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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大屏幕上照出的帅气侧脸轮廓，让很多人觉得眼熟，很快就有人认出了这张脸。
“周祁？是周祁！！”
“啊啊啊！！！”
认出周祁的观众终于难掩兴奋失声尖叫。
在主持人和全场观众好奇又迟疑的目光中，周祁本人从善如流地把口罩和帽子摘了下来，随意地向后抓了抓刘海，露出俊朗却冷淡的一张脸。
他穿了一身休闲私服，这和他平时在镜头里精致优雅的风格完全不同。但简单干净，反而浑身透出清爽的少年感来。
不做装饰，却胜做装饰。
虽然戴着的平光眼镜挡住了他眼里神色，但眼角眉梢的飞扬肆意却是怎么都遮不住了。他抬头的时候漫不经心地扶了下鼻梁上有些下滑的平光眼镜，只听得观众席传来一阵抽气声。
“啊啊啊啊！我死了！”
“我没了，我没了啊！”
“周祁！爸爸爱你啊！”
这个反应，让周祁诧异地回头看了看，然后自己也觉得有点好笑，没憋住让笑溢了出来。这一下，之前围绕在他身边的淡漠疏离全数化作了春风沐雨。
周祁，演艺世家出身，娱乐圈就是他的朋友圈。在还没学会说话的时候，就被影帝影后们抱在怀里演戏。
他是小生里的老戏骨，影帝堆里的顶流。出道作品拿奖时还不到六岁，此后各种大奖拿了个满贯。
近年因为连续热播的剧集和卖座电影的宣传，在一众年轻小生里坐稳顶流位置。当同龄的新秀们被叫国民弟弟、初恋男神的时候，周祁已经人称小七哥了。
如此出类拔萃，他也只才二十一岁，和顾亦嘉同年。
此刻的顾亦嘉站在台上仿佛不为所动，其实就差原地去世了。
真的是周祁。
是真的周祁！！
偏偏这个时侯，周祁还锁定猎物一般对着他晃了晃手里的小公仔，接着就毫不掩饰地看向他，眼神里带着光。
顾亦嘉身后有个机位，让这一切全都通过大屏幕转播给了全场观众。
所有人都当周祁是主办方准备的意外惊喜，全场人开始有节奏的鼓掌，要起哄周祁上台。连台上的演出嘉宾里也有人激动地和他打招呼。
周祁却没有上台的意思，他客气地对周围人挥了挥手，又坐回了自己的位置。
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顾亦嘉身上。
顾亦嘉被周祁看得心火都烧起来了，在他就快要扛不住之前，求助式地把目光投向了身边的主持人。
此刻主持人的耳返里，来自导播台的指令已经到了。
水果台的团队不愧是国内顶尖，从得到周祁出现在VIP区的消息之后，导演组就在最短时间内联系好了他的经纪公司和代言品牌方，立刻调整节目流程，连休息室都安排妥了。
顾亦嘉之前在化妆间听到走廊上的那一阵喧哗，正是为此。
因为这可是周祁啊！从来没在舞台上出现过的超级大佬！如果他们今天能把周祁弄上台，别说收视率了，就连年终奖都妥了！
主持人对着周祁摊开手说：“哈哈哈，看来是瞒不住啦。各位观众，请让我荣幸地欢迎今晚的意外之喜，流量级老戏骨小七哥！周祁！”
周祁对着镜头招了招手算是回应，但依旧没有上台的意思。主持人被导演组下了死命令，他硬着头皮合着全场观众的节奏一起鼓掌，起哄周祁上台，但效果依旧不佳。
救场如救火！必须赶紧想办法了！危急时刻，主持人脑中灵光一闪浮现出周祁刚看顾亦嘉时耐人寻味的眼神，几乎是本能反应一般拱着顾亦嘉向周祁的方向跨了两步。
顾亦嘉原本老实在台上当鹌鹑，突然被主持人往前一带，他头皮都麻了。
怎么办？！
顾亦嘉在心里喊：我不想去！
顾亦嘉根本不想和周祁有交集。这种不想不是因为讨厌，反而因为是喜欢。
而且顾亦嘉对周祁的感觉，根本不能仅仅用喜欢来形容。
应该这么说：
周祁的一切，都天杀般合他的胃口！
身处永无止境的重生循环中，周祁是顾亦嘉黑暗中的精神支柱，夜里旖旎幻想的对象，重生岁月里唯一的白月光。
他努力，他拼命，就是为了最后能和周祁并肩登上同一个颁奖舞台，在万众瞩目下，像开个玩笑一样把自己藏了多年的心思一口气喊出来。
他就满足了。
为了那一刻，他一次次地挑战命运给他设置的障碍。也小心谨慎地远离周祁，就是不让命运拿他心底最重要的东西来动摇他。
可这轮是怎么回事？
命运，你开局出王炸，是想直接逼死我？
顾亦嘉骑虎难下，连加到满点的表情管理技都快要压制不住他的尴尬了。
可是主持人投向他的目光如芒在背，他迫不得已朝着周祁看去，却在恍惚中感觉周祁对他一笑。
居然还对他笑？他这是心中的妄想具现化的太过真实，幻觉替代了真相吗？
等顾亦嘉闭眼定神想着万法归宗五蕴皆空后，再战战兢兢地看过去，周祁却恢复了惯常的淡然神色，仿佛刚才那一笑根本不存在一般。
呼，太好了。
顾亦嘉长松一口气，就这样保持住，周祁你千万不要给我面子。你根本不认识我，不认识我……
结果，就在顾亦嘉疯狂地在心中玄学作法时，周祁对着他点点头，站了起来，迈着步子真的往台上来了。
顾亦嘉脸上表情都空了，喂，慢着，你听反了！不要过来！
他都作法祈祷了为什么会不灵？！
可是周祁却依然坚定地向舞台方向走来，台前有工作人员上前去指引他。等走到舞台边的时候，他却没有跟随工作人员的指引。
咦？顾亦嘉心中燃起了希望，也许他只是临时想去上个厕所？
结果周祁却伸手扶上舞台边稍微试了下高度，接着单手用力一个漂亮的侧撑动作直接跳到了台上，就像带头逃课的高年级学长轻松翻过校墻那样神态自如。
还有谁能像他这样玩弄规则后，如此完美登场呢？
台上顾亦嘉的已经是个空壳了。
他的灵魂正在场馆上空飘荡呐喊：这就是我男神！这就是我最喜欢的那个男人！
但半秒后他的灵魂就迅速回归了体内，因为周祁直起身子的位置，正好和他怼了个面对面。
周祁没准备出镜，脸上没有带妆但皮肤状态很好，被舞台灯效一照甚至有些白得发亮。
真人，特写，近距离美颜暴击！
顾亦嘉下意识地想摸摸自己的鼻子，看看有没有血喷出来。
周祁这套跳上舞台的动作连贯又灵活，以至于负责他机位的摄像师一时都没反应过来，让画面里空了一瞬。
这也怪不得摄像。
一贯在人前斯文克制的周祁突然这么活泼，完全超出大家的预料。
但真正超出顾亦嘉预料还在后面。他眼睁睁地看着周祁的帅脸离自己越来越近，在他以为就快和对方互撞鼻尖的时候，周祁突然侧身避过了他。
可他还没把刚才憋着的气呼出去，就听见周祁轻轻凑他耳边说：“你欠我的。”
然后也不等顾亦嘉的反应，直接转过身，换上了万年营业用淡定脸，开始跟观众打招呼。
我？欠你的？
此刻的顾亦嘉还能站在原地，全凭自己千锤百炼的灵魂吊着一口气。
不对劲，事情不对劲！
他习惯的那套重生路线里根本没有这一出啊。他和周祁应该像被银河隔着的两根平行线一样，从头到尾都不会有半毛钱的关联啊！
周祁为什么会提前冒出来？
命运在跟他开什么不怀好意的玩笑？？
为什么他越祈祷，周祁反而离他越近？！
难道……他对周祁的玄学都是反向应验的？
顾亦嘉在心里默念：周祁接下来会和我说话，他会和我说话……
当顾亦嘉在心里大搞玄学的时候，主持人刚结束和周祁的简单寒暄。为了增加节目的看点，主持人想让周祁把手里的礼物贡献出来，转送给观众。
没想到周祁居然把小公仔往手里一捏，转头问顾亦嘉：“你觉得呢？”
淦……说好的反向玄学呢？
还有，什么我觉得？
这不是你的东西吗，我需要觉得什么？
顾亦嘉仿佛课堂上被临时叫起来的学渣一样，完全懵逼了。
周祁却仿佛早有准备，继续说：“把别人送我的东西转送出去，不太礼貌。所以——”
他一边说，一边在主持人和观众们的诧异中扯开卫衣领口，拽出一串金属质感的装饰挂链晃了晃：“换成这个行不行？”
“行！！！”上万人众口齐声！观众们再次进入新一轮的狂欢。
玄学是什么，不重要了！顾亦嘉此刻心中只剩绝望。
他多么希望此刻自己是在台下，和所有的观众坐在一起，起码他还有几万分之一的机会拿到那条挂链！
就算不在台下，哪怕在后台当个普通的工作人员！既然周祁那么喜欢这个小公仔，他完全可以找一整箱公仔去送给他！
无论怎么做，都比站在这里还要露出虚伪的祝福微笑更好！
这种巨大的遗憾挥散了顾亦嘉脑子里那些不切实际的念头，让他清醒了过来。
不！这一切都是不对的！
周祁出现了，命运终于对他这只小猫咪最后的一点希望下手了，那他也不会再继续配合入戏。
命运，你厉害，你赢了。
你动了我心里最不能动的那个地方。
顾亦嘉一时心中涌起万千情绪，最后只剩下一句——
算了，世界毁灭吧，我好累。
装在仓鼠球里的仓鼠也有休息吃瓜子的时候，顾亦嘉在这一刻，决定对命运举白旗。
这轮免战，他不干了。
他有满点的混圈技艺，他不想用了；
他有无数的想法计划，他放弃了；
他还有张长得还过得去的脸……这轮，就靠这个吧。
顾亦嘉偏头看了看后台的通道，确定那里没有人，过下互动环节结束，他会在第一时间从这里消失。
就当什么也没发生过吧。此时此刻，还不想和周祁发生任何多余的接触。
深夜里最后的一点妄想，他得自己捍卫。
主持人没想到周祁参与度这么高，听到他的提议更加兴奋了：“哇，那就让我们来看看，是哪位幸运观众能得到这条周祁亲自试戴过的挂链呢？”
可能是意识到顾亦嘉风头完全被抢，周祁在装填礼物小球的时候特意绕开那些主动蹭到他身边的人，反而向努力远离他，想降低存在感的顾亦嘉旁边走了过去。
他咔哒一下把装好挂链的小礼物球装填完毕，眯着眼睛看了看顾亦嘉，抱歉地笑了笑，接着不容置疑地牵起顾亦嘉的手，和他一起握住了礼物小喷枪。
周祁的手很热也很稳，他握过来的力度刚刚好让顾亦嘉不能轻易挣脱。
顾亦嘉屏住呼吸，几乎是带着些绝望地看向周祁，碰上的却是他更有杀伤力的专注眼神。
“跟我一起。”周祁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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