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妖同行

　　九月一日的雨，也就清凉了一日，接下去的几天都是烈日炎炎，这对于其他年级来说，可能关系不大，可是，对于高一新生，绝对是个折磨，因为，他们正在军训。
　　刚开始军训的时候，大部分同学还是兴奋了一会儿的。第一次和教官们见面，因为下雨，都是在教室，当那些年青的教官有点腼腆，有点严肃地站在讲台上做自我介绍的时候，每个班的掌声都挺激烈。但是，对于军训美好的幻想，在不久之后就破灭了。下雨天，不能进行室外训练，那就只能进行内务整理了。看着教官三两下就把被子折叠成豆腐块，把毛巾摆成了一线，把牙杯牙刷们都像列队的小兵似的。同学们，特别是女同学，还挺佩服的，也都跃跃欲试地愉快地进行了内务整理。可是，这些毕竟是枯燥的，没练几次，大家就心烦了，休息的时候，就在抱怨：被子叠那么好干什么，还不是每天晚上都要摊开来睡……毛巾一天不知道要用几次呢，每一次都要放那么好，真吃饱了撑着啊……没想到，苦难的日子还在后头。
　　第二天就天气晴朗了，天气晴朗，正常的军训开始了，稍息立正、报数出列、齐步走正步走跑步走，就在那大太阳底下，一样一样一次一次反复地来。还有最痛苦的站军姿，十几分钟乃至半个小时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任汗水从脸上留下来，不能抬手去擦，汗流浃背，浑身就像被蚊子叮过一样难受，不少女生干脆地极晕过去了。
　　七八九三个班，每一个晕的。这谈原倒没怎么在意，他的目光，时不时地会向旁边地那个班级瞟过去。他们是在操场上军训的，九个班依次排过来，一班就紧挨着九班了。
　　虽然萧青叫他就当做不认识那个女孩子，可谈原还是忍不住看过去，特别是开始有人晕倒后。不过，她和其他几个女同学，经常在绿荫下乘凉，倒是不太在训练，看来要晕倒似乎不太可能。
　　终于哨声响了，又是短暂的休息时间了，大家听到解散两字后，就拼了命似的往阴凉的地方跑，男生们一瓶一瓶地喝着矿泉水，女生们则忙着在脸上重新擦一层防晒霜。
　　萧青一气喝了两瓶矿泉水后，懒洋洋地瘫在树下，向谈原说：“小龙啊，我快受不了了，你给降点雨吧，再这么热下去，我非变成蚯蚓不可，花坛外面水泥地上的那种。”
　　谈原笑着说了句：“有那么夸张吗？”
　　萧青夸张地说：“就有啊，你想想，随着水分的蒸发，我的体形一点点缩小，到后来，还不久成了蚯蚓干了吗？”
　　“放心，我会在你称为蚯蚓干之前把你给收了。”薛无涯站在不远处插了一句。
　　萧青这次却没有和他抬杠：“喂，臭道士，你也应该会点行云布雨的法术吧。”
　　薛无涯冷淡地说：“会又怎么样？反正我是不可能做这样的事的，几时晴几时雨，这都是有定数的，我提早下了雨，就会打乱这个变数，到时，产生一系列影响，我可担当不起。”
　　谈原点点头：“好像挺有道理的。”
　　“他说的也没错，那条万物守恒定律，在各界都是行得通的，各种元素总量是不变的。但是，我现在又不是想你们大范围地降一次雨，只要这块地界有点雨凉爽一下，让我们进教室度休息一下就就好了，其实，也就是叫你把附近那几条河的河水，弄一点从天上浇下来就好了啊。”
　　“对啊，小龙，也让我们见识一下龙族的法术吧。”旁边的某只也在怂恿。
　　萧青又说：“其实我们这些并没什么，不过，你看看隔壁的一班，估计今天结束，一半的人不行了，都得上医务室了，是不是成绩好的，身体素质就差呢。”
　　谈原看看不远处的那些一班的同学，果然很多都已经怏怏的了。
　　“那好吧，我就试试。”真正的行云布雨是怎样的，谈原没见过，不过，操控水的能力是与身俱来的，应该不难做到。
　　哨声又响了，大家嘴里咕哝着“怎么就休息这么一小会啊”，却又赶快地回到队列中。

　　稍息、立正报数……刚才练过的又打乱重整地来一遍，“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的号子喊得有气无力，只有在教官说过后，才会稍微精神一点。
　　在被人暂时遗忘的操场上空，云正在慢慢地聚集，轻浮似沙，再慢慢变成棉花团，棉花团慢慢加厚，颜色也慢慢变深。
　　“好像变凉快了……”正这么想着，就有风吹过，操场上的草屑曼飞，已经没有阳光了，天渐渐暗沉下来，厚重的乌云凝聚在上空。
　　“好像快下雨了……”有同学惊喜地喊着。
　　所有的同学都从刚才的死气沉沉变得生龙活虎，兴奋非常。
　　“……等下了雨再说……”有教官在那里叫嚷着。
　　说时，雨倾盆而下。
　　“快回教室……”
　　“排好队，排好队！”
　　“不要着急！”
　　“小心点，别挤！”
　　“哎，别推我啊……”
　　“这雨下得真舒服啊。”
　　各种各样的声音嘈杂着，分辨不出是教官还是班主任，是自己班的，还是别的班的。雨水很快迷了眼，大家随便抹了一把，就急急忙忙地往教室跑。戴眼镜的可就糟糕了，根本看不见眼前的路，不免就有人摔倒。
　　“同学，你没事吧？”谈原顺手就扶起了一个，在心中反思：似乎下场雨不太好呢。
　　“是你！”那人隔着水滴仍是把他认出来了，竟是苏以笑。
　　谈原简直无语：“恩，你没事吧？”两次都是下雨天遇到，两次都是她跌倒（虽然有一次是他撞的），这算不算孽缘啊？
　　谈原有点郁闷。
　　“我没事！”苏以笑的语气很不好，推开他就匆匆跑走了。
　　雨下得雨来愈大了。
　　萧青走在他旁边，悄悄地说：“干得不错！”
　　薛无涯很快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明天会有很多人感冒！”
　　“为什么？”谈原不解。
　　“嗯……”萧青很抱歉地说，“我刚想到，剧烈运动后，不宜马上洗冷水澡——虽然这水也不算冷，但一热一冷，的确很容易感冒。”
　　好像好心办了坏事了呢。
　　谈原已经听到有人在打喷嚏了。
　　“没事的小龙，至少你解脱了我们啊。”同班的某只说。
　　可是，他本来是想帮人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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