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国小媒人的悲催日常

作者:鹤鸣久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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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章

      马车行到了一处十分荒凉的大路上。
      
      此路原本是通向江州的一条捷径,后来官家在不远处修了更加捷径的官道,又把这里的桥给断了,这条路也就荒废了。
      
      洛时节在路口叫停了板车,站在车上眺望了一下,春天还未真正到来,大地上的草木仍然呈枯败之色,远远望去一片萧条。
      
      此路中间有一片树林,穿过树林不远就是岔道,岔道处有座十里长亭。
      
      洛时节小时候去玩过,一到春天,那里还是很好看的,有时候会有文人在那里摆酒践行,折柳送别。
      
      但后来可能觉得践完行还得走官道再送一遍,两边跑忒的费事,久而久之连文人也不去了。
      
      既然此路不通,想必他们去的就是那座长亭。
      
      这条路有很长一段直道,如果洛时节跟在后面,太明显了,只好在路口歇了半个时辰,等马车走的很远了,她才吩咐上路。
      
      等板车穿过小树林,洛时节付了车钱,改独自步行,走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果然看到一座长亭,安安静静匍匐在一片土坡上,坡下还停了两辆马车。
      
      长亭年久失修,红漆剥落,看着灰突突的。
      
      她在亭子蜿蜒的长廊里来来回回绕了好几圈,也没有看到半个人影。
      
      忽然想到,坡的后面还有一处非常大的题诗壁。
      
      洛时节来到坡后,一眼就看到巨大的题诗壁下站着四个人——罗松和一个婢女,离他们不远处,是颜曲和章安儿。
      
      此刻,章安儿正拿着一根导盲棍,对着正在学走路的颜曲指指点点:
      
      “……走路的时候,背要挺直,肩膀要放下,脖子不要往前伸,腿站直,你肩膀放下来了吗……”
      
      章安儿握着竹棍,毫不留情地对着高大的颜曲戳来戳去。
      
      颜曲由于看不见,时不时会被章安儿戳得一个趔趄,不远处的罗松见到也不上去帮扶,反而时不时暗搓搓笑两下。
      
      可见这样的训练,已经很稀松平常了。
      
      洛时节趴在一块石头后面,默默看着他们。
      
      走路训练结束后,章安儿的婢女和罗松上前摆放桌椅。
      
      章安儿一边十分熟练地打开食盒,拿出饭菜摆在桌子上,一边对旁边的颜曲警告道:
      
      “我告诉你哦,罗松如果再帮你夹菜的话,我是能听出来的,你必须一个人吃饭,不能使小手段哦。”
      
      颜曲十分顺从地坐在椅子上,微微笑了两下,算是回应。
      
      今天阳光甚好,四处草木又不多,阳光把题诗壁烤得暖融融的,四个人有说有笑,也不觉得冷。
      
      这可苦了洛时节,选的是一块背阴的石头,冷风嗖嗖,冻得她直发抖。
      
      正想寻一块面阳的石头躲,眼睛一扫,突然看到不远处小树丛里正躲着一个人!
      
      此人一身寻常打扮,正缩头缩脑看觑着题诗壁下的颜曲和章安儿等人!
      
      洛时节心道,糟了!
      
      她心下着急,唯恐叫那偷窥者跑了,匆匆爬上石头,欲提醒罗松。
      
      罗松显然也听到了洛时节这边的动静,立刻警觉地快步走来,洛时节不待他走到面前,连忙指着小树丛喊道:
      
      “不是我,是他!快点抓住他,不要让他跑了!”
      
      说话间,树丛后的人也立刻察觉到不对头,飞也似地朝坡下逃窜,罗松也不是吃素的,三步并作两步早不知何时追了上去。
      
      逃跑的人一跑三回头的功夫,一把软剑就横在了他的面前。
      
      罗松果然是个练家子,在腰里藏了软剑。
      
      人被押到题诗壁下的时候,犹自理直气壮地嚷嚷:
      
      “你们最好对我客气点!你们家公子小姐私会,就不怕抖落出去,识相的给点银子,就可将我打发!”
      
      章安儿的婢女打量了一下此人,不由得怒火中烧。
      
      “原来是你这个篾片!我看到你在我们府门口晃悠很久了,竟打的这个主意!”
      
      罗松向坐在椅子上的颜曲小声禀报了什么。
      
      颜曲不由扬起嘴角,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道是什么人,原来是个勒索钱财的流民,”
      
      “这荒郊野岭的,杀了就地掩埋便是,不必事事都禀报与我。”
      
      罗松得令,正要拉此人下去,这人哪里还敢嚷嚷,忙跪地求饶道:
      
      “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什么流民,也不是篾片!我是齐王府的人,是我家主母派我来偷窥的!
      
      我保证我今天什么也没有看到,我不会说出去半个字的!”
      
      “而且……如果你们杀了我,齐王府一定会报官,到时候你们也会有不小麻烦,还是放了我吧,我保证我一个字都不会往外说……”
      
      他听闻颜二公子做官时,素以狠出名,他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以所谓流民的身份死在这个荒郊野岭,因此交待的十分彻底,唯恐漏说半句!
      
      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章安儿,一边夹着一颗鱼丸,一边冷飕飕哼了一声:“你说出去又能怎样~”
      
      “你确定,你看到的皆是事实?”
      
      “小的,小的什么也没有看到,小的发誓,打死也不说出去半个字!”
      
      “可你刚刚还说,看到我们在此处私会呢~”
      
      章安儿咬着筷子,不屈不挠地提醒着他。
      
      “小的,小的看错了!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看错了?你说看错了,你家主母估计也不会相信,要不戳瞎你双眼,你就说得了眼疾,你家主母就不会盘问你了!”
      
      听说要戳眼睛,跪着的人差点吓到背过气去,颜曲连忙阻止章安儿再恐吓他。又对罗松交代了几句,罗松领会,走向洛时节,小声道:
      
      “洛姑娘,此事还得有劳你——”
      
      “什么有劳不有劳的,”当罗松向她走来时,洛时节也就明白颜曲的意思了。
      
      这件事,还得由她来担着最是万无一失,否则闲言碎语传出去,对两家,对章安儿的声誉都不好。
      
      “这位郎君,你说出去又怎的,我可明言告诉你,我是胡夫人手底下的媒人,特奉了双方母亲的意愿,让颜二公子和章家小姐来此踏青游玩,我这个媒人都在,双方的下人也都在,你是不是想歪了?”
      
      “对对对,”那人忙不迭地点头,“是我想歪了!我回去一定如实向我家主母禀报,颜二公子和章家小姐都是清白的!我会让主母打消错误的想法,我保证,两家府上不会听到半点流言蜚语!”
      
      “如果贵府不相信,你大可以让他们去胡老夫人的教馆找我,我自会说清楚原委。”
      
      那人也是个聪明人,听洛时节说到这个地步,早就通透了。
      
      颜曲挥挥手,此人立刻像脚底抹了油似的,消失在他们面前。
      
      眼看好好的一天就这么被破坏,天也渐晚,颜曲和章安儿两人只好分手。
      
      为了安全起见,章小姐和洛时节先走,过半个时辰后,颜曲再上路。
      
      等章安儿的马车铃铛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到的时候,颜曲才依依不舍回过神来。
      
      刚迈了两步,脚下却踩了空,若不是罗松扶的及时,就会摔得很狼狈。
      
      颜曲犹抓着罗松的胳膊,半晌才苦笑道:“我是不是太弱了。”
      
      罗松一边扶他站定,一边回他:“您以前很强。”
      
      “你可真不会安慰人。”
      
      “您不需要安慰,只有弱者才需要安慰。”
      
      颜曲弯了弯嘴角,却不再说什么。
      
      ********
      
      章府的马车上。
      
      洛时节很好奇地问:“颜二公子已经瞎了四五年了,为什么到现在,走路都那么磕磕绊绊?”
      
      她也失明过,知道四五年的时间,不该这样差。
      
      章安儿沉默了片刻,才道:“他以前,还要更糟糕。”
      
      “更糟糕?什么样的?”
      
      “……心里。”
      
      她曾花了三年时间,才把颜曲从人生的低谷里拉出来。
      
      洛时节哦了一声,懂了。
      
      章安儿从怀里掏出颜曲临别时送她的琉璃球,旁若无人似的,开始细细摩挲着它上面的每一条纹路,想象着它神秘的模样。
      
      坐在一边的洛时节看着她手里的琉璃球,忽然想到一件事情。
      
      “您和颜二公子,已经认识很多年了吧?”
      
      她那桌子上的琉璃球无数,新旧大小花样都不一样,可见是颜曲分了好多次送她。
      
      章安儿点了下头,回答得言简意赅:
      
      “我们是青梅竹马,从小就认识。”
      
      “小姐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好不实在。”
      
      洛时节想起她没有事先告知颜曲也是瞎子的事实,现在显然也隐瞒了他们俩从小就认识的事实。
      
      真有点儿小郁闷。
      
      “实在?”章安儿一脸不屑:“你往石头后面一躲,还有什么是你不晓得的!需要我来告诉你?”
      
      “我,我也是出于好心,不想打扰你们才躲起来的,而且今天要不是有我在,你们两家的名声可就没了……”
      
      洛时节小心翼翼地分辩,却引来章安儿更明显的嘲笑:
      
      “是啊,要不是看你做事还有点分寸,你今天就会和那个偷窥的人一起,被埋在哪片小坡上,成为孤魂野鬼~”
      
      “我和那个偷窥的才不一样呢,我是一个正经的媒人,我是有原则的。”
      
      说起原则,章安儿冷笑起来:
      
      “两年前,也有个老媒婆告诉我,你们行业里有这么一个原则:不能互相扶持的两人,不说合。不知道这个原则到你这里,还算不算原则。”
      
      洛时节语塞。
      
      她今天可不就是为了这个原则来的么。为了给自己做个决定,她还特意来到颜府,想从颜曲的脸上找到答案。
      
      可是这答案……
      
      “章小姐,您是真心想嫁给颜曲的,对吧?”
      
      忽然被这么郑重地问,章安儿不知怎的,脸腾地一红,还有点发烫。
      
      她自认为,自己可以脸皮厚到笑怼各种人问的各种问题。
      
      可此刻面对这个询问,一颗心却很没骨气的跳的十分厉害……
      
      她不禁有点懊恼。
      
      “没错,我是想嫁他。但凡让我看到一丁点希望,我都可以没脸没皮的抓住它!”
      
      “你想笑我,劝我,都可以,随便你,不过千万不要惹恼我,否则你会笑不出来。”
      
      “谁要笑话你了。”
      
      洛时节此刻没有半丝想笑的心情,反而很纠结,因为她今天从颜曲脸上看到的新娘,并不是她。
      
      而是另一个姑娘。
      
      可即便如此,她也并没有因此下定什么决心。相反,知道这个颜二公子和章安儿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后,她居然有种想作死的冲动。
      
      胜算又多了一分,为啥不试试呢?
      
      况且这两人是真有情。
      
      可是一想到胡老夫人可能会不满意两个瞎子在一起。
      
      还有曹大娘子那句“自取其辱”背后,所暗示的仕商通婚难的问题。
      
      还有系统上那四个结婚障碍数。
      
      洛时节又犹豫了。
      
      她只能腆着脸问章安儿:
      
      “如果我要是拆散你和颜曲……胡老夫人来考评的时候……章小姐会不会让我……过考核?”
      
      “你是不是想太多了?!”章安儿露出惊讶的表情,然后笑起来:“当然不让你过了!我又不是菩萨!想拆散我们,你也得有这个能耐!”
      
      这还没开始拆呢,就生气了。
      
      洛时节苦口婆心,循循善诱了一路,章安儿压根没听见似的,把她当成了空气。
      
      她这个媒人做的,真的是憋屈的很~
      
      眼看要到章府了,挣扎了数十秒后,洛时节被迫妥协:
      
      “好吧,我会帮助你俩促成这桩好事。”
      
      “可是有言在先,胡老夫人来考评的时候,一定要替我美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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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颜曲:罗松,你要不要那么耿直!
    罗松:我是直男。
    ————
    ps:下一章莫辞彦就来洛时节家咯,好开森好开森!!
    Ps的ps:这两天朋友家买新房,去新房帮忙去了,刚回来,奉上一章,请小可爱们笑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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