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西岛

作者:行香子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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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十七章

      神官?金发?
      我一下想到了一个人,但是他不是应该在迦陵王身边伺奉吗?
      
      傍晚时分,安伯从外面回来了,她高兴地向我讲述了弟弟的情况,说他听到圣女也在想办法帮助他时,精神一下好起来了,也愿意出去见人了。
      
      另外,她去了里昂家,但是开始没能进去,后来他把这些首饰拿出来才勉强见到了人,听说里昂大人外出了好几天了,好像去了很远的地方,至于什么时候回来并没有告诉她。
      
      我困惑地在房间里打转,这是怎么回事?安伯轻抚着我的手让我不要担心,至少目前这里是安全的。
      
      夕阳像燃烧的火焰,将云朵染上五彩的霞光。
      
      我的心情如热锅上的蚂蚁,快被焚死了。
      
      虽然有欧罗神官司的警告在先,但架不住迦陵王对我的事情感兴趣啊,这不,又被他拖着去散步了。
      
      最近他的心情好像挺好的,原来的扑克脸变得柔和许多,至少让我和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再那么害怕。
      
      “你说当时看到老虎扑过来的慢动作?”他还是不太相信。
      
      我为了证明自己没有撒谎,将当时的情形手舞足蹈地演示了一翻,穿着拖地的长裙,比着夸张的动作确实有点滑稽,他被逗得哈哈大笑,引得周围的人诧异不己。
      
      “你为什么要设计这么一个斗兽场呢?还要把人送去喂那些野兽。”
      
      他听完后没有说话,我想我是不是问错问题了,这种事情好像在当面控诉他一样。
      
      安静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将看着远方的视线收了回来,偏着头看向我。
      
      “你说的这些事我不是很清楚,我只负责命令他们建斗兽场,至于里面的事情都有专门的人负责,我没有那么多精力处理,不过,我没有想到是这样的情况,你说的和我了解的好像不太一样。”他说得相当诚恳,我竟然相信了。
      
      “那,那灭族屠村的事情,你知道吗?”
      
      “知道。”他回答得相当干脆。
      
      “为什么?”
      
      “你是不是问得太多了,我的圣女。”他缓缓地说道,语气没有一丝责备,但是却让我感觉到了距离和冰冷。
      
      我确实问得太多了,他没发怒把我抓起来已经算仁慈了,这几天的相处让我有些得意忘形,以为他是和里昂、沙加一样,可以随意攀谈的对象。
      
      “对不起,陛下,我不该问这些。”
      
      “恩,我觉得我慢慢喜欢上阳光了,以前神官们告诉我不能晒太多太阳,会让我虚弱生病的,但是我觉得这几天和你在一起出来走走挺好的。”他转移了话题,看起来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
      
      他苍白病态的皮肤好像恢复了生机,眯眼看着阳光的方向,一只大鹰从云间飞过,扑闪的翅膀在空中划出一道流光的弧线。
      
      就这样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都没有单独找我散步。
      
      我也乐得清闲,每天在房间里看书,有时候卡尔小王子会过来指点一二,我觉得自己的知识已经得到了飞速的成长,只是起步晚,不时被小王子鄙视批评,作为学生我也是虚心接受的,毕竟技不如人。
      
      不过,小王子也会请教我一些问题,比如说他的哥哥身体怎么样啦?哥哥现在多高啦?哥哥长得和我像吗?哥哥喜欢吃什么呢?哥哥的宫殿是什么样的啊?哥哥的....
      
      我都一一选择性地作答,我不会告诉他你哥哥的身体烂透了,已经病入膏肓,神也难救了。
      
      我告诉他哥哥长得五官俊秀,一头如水般的银发;当然我还不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什么样的花,喜欢什么书,不过我答应以后会找机会问的。
      
      想想也是可怜,明明是自己的哥哥,却要让我一个外人帮忙才能了解。
      
      每当我说一点迦陵王的事情,他都听得津津有味,不断要求我讲得更多,一脸崇拜的表情,在他眼里,哥哥是最至高无上的存在,是他的偶像和目标。
      
      可是,我和迦陵王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却从来没听他说过这个弟弟,仿佛不存在一般,一次都没有过。
      
      不过我也安慰小王子说,如果他哥哥知道他这么优秀,从小就认得这么多的字,一定会非常开心和骄傲的,结果他居然开始疯狂地迷恋上了读书,为的是让自己配得上哥哥眼里的优秀。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我才有机会单独和迦陵王说上话。
      
      “我要纳妃了。”这是他说的第一句话,不动声色的表情。
      
      我却大吃了一惊。
      
      “啊,恭喜恭喜!”我没想到他会以这句话作为开场白。
      
      虽然以前我也好奇为什么他一直不纳妃,毕竟年龄也不小了,而且又是尊贵的王室,一般贵族在比他小的年龄都被安排了门当户对的婚事,更别说他了。
      
      “是藩主亲赐的婚,布坦藩的三公主。”他缓缓地说。
      
      “那可真是太好了,相信公主是一位美人。”
      
      “可是,我的母亲很不满意这门婚事。”
      
      “皇太后不满意,为什么?”
      
      “这不重要,这是我的职责。”他的眼里有无赖和不甘,但很快这些情绪都消失无踪。
      
      我知道生在王族,和谁结婚,结什么样的婚都不是自己能决定的,这里面有太多需要权衡的利益关系,不同藩国,城主之间的力量都是需要综合考量的因素,不像普通人的情爱纠葛那么简单,真就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
      
      “什么时候举行婚礼?”
      
      “大概两个月之后,已经开始准备了,我只需要到时出现就行了。”
      
      “那是值得高兴的事,你应该开心才对。”
      
      “我担心自己的身体。”他平静地说道。
      
      “你会慢慢好起来的,现在不是好多了吗?”
      
      “你说得对,神官说还要在婚礼前举行一场献祭仪式,感谢神的安排。”
      
      “献祭仪式是什么意思?”
      
      “将祭品献给我们的神的化身。”
      
      “神的化身是什么。”
      
      “我们黑龙城的神兽是黑蛇,你想知道吗?”
      
      “啊,蛇?”我第一次听说还有把蛇当神兽的,想起来就毛骨悚然。
      
      “传说我的祖先带领军队和入侵者交战,眼看就要失利时,从天而降的黑腹蛇冲向了入侵者,将对方全部歼灭,救了我们的族人,黑龙城代表着黑蛇的意思,一步步发展成为现在的黑龙城,所以,历代黑龙城都是以黑腹蛇作为神兽,凡是遇到大事都会向它献祭,祈求好运。”
      
      “原来如此啊。”
      
      “那祭品呢?”我的印象中就是一些糕点水果,最多是牛羊肉了。
      
      “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他欲言又止:“你在这儿待着是不是很无聊?”
      
      “不,不会。”我怎么敢说无聊,强大的求生欲支持着我面带微笑虚伪地作答。
      
      “这么大的事,你弟弟知道了肯定会高兴的。”我突然想到了卡尔小王子。
      
      “卡尔?”他喃喃念着:“你和他很熟吗?”
      
      “不算很熟,只是见过几面,不过每次见面他都在打听你的事,他很关心你呢,还让我问你喜欢的东西和讨厌的事情。”我刚好可以打听一下,回去好交差,也算是交学费了。
      
      “哦,我有机会会找他单独聊的。”看来他不想说关于自己的事。
      
      “那你记得告诉他是我跟你说的哦,不然我不好向他交差,他可凶了。”
      
      “是吗?好,我答应你。”
      
      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居然笑了,还扭过头来看着我,我不由自主地盯着他的双瞳看,他也完全不像以前有回避的意思。
      
      “你的眼睛好特别,你看到的东西会更远吗?”我终于忍不住问了出来。
      
      “你是说我的眼瞳?”
      
      “对,很特别,不是吗?我第一次见到。”我认真看着他的眼睛。
      
      “你不害怕吗?”
      
      “第一次有点害怕,但是现在不觉得了。”
      
      “那就好,这对双瞳差点要了我的命。”他转过头去看着天空。
      
      “什么意思?”
      
      “我刚出生的时候,有神官说我的双瞳会为黑龙城带来不祥的事情,建议我的父皇将我献祭给神兽。”
      
      “什么,把你献祭?用活的人?”
      
      “对。”
      
      “真是疯了,那后来呢?”
      
      “后来,神兽居然没有碰我,只是将我围在他的身体中间,我和它一起待了一天一夜,无论我如何哭闹,它都没有碰我一下,之后就有传说,说我是天生的帝王,有神兽的庇佑。”
      
      “所以你就活了下来,还当了王?”我问道。
      
      “对,所以我对你能控制老虎和狮子很感兴趣,我在想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力量存在着,也许我们是同一类人。”他认真地说。
      
      怪不得他对我这么关心,原来是想从我身上破解他身上的疑团。
      
      可是我努力回忆当时的情况,那时只觉得害怕,紧张得要死,浑身发热,特别是胸口的位置,感觉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头脑一片空白,耳朵里也听不到任何的声音。
      
      我想这些说给他听,他也不会有什么借鉴意义,所以还不如不说。
      
      “不会的,这些都只是巧合吧,我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什么神迹。”我赶紧说道。
      
      “有时候你感觉很普通的事,在别人看来就是神迹。”
      
      “什么意思。”
      
      他扭头看向远方,不再回答我的提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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