载君归

作者:妮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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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055 秋狩行(三)

      “戚说的是啊”,管夷吾微微叹了口气,“戎胤此人虽操刀伤锦,但如果我们想此时出手,恐怕为时尚早,我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强敌,看似是翟国,实则是赵渊啊 …”
      管夷吾这一声叹气,倒是与宁戚不谋而合,宁戚道:“正是如此,不过主上,除了赵渊,主上还需提防在外的公子秉,毕竟谁也无法保证他的立场。”
      
      宁戚这一句话算是说到管夷吾心坎上去了,除了赵渊,他们不得不有所谨慎的还有叛逃在外的公子戎秉,倘若他对翟国仍心有余念,那也将是自己的劲敌。
      
      只是面对戎秉这一支势力,他实在难以探查,他不是没有想过安插人手前往戎秉军中,只是戎秉军中能涉及中枢的都是他从翟国带出去的重臣,忠诚而稳定,整个军中如铁通一般,他的手根本插不进去。
      
      是以,他才会在借以求亲之名,一定要深入一次翟国,并且要追根溯源,一定要寻找出戎秉的破绽。
      这一路走来,他所收获的东西并不算多,翟国无形中似有铁桶般坚固的屏障,让人摸不透,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这种不对劲,不是一般的政客可以感受出来的,管夷吾相信,翟国远远不止自己了解的那么简单。
      这样想着,他看着已经飞奔而去的姬玥的身影,不由得再次陷入深思。
      难不成,这个屡次让自己刮目相看的卫国公主,也是因为探查到了这一点,所以要深入翟国为质?
      
      薪山围场狩猎开始了。
      
      鹿笛吹响之后,在戎胤一声令下,众贵族们立刻驱赶自己的车马,往狩场奔去。
      这时虞人上前禀道:
      “禀大王,数日前,卑臣巡视围场时曾亲眼目睹一白鹿穿林而过,臣当即命人捕之,仆役们追寻数日,却不知其踪迹,今贵胄云集,想必定能将那白鹿捕获。”
      戎胤闻言心下当即一惊,一旁的佐史道:
      “鹿为瑞兽,有祥瑞之兆,王者孝则白鹿见,王者明,惠及下,亦见,今能一睹白鹿,这正是大吉之兆啊,正是上天预示主君之德。”
      佐史一番情真意切的夸赞,立时有朝臣纷纷出席向上首席位上的戎胤庆贺,同呼主君大德,翟国之幸。
      
      戎胤对此举很是受用,举起斛殇同庆。
      
      薪山秋高气爽,清风拂面,只让人感觉无比畅意。
      从高台往猎场看去,毕郢所令的车队一马当先,率先出动,显然前几场比试毕郢一直有意隐藏自己的实力,平日里看起来性格也是稳重寡言,但在这最后一役中,他显然准备放开所有的束缚,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奋力一拼。
      
      此时他站在车厢里,在车厢左右副贰的帮助下,他手持弓箭,一壁指挥着比试的麾下车队,一壁持弓箭朝猎场内的猎物开始射杀。
      姬玥远远看去,毕郢几乎每一箭都正中目标,看来此人十分善于韬光隐晦了,其实在比试初期,姬玥只是怀疑,如今看来却果真如此。
      
      嬴泗此时也站于车厢之内,他的车马后仅跟着四五名随从,他们都是公子泗精心□□的随从,这场围猎对于自己的主公意味着什么,他们自然是知道的,所以他们也不遗余力地做尽最后之力。
      随着时间的推移,嬴泗这只心腹随从显然更具实力,很快便有了不错的收获。
      毕郢眼看着嬴泗取得了不错的开场,他立刻也毫不停歇,催促着带来的侍从们拼命地猎杀,也不再管什么幼兽物种。
      
      姬玥单骑从容而行,她本来也不是为了赢而来的,看着都没出什么乱子,她便随意射了起来,显得十分地闲适。
      翟国一青年公子驾马走了过来,朝姬玥拱了拱手,笑道:“早闻卫人多礼仪,性格飘逸洒脱,如今见季君子如此,果然是名副其实。”
      
      姬玥打眼看着那人,这才认出此人是翟国典仪官嫪擎的长子嫪里。
      姬玥吁马停了下来,也回了一礼道,“君子过奖了。”
      嫪里继续道:“在下这话一点都不过,同样是位列前三,前两位君子如今已经是酣战中,而公子却能镇定自若至此,一直以来都未曾失过风度,这份淡定从容之心,的确无人能及。”
      姬玥知道这人不识自己底细而有所误会,也不过多说什么,只道:“在下知道自比另两位君子已无分毫胜算,故而自暴自弃罢了,君子见笑了。”
      嫪里正想再说些什么,正在这时,一只白色的小动物在姬玥马前蹄轻蹭着,它似乎是在努力地想要去舔舐姬玥的小腿。
      
      嫪里无比震惊地望着眼前这只小生物的亲昵之态,他还从来没有如此近距离且清晰地看到这种纹路的麋鹿,它的颜色居然是雪一般的白。
      姬玥也感觉到了有什么东西正蹭着自己,她看着嫪里张嘴惊呆了的神情,忍不住低头去瞧,还不待她看清,就听人朝她这边看来喊道:“快看啊,卫使马下的是什么,是不是白鹿。”
      他这一声喊叫,众人顿时纷纷看来,白色的小麋鹿受了惊,还不待姬玥进一步反应,它便撒开了蹄子拼命地逃窜。
      
      阿檀和戎寐随着这一声叫喊,皆忍不住从高台上的围栏处站起身来,她们看着眼前一幕场景,也忍不住惊呼。
      围场上的人纷纷朝小麋鹿追去。
      这时虞人前往高台禀报:“大王,我等又发现了白色的麋鹿。”
      
      戎胤心中暗惊,他也不由得站起身来眺望。
      薪山这块地方,是他与伯阳父争执不休之下而选定的临近的翟国都城的山林,而这块山林,曾是戎胤还是公子的时候,最喜欢的去处。
      在他记忆深处,他仍记得有个人也是在这块土地上驯服过野兽的,当时那场面尤为壮观,惊得当场所有的人为之一震。
      
      包括他那位父王,他仍记得他从席位上站起身来看着那人时又惊又惧的神情,虽然不过一瞬,他却已然刻在了心里…
      如今,这个地方却出现了一只寓意祥瑞的白鹿?
      
      戎胤看着围猎场上因麋鹿的出现而沸腾了的年青人们,沉声道,“传令,捕白鹿者胜!”
      “大王有令,捕白鹿者胜!”
      虞人很快领命派狩猎场中值守的人手执令旗奔走相告,谕令一旦传出,狩猎场上的气氛顿时变得不同起来。
      端坐其上的伯阳父却显出一丝担忧,他没有预料到戎胤会这边轻易的朝令夕改,只怕如此而为,最后的结果必然会令人不服啊。
      可如今命令已下,他也没办法阻拦了。
      
      狩猎场中所有的人都朝那只幼小的生物奔去,那已经是他们共同的目标了,而输赢也只在一瞬间。
      姬玥这时候策马飞奔起来,她知道,倘若获取了这只白鹿,那么,所有的一切将成定局了,她答应过戎寐什么,她还没有忘。
      狩猎场上,大多数人都是四轮的狩猎车,行动极为缓慢,姬玥的单枪匹马,很快便追上了他们。
      毕郢正为自己此次围猎担心发愁,听到此谕令,深觉是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立刻吩咐人调转车头。
      姬玥和率先反应过来的嬴泗并排而行,他们终于看到了那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这时嬴泗狩猎车上跟随的副贰搭起弓箭好不容易寻得时机射出,眼看就要一发而中,姬玥一只短剑发出,将那弓箭拦腰斩断。
      嬴泗不明所以,只以为是姬玥意欲争夺,他立刻命人继续追赶,白色的小生物逃过一劫,寻准生机快速地钻进了密林之中。
      而姬玥毫不在意,立刻跟着奔进了林内。
      随后赶到的毕郢等人,望着灌木丛生的密林,不得不停下巴巴地望着。
      
      尾随其后的翟国的诸君子们皆叹了声气,立刻调转马头打道回府。
      赢泗望着单马飞奔而去的姬玥,心下大振,他随即腾身而起,执剑斩断了套着车厢的马儿缰绳,他挥舞了一鞭,马儿惊叫一声,竟也跟着奔跑起来,飞奔追去。
      毕郢看着单枪匹马闯入密林中的两人,十分谨慎地琢磨着,且不说这小麋鹿抓不抓得着,便是抓着了,密林内灌木丛生,仅凭一马想要穿林而过,不碰的满身是伤怎么可能。
      
      既是如此,如果入了林后又无功而返,可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不若按照原来的章程捕猎,倘若小麋鹿没抓着,此番比试必是按照原有的章程走,自己还是可以凭借多数取胜的。
      他心道闯入深林的两人求胜心切,根本来不及思索,这冥冥中似乎是老天成全自己。
      这样想着,他很快心情愉悦地令人调转车头回到狩猎场中去。
      
      姬玥此番闯林确实遭遇了许多阻碍,一路上荆棘满地,十分地难行,马儿也因为难走而不愿意继续前行。
      循着那抹白色的小身影,两人向前走了许久,只是那只小麋鹿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嬴泗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一身戎装已经被灌木丛撕碎,一路走着一路披荆斩棘,这才跟上了姬玥。
      
      他就这般跟着姬玥往前走着,两人都没有说话,都仔细地观察着林中的动静,他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姬玥可以带着他找到那只白鹿。
      不多时,姬玥静心听着丛林中的动静,悄悄朝一处灌木丛中轻手轻脚地了过去,随后而来的赢泗也跟着她钻进了灌木丛中。
      
      就在这时,麋鹿的声音划破天际,朝他们二人传来,二人疾走几步走出了灌木,却见两三只鹿,两白一灰,正望着前方不远处嘶声鸣叫着。
      二人没想到会有如此收获,居然碰到了一窝,顿时大喜过望,只是很快他们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侧过头瞧去,却见一只大黑熊正慢慢靠近。
      
      那是一只正在寻找猎物的大黑熊,显然这三只鹿早就发现了它,只是因为太过惧怕而挪不动步子,大黑熊正迈着缓慢的步子朝这几只麋鹿慢慢靠近。
      姬玥朝嬴泗使了眼色,嬴泗心领神会,刻不容缓,张弓搭箭,从不同的方向,连续射出手中的箭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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