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人五衰

作者:BreadJuic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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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头上华萎-14

      这个世界上,能秒破章家宗主的人,根本不存在。一时间,所有在场的仙门世家都出去应战了。
      国师更是慌了,右眼皮突突地跳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感从胸腔中蒸腾出来。他从来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向这样的方向发展。没有料到尚荣会背叛,没有料到尚宛棠被仙女所救,更没料到请来的救兵能大破仙家。他这是老了吗?曾经引以为豪那能掐会算的本事没有了吗?
      国师缓缓站起身,白勋在他的身后。他看也没看白勋一眼,径自走入了自己的房间。他的背影,已经变得异常苍老落寞。
      国师回到房间,双手捂着太阳穴,那根得宠的手杖倒在一边。他深深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做无能为力。
      “沈青玄……哪儿来这么个沈青玄……”国师小声地自言自语着,语气中充满了委屈。
      为什么他想为天下做点好事,就这么难呢。
      作为武国公的小儿子,国师当然知道这个人的存在。但是,因为异人不修仙,所以国师从来没有过分关注过这个孩子。他记得七八年前,曾经为武国公算过卦。当时,北方卦象是一只龟。国师以为是废卦。毕竟,就算再擅长占卜,也不可能百发百中算得天机。所以对卦象的解读就变得十分重要,有些卦能算准,有些卦象没有新信息,或者与当下的事实完全相反,这种卦就是废卦。沈家族徽是一只玄武,而北方的卦象是一只龟,完全是重复的信息。
      白勋敲门。
      老国师用手搓了搓脸,整理了一下狼狈的仪表,从地上捡起手杖。
      “国师,你看这卦象……”
      原来,在国师自怨自艾的时候,白勋算了一卦。他从来不知道北方竟有如此奇异之人,不觉来了兴致,想一窥天机。
      国师走出房门,白勋道:“国师,您知道吗,沈家公子五年前曾经失踪了一段时间。”
      这件事情国师是知道的。当年武国公以戎族人身份驻守无量羽国边关,肯定是会遭同族人憎恨的。他的小儿子沈青玄那年十岁多一些,被入关做生意的戎族人拐走了。当时沈钰的心态都崩了,调遣整个军队去地毯式搜寻。这件事情也惊动了圣上,为了表示关心,发去了不少慰问。
      可是过了数月,还是没有寻找到沈家小公子的行踪。就在大家都以为沈青玄已经遭遇不测的时候,那孩子居然自己走回了沈府的大门,自己敲了门。沈钰一听儿子回来了,马上去见。可沈青玄见到他以后,许是见到了亲人再也支撑不住了,就此失去意识。可等他醒来之后,却完全不记得发生过什么,记忆还停留在他失踪之前。
      最奇特的是,从那时开始,以沈青玄的腰为中心,上至胸口,下至左腿的膝盖,居然有一条好似盘绕着的黑蛇一般的印记。那印记不是纹身,看上去和任何胎记一样。但蛇头蛇尾栩栩如生,好似画上去一般细致。
      这件奇闻异事曾经传入朝内,被大家谈论了很久。
      白勋占卜的卦象,北方,是一只玄武。
      玄,龟也;武,蛇也。
      北方的卦象,变了。
      而能操纵冰与水的神仙,国师只知一人——北方方位神玄武。
      
      “武国公,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青玄也是修仙的吗?”尚宛棠看得目瞪口呆,问沈钰。
      沈钰回答:“戎族人不修仙。”
      “那如何青玄能破众仙家?”
      武国公与他说了沈青玄被绑架后自己跑回来的故事。道:“除了他身上出现的那只黑蛇以外,青玄并没有什么异常,绑架的事情也就过去了。直到有一次。一个你们中原来的老者,自称是巫师。叫什么……好像叫阿光。阿光说见青玄骨骼风貌颇有仙气,想要教他修仙。我们虽然信奉异神,只承认长生天,但又觉得如果青玄愿意的话,入仙籍也不是不行。毕竟,青玄是小儿子,我们只希望他开心。”
      阿光教了他数天,沈青玄天赋极高,学得很快。有天阿光教了沈青玄几个火决,但聪明伶俐的沈青玄就是怎么也学不会。阿光为了逼他,出其不意对着他使了一决,这一招直中他面门。虽然杀伤力不大,但总也是个威胁。还没等沈青玄自己反应过来呢,阿光的招数就已经变成了一块冰晶悬挂在半空。
      阿光研究了那冰晶好一会儿,突然大惊,转身就走。他告诉武国公,自己没有任何本事可以教他,连夜离开了北地天门城。
      武国公道:“从那以后,任何东西都伤不了青玄。他可以把一切对他有威胁的东西都化成雪花。”
      尚宛棠问:“无师自通吗?”
      “不知道,阿光逃命似的,生怕多说一句话。”
      武国公告诉他,北地天门城是戎族和中原人混住的地方。这主要与武国公一家是异族有关。本来这个地方属于无量羽国,理应排除一切异族人。但武国公认为,对那些没有危险的戎族人,应允许他们与中原人通商,在一定条件下,可居住在北地天门城内。
      但中原人与戎族人文化习惯上差别太大,融合起来异常困难。虽然戎族人只占城内人口的一小部分,但中原人依然非常厌恶统治他们的武国公,认为沈家太放纵戎族人了,果然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些小矛盾不断升级,民怨渐渐积累,暗潮涌动,沈钰真怕一不小心这些中原人就要揭竿而起。
      就在这个时候,沈青玄展现出了能够操纵冰晶的本事。城内有了解仙史之人,说这是真武大帝的招数,于是这个流言在城内四处传开,都说沈青玄是北极真武大帝的化身。
      而北极真武大帝,就是玄武□□号。
      也是因为这个,中原人变得异常尊重沈青玄。有时他在城中走,还有人把线香点燃放在头皮上跪拜,也有朝他扔鲜花念名号的。总之,沈家与城内中原人的矛盾,因为沈青玄的异能而化解了。
      
      其时,众仙家纷纷出马,想要挑战沈青玄,招式却都一一被化解。漫天的雪花随风飘散,虽然在清宁城外,却是一片北国风光。
      国师看了白勋的卦象,沉默半晌,与白勋说:“收手吧,我们赢不了他。”
      龚欣然虽然卧病在床,但是却十分关心战况。听说有沈青玄大破众仙家,不顾旁人阻挠,磕磕绊绊地跑到了国师的面前。
      “先生,”龚欣然在他面前跪了下来,“我们真的要输了吗?徒儿该死!若不是我让尚宛棠那小子跑了……”龚欣然说着狠狠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他连抽自己数下,却被国师抓住双手阻止。
      国师道:“欣然,我可也没说我们输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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