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子无义

作者:青墨居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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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怀2

      何子青对于苏玉的折磨,可谓是细水长流。
      
      两天一受罚,三天一顿揍,反正发现他命贱得很,特别好养活,打得狠了趴几天就又缓过气儿来,便毫无怜悯,只由着性子想揍就揍,不是按住打一顿板子就是罚到雨里跪三个时辰,折磨完了就赐给他大夫和药剂,终归是让他求生无门、求死不能,除了为奴服苦役就是拳脚相加,长路漫漫,有的是时间虐待。
      
      可苏玉的身体,只有他自己最清楚。
      
      过去年纪小,在戏班子习武练功有了结实的底子,纵然是被衙门打了个半死不活,又发配从军,到底还是挺了过来。可身体再好也不是铁打的,小时候不觉得,过了二十三四岁,长年累月受苦的病症就找上门来,何子青变本加厉的虐待也更狠了,他就发现自己身体开始走下坡路。
      
      阴雨天,他浑身的骨头会疼,特别是受伤严重的腿骨,这几年遇到变天,走路走快了就会发抖。不知什么时候,还患上了偏头痛,休息不好或过于劳累,翌日半个脑袋都疼,非得安静的养着才能缓解,可他哪有养的机会?就在去年,何子青生意上不顺,大大的赔了一笔,气得不知如何发泄才好,冲进梅园二话不说,先揪住正在偏头痛得苏玉打了个大耳光,直接打得他一只耳朵失聪。
      
      这些年,大病倒是没有,然而小病缠绵、伤痛不断,苏玉已经疲惫不堪。他很清楚,自己若再找不到逃跑的机会,大概就要活活让折磨死了——能苟且到如今,也算自己好运命大,然而这好运总有用光的时候,这命数总有到头的一天,让他被何子青这样的禽兽折磨死,太窝囊,他不甘心!
      
      被囚禁在山庄这些年,虽然下人们让他混了个熟络,可终究不得信任,无法托付。
      
      如今,天降秦宝珠。
      
      她今天中午若是不凑过来说话,他都没想过能利用她。方才二人攀谈之际,他看她面目质嫩、目光纯净,端得一副不谙世、善良无邪的模样,不由得心中一动,顿时计上心来。
      
      回到梅园的破屋里,苏玉暂且靠在床头歇息,心中开始盘算着他的大业。这秦宝珠和丫鬟碧玉是个好姑娘,心肠柔软,听他挨了顿鞭子就过意不去,不仅专程送药,看来还对自己被何子青囚为罪奴之事耿耿于怀,这副柔软的好心肠,不用一用实在是可惜。
      
      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拍拍自己的腿,垂眼一笑,居然对着双腿说起了话:“你俩要为我争口气,可别让他们打废了呀!”
      
      手掌抚在伤腿上,他长长的叹了口气,此举若成,自然是好。若不成,大概再难有接触到外人的机会,今生恐怕也只能含恨终了了。
      
      就在他们此番见面后没多久,约莫过了小半个月的时候,一日,宝珠在与何嫂子请安回来的路上,见几个家丁拿着一人多高的板子和挽成圈的粗绳子大步流星的往梅园方向走。这情景让她和碧玉看着都深感不妙,她便吩咐道:“碧玉,去打听打听,前面怎么了?”
      
      碧玉应声小跑而去,揪住一个拎水桶的小厮问过后,又连忙小跑着回来禀报:“少奶奶,听说是那个苏玉喂死了一匹马,庄主气坏了,要打他五十大板惩戒。”
      
      宝珠心下一惊,看向梅园被关闭的大门:“那么大的板子,不得打死他?”
      
      “正是呢,”碧玉说,“刚刚那小五儿说了,若是昏过去便泼醒了再打,此次绝不留情,须得让苏玉受到严惩。”
      
      “不就是一匹马么,”宝珠叹道,记起之前苏玉刚受过鞭刑,也不知那伤好了没有,如今又一顿好打,实在是可怜得很,更令她对何子青的暴行深恶痛绝,“表哥的马厩里有那么多马,死一两匹有什么了不起。”
      
      碧玉恰到好处的应道:“分明就是拿奴才不当人。”
      
      宝珠踌躇了。
      
      她看那一人多高的板子实在是怕,很觉得苏玉有可能就此被打死,然而若是去制止,何府惩罚奴才,既不是她该管的事儿,也不是她一个女子该出头的时候。
      
      碧玉很理解她的心思,同时也觉得何府打奴才,与她们无关,倒不如眼不见心不烦,便说:“少奶奶,眼下天儿也热了,我们回去吃些茶果歇息吧。”
      
      宝珠应了一声。
      
      然而顺着碧玉往落玉轩走了几步,却又驻足,回望梅园禁闭的大门,还是无法视而不见。
      
      “少奶奶……”碧玉唤了一声,她很了解她的心思,更觉得苏玉挨顿板子确实可怜,但是,宝珠实在没有必要插手何府惩罚奴才这种小事,她搀着她的手便稍微用力了些,“我们回去吧。”
      
      宝珠蹙眉看了她一眼,未言语,终究是转身往梅园走去。
      
      走到门口,就已然听见院内噼里啪啦的板子声和苏玉的惨叫声,单是听着,其惨状就可以想见。
      
      既已到了门口,碧玉自知拦不住宝珠,便替她推开了大门,大叫了声:“停手!”
      
      行刑的家丁果然停了手,大概以为这女声是何府的人,寻声一看,却见到宝珠和碧玉。监刑的是一个中年家丁,宝珠依稀记得他叫老恒,向他问:“这奴才犯了什么事儿?”
      
      老恒不知这位少奶奶唱的是哪出,只应道:“宝少奶奶,这奴才粗心大意,喂死了庄主最爱的宝马,如今罚他五十板子以示惩戒。”
      
      宝珠看了一眼趴在地上的苏玉。
      
      但见他手脚都被人摁着,浑身湿透,地上又是血又是水,想必方才已经昏过去一次,被拎着水桶的小五泼醒。这板子已把他打了个皮开肉绽,衣服上已然是鲜血淋漓,他则喘息不止,侧着头趴在地上,头发遮盖了脸孔,看不见表情。
      
      实在是太惨!
      
      宝珠又问:“如今打了多少了?”
      
      “已打了三十板子了。”老恒应道。
      
      “那就这样吧,”宝珠道,轮番看了看行刑的家丁们,是毋庸置疑的口吻,“我看他也被打得差不多了,想必是受了教训。我这人好清静,你们乱哄哄的在落玉轩附近闹,实在扰得很,这板子就停了吧。”
      
      几个家丁都没动弹,因为不知是否该听令。
      
      碧玉在一旁又道:“我们少奶奶平日清修惯了,看不得这打打杀杀的事情。”
      
      老恒实在是为难了。
      
      他左右看了看,只得暂时让家丁们放下板子,同时向前两步,对宝珠解释道:“没想到扰了宝少奶奶的清修,只是庄主下了令,我们也不敢……”
      
      他话没说完,宝珠就冷笑了一声:“怎么,我的话就不算数么?还是因为我是个外人,说不动你们几位佛爷?”
      
      此话既出,老恒连忙赔罪:“宝少奶奶言重了,奴才们绝不是这个意思!”
      
      “那还不放人?”宝珠大声道,柳眉倒竖,看他们磨磨唧唧不听令,是真恼了。
      
      如此以来,老恒也真没了办法,只得让家丁们松开了苏玉。
      
      苏玉趴在地上,这回不是故意卖惨,是真被打得七荤八素,动弹不得了。
      
      喂死宝马,在梅园受刑,凑巧让请安回来的宝珠看见,这一切都与他计划得完全一样,可以堪称是天衣无缝。然而他机关算尽,却唯独高估了自己的身体素质,本以为受刑受惯了,区区五十大板还能撑得住,结果刚刚打了二十多下就昏了过去,被水泼醒之后,感觉新伤旧病在板子的捶打下一齐发作,顿时就消受不起了。
      
      两个家丁收了刑具,强行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苏玉迷迷糊糊看了眼前的景象,宝珠和碧玉并肩而立,还未离去。他是半步路都走不了,只能任由他们拖着带回屋里,疼得情不自禁发出闷哼,想必自己这模样也已经足够凄惨,动人心弦了。
      
      外面宝珠似乎还说了些话,不过他听不真切了。
      
      其中一个家丁把他架到床上,问他:“你的药散放在哪里?”
      
      苏玉支撑着身子,抬起头,向他虚弱一笑:“怎么,要替我上药啊?”
      
      两个家丁一向都是听命行事,打得狠了,他们也可怜苏玉;可是打得不狠,何子青便要责怪他们放水,更要惩罚他们。
      
      另一个家丁在他屋里翻翻找找,听他这么问,就道:“看你还有精神说话,还不错。”
      
      苏玉哼了一声,想说一句逞强的话,结果张开嘴,话未出口,就觉得胸口一阵钝痛,低下头情不自禁吐出一口血来。这口血一出来,仿佛就掉了半条命似的,他忽而出了一身的虚汗,但见家丁神色惊慌的跑到自己身边,想说句“不要紧”,却眼前一黑,彻底昏死过去。
      
      临昏过去之前,他浑浑噩噩的想,这回自己是失算了。
      
      两个家丁彻底慌了神,见他呕血昏倒,便连忙跑出去禀告老恒。及至老恒层层禀报到管事的那里,再请了大夫过来,也已经从上午拖到了下午。
      
      这几个时辰里,苏玉已经发起了高热。
      
      大夫仔仔细细的诊治了一番,发现苏玉是旧伤沉积严重,恐怕平日里也没注意过,如今挨了一顿板子,打出了内伤,所以才出了呕血的病症。至于高热,这大夫不是第一次诊治被打伤的苏玉,反倒不太紧张,只开了治伤退热的汤药,又配了些外用的药膏和药粉,交代叮嘱了几句便告辞了。
      
      行刑的家丁恪尽职守,不仅负责揍他,还负责熬了药喂他喝下。
      
      也无怪何子青骂苏玉命贱。
      
      服药后过了一两个时辰,他的高热就退了点,身上出了点汗,呼吸也平稳了些许。夕阳西下,他睫毛轻颤,悠悠醒转过来,眼前的情景由模糊到清晰,及至他醒来的时候,先前喂药的家丁早已离去,屋里又只剩他一人。
      
      他试着想撑着身子起来,内伤外伤齐发,疼得身子一软,又侧卧回了床上。挨了板子,又受了内伤,真是躺也不是、趴也不是,侧卧在床更是说不出的难受与痛苦,他浑浑噩噩的瘫软在靠枕上,心想,自己这回可真是失算了,万万没想到能伤这么重。
      
      这回可好,他暗想,俩腿更不利索,逃跑难度更大了,真是自己给自己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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