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仙的自我修养

　　直到永泽第三次招呼长恒，他才反应过来。

　　“……”长恒站在永泽家门口，迟迟没有进门。

　　似乎是不敢相信，他又抬头看了看房屋。

　　又看着永泽。

　　“这……这是永泽的家？”长恒心道。

　　永泽见长恒一脸疑惑，于是道：“如你所见，这就是我家。”

　　得到了证实，长恒赶忙道：“咦，说好的豪宅呢？”

　　永泽垂眸，道：“我从未这么说过，只是你想的而已。”

　　长恒下意识咽了口水，将眼前这栋看起来近乎清贫的小平房整个收入眼底。

　　谁能想到，那个传说的白虎夜行，南畔桃花岛岛主竟住在这么一间朴素的平房里。

　　永泽率先进屋，大概收拾了下桌椅，回头对门外的长恒说道：“进来吧。”

　　长恒终于进屋，环顾整个屋内的环境，才发现里头空间还是挺大的。

　　外面看上去朴实无华，里头设备摆件倒是齐全，而且是两室一厅的构架，尤其是中间的客厅，面积比其他两个房间都大，非常空旷，风水也吉利，阳光不偏不倚照进来，将整个房间照得亮堂。

　　长恒跟着永泽参观其他两个房间，由于永泽一直是一个人住，所以这两间只有一间用的上，便是永泽的卧室，还有一件放置杂物，几乎不会打开。一推开卧室门，扑面而来便是淡淡的悠香，长恒不禁猛吸了一口。

　　这是永泽的气味。

　　卧室清新整洁，所有设施都摆放得井井有条，窗台放有一坛特质熏香，不时散发阵阵清香，香味灌入口鼻，使人顿时安心不少。房间面积不是很大，毕竟一个人住，靠墙放置一张不大不小的床，被褥叠放方正，床单铺放平整，没有一丝褶皱。看到这儿，长恒内心不禁感叹永泽的生活习惯如此苛刻，他一直觉得自己已经够规矩了，自己在仙域的秋水阁也经常打扫，有时候墨轶来做客也时常半开玩笑道这搞得他都不好意思来了，怕破坏长恒刚打扫好的房间。可现在看来，长恒只觉自己做不到永泽那般细致，哪怕是那种犄角旮旯，永泽绝不会马虎，同样收拾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长恒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永泽卧室这般整洁，一时之间竟不知如何下脚。

　　“怎么了？”一旁的永泽询问道。

　　“啊……呃……”长恒无措地挠挠头，缓缓道：“你房间这么干净，我怕我随便一脚都能踩出个脚印。”

　　永泽摇头，“没有的事，”说着他做出请的手势，继续道：“随便看，累了可以去床上躺会儿。”

　　长恒笑道：“你不怕我把你房间弄脏啊。”

　　永泽又摇了摇头。

　　“呵。”长恒轻笑一声，“好啦，我怎么可能会呢，这么干净的房间小心还来不及，毕竟我晚上也是要睡在这里的嘛。”

　　说着他俏皮地朝永泽眨了下眼。

　　永泽看着他，眸子渐渐黯下去，半晌才回了一声：“嗯。”

　　经过白天的一番舟车劳顿，加上刚到南畔与孩童的斗蛐蛐之争，长恒看了没多久就觉得困累，于是转头坐到床上，刚一坐下，长恒就不禁感叹：“这床好软。”

　　床垫因长恒的落下陷入一个恰好的凹度，使其觉得软和舒适，长恒拍拍身体两侧的床垫，软软弹弹，十分惬意，他道：“永泽，你家的床也太舒服了吧。”

　　永泽眼底拂过一抹涟漪，道：“希望你晚上能睡得好些。”

　　长恒高兴道：“肯定能睡好，你这床比我在仙域的还要软，虽然没那么大，但两个人足够。”

　　永泽微怔，他不知道长恒这么说是有心还是无意，但不管怎样，心里都是乐意的。

　　长恒偷偷瞄了他一眼，掩饰性干咳几声，道：“你家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别人都不知道吧。”

　　“嗯。”永泽答道：“我在附近设置了屏障，就算是有人经过也看不到。”

　　“欸？”长恒惊奇道：“那为什么我能看到？”

　　永泽道：“在你来的时候我取消了，”他顿了顿，继续道：“只有你能看到。”

　　“！”长恒心明显加快跳动了一下，不知怎的，竟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又环顾了床的周围，突然，视线停留在床靠的那面墙上。

　　只见那墙上挂着一块玉佩。

　　长恒简直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

　　那是他的东西。

　　长恒瞪大眼，他又上前去瞧，千真万确，就是他三百年挂在腰间的那块祥云玉佩。

　　那个时候他特别中意这块玉佩，几乎走哪带哪，这块玉佩无论是材质还是颜色亦或者雕工，都属于上乘之最，搜尽世间奇珍，再也找不到可以与之相媲美的玉佩。

　　只是后来长恒将这块玉佩当了出去。

　　从此这块上乘之最的仙域独有的祥云玉佩流落人间，再也不在长恒的身上。

　　为此，长忻还批评过长恒，说他不识体统，为了享乐将那么珍贵的东西说丢就丢，实在不像话。

　　这个时候长恒就会笑嘻嘻地凑到哥哥面前，道：“不过一块玉佩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弟弟好不容易去趟人域潇洒，身上的银子难免不够花，不够花了肯定要当点东西啊，思来想去，还是玉佩最值钱，我这也是没办法嘛，毕竟快乐最重要。反正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有，大不了我再命人另做一个，做好了接着带不是？好哥哥，你弟弟我也不是游手好闲之人，不过就是钱不够了才这样，我保证，以后绝对不做这种事，再做你就把我关起来，教训个三年五载，你看成吗？”

　　接着又是一阵软磨硬泡，长忻这才消气，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只要不是底线的问题，做哥哥的又能惩罚到哪去。

　　于是他一把推开还在讨好的长恒，冷冷道：“油嘴滑舌，不知从哪学的。”

　　长恒委屈道：“哥，我这可都是肺腑之言啊，怎么能是油嘴滑舌呢。”

　　长忻背过身去，道：“快点命人再做一个，不说跟原来的一模一样，也要差个八|九不离十。”

　　“好好好，我这就去，我这就去！”长恒连忙点头回应。

　　后来，长恒真的命人做了一个跟原来几乎看不出任何差别的祥云玉佩，材质、颜色以及雕工也都是上乘，可不知为什么，长恒第一次带的时候就觉得哪里怪怪的，具体说不上，但就是哪里不对劲，找不回原来的感觉，带了没多久长恒就把它卸了，与其带个仿的，倒不如不带。

　　没想到，时隔三百年后，他居然在永泽的卧室见到了那块原来的玉佩。

　　永泽见长恒盯着那玉佩出神，缓缓道：“还记得这块玉佩吗？”

　　长恒道：“记得……怎么不记得，可是，为什么会在你这？”

　　接着他道：“我不是把它当出去了吗……”

　　永泽眼眸微垂，径直走到墙边将那玉佩取了下来，又坐到长恒身边，一下一下抚摸着那块玉佩，温声道：“当年，你是为了我把这块玉佩当出去，后来我又买回来了。”

　　说完他将玉佩递给长恒，道：“现在，物归原主。”

　　“……”长恒低下头看那玉佩，半晌，他轻笑了一声，“这已经不是我的东西了，现在的主人是你，所以还是你拿着吧。”

　　说着他推还给永泽。

　　永泽赶忙道：“我买回来就是为了还给你。”

　　长恒摇头，“不用。”接着他问道：“不过，你能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把它买回来的，这点我很好奇。”

　　永泽垂下眸子，继而叹了口气，道：“想听吗？”

　　“嗯！”

　　“可能会很长。”

　　“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忆啊。”长恒笑道：“我们好久没这么面对面聊天了。”

　　永泽看着他，将手上那块玉佩放于俩人之间，道：“还记得当初你为何要当这块玉佩吗？”

　　长恒笑了，一如当年他同永泽一起上街的笑容。

　　“唉！小孩儿，你等等我！”少年永泽在前头走得飞快，恨不得将身后的长恒赶紧甩掉，长恒穿过密集的人群，眼睛死盯着前面的永泽，在轻功加持下竟是一个人都没碰到，他也不恼，在后头笑道：“你快点啊，再不快点我可就要追上你了。”

　　少年永泽眉头紧皱，终于停了下来。

　　长恒在后头追得起劲，见永泽停下差点刹不住脚险些栽到他身上。

　　“哇！吓死我了你，差点就要撞上了。”长恒捋着胸口，尽量平稳气息，说道：“唉，咋不跑啊，你倒是跑啊。”

　　“……”少年瞪了他一眼。

　　长恒倒是不以为意，吹吹口哨，道：“不是我说你，为什么每次我见你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你说你生人勿近，行，咱俩做成朋友了，就不算生人了吧，那为什么还是跑得远远的，我就这么让你闹心吗？”

　　他又道：“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来见你都是冒着多大的风险。”话语里还有点小委屈，虽然没有长恒说的那般艰难，不过也确实烦人，但凡是他的哥哥长忻看到长恒是从人域回来，外出任务除外，其他的都要说上一说，说他就知道去人域找乐子，有空就在仙域修炼修炼。这一回两回还好，可总是这么说，长恒心里也怪憋屈的，我就是想放松放松嘛，仙域的事从来没耽误过，外出任务也一直冲在前头，还有什么好抱怨的。我不像哥哥你，一天到晚就知道修炼，毕竟你是最有希望成为下一任仙尊的人，这身上的担子自然比谁都重，我这个做弟弟的，只需要辅佐你就行了。

　　长恒巴巴看着少年，似乎在等他的回答。

　　少年很快就回应了，“话太多。”

　　“！”长恒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急道：“你嫌我话多？我话多吗？还不是因为你不说话我在那找话题吗，要不然一路多尴尬呀，我看你身边也没个小伙伴啥的，想着你孤单这才来陪你的，你可倒好，团子不让我抱，还嫌我话多，还躲我，合着我就不该来。”

　　长恒还在那抱怨，这时永泽说了一句：“好吵。”

　　说完扭头就走。

　　“……？！”长恒愣愣地站在原地，半晌他才反应过来，赶忙追上少年，继续喋喋不休：“啊啊啊你又嫌我吵，我吵什么了，无非就是想让你理理我，我就不信你可以一天不说话，咱俩比比，谁先说话谁就输……唉呀不行不行，不说话太难受了，我还是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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