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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丹妮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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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心似火

      临港市虽然距离A市并不算远,但风土人情大不相同。
      因为经济发展迅速,全国各地的精英人才都涌向了这座城市,因此这边虽然也地处南方临海,却拥有和其他南方城市都不尽相同的衣食住行。
      
      专案组借临港市公安局的地方办公,罗茉总觉得压力山大,恨不能一天24小时都在工作,免得叫人小瞧了A市警察。
      临港市的黄江生和季望两名警官都十分热情,梁辰没有消息传回来时,他们就领着专案组众人在临港熟悉环境,顺便尝一尝临港市独特的美食。
      宋奇是最高兴的一个,如果不是因为有案子压在头顶,还真的像是在集体度假,非常的惬意轻松。
      
      梁辰在卓越星的工作进展还是比较顺利的,因为认真负责,又十分老实可靠,很快就得到了部门领导的赏识。
      每天晚上11点,他会固定把一天内收集到的有用信息发到专案组专用的网站上,刘鸣负责处理信息,有些经过加密处理的信息还需要进行破解,不过对于刘鸣来说,都是小case。
      为保万全,程旭之还是派郭文强和苏玉华前往了朱小宝的老家。经过苏玉华的仔细检查,朱小宝确实无法说话,应该是被某种药毒哑了,问他什么,他只是摇头,根本不配合调查。因为他年龄小,只能交由当地公安机关监管。专案组的人都怒骂歹徒的残忍,居然能活活把一个小孩子毒哑,只为了他们的秘密不被泄露。
      
      卧底工作并不是三天两天就能有所收获的。
      专案组在临港市驻扎也有一阵子了,具体是多久,罗茉也没有详细的数过。
      临港市虽然在四季中缺少了秋季,但是炎热到令一切腐败的高温总算是告一段落。在南方呆久了,每到这个时间,罗茉就会有些想念北平,毕竟那里有四季。
      前一天晚上梁辰传来的信息已经整理好了,是卓越星和香江七星集团的一些事。上个礼拜他随着部门经理一起去香江开了个会,微型相机拍摄下的画面传回了专案组,罗茉倒是看到了几个熟悉的人。
      其中,就有现任七星集团副董事长、实则是韩家掌握终极话语权的韩植。
      没什么事做,中午时分,专案组的人都回宾馆休息了。罗茉不想休息,一个人在办公室对着电脑上那张不是特别清晰的照片发呆。
      韩植,小的时候倒是见过几次。
      比韩当大了不到一岁。两个人不是一个母亲,虽然韩植是父亲的原配夫人生的,但是他还没出生,就已经完全失了宠。
      韩父对韩当的母亲可以说是倾尽所有,但是唯独不能许诺婚姻,毕竟原配夫人家在韩家企业里的力量实在不容小觑。所以这些对韩当母亲的愧疚全部转变为对韩当的溺爱和独宠。
      从出生开始,韩当想做的事、想得到的东西,从来没有人会说不。
      罗茉看着韩植的脸,他和韩当虽然一个父亲,但是却没有一点点相似的地方。
      照片上的韩植,倒是看不出来快要40岁了,西装革履,精致到纽扣和头发丝,全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可以被挑剔的错处。
      好像从他很小的时候就一直是这样,什么事都做得好、学得好,完完全全是爸爸的好儿子,可惜,不是爸爸喜欢的儿子。
      
      罗茉右手支着腮,对着照片胡思乱想,想从那照片里看到一点点韩当的影子。想象着他如果也到了这个年纪,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一定不会一本正经的坐在那里开会。
      也许是赛车事业功成名就,退役经营俱乐部?
      也许是有了新的爱好,说不定会去登珠峰?
      也许是成为了一名父亲,领着孩子练滑板?
      也许......
      一阵焦糖香气打破了无休止的幻想,似乎是某种刚刚出炉的点心。
      一转身,原来是程旭之托着一个盒子站在自己身后。
      罗茉忙把头转回来,现在屋里没人,他自己进来了,要想个什么理由赶紧跑开,免得又生事端。
      程旭之忽然凑到电脑前,仔细的端详着那张照片。
      罗茉被他吓了一跳,以为他又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忙闪开来。
      刚刚要开口骂他,却见他只是盯着照片看,倒有些诧异。
      只听他低声笑道:“又不是什么帅哥,也至于看到发呆?”
      罗茉忙道:“我是在思考案子,根本没看照片。”
      程旭之动动鼠标,把照片关掉,把手里捧着的盒子打开。
      一阵香气扑面而来,罗茉忍不住被甜香的气息吸引,略偏了偏头向那边看了看,原来是一盒蛋挞。
      罗茉紧紧的咬着嘴唇内侧,忍住被阵阵笑意牵引而微微上扬的嘴角,心中默念,罗茉啊罗茉,你是没吃过还是没见过,不就是一盒蛋挞嘛,不看不看。
      程旭之拉了个凳子坐在她身边,从盒子里拿出一个蛋挞,递到了罗茉嘴边,道:“别忍了。一会宋奇来了你就吃不着了。”
      罗茉终于忍不住,伸手接过了那个蛋挞。
      确实好吃,味道很熟悉,在哪吃过倒是忘记了。
      只听程旭之道:“昨天晚上吃饭,看你吃了一个蛋挞之后眼睛就一直盯着盘子转,一圈下来都被宋奇吃了,你也没再要,我估计你是不好意思说。今天中午我把他们都撵回去休息,特意买回来,你可以自己吃一整盒,没人抢了。”
      罗茉只当没听到,低头吃着蛋挞。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甜食真的会让人感到开心,现在的心情还不错。
      昨天晚上都怪宋奇,蛋挞明明是每人一个的,罗茉估计郭文强季望包括程旭之这样的老男人们,肯定不会对甜点感兴趣,菜再转一圈回来,肯定还能再吃一个。
      哪知宋奇吃了一个觉得好吃,那些蛋挞全都进了他的嘴里,自己也不好因为一个蛋挞跟他发脾气,倒像是没长大的小孩。
      程旭之看她强忍着微笑,心下也高兴。
      罗茉吃完了一个,把盒子盖了起来。
      程旭之问道:“不吃了?”
      罗茉道:“我要是都吃了,以后就该不想再吃了。剩下的等他们来了让他们吃吧。”
      程旭之微微一笑道:“吃了我的蛋挞,就没什么话要对我说?”
      罗茉不理会他,又把电脑中的照片打开,有一搭无一搭的翻看着。
      其实倒确实有话跟他说。
      在心里憋了一阵子了。
      是关于七星集团的事。
      几次想开口,却不知从何说起。
      张了张嘴,谁知却先发出了一声叹息。
      程旭之皱眉道:“怎么了?”
      罗茉抿了抿嘴,道:“程队长,我确实有事想说。”
      程旭之见她表情凝重,并未开口,只是点点头,示意她讲下去。
      罗茉缓了缓,终于开口道:“卓越星不是和香江的七星集团有关系嘛,那个七星集团,其实和我也有些关系。我之前一直想说,又不知道从哪开始讲起。”
      程旭之问道:“你和七星集团有什么关系?”
      罗茉道:“上次我和你去魔都,我那个堂弟不是提过,我之前有个男朋友,他就是七星集团韩家的人。现在的七星集团董事长,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哥哥,我小的时候和他们家很熟悉。后来,男朋友死了,我也来南诏当了警察,就再也没联系过了。”
      程旭之沉默不语。
      罗茉见他没开口,又道:“其实我早该说出来,但又怕真的说出来,案子恐怕也不会让我再查下去,我想,因为这一层关系,我理应回避。”
      程旭之摇摇头道:“专案组的人不会怀疑你办案的决心,只是你确实该早说,这样我们也可以对七星集团有新的了解和看法。”
      罗茉低头不语,如果早些说出来,确实可以省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只是......这些尘封已久的往事,不是有意隐瞒,是真的不愿再提起。
      
      临港市给专案组准备的办公室比A市的要小一些,两人都不说话,在这不大的空间里,空气仿佛也停止了流动。
      罗茉低声道:“也许,七星集团真的和毒品有关......”
      程旭之问道:“这话怎么说?”
      罗茉忽然抬头道:“当年我和我男朋友就是一夜之间生离死别的,他们都告诉我,他是因为吸毒过量而死的,而我,因为吸毒量少,侥幸活了下来。这么多年了,我好不容易接受了这个事实,可现在案子查到这个地步,我真的看不懂了。”
      “如果卓越星传媒涉毒,我不相信七星集团对此一概不知。如果七星集团和毒品有关,那当年我男朋友的死,就很有可能不是意外那么简单!”罗茉越说越激动,眼睛都瞪圆了。
      空气中突然充满了罗茉通过话语传递出的恐惧之意。
      太多事情想不通了。
      程旭之忽然问道:“你跟我说实话,当年你到底是自己主动吸毒还是被迫吸毒?”
      提到这个问题,罗茉的情绪又一次激动起来,大声道:“我说过多少次了!我根本就不记得发生了什么!所有的事情都是别人告诉我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记不起来!我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说罢,用手抱着头,使劲的摇晃着。
      思绪一片混乱,似乎在这千头万绪中始终抓不住那条最关键的绳索,罗茉觉得自己被吊在了半空之中,根本无法寻找救命之法。
      本来只是一个毒品交易案,为什么查来查去,却查到了一切开始的地方?真相到底是什么?
      罗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身体由内而外散发出来,难道她从小认识的韩家人,真的从事和贩毒有关的买卖?
      受不住寒意侵蚀,浑身不住的颤抖。
      
      一阵温暖包围了自己。
      罗茉放开手,并未抬头,是程旭之抱住了她。
      不想动手推开他。
      那种温暖的感觉,给自己带来了些许勇气,罗茉急需勇气。
      濒临崩溃的情绪稍稍得以安抚。
      罗茉低声问道:“程队长,我很想知道,你到底喜欢我什么?”
      程旭之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
      罗茉轻声道:“我记不清自己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未来会被怎样处理,我甚至不能给你你所希望得到的爱,你为什么还对我好?”
      不知是因为午后的暖阳还是程旭之的体温,总之,寒意被驱散了。
      似乎没有理由再沉溺在这怀抱中了。
      罗茉推开了身边人。
      “程队长,我真的没有权利去谈情说爱。”
      “查不出这个案子的真相,我不但对不起A市警局,我也无法给自己一个交待。”
      程旭之的手捧住了她的脸,罗茉不敢直视那双清澈的大眼睛。
      只听他道:“无论案子的结果是什么,我都会永远保护你,不会让你再沦陷在你的过往中无法自拔。”
      “我自己都不知道喜欢你什么,但我必须让你知道,我看不了你受一点委屈。”
      不知为何,罗茉只觉得自己的胸口很痛。
      骨折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为何还会疼痛?
      很久之后,才恍然发觉,那并非骨肉之痛。
      而是尘封的心,在热烈且迅猛的跳动着。
      那一定,不止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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