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妃

作者:花无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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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7 章

      这日夜,鐛仁来到我房中,一面坐下一面笑道:“后天是皇后娘娘的诞辰,我和王妃都要进宫给皇后娘娘贺寿,皇后娘娘特地嘱咐也要你进宫去凑个热闹呢。”
      我笑盈盈地端过茶来,“我也早听说后天是皇后娘娘的诞辰,只是知道自己到底不是那牌上的人,有十分的孝心也不能到了。如今既然是皇后娘娘的恩典,我无论如何也是要去给皇后娘娘磕头庆生的了。”
      鐛仁斜着眼睛笑道:“不是牌儿上的人?”
      我佯嗔,用拳头轻轻捶了下鐛仁,“王爷又来取笑我!”
      鐛仁哈哈大笑,顺手将我揽入怀中,在我耳边轻轻吹了口气道:“早晚你都会是牌儿上的人,这会子就不用这么酸溜溜的了……”
      我脸微微一红,娇声道:“王爷——”
      鐛仁一面轻轻抚摸,一面低声说道:“百灵她是正妃,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不过论起受的宠爱,你看这府里还有谁能比的上你?不说平日的赏赐,就说我在飞云轩留宿的日子,其他几个侧妃加起来也不及你多。”
      我轻轻推开鐛仁一些,凝视着他的眼睛道:“我并不敢与王妃争宠,何况王妃待我一向很好,处处维护,我心里只有感激。只是……”
      “只是什么?”
      我轻轻叹息一声,“只是王爷您太宠爱云儿,过高人皆妒啊。云儿真是有些害怕……”
      鐛仁脸色微微一沉,“可是她们谁给你脸色看了?”
      我埋首在鐛仁怀中,轻声道:“一点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我只是担心王爷有天不喜欢云儿了……”
      鐛仁面色稍霁,笑道:“怎么会呢,不要胡思乱想了。本王今天也累了,歇了吧。”
      “是。”我答应着,忙为鐛仁宽衣解带,鐛仁低头看着我,忽然笑道:“世上哪有作怀不乱的男人?之所以能作怀不乱也是因为怀中不曾有云儿这样的美人罢了!”
      我面露羞色,轻轻投入鐛仁怀中……
      初九,皇后娘娘的诞辰。
      五鼓我就起身沐浴,王妃是正妃,我衣着装扮上不敢僭越,索性就不穿朝服,穿上一件紫色的长衫,发髻上也只斜斜地插了两只紫玉簪子。浅施脂粉,淡扫蛾眉,不多时便已经打扮停当。扶着翠雯的手来到正堂,鐛仁与王妃已经坐在那里,我忙着赶上去请安。鐛仁亲手扶起我,一眼看来已经是一呆,然后微微一笑,并不出口称赞,然而神态中尽是欣赏。
      王妃轻轻挽了挽耳边的发丝笑道:“这会子也不早了,不如这就进宫去吧。”
      鐛仁点点头。小喜子忙赶上来道:“外面轿子已经备妥当了。”鐛仁这才起身,将手递过去给王妃。王妃嫣然一笑,扶着鐛仁的手走了出去。我心微觉刺痛,小喜子在一旁忙跑过来搀扶着我,我看着王妃的大红朝服的背影,忍不住攥紧了帕子,定定心神道:“咱们跟上吧。”
      “是——”小喜子必恭必敬地答应着,扶着我上了轿子。一行人往皇宫行去。我坐在轿子里,只觉手心阵阵的痛,展开手掌一看,尽是深深的指痕。忍不住苦笑,既在这人世,终究仍是不能免俗。
      轿子一路抬到宫门,三人换了一辆车子,又往皇后的宫中而去。及到皇后宫前,一行人下车逶迤前行,一进门,就有太监高声向内传禀:“九王爷九王妃及侧妃凌氏来给皇后娘娘请安拜寿——”几个人赶忙跪下请安。
      皇后笑着,“快起来吧。你的几个皇兄和弟弟也都在呢。”我心中一跳,偷偷抬起眼睛向上瞟了一眼,就对上一道温柔的目光。我心也被温柔地牵动了一下,随即垂下头。几个人站起来,皇后赐了座,又笑着问道:“鐛仁你身子可好些了?前些天你来请安的时候看你脸色还苍白的很,这次倒是精神了许多。”
      鐛仁笑着答道:“如今可是大好了,多谢母后记挂着。”
      皇后点头,又招呼王妃,“过来让我细瞧瞧,哎唷,怎么几天不见瘦了许多?难不成是鐛仁给你委屈受了?”我心中一凛,皇后这话怕是说给我听呢。
      王妃一笑,“怎么会呢,鐛仁待我一直是很好的,只是这些日子劳累些罢了。”皇后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道:“那就好了,有我给你撑腰,不怕他欺负你。”说着大笑起来。
      鐛仁笑笑,“谁敢欺负她呢?何况她是最温柔贤淑的。”“我就是知道她温柔贤淑才怕受了委屈,唉——这孩子啊,从小就老实,便是受了什么委屈,也断然不会说出来,没的白白憋在心里。”王妃微微一笑不答。
      一群人陪着皇后闲话,又有八王爷不时地说笑话逗趣,直把皇后笑的前仰后合。一旁的太监看看时辰走上来笑着禀告道:“皇后娘娘,这时辰差不多到了,各位诰命这会子都在后殿候着给您贺寿呢。”
      皇后站起来,笑道:“可不是,咱们也该过去了。走吧。”一屋子的人都忙着跟着站起来,王妃忙上前一步扶住皇后,皇后笑道:“你们也别怪我偏疼她,就说她这行事为人怎么不叫我疼呢?”几位王妃忙笑着,“九王妃是最孝顺的,皇后便是多疼她些也是应当的。”皇后笑着点点头,便率先走了出去。我心底微微冷笑,皇后把我叫来不过是想挫折我罢了。只可惜,她究竟不能左右鐛仁。
      我这一思量就落后了一步,忽见前面一位王妃转过头来对我一笑,我一怔,认出来是十二王妃林宁。我忙迎上笑脸,林宁已经是止住了步子候着我了。我赶上前几步,“十二王妃金安。”
      林宁笑着轻声道:“才在皇后宫里就看见你了,只是那里人多规矩大,不好招呼你。” “云儿不过是个侧妃,怎么敢劳动十二王妃招呼。”
      林宁笑笑,“我素来是不爱那些个规矩的。前次在你们府里为九王爷贺寿时候,就很喜欢你。一直想让你过去我那边逛逛,不料打发了人去,却说你病了。又说你要静养,我也不好再打发人去请了。现在看你可是大好了呢。”
      我微微一笑,“早就大好了,多谢十二王妃惦记着。”一路闲聊着眼看着就到了后殿,林宁轻轻拉着我的手道:“闲了尽管往我那边去,我平时也是闷的很,难得和你聊的来。”“十二王妃盛情,云儿一定前去请安!”林宁嫣然一笑,扭身赶上前去。我也快走几步,跟在王妃身边。
      席间众位诰命齐齐给皇后磕头贺寿,又送上种种贺礼,皇后含笑收了。又招呼诰命入席,接着吩咐道:“你们几个各个席上都去敬一圈,难得她们持家养子,辅佐丈夫的辛苦!”“是——”众位王妃都答应着,就提着酒壶下去。众位诰命也赶忙站起来,因为是皇后赐酒,都是一饮而尽。
      直直热闹了一个多时辰才各自散了。皇后又说要打牌,于是便有几个王妃陪着打牌。我站在身后伺候茶水点心,一应事宜十分小心。直到黄昏,眼看着皇后倦了,众人才请安告辞。
      落轿后,先陪着两人到晓寒斋叙了几句话,这才拖着疲倦的身子回到飞云轩。
      一进门翠雯紫雯几个就迎上来,笑着道:“主子辛苦了!”
      我摆摆手,也不说话,走进卧室,身子一软就倚在榻上,嫣红看看我的神色,忙端了杯茶过来,小心翼翼地说道:“主子这是累了,先喝口茶润润喉咙吧。”我点点头,就着她的手喝了两口,复又闭目养神。就有小篆跪到榻前,拿着美人捶轻轻捶着。受了一天的排挤,此刻居然心平气和,有什么好气恼?这个世上原本就是弱肉强食,今日我凌云在位居人下,便是受委屈也是在情在理,我不过是被罚着站了一天,看人家了一天的颜色罢了,她是王妃,夜夜冷被独眠,心中的委屈只怕比我更甚。我还有什么可恼可气的?
      正想着,忽然觉得鼻尖一痒,猛地睁开眼睛,发现鐛仁手里拿着一根羽毛微笑着站在我面前。忙挣扎着要起来,已被鐛仁按了下去,他顺势坐在榻上,笑道:“累成这样?”
      我微微一笑,“不过白站了一天,也没有什么。睡一觉也就罢了。”
      鐛仁皱皱眉,却没有再追问下去。轻轻拍拍我的肩膀,“那你歇着,我去了。”说着站起来,我忙拉住鐛仁的袖子,“怎么来了又走?”
      鐛仁一笑,“你累成这样,我怎么好再闹你?”
      我含羞一笑,“你这一走,我反而一晚上都睡不安稳。”
      鐛仁捏着我的下颌温柔地一笑,“好,既然这样,我就留下来。”我顺势就倒入他的怀中,屋子里的丫头太监见状忙都悄悄退了下去。
      鐛仁这才和颜悦色地说道:“我知道你今天必然受了不少的委屈,不过眼见着皇上对我日渐倚重,皇后位居中宫,断然是得罪不得的,少不得你多忍耐些。”
      我点点头,“王爷的意思云儿明白,为了王爷,云儿受这点委屈又算得了什么呢。云儿整个人都是王爷的,别说受委屈了,就是赴汤蹈火,云儿也是在所不辞的!”
      “傻丫头,哪里用的着你去赴汤蹈火,你的心我是知道的,”说着凝视着我,一字一句地说道:“日后我绝对不会委屈你的!你放心!”
      我红了眼睛,“王爷——”
      鐛仁揽我入怀,“本王这么多妃子侍妾,可是最宠爱你,你可知道是为什么?”
      我摇头不答。
      鐛仁叹息道:“便是因为只有你待我才是真心的!”
      我一怔,泪就顺势落了下来,打湿了他的肩头,我心底只觉酸楚,当初我待他何尝不是一片真诚,可惜,一旦为他所弃时,却没有半分的不舍。今日虽然回到他身边,仍旧是他最钟爱的妃子,可是我的心却已经不为他属了。这是何等可悲可叹的事情。
      “你不用哭,倘若有一天本王登上大宝,绝对不会再让任何人给你任何的委屈。便是皇后王妃也不能。”
      我不语,只是紧紧的拥住鐛仁……
      
      这日正在房中习字,忽然见小喜子跑了进来,打了个千儿笑道:“给娘娘请安。奴才来传王爷的话,王爷说让娘娘治点酒菜送到书房。”
      我一怔,“怎么特特的来要我做?”小喜子笑道:“是左先生说要吃娘娘亲手做的菜,所以王爷才命奴才过来传话的,娘娘就辛苦些吧。”
      我释然一笑,“既然是左先生要吃,我当然要做的。”说着带着嫣红到小厨房,亲手做了四菜一汤,又装了一瓶梅花酿,命小路子提着食盒子,亲自送到书房门口。我看看那扇门,耳边忽然响起了鐛仁的努语:“以后都不许你踏进书房一步!”我心底一凉,随即站住,唤过来守在门口的太监,“你去回一声,说我已经把酒菜送来了。”那太监忙答应着进去回禀。转眼间便转出来笑道:“王爷请娘娘进去呢。”我微微一笑,真是此一时,彼一时啊。想着接过盒子,慢步走了进去。就见鐛仁与左先生对坐在炕上的小桌上。见我来了忙笑着叫小喜子,“快把东西接过来。”又招呼我过去坐。
      我微微一笑,先是对左先生说道:“这些个日子一直没有给先生去请安,今天得知先生要吃云儿的手艺,忙着做了几样先生爱吃的东西,来孝敬先生了!”左先生忙道:“不敢当!”鐛仁笑道:“有什么不敢当,说起来云儿也是你的学生不是?学生孝敬老师原也是应当的。”左先生淡淡一笑,“那是以前的事了,如今她贵为王爷的妃子,我怎么敢以先生自居?”鐛仁摇摇头,“先生莫要过谦。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便是贵为天子,见了老师也是要行礼的。”左先生笑道:“那是天子仁德!”我拦住话头,“且别争论这些了,倒是先吃饭要紧。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话音刚落,就听得一声:“什么菜凉了啊?”回头一看,三人俱是一惊,齐齐地下来跪下,“参见皇上!”皇上穿着一身便服走了进来,笑道:“起来吧。呦,看来朕来的还很是时候啊,这书房里摆上饭了!”鐛仁忙答道:“这里看些折子,不觉的过了饭时,所以让云儿做了点东西送过来。”皇上转头看了我一眼,“哦?这些是你做的?”我忙点头,“是臣媳做的。”“正好,朕还没有用过膳,我也偏点。”我忙着人拿杯筷,恭恭敬敬地摆在正位。
      皇上在位上坐定,笑着招呼,“你们也坐吧。不必拘束。”两人忙答应着坐了下来,都不敢放肆,只是随着皇上小心地夹几口。皇上却毫不在意,径自吃了起来,边吃边赞道:“好,好!朕吃着连御厨的手艺都大大的不如你!”我掩口轻轻一笑,“那是皇上吃惯了,云儿怎么比的他们?”皇上摇头笑着不答,又进了许多方才放下筷子,“朕是多少年没有吃过这么合口的饭菜了。”我忙端上茶来,服侍皇上漱口,又斟过茶来,亲自奉于皇上。一边小喜子忙着给鐛仁左先生上茶。
      皇上这才用心打量左先生,问道:“这位便是名扬天下的左鸿明了吧?”左先生忙长揖到底答道:“不才正是左鸿明。”“嗯,你的文章朕读过,果然是才惊天地呀。鐛仁有你辅佐,也是他的福气!”左先生又是作揖道:“不才能辅佐九王爷也是三生有幸!”“嗯,好。”皇上点头,接着转过头来笑着对鐛仁说道:“难得今天出宫,不如你们陪朕四处走走,连云儿也换身衣服出去逛逛。”我又惊又喜,赶忙答应道:“是——”皇上笑眯眯地又说道:“快去。”我蹲下身子施了个万福,赶忙回房间问翠雯寻了一件她的衣裳换了,又一路疾走过来。皇上看看笑了笑,“这是谁家的丫头?”我轻轻一笑,“可不是皇家的丫头嘛?”皇上哈哈大笑,对着鐛仁笑道:“你这个妃子机巧的很。”鐛仁笑道:“父皇过奖了。”皇上站起来,道:“这就走吧。”说着已经迈步出去。我和鐛仁对望一眼,鐛仁忙偷偷招来几个武功高强的侍卫,吩咐他们远远地跟随着保护,他与我,左先生则随侍在皇上身边。几人从侧门偷偷溜了出去,就在街上闲逛了起来。虽然天冷的紧,又飘着雪花,然而皇上却是悠闲的很,鐛仁则时刻注意着左右,如临大敌。逛了半天,见皇上略有倦意,鐛仁忙道:“不如到那边的茶楼坐坐,喝点茶暖暖身子。”皇上点点头,“也好。”说着一行人就走了进去。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不敢坐,只是站在皇上的身后。就有茶博士端着上等的茶过来,又摆了几碟子点心,几样干果。皇上端起茶来喝了一口,又向窗外望去。忽地指了指街角一个馄炖摊子笑道:“几年前朕曾在那里吃过他们做的馄炖,味道是极好的。”鐛仁忙笑着站起来,“既然这样,儿子就去买几碗过来。”皇上笑着点头,鐛仁于是又走了出去。皇上于是与左先生闲聊起来,正聊着,忽然走来一个和尚,年纪有五六十岁,胡子已经是花白,却红光满面,目光矍铄。一袭灰色的僧袍已经洗的发白,却是纤尘不染。手中托着一个钵过来深深一稽首,“阿弥陀佛,贫僧有礼。天寒地冻,请几位施主施舍则个。”左先生打量他一眼,于是自袖中拿出一锭十两的白银放入钵中。那和尚淡然一笑,又对着皇上说道:“这位施主将身上的袍子舍与出家人吧。”皇上身上披的原是黑貂的皮袍子,闻言一怔,忽而笑道:“你这和尚,拿了银子尚不知足。”和尚微微一笑,“施主富有天下,缘和舍不得一件袍子呢?”众人都是一惊,皇上眼中闪过一丝诧异,口中严肃起来,“你这和尚如此胡言乱语不怕被杀头吗?”和尚面无惧色,仍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这里坐着的无一不是天下大富大贵之极的人,施主九五之尊,富有四海,这位先生文曲星下凡,乃是天下第一才子,便是这位看似侍女的女施主,日后也当母仪天下!”我一震,皇上回头看了我一眼,面色登时阴沉了下来,却不言语,只是将袍子解了下来递给那和尚,和尚施礼谢过。
      “不知大师如何称呼?”左先生微笑着问道,目光确是犀利。
      “贫僧法号惠能。”左先生一惊,忙的站了起来,“原来是名满天下的惠能大师,失礼了!”这位惠能大师,十四岁时便谈禅论道驳倒数大名山古刹的高僧,从而一举成名。学识博贯古今,据说可知前世未来,被视为神人。
      皇上也为之动容,“大师请坐,刚才的话还请大师明示。”惠能谢过又对皇上一稽首道:“贫僧已经泄漏了天机,于修行有损。只是施主自登基以来,德政爱民,贫僧便给施主一句话——违天不祥,天意不可违啊!贫僧告辞。”说着退了下去。
      皇上欲言又止,看着惠能拿着袍子走出茶楼,转到那边街角,那里畏缩着一个女人和两个八九岁的孩子,于是将袍子披在孩子身上,又取出银子递于那个女人,念过一声佛,飘然而去。
      不多时鐛仁着人端着馄炖过来,笑道:“父亲快趁热尝尝。”皇上凝视了半天鐛仁,终于叹口气,接过馄炖吃了起来。鐛仁看看我,一脸的诧异……
      
      是夜,鐛仁听我细细说过了事情的原委,这才恍然大悟。只是我隐下了惠能说我日后可以母仪天下的那句,以鐛仁的性格,这句还是不说为妙。
      鐛仁背着手在屋中踱步,忽然道:“只是不知道这惠能是敌是友,我还是有些不安。”我微微一笑,“惠能是世外高人,想来不至于为什么人左右。到是那句\\\'天意不可违\\\'需得好好斟酌。”鐛仁点点头,“不错,父皇一直有意立鐛晔为太子,只是碍于朝中大臣多有相左之意见,这才迟迟未能定夺。倘若从这点考虑的话,惠能的意思就不言而寓了……不过……”鐛仁神色多了几分犹疑,“倘若父皇一心想立鐛晔,或者这件事情被鐛晔知道,只怕会生出来不少风波!”我想了想道:“我倒是觉得皇上会细细斟酌惠能的话,皇上是明君,知道这天下交到谁手中最是稳妥,他再怎么宠爱十二王爷,他也首先是位皇帝,然后才是父亲。不然,他早该立十二王爷为太子了!”“你说的也不无道理。”鐛仁在床边坐下来。“不过鐛晔还是不可不虑。”我在他身边坐下,柔声道:“十二王爷是个最重情意的人,王爷不必多虑了!”“哦?你又是怎么知道他重情意呢?”鐛仁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我心里一颤,脸上却笑着,“我与十二王妃最是交好,自然是听她说的。说到这里正好要禀告你一声,十二王妃要我明日过去那边陪她说话看戏呢,王爷说可使得?”鐛仁笑道:“既然是她请你去,有什么使不得的。你过去看看那边的动静也好。”我点点头,“天色不早了,王爷也该歇着了。”鐛仁答应着,两人宽衣就寝。
      
      次日,用过早饭,便携着翠雯,嫣红坐了轿子往十二王府去。十二王妃林宁一早亲自到了二门来迎接,我远远地看见她忙叫人落了轿子,疾步走了过来,一见面就深深福了个万福,“十二王妃金安!”林宁一把扶住我,“知道你过来我真是欢喜的不得了,走吧,里面都已经摆好了,咱们一边吃酒,一边看戏岂不正好?”“十二王妃如此厚爱,云儿受宠若惊。”林宁轻轻皱了皱眉,“怎么你也和她们似的,难道在我自己的府里也不能自在的说话玩笑?”我忍不住轻笑,这位王妃着实天真。心里不禁多添了几分好感,比起其他王妃的那些心思伎俩,十二王妃是万万比不上的。难怪她每次都是三缄其口,多一句话都不肯说。
      “是是,原是云儿错了。”林宁这才露出笑脸来,携着我的手就进了园子,看台上已经摆好了酒席,主位上空着,自然是留给林宁与我的了,两侧相陪的是几位鐛晔的侧妃,美则美矣,却觉空洞无物。
      两人坐下,就有太监递上来戏折子请点戏,林宁便让我,我推辞不过,只得点了一出《游园惊梦》,林宁自己点了出《贵妃醉酒》,又点了一出《霸王别姬》。别的妃子也都三三两两的点过,于是戏子们妆罢锣鼓一响,便唱了起来。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良辰美景奈何天,便赏心乐事谁家院?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我素来并不热衷于戏文,然而林宁看得津津有味,也只得安心坐着听,起初也不甚在意,然而忽地听到了这一句,只听得那杜丽娘唱道:“没乱里春情难遣,蓦地里怀人幽怨。则为俺生小婵娟,拣名门一例一例里神仙眷。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俺的睡情谁见?则索要因循腼腆,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迁延,这衷怀哪处言?淹煎,泼残生除非问天。……”心中忽然一动,只觉这“甚良缘,把青春抛的远”,“想幽梦谁边,和春光暗流转。”分外的揪心,一时间只觉酸楚,眼睛不觉一红,看左右无人在意,忙用帕子轻轻掩饰过去。
      这边唱的正热闹,忽然听得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回头一看不觉的怔住了,竟是鐛晔走了过来。他见我也是一怔,眼睛随即亮了起来,我垂下头忍住不去看他,生怕自己一不留神便失态。
      林宁已经是站了起来,微笑着看他走了过来,“王爷今天怎么好过来听戏了?”鐛晔淡淡回道:“我不过是路过听得有曲乐声,所以过来瞧瞧。戏唱了几出了?”“刚唱第一出,《游园惊梦》,凌妃妹妹点的。”鐛晔听得是我点的戏,不由得多看了我一眼,我如同心事被拆穿一般,登时红了脸。鐛晔便道:“九哥身子可好?”我轻声答道:“多谢十二王爷惦记,他很好。”鐛晔盯着我看了半晌,轻轻叹口气,回过头去对林宁说道:“你好生招呼凌妃,我还有事情。”林宁忙笑着答应,鐛晔头也不转地离去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却是说不清的酸甜苦辣。
      几个人复又坐下听戏。有顿饭的功夫,忽然见一个妇人走上前来,轻声问道:“凌妃娘娘可要更衣?”我一怔,细看时竟是送过簪子的李氏,于是点点头,道:“麻烦你带路了。”“奴才可不敢当,凌妃娘娘这边请。”我向林宁点头示意,接着抽身出来。随着李氏在园中走了几转,忽见鐛晔在前面的亭子里站在发呆。我已经知道是鐛晔刻意安排,仍是不由自主地走了过去,他听得声音立刻转了过来,目光灼灼的看着我,柔声道:“云儿——”声音里满是相逢的喜悦,又有不舍的深情。
      我轻轻叹息,“这又何苦呢。”鐛晔柔声道:“就算这辈子不能得到你,就让我能时刻见到你,知道你过的好也是好的。你回去以后,他待你如何?可有为难你?”我摇头,“他待我很好。”鐛晔怔怔地看着我,忽然苦笑,却不说话。我知道他的心意,登时满腔尽是柔情,也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良久,我叹息道:“我该回去了,她只怕等急了。”说着抽身便要走,他忽地拉住我的袖子,我回头看他一眼,他方才轻轻放下,道:“你去吧。”我点头转身回去,那边林宁果然已经等的着急,正要打发人过来寻。我笑道:“回来的路上看那花开的好,忍不住看了会,果然让你等急了。”林宁这才释然,笑道:“你喜欢,回去的时候带几盆回去。”我笑着答应,“如此就多谢了。”几人又是吃酒,又是听戏,直到下午方才打理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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