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活后只剩零级了

作者:长眠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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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夏日呼啦啦的风声中,天色益发暗淡幽微。
      
      只两人的深邃小径里,脚步愈渐单调乏味。
      
      女孩子间的交谈稍一停歇,顿感阴森,正似黑云压城城欲摧。
      
      或许是出于对危机的敏感,穆瑾瑜下意识的压低了声音:“慢慢,你觉不觉得好像有点不太对啊?”
      
      这风声乍起,竟如同有女子啜泣不已。
      
      “有什么问题吗?”云蔓一脸疑惑。
      
      “就是,就是好像有点冷,而且这风声也有点惊悚。”穆瑾瑜抱住手臂搓了搓道。
      
      云蔓:“树林嘛,总归温度会比外面低一点啊。”理所当然的。
      
      “可是……大概是因为我之前看了恐怖片吧。”穆瑾瑜接受了这个答案,可还是有点害怕:“天快黑了,你都不觉得有点阴森吗?而且还是槐林……”
      
      说着说着她鸡皮疙瘩全起来了。
      
      “那你念念二十四字真言?富强、民主,自由……”云蔓建议道,“或者我给你唱首歌?”
      
      “唔……”抱紧了手臂,穆瑾瑜似是听见后面有什么奇怪的声音,理智告诉自己只是树叶枝条晃动的声音,但,还是好害怕!
      
      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在靠近吗?
      
      她强忍着回头看看的冲动:
      我才不像恐怖片主角那样呢!
      
      “鲸鱼?”没有得到回答的云蔓又问了一句。
      她完全没有相同感受,反而只觉得环境越来越舒服了:
      
      “我都要!”穆瑾瑜突然抬高了声音:“小孩子才做选择,我都十八岁了,成年人当然是都要!我负责念二十四字真言,慢慢你负责唱歌给我听!”
      
      云蔓:“……”
      
      有这么可怕吗?胆子小就别看恐怖片啊!
      
      “慢慢,你赶紧唱啊!”穆瑾瑜嘴上催促,心里想的则是:
      
      反正你唱歌总是走调,说不定你唱着唱着我就笑出来了。
      
      云蔓:“总觉得你在说我坏话。”
      
      “没有没有。”心虚移开眼睛,她张口就背:“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
      
      慢慢真是越来越敏锐了啊。
      
      这样的念头一闪而过,穆瑾瑜背诵的同时情绪也放松起来。
      
      然而,她身后的影子里,靠近脚裸的阴暗已经覆上了细长的高跟鞋,眼看着就要触及脚裸!
      
      就在这时候,云蔓沉静悠扬的歌声终于响了起来: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双子的太阳沉向湖间,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就在那卡尔克萨……”
      
      她曼声清唱,一曲悠长的歌声细腻诡谲,每一个节拍都是说不出的荒诞扭曲。
      
      眼看触及穆瑾瑜脚裸的阴影像是被惊到了,明明是一团影子却凭空生出惊疑不定的味道,似乎想要退缩。
      
      阴影在云蔓那边的部分更严重到已经覆盖上了脚裸,如同水碰到海绵一样渗透进去,她却毫无所察。
      
      但当诡谲刺耳的清唱传来的时候,更多的还没有渗透进去的阴影却有了反应。
      
      随着歌声响起,所有深暗的阴影很快就像是被歌曲的旋律带起,跟着其中的节奏,每一个节拍都像被惊吓到一样颤动,蠕动退缩的同时透出不祥的意象。
      
      表面的阴影退开,与细腻的肌肤分离后,竟不留半点痕迹,完全看不出来异常!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失落的卡尔克萨。”
      
      曲毕,两个女生正好走出了这片槐林。
      
      摆脱阴暗环境的穆瑾瑜立刻轻松起来,甚至有闲心吐槽起室友那不成调子的扭曲歌声:“你唱歌的水平真是越来越高了。”
      
      “真的吗?”云蔓弯起嘴角,脸上写满了谢谢夸奖,一点都不谦虚。
      
      穆瑾瑜:“……”
      
      “我这不是在夸你!”她无语凝噎:“反正我是想不起哪首歌的旋律这么别扭了。”
      
      简直降San值啊!
      
      云蔓:(⊙﹏⊙)
      我觉得自己肯定进步很多了呀。
      
      要知道,穿越回来前,她可是已经有了一个小粉丝,记得好像是叫作“逐灵者”的样子,
      那个粉丝甚至把她唱的歌记录合订成册,让异界无数大人物珍藏起来了呢!
      
      所以吧,云蔓觉得,她还是可以为自己的音乐天赋解释一番的:“这个,可能是因为曲调和歌词不匹配,所以才有点变扭。”
      
      看室友诚恳的模样,似乎是真的确信自己的音乐天赋,穆瑾瑜一时无言以对。
      
      (《死灵之歌》逐灵者·著,本书又名《诅咒的一百种声音》《如何用声音诅咒敌人生不如死》)
      
      为了她可怜的耳朵着想,穆瑾瑜赶紧摆摆手,表示:一首凉凉送给你。
      
      别试图解释了,和歌词无关,你的调子才是最大的问题,治不了没救了节哀顺变吧您嘞。
      
      同时,她岔开话题:“歌词,卡尔克萨的话,是来自洛氏神话?”
      
      “嗯,是《卡西露达之歌》的歌词,你也喜欢洛氏神话?”云蔓顺着她的意思换了个话题。
      
      穆瑾瑜神情有些微妙:“还好吧。”
      
      降低San值的诡秘神话和降低San值的诡异调子,别说,还真挺配的。
      
      ——by不知不觉真相了的穆瑾瑜。
      
      回到寝室,刘红已经烧好菜了,四人里出了方婧外也没有什么食不言的习惯,索性一边享用晚餐,一边聊天。
      
      不知不觉间,穆瑾瑜就提到了宿舍楼边的槐林。
      
      “这个我听说过。”一直安静用餐的方婧放下筷子主动开口。
      
      这个一向是好学生的乖乖女眼中流露轻微的兴奋说:“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听说过我们学校的七大校园奇谈?”
      
      刘红:“一直不关心。”
      云蔓:“以前没上心。”
      穆瑾瑜左右看看,慢吞吞来了句:“恋爱没闲心。”
      
      方婧卡了一下,总觉的有什么梗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可能是吐槽技能等级不够的关系,还是咽了回去。
      
      卡机了会儿,发现室友们都看着自己,她怀着莫名的心酸感简单解释:“奇谈之一就是槐林夜哭。
      传说有一对小情侣约定在那边的槐林殉情,但后来女的自杀后,男的却跑了。后来,那个女的就夜夜零点在槐林哭泣。”
      
      说到这儿,方婧有意无意的瞥了一眼旁边。
      
      穆瑾瑜:你看我干嘛?什么意思啊?!
      
      方婧:这下心里舒服多了。
      
      她最后总结道:“也有其他的说法,但无疑这个来源最广泛。”
      
      刘红提出了异议:“是风声吧。我们就住槐林边,有哭声的话应该能听到才对。”
      
      “我只是说说而已,别那么较真嘛。”方婧站起来一边收拾碗筷一边说。
      
      数小时后,零点将至,夜深人静。
      
      按照惯例,寝室九点熄灯,众人也差不多那个时候安眠,所以,此刻云蔓已然陷入了梦乡。
      
      梦中正是白日的槐林,她走在林间幽深的小径上,注视着脚下泥土——小径是人踩出来的。她脑海中晃悠着睡前预习课本里提到的一句:“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
      
      画面猛的一晃,女子垂泪呜咽的哭泣声突然响起。
      
      云蔓本能的朝着四周看去:大片的阴影扭曲蠕动,露出深处的
      
      ——冰激凌甜筒?
      
      她下意识的伸手,甜筒就出现在了自己的手上:啊,上面的扭曲人脸是抹茶口味吗?
      
      正要张口咬上去
      
      ——“呜呜呜~~”
      
      女子的啜泣的声音突然愈发清晰,生生穿透了耳朵,面前光怪陆离的世界一下子整个破碎!
      
      意识猛地清醒,云蔓忍不住遗憾刚刚好像没吃到冰激凌,等等,刚刚那个梦有什么象征意义吗?
      
      顾不得耳旁的哭声,她赶紧用手势呼唤放在枕头边的智能终端,把梦境还残留的印象记录下来。
      
      智能终端发出莹莹的微光,相邻的床上,哭泣声猛的停下。
      
      是刘红!
      
      她哭了?想必是家庭原因吧。
      
      云蔓记得她睡前似乎和家里打了个电话,之后情绪就有些不对。
      
      垂下眼帘,她有些叹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
      
      同一时刻,宿舍楼边的槐林,有一个神秘人突兀的出现在这儿,就像是恐怖片里的大Boss,穿着黑色的风衣,戴着口罩,看不清面目,神秘莫测。
      
      他站在槐树下,像是在寻找着什么。
      
      半响,这个神秘人逼格极高的负手而立,发出沙哑的低笑:“我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原来只是封印松动了啊。”
      
      “汪!汪!”远方有灯光亮起,是保安:“谁?哪个(粗话屏蔽)大半夜的不睡觉,还在宿舍区乱跑?”
      
      然后……然后神秘人就毫无高手风范的爬围墙去了。
      
      勤劳的保安叔叔只能看到那个家伙壮硕的身材,以及那饱经沧桑而格外显眼的反光头皮……
      
      ……
      
      时间倒转回到晚饭前,S市重光区,古玩市场边的平河桥尾。
      
      虽然是夏日的午后,但一大堆摸骨、相面、算命的摊子还是不畏寒暑的出现,让人几乎要相信这些神棍们真有什么奇妙的特异功能了。
      
      神棍们:都是为了恰饭啊!
      
      而在这些算命的挂幡中,有一个特别显眼大概四五十岁的中老年神棍,边上的人叫他林老头。
      
      之所以说他显眼,不是因为戴着墨镜,也不是因为那饱经沧桑的头发,而是这位实在是肌肉饱满身材壮硕,一看就是个搬砖的好材料。
      
      别看人一身肌肉,跟肌肉高达(?)有的一拼,但老爷子真的是个神棍,至少有神棍的好口才!
      
      这不,已经有客人了。
      
      “对啊!师傅您真厉害,一看就知道我准备向暗恋的女孩子告白!”年轻的客人听了老爷子的话立刻一拍大腿表示佩服。
      
      客人一头精神的短发,瞧着像是个学生,还穿着干净的校服,上面印着四个字:望林高中。
      
      只见他紧跟着问:“那您看我告白有没有希望呢?”
      
      “这个么……”林老头正唾沫横飞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神色有些惊疑不定。
      
      值得在意的是:此时,正是位于望林高中宿舍区槐林的云蔓张口清唱,那片阴影蠕动退缩的那一刻!
      
      “师傅!到底有没有希望啊?”客人看林老头突然闭嘴不言,立马急切的问。
      
      林老头很快恢复了正常,笑眯眯的给了一句:金诚所至金石为开。
      
      等客人走了,旁边的一脸仙风道骨的老头忍不住问:“你怎么知道他准备告白的?”
      
      林老头回了一句:“哦,我刚刚上厕所的时候听到他和人讲起这事儿。”
      
      问话的老头:“……”
      
      MMP,我差点真信了你的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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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小剧场:
    导师埃利奥特:欢迎来到暗月高塔的魔法史名人讲堂,我们今天要讲的人物是咒术师逐灵者大人。
    逐灵者,真名不详,但任何一个对诅咒领域有了解的人都知道他或者她的那本书《死灵之歌》又名《诅咒的一百种声音》《如何用声音让你的敌人生不如死》
    法师学徒马克(从讲台拿起一本书):导师,这是今天的课本吗?
    书的封面是古怪的金属材质,有暗金色的细腻纹路,上面用冥界语写了书名——《死灵之歌》,逐灵者·著,书本半开,里面的内容似乎是乐谱?
    埃利奥特脸色骤变:快松手!(说话的同时使用了封闭五感的法术)
    法师学徒马克(疑惑的回头):怎么了?
    下一个瞬间,金属材质的书本蔓延出大片迷雾覆盖了马克,他立刻以纯正的冥界语清唱高歌,悠长的旋律细腻诡谲,每一个节拍都是说不出的荒诞扭曲……
    致高塔学生和老师的通知:很抱歉,因为本次讲课学生全死光了,所以魔法史名人讲堂的举办暂停,恢复时间未知。
    ——by暗月高塔
    最后特别强调涉及神秘侧的物品,无论是不是书籍请务必谨慎对待,法师学徒马克就是典型的错误示范,当然他已经没有机会认识到这一点了,让我们为他默哀……
    ——by导师埃利奥特
    **
    本章中云蔓唱的歌,即《卡西露达之歌》,引用自《黄衣之王》,原名《The King in Yellow》,是克苏鲁神话中一本虚构的受诅咒剧本,以下是完整歌词
    沿着岸边,切开云彩
    双子的太阳沉向湖间
    长长的影子落了下来
    就在那卡尔克萨
    黑星升起的奇妙之夜
    夜中运行的奇妙之月
    但更加奇妙的还是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毕宿星的歌无人听晓
    国王的褴衣随风飘摇
    歌声默默地消逝在那
    昏暗的卡尔克萨
    我的灵魂已无法歌唱
    我的歌像泪不再流淌
    只有干涸和沉默在那
    失落的卡尔克萨
    ——第一幕,第二场,《卡西露达之歌》(Cassilda's S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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