有提成。

　　王露越想越觉得去商场卖东西比较好。

　　草草吃过饭就告辞了。正好身上的钱今个买菜也花没了，需要再跑趟银行取点。

　　决定今天去取钱的时候顺便也要去商场看两眼。正好那天买的旗袍也干了，于是又把自己好好捯饬了一番，把头发用那天在街上两个大钱买的簪子挽了起来，还抹了点唇膏，唯一不搭的是，忘了买鞋，只好特别潮流的穿着运动鞋配起了旗袍。

　　王露出了门，可惜忘了问乐生银行怎么走，倒是有黄包车来揽客，可身上没钱，只好又发挥出了刚来时的本领，也许这次穿的体面些了，倒是没招来嫌弃的眼光，兜里揣着刀，胆子也大了，这一路问一路走，七扭八拐的，走了起码有一两个小时才到银行。

　　到了银行，这路就熟了。

　　上海的几家商场里的都不算太远，有先施百货，永安百货还有新新百货，这三家百货商场三足鼎立。离王露最近的就是永安和先施商场。

　　王露先往永安走去，听说永安是最早用女销售员的地方，走进永安的大门，王露就惊呆了，跟现代风格极为相似，分为各种各样的柜台，护肤品、化妆品一溜溜的摆满了好几个柜台，都是不同牌子的。
　　有谢馥春，蜜丝佛陀，双姝，丹琪，月里嫦娥等等，分为国产和洋货。

　　那一溜溜的化妆品，看的王露都十分心动，尤其是在那些售货员的推荐下，更是按捺不住想要花钱的手。

　　售货员里有男有女，女性大多是在化妆品护肤品的柜台，其他地方几乎全是男售货员。王露为了打探消息，站在了谢馥春柜台前，一边试用产品，一边与柜姐聊天。还真叫王露得到了不少情报。

　　1931的上海化学兴起，这大部分人啊都喜欢追随潮流，王露在试用产品时，柜姐一直在说自己家的东西是化学产品，一点都不是天然原料，这让追随天然的王露可接受不了，表明了自己喜欢天然原料时，还遭受到了柜姐的鄙夷。

　　王露这满腔的话啊，也不知道怎么说出口，只好跑到另一家店，继续打探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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