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睡觉的星星

作者:八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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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20 章

      周三下午晚六点,于魏开车去机场将郑可欣接了回来。郑可欣坐在副驾,忍不住悄悄看了他一眼又一眼,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又拉了拉自己的裙摆,从上车后,动作一刻都没停下来过,车里却一直很安静。
      
      “于魏,你怎么会来接我?”郑可欣手没动了,问。
      于魏手指轻点在方向盘上,视线放在前方,说:“我爸让我去接你,然后去看看郑叔。”
      车外的人、楼房、景物突然在视野里飞速倒退,郑可欣抓住安全带,看他一眼:“我还以为是你自己要过来接我。”
      脚下的油门没松,于魏面无表情:“你想多了,我很忙,是我爸给我打电话,说你要回国,让我接你。”
      “你......”一个急转打断郑可欣的话,耳边一缕发丝落了下来,心几乎要跳到嗓子眼,她按着自己的胸膛,急急说,“于魏,你开得太快了。”
      “是吗?”于魏淡淡问,脚松了,车速度降了下来。
      
      “为什么要这样?”郑可欣低声说,“这么怕我喜欢你吗?你这样做是想让我怕你吗?”
      “你误会了,”于魏却笑了声,“你喜欢我只会让我困扰,并不会让我怕。”
      “所以你是在教训我吗?”郑可欣转头看他,眼神中难以置信,夹杂着难过。
      “不,”于魏摇头,将车停好,终于转头看她,沉声道,“我是在提醒你,不要再在你爸面前乱说话。”说完后,他便拉开车门先下了车。
      
      郑可欣朝车窗外看了看,发现已经到了她家门口,于魏正在外面等她。他对她的态度一如既往,现在可以说更加冷漠,可是他仅仅只是站在那里,却依旧能牵扯住她的整个视线。
      郑可欣眼眶泛起一股热意,拿起包,拉开门,下了车。
      
      城市里即使是夜里,仍然四处霓虹闪烁,车来人往。而乡下,一旦到了夜里,便显得要静谧许多,除了鸟叫虫鸣,其他的声音便很少了。
      
      刚吃过晚饭,余馨跟着宋鸿宝到门前乘凉。她抬头往天上看,便见一望无际的浩瀚夜空中,漫天点缀着数不清的星星。
      
      “在看什么?”宋鸿宝穿着白色的背心,躺在竹制的躺椅上。
      “看星星,城里的晚上看不到这么多星星。”余馨将半湿头发往后甩了甩。锄完草回来后,她先去洗头洗澡,洗完才和宋鸿宝一起吃的晚餐。
      宋鸿宝侧过身躺着,脸色严肃看向余馨,突然问:“你爸妈在家里还吵架?”
      余馨转头看他,点了点头。
      “你外婆还在的时候,他们就这样,”宋鸿宝说,“现在还是这样。”
      他的语气没有起伏,余馨听不出来他到底想表达什么,一时没说话。
      
      门口的灯光昏黄,隐约可见有几只蚊子正在其中飞着,靠近余馨的凳子位置,早点了一盘蚊香,白烟正在徐徐往上飞升,空气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宋鸿宝沉默半响,开口说:“你妈当年看上你爸,我是不同意的。”
      当年宋家的大小姐看上了个刚开始创业的小子,虽说听起来不错,但是比起当时宋家的地位来说,只能算作小巫见大巫。而且那小子听说对魏家的小姐穷追不舍,闹出来的痴情/事件数不胜数,有的更是让人听了啼笑皆非。
      “我说让你爸先把公司发展起来,再来谈这件事。”宋鸿宝摇着蒲扇回忆着,他眼半阖着,“可是你妈不愿意,说要马上结婚。你妈她不听我的话,但听你外婆的话。”他睁开眼,神色变得柔和了些。
      
      “我妈会听外婆的话?”余馨睁大眼。不外乎她这样问,主要是平时宋怀柔表现得略强势了些,虽说嫁给余振海后,收敛了很多,但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去不掉的。
      “对,”宋鸿宝点了点头,说,“你外婆性格爽朗,当你妈这么说了以后,你外婆就说,只要你妈不后悔,她是不反对的。”
      “那外公也听外婆的话吧?”余馨眨着眼睛问。不然的话,现在也不会有她了。
      “嗯,”宋鸿宝仿佛陷入回忆,摇蒲扇的手慢了些,“她这个人一向洒脱,做了决定从不后悔,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希望你妈也能这样,不要因为自己做的决定而后悔。”
      “可是,”余馨想了想,问,“我爸不是不喜欢我妈吗?怎么会和我妈结婚呢?”
      
      她话刚说出口,宋鸿宝手的动作就停了。他将蒲扇放到胸前,坐了起来,看着余馨皱眉,摇了摇头,说:“你的心思还太单纯,现在年轻,讲究的就是喜欢,真正关系到了利益的时候,并不是所有人都会那么单纯地思考。”
      “那我爸和我妈结婚是因为利益吗?”余馨问。她手不自觉握紧。
      “人的心思怎么猜得透呢?”宋鸿宝缓缓说,“不要轻易下决断,有的事情,可能刚好就是一半一半。”
      余馨皱眉:“这是什么意思?”
      “宁愿相信某件事情的存在,总好过全盘否定。”宋鸿宝说。
      “外公,你的意思是说,我妈宁愿相信我爸对她是有喜欢的,所以才会决定嫁给他?”余馨试着理解他说的话。
      宋鸿宝瞥了她一眼,却说:“那你应该去问你妈。”
      “......”余馨噎了噎,斟酌着语气问,“外公,那爸妈结婚后,爸之前喜欢的那个人怎么样了啊?”
      “她在你爸妈结婚之前就和于家的人结婚了,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听说感情很好。不过,”宋鸿宝脸色变了变,“后来出了车祸,意外去世了。”
      
      “那、那她家里人呢?当时她有小孩了吗?”余馨追问道。
      宋鸿宝看她一眼,只把余馨看得坐立难安,他才又接着说:“有个十几岁的儿子,”他皱了皱眉,“叫什么我忘了,不过车祸后,他们全家都出国了。”
      “这样啊。”余馨呼出一口气。
      “怎么?”宋鸿宝眼神探究,重新躺回到靠椅上,用蒲扇挥了挥蚊子说,“你问于家的事干什么?”
      “没、没啊。”余馨起身,动了动腿,“就于家最近有人回来了。”
      “所以你爸妈吵架?”
      余馨没说话,宋鸿宝却也不需要她的回答,淡淡呵斥了句:“荒唐,两个人都老大不小,还不懂事。”
      
      说了一会儿话,口都说渴了,余馨进屋去倒了两碗凉茶,出来后,将一碗递给宋鸿宝,另一碗端在自己手里,然后坐回到凳子上,慢慢喝起来。
      宋鸿宝喝了一口,说:“是于家的谁回来了?于瀚?”
      “不是,”余馨摇头,说,“是他儿子,于魏。”她吐出他的名字,他的名字仿佛缠绕在她的舌尖,使得她整个人莫名酥麻得很。
      余馨抿唇想:最近都没给他发消息,也没机会见到他,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她端起碗又喝了一口凉茶。
      
      “于瀚当年令我印象颇深,不知道他的儿子比他,能不能比得几分。”宋鸿宝这时开口随意说了一句。
      “他......挺厉害的。”余馨忍不住开口回应。
      “怎么说?”宋鸿宝问。
      “听说......”余馨回想着听到的他们的话,说:“他回来后开了家分公司瀚州,瀚州和宇际抢地抢得很厉害,但是每次都是瀚州抢到地。”说到这儿,余馨又说,“爸妈吵架的原因,有一部分也是因为这个。”
      
      谁知听了这些,宋鸿宝没生气,眉眼却笑开来。他语气欣慰:“看来于瀚的儿子也不是什么小角色啊。”
      听自己的外公这么夸于魏,余馨没忍住,也露出一个笑容。
      “你认识他?”宋鸿宝敏锐察觉到她的情绪。
      “......嗯。”余馨点头,脸色禁不住地发红。
      
      宋鸿宝却没准备追问,他站起身,将喝剩的空碗端着,另一只手摇着蒲扇,说:“罢了罢了,你们年轻人的事,我老了,就不掺和了。”他走了几步,回头看余馨,说,“早点睡,我先去睡了。”
      
      夜色渐深,余馨享受着这与城市里截然不同的安谧,她深呼吸一口气,也慢慢站起身,将凳子和躺椅一个一个搬回到屋内,将碗放回到桌上,和宋鸿宝放的那个并排着,然后伸个懒腰,回了房。
      
      回到房后,她躺到床上,翻来覆去,最后将手机又拿了出来。
      外婆做决定从不后悔。她突然想到宋鸿宝说的话。
      
      余馨手指点着手机屏幕到了短信界面。自从知道了父母之间的一些前尘往事后,她总感觉面对于魏时,会有些不自在,所以说晚安的短信也好几天没再发了。
      
      窗台上突然传来一声响,吓了她一跳。借着月色,余馨往窗台看去,便见窗台上正停了一只小鸟,它在那儿蹦蹦跶跶,不一会儿,便又飞走了,十分俏皮。
      
      余馨不自觉笑出声,然后又捂着手机看,终于下定决心开始打字。
      
      城市里的深夜虽不像乡下那般静谧,但也透出一股决然不同的安逸来。于魏从郑可欣家里出来,刚坐上车,手机便提示收到了一条短信。
      他眼色变了变,意识到什么,迅速掏出手机。
      果然,又是她。
      
      -不睡觉的星星对你说晚安~今晚的月亮好圆,星星好亮!
      短信文字内容下面是一张照片,一张星空的照片,确实如她所说的那样,月亮很圆,星星很亮。
      
      不过......
      于魏抬头往上空看,却见空中月亮被掩盖在云层后,只露出浅淡的光芒,星光稀疏,虽亮但不如她照片里那么繁多。
      她不在市里。于魏得出这个结论。
      他沉默了会儿,打出一个电话。
      
      车窗玻璃在这时却传来几声声响,于魏转头看,便见车窗外郑可欣手正在敲玻璃。
      他按下车窗玻璃,问:“什么事?”
      郑可欣腰微微弯着,一双眼盯着他,说:“我看你车一直停在这里,就来问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事,现在走。”于魏手机还放在耳边,启动车。
      
      郑可欣只好站直退开,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车渐渐远去,车急速开走时带起的风吹起她的裙摆,她无暇顾及,只两眼痴痴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面色忧伤。
      
      那一边,于魏刚开走,手里的电话便通了,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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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补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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