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起雁归雪

作者:铁板香菇
  作 者 推 文
[收藏此章节] [下载]   [举报] 
文章收藏
为收藏文章分类

    雨夜遇刺

      果然那人止住脚步,站在雨中。
      
      “你去吩咐厨房,做点驸马爱吃的小菜,送到书房来。”
      
      那人低声应了一句,抬脚便走,萧霈云本已打算离去,却看此人直往东面走去,心下狐疑:这厨房分明在西面,若是府内的家丁护卫断然不可能走错,这深夜暴雨,可别混进什么贼人。
      
      当下便又叫住他:“等等。”
      
      那人再度停下,沉着嗓子问道:“可是还有什么吩咐?”
      
      萧霈云道:“天黑路滑,你点上这灯笼再去吧。”
      
      说完伸手将灯笼让了一下,示意他过来拿。
      
      那人想也不想,脱口拒道:“不用……”
      
      萧霈云此刻心中疑惑更甚,不待他说完,便又抢道:“你快些吧,这么大雨,不用争来让去了。”
      
      说完又催促了两声,那人在雨中停滞片刻,才迈步前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萧霈云也看了个清楚,此人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一路低着头,看不清脸,雨水顺着他的蓑衣流下,像个水人一般,她打量得仔细,认定此人非府中人,心中暗暗得意:哪里来的毛贼,竟敢打我公主府的主意,一会定要将他擒住审个明白。
      
      天空不时划过两道闪电,照得四周晦明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的细长。
      
      待到那人站定在她面前,萧霈云一面把灯笼递过去,一面说道:“虽是酷暑,但这雨下不停,只怕还是容易着凉,你们夜里当值不易,再叫他们备点姜汤,喝完再忙吧。”
      
      那人听她误将自己认作巡夜守卫,心下不疑有他,便伸手来接,萧霈云佯装递给他,手到半空猛然回转,用灯笼提杆的另一头挑掉他的斗笠,随即她转动伞柄,那打碎在伞面的雨珠如芒刺迸射,直朝双目袭来。
      
      那人双眼登时被雨水所迷,涩的睁不开眼,但他反应神速,闭着眼凌空跃起,翻身跳落至数丈之外,一手撑地稳住身形。
      
      他本不欲惊动这府内诸人,才与她虚与委蛇,未想竟被识破,好在这女子虽出其不意,招式内劲却稀松平常,若是其他高手使出,这双眼睛只怕要废了,他收敛心神,听风辨位,右手按在腰间的剑柄上。
      
      萧霈云见逼退毛贼,气势大盛,权把那盏灯笼当宝剑,直取毛贼咽喉而去,眼看那贼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更是得意万分。
      
      忽然青光一闪,尚未看清那人如何出招,萧霈云手里的灯笼便脱柄而出,在空中翻了两翻,摔落在远处的水洼里,提手处已被齐齐削断,再往前一寸,她的手都要给削掉。
      
      萧霈云吓了一跳,抬头看向那人,只见他扯过蓑衣的一头掩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她,那人目光如炬,太阳穴高高凸起,另一半身体全都暴露在雨中,湿透的衣衫紧贴身体,显得十分精壮。
      
      许因为天气闷热,他右手袖口卷起,露出那半条执剑的手臂,外侧有一条蜿蜒两寸的伤疤,十分狰狞,四周青筋暴起,蓄势待发。
      
      空中闪电连绵不绝,四周忽明忽暗,暴雨肆虐的吹打着四周的柳枝,但萧霈云觉得似乎安静地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两人相距不过一丈,四目相对,那人剑锋忽地一转,借着天光,剑身银光乍现,晃得萧霈云头晕目眩,双眼不自觉紧闭。
      
      这下轮到萧霈云慌了,她本想攻其不备,不料一击未中,竟被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这般铜筋铁骨,她自知不是对手,大喊了一声救命,转头就跑。
      
      那人却不肯放她离去,剑气直追而来,身后劲风将至,她慌忙将手里的断柄当暗器掷了出去,想到可能丧命于此,恨不得多生出两条腿。
      
      萧霈云忽觉肩上一痛,整个人飞出数丈,摔了个狗啃泥,她整张脸埋在泥水里,疼得咬牙切齿,右肩感觉疼痛欲裂,火烧火燎的,顺着脸颊流下来的,分不清是汗是雨。
      
      萧霈云勉力抬起头环顾四周,哪还有半个毛贼的影子,心下松了一口气,她想喊人,却无法发声,只能深深呼吸吐纳,缓解疼痛……
      
      没过多久,她便听到了脚步声,萧霈云大惊,担心是那贼子折返,好在来人起了争执,听语气像是府里的护卫,她才放下心来,只听其中一人说道:“我真听到有人喊救命。”
      
      “大半夜见鬼了吧,救命,救你老母还差不多……”
      
      “还是看一看妥当,真出了事,只怕我们脑袋不保。”
      
      “要我说也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公主府造次,嘿,整日就知道疑神疑鬼……”
      
      “你们看,那是个什么东西?”
      
      “好像……是个女人。”
      
      “什么人在那里?”
      
      萧霈云喜出望外,她努力抬起头,希望他们还认得清自己。
      
      “公……公主?”灯光照在她脸上,萧霈云也不在乎丢脸不丢脸了,肩膀上火辣辣的疼,她只希望他们赶紧把她弄回去。
      
      护卫们来扶她,疼得她几欲哭出声来,只能照这个趴着的姿势,将她抬回房中。
      
      萧霈云醒来的时候,依然是趴着的,身上覆着一条织锦薄衾,薄被下未着寸缕。她想翻个身,刚一动弹,右肩剧烈的疼痛令她嘶嘶抽气:“有刺客,有刺客……”
      
      “别怕。”
      
      温润悦耳的嗓音传入她的耳朵,是欧伯卿,他扶正她的脑袋,在旁坐下。
      
      萧霈云扯着他的衣袖,喋喋不休的比划着,欧伯卿按住她乱挥的手,安抚道:“没事了,别担心,已经派人去抓了,你且安心躺好。”
      
      说着端起身旁的碗,吹散了热气,将米粥喂至她嘴边。萧霈云抿了一小口,只觉小米的香气在舌尖化开,令她食指大动,才稍稍缓解昨夜受到的惊吓。
      
      欧伯卿又舀了一勺,吹凉了些,才喂给她:“慢点,小心烫着。”
      
      萧霈云含在嘴里,想到昨日生死一线,又是惊怒,又是委屈,眼眶煞时红了。
      
      欧伯卿又送来一勺,问道:“昨夜那么大雨,你出去干什么?”
      
      “半夜饿醒了,你不在房中,就想去看看你。”萧霈云抽泣着埋怨道:“昨夜我们……那么晚了,你怎么还去书房,书比我好看吗?”
      
      欧伯卿为她拭去唇角的粥渍,回道:“自然是你好看,只是我这身子缠绵病榻多日,白日里睡的多,晚上实在难以入眠,怕吵到你。你醒来想找我,只管让溶月去唤我便是,何必自己往雨里钻。”
      
      萧霈云听他这样解释,心里似蜜一般,顷刻便笑了,道:“我叫啦,但是雨太大了,叫了两声都没人应我,我就自己去了,谁料想遇到个杀千刀的贼,本以为是一般的鼠辈宵小,没想到身手那么好,抓到他我一定要把他大卸八块,打得他娘都不敢认他。”
      
      欧伯卿见她张牙舞爪的,轻笑道:“先养好伤,幸亏没伤到筋骨,将养几日就好了,别的事就别操心了,等抓到了刺客,要如何处置,都随你。”
      
      萧霈云连连点头,一碗热粥下肚,暖意传遍四肢百骸,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若不是左肩疼痛不已,昨天之事更像是噩梦一场。
      
      “卑职周明韬,特来向公主殿下请罪。”此时门外传来一男声,是萧霈云府上的护卫头子。
      
      欧伯卿放下碗,为她拭去唇边饭漬,道:“自昨日出事起,他就跪在外面请罪了。”
      
      萧霈云点头,她向来赏罚分明,府里进贼一事可大可小,若轻易饶过,怕以后更镇不住他们了,她当即板起脸,森然说道:“倒不知周将军为何请罪,又请的什么罪?”
      
      门外人再度开口,声音嘶哑,回道:“卑职护卫不利,致使贼子夜袭,公主受伤,是卑职失察之过,求公主降罪,卑职万死不足以谢罪。”
      
      萧霈云冷哼一声,又道:“我竟不知这公主府的守卫已这般涣散了,贼人潜入如入无人之境。是不是平日里日子过得太舒服了,才使你们这般怠惰。”
      
      萧霈云怒气充斥字字句句,周明韬沉声道:“是卑职渎职,卑职无能,部署不周,望公主不要迁怒他人,卑职甘领罪责。”
      
      萧霈云知道,这周明韬是入过军营上过战场的,很把手底下的兄弟放在心上,故而颇得人心。听他这般言辞,她心下也是敬佩,不过碍于自己的威严,也断然不能轻饶过他,遂道:“你自身难保,还管他人闲事,是觉得本公主不敢治你的罪么?”
      
      那周明韬是个实在人,吃不准萧霈云心思,只当自己和这帮兄弟大难临头,大惊之下,卯足了劲朝门里磕头:“公主开恩,求公主开恩。”
      
      饶是隔着道门,萧霈云也将那“咚咚”撞地的声音听的一清二楚,只担心自己还没降罪,他就磕死在外面了。
      
      但还是端起架子,冷声道:“的确罪该万死,不过念是初犯,其他人自去领鞭三十,你执掌公主府安危,身居要职,领五十,再有下次,绝不姑息。”
      
      那周明韬闻言大喜,忙道:“多谢公主开恩,卑职以后定当尽忠职守,万死不辞。”
      
      这厢周明韬刚走,溶月便来了,她看着清醒的萧霈云,当即红了眼,扑通一声跪倒在萧霈云床前,哭道:“公主你终于醒了,公主受苦了,您打死奴婢吧。”
      
      溶月自顾跪在那里抽泣,肩膀耸动的厉害,眼看一碗药要洒出大半碗,欧伯卿伸手接过,道:“这药熬了两个时辰,可不能浪费了。”
      
      萧霈云见她哭成个泪人,倒像她才是被打的那一个,两人自小一起长大,情份不同旁人,倒没真的怪罪于她,不过还是双眉一轩,小脸一板,正色道:“你自小便随我左右,我自然不能将你打杀了事,免得旁人说我无情无义,那就配个人家,送出去吧。”
      
      萧霈云煞有介事,把府里府外能叫上名的适婚男子都琢磨了一番,一副任你挑选的样子,末了冲欧伯卿挑了个眉:“你觉得呢?”
      
      溶月闻言,更是嚎啕大哭:“公主还不如将奴婢打杀了事,您若不要奴婢,奴婢出门找棵树,找条河,也能将自己了结了,绝不碍您的眼。”
      
      说着朝萧霈云扣了三个头,又朝欧伯卿跪下。
      
      萧霈云知道她是个烈性的,哪里还有半分玩笑的心,忙道:“你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说不得了,还不快起来。”
      
      溶月止住哭泣,愣怔半天,到底未起身。
      
      
    插入书签 



    该作者现在暂无推文
    支持手机扫描二维码阅读
    晋江APP→右上角人头→右上角小框
    0

      ↑返回顶部
    ←上一章  下一章→     作 者 推 文
    地雷(100点) 手榴弹(×5) 火箭炮(×10)
    浅水炸弹(×50) 深水鱼雷(×100) 个深水鱼雷(自行填写数量)
    网友: 打分: 评论主题:
    分享到:
     
     
    更多动态>>
    爱她就炸她霸王票

    作者加精评论



    本文相关话题
      以上显示的是最新的二十条评论,要看本章所有评论,请点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