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人儿

作者:慢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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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所以,想要喂他吃东西,就要记住一点,他愿意张嘴的,便可以喂,他若不是不愿意,硬是给吃,他就会发脾气,除了哭之后,以后别想他再理你,这可是红香经验之淡,她就是没长心眼的得罪了小家伙,惹了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三天都没有理红香,红香叫他,扭脸,给他弄吃的,他也扭脸,让红香也是跟着郁闷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小家伙现在好像是忘记了,红香可不想再是来一次,到时让小主子把她给记恨上,虽然说,她是挺想让小主子多吃一些的,谁让小主子最瘦的时候,她看到了,她就怕小主子再是瘦回去,虽然说现在的小主子已经十分的白胖了,她都是感觉要抱不动了,可是还是不能掉以轻心,不能让小主子身上的肉再是掉下去。
      
      瘦弱的一把小骨头,看的太心疼了。
      
      琉沫将怀中的孩子小心的放在了母豹子的肚皮上,一边的小豹子用脑袋拱了一下小家伙,再是让出了最好的位置,琉沫蹲到了一边,微微的眯起双眼,凌厉的眸子,此时也是跟着软化了起来。。
      
      这两只野兽怕是真的将小猴子当成自己的家人了,小豹子从小就让着小猴子,只要小猴子来了,小豹子绝对的会让开母豹子的肚皮,跑到了另一边吃着,就比如现在。
      
      小猴子身体向下滑了一下,他突然一滚,在母豹子的肚皮上滚了出来。
      
      小豹子唔了一声,舔了一下小猴子的小脸,小猴子虽然被舔的一脸的口水,可是小胖手却是抱着小豹子玩了起来,格格的笑声格外的清脆好听。
      
      琉沫不由的也是弯了一下唇角,而她一愣,将手放在自己的唇角之上,其实她都是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笑过了,自是知道身为杀手的那一天,她便已经是笑无缘了,只是没有想到到,却有这么一天人,她可以生活在太阳底下,就这般肆无忌惮的笑着,活着。
      
      她站了起来,树叶落下了的斑驳树影落在了她的脸上,她抬起脸,偶然的回头间,却是看到了同样站在树下的顾元妙,不知道她在想着什么,而她的长睫轻轻的抖落着,那一方幽然的远意,也不知道落在了何处。
      
      风将她额间的发丝吹散了几缕,那双长睫隐下的,仍然是不未知名的恍然……
      
      原来一眼之间,近是一年而过了。
      
      顾元妙也是发现了琉沫的注视,她回过了头,淡淡的看了一琉沫一眼,琉沫抿了抿红唇,再是闭上眼睛,靠在一边的树上闭目养神了起来,顾元妙想什么,她不知道,也不想去问,却不知道这样的日子,她们还要过多久,还能过多久。
      
      “呀伊……”可爱的小宝宝伸出自己的小手,大而明亮的眼睛之内,落下一片清澈的蓝天白云,黑白分明的眸子里面了似是水一般的流动着天真与纯洁,突然的,他裂开小嘴一笑,向眼前的人不时的挥舞着自己的小胖手。
      
      直到那只手伸了过来,将他从母豹子的身上抱了起来。
      
      熟悉的香味,让小家伙小嘴巴裂的更开了,他高兴的用自己的小胖手抱住了香香的娘,在娘的脸上啃了好几口,抹了不少的自己的口水。
      
      顾元妙捏了捏小东西肉嘟嘟的小脸蛋,再是掂了一下重量,似乎是更重了。
      
      这时,她的腿上传来了微微的撕扯感觉。
      
      顾元妙低下头,就看到小豹子睁着一双湿漉漉眼清,小爪子也是抓着她的衣角。
      
      顾元妙蹲下了身子,空出一只手拍了一下小豹子的小脑袋。
      
      阿果也是长大了啊。
      
      “唔……”小豹子亲呢的舔了一下她的手指,在地上撒娇般的打起了滚,到是越显的憨厚可爱了。
      
      母豹子舔了下小豹子的小脑袋,小豹子靠近了母豹子,一大小一小的豹子,并没有感觉可怕,相反的,却真的让人感觉了一股子不输于人类的温情,小豹子的眼中,有着对母豹子的孺慕之思,小脑袋,不时的拱着母豹子,而母豹子也是舔着小豹子身上的皮毛。
      
      顾元妙抱着小猴子站了起来,怀中的小东西已经睡着了,小手还拉着她的衣服,似是没有多少安全感,顾元妙其实是知道小东西是有些怕生的,也有些胆小的。
      
      她将儿子的小脑袋按在自己的怀中,微凉的眸子里面隐下了太多的心绪,再是睁开之时,又是澄清般的干净简单了。
      
      小东西几乎一天都是一个小模样,不出几天的时间,似乎又是长了,还长了不少的小心思,也会认人了,当然脾气可是一点也没有改,尤其是在红香想着方子,让他吃东西之时。
      
      顾元妙正在屋内研究着药方,正好得了空闲,她要将自己存药给补回来才成,那些被扔在地上毁掉的药,仍是她心间的痛,那些药是她几年的心血,留着有备无患。
      
      可是偏生的被那个姓陆的女人给毁了。
      
      现而她现在只要一想起这些,仍是有种想要将陆和语给大卸八块的冲动。
      
      突然的,外面传来小猴子嘶声的哭喊之声。
      
      顾元妙的手一抖,刚才配好的药粉也是掉落在了桌子上。而她的脸色一变,人也是走出了屋子。
      
      待她出去之时,琉沫已经抱着小东西站在一边,小东西不时的大哭着,而地上也是传来母豹子的的呜咽声。
      
      顾元妙大步的走了过去,从琉沫的怀中接过了儿子,就见小东西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小的脸蛋儿都是哭红了,眼睛也是哭的肿了起来,格外的惹人心怜。
      
      “出了什么事?”顾元妙擦了下小东西脸上的泪珠子,小猴子的小手抓着她的手指,委屈的不时抽噎着
      
      “不知道,”琉沫蹲了下来,将手放在小豹子的小脑袋上,“阿果好像病了,小猴子可能是被吓的。”
      
      “病了?”顾元妙低下头,果真的看到阿果趴在地上,平常亮亮的眼睛也是跟着闭上,母豹子不时的舔着阿果的小脑袋,阿果蜷缩着小身子,只能看到小的肚皮不时的鼓出来。
      
      顾元妙将怀中的小猴子交给了琉沫,她将手按在了阿果的小肚皮上,秀眉也是沉了起来,片刻后,她将阿果抱了起来,是吃了不干净的东西。
      
      母豹子也是跟着站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顾元妙怀中的小豹子。
      
      “你放心,”顾元妙低下了头,对着母豹子说着,语气是她一贯的认真,“只要我想救,便没有我救不了人,我定会还你一个活蹦乱跳的孩子的,”她伸出手,轻轻的抚着小豹子的小脑袋。
      
      母豹子待她的小猴子极好,虽然不是人,可是却是纯然的喜欢着她的孩子,而对于小豹子,她其实早就当它也是自己的孩子了,她自是不会让小豹子出事的,小豹子还要陪着她的小猴子一起长大,它定会活的很久很久的。
      
      将小豹子抱回到了房内,而此时的小豹子,眼睛都是没有再睁开过,出的气几乎都是没有。
      
      顾元妙猜,它一定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村子里的人有时为了药老鼠,会放不少的老鼠药,很是歹毒,阿果长大了,不像是小猴子一样,现在还只能吃奶吃面糊。
      
      它已经可以吃肉了,怕是自己不小心,嘴谗了,去吃了那些死了的老鼠。
      
      她拿出自己的银针,手指轻轻的弹了一下针尾,几根银针就已经扎进了小豹子身体之内。
      
      她亲自的熬了一些药,给小豹子灌了下去,不久后,小豹子吐了,吐的不少,它睁开了双眼,呜咽了两声,不时的用脑袋蹭着顾元妙的手。
      
      顾元妙给它喝了一些水,抚了抚它的小小的脑袋。
      
      “好了,没事了,以后莫要再吃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你想吃肉,我让红香帮你准备,知道吗?”
      
      也不知道小豹子是不是听懂了,再是呜咽了一声,闭上眼睛将自己的小身体缩成了一个小团子大小。
      
      顾元妙抱起了小豹子,走出来将它放到了母豹子的面前。
      
      母豹子似是有了感应一样,低下脑袋,轻轻的舔着小豹子,小豹子睁开了双眼,将自己的小脑袋靠近了母豹子,亲呢的嘴里不时的呜咽响着。
      
      “好了,没事了,”顾元妙轻轻抚着母豹子身上发亮的皮毛,不管是母豹子还是小豹子,都是被养的挺好的,他们从未亏待过它们,比起来时,身量好像都要大的多了,尤其是小豹子,大了都不止一圈了。
      
      母豹子用大脑袋了蹭了一下顾元妙的手,顾元妙能够感觉出来它的感激。
      
      她站了起来,平了平身上的皱折。
      
      “红香,”她喊了一声红香的名子。
      
      红香忙是从一边的厨房里面跑出来,手中还拿着煮饭用的汤勺子。
      
      “怎么了主子?”红香低下头,一见小豹子,也是跟丰笑了,“好了啊,我就知道主子一定会救它的,这小的也真是太淘气了,都说了好多次,不要让吃外面的东西。”说着,她还用脚尖轻轻的踢了踢那只小的,那只小的到是也不怕,小爪子一抬,就抱住了红香的腿,一人一豹的,到是玩的开心。
      
      顾元妙转身,声音也是传到了红香耳边,“你去帮我打一壶酒,一封点心,两斤肉,我们去见里正。”
      
      “好啊,”红香抽出了被小豹子抱着的双腿,一会便去准备,而小豹子则是屁颠屁颠的跟上了顾元妙,回头还对着红香摇了摇尾巴,红香小声的嘀咕了一声,我明明感觉我比主子要和气的多了,又爱笑,可是为什么阿果就是喜欢冷冰冰的主子呢,想不通,真的想不通,难不成是长的太丑了的原因,她自言自语的摸着自己的脸,可我感觉也不丑啊,一定是阿果的眼睛有问题了,恩,对的,就是这样的。
      
      其实顾元妙是听到的,不过她听到也当是没有听道,任红香自己去嘀咕,只要不念的太多就好,不然,她要是烦了,红香就好好的当几天哑巴去,里面,小猴子已经醒来了,他揉着自己的眼睛,一双小手不时的小抓住什么,也不知道在玩什么,笑的到是挺开心的,突然的,他小小的身体向右边的一倒,再是一翻,小小的身子已经转了过来,小肚着塌了。
      
      他的眼睛突然一弯,小嘴也是裂了开了,小脑袋向一边一拱,两条胖胖的小短腿也是一蹬,再是翻了过来,然后一个人就似得了乐趣一般,不断的翻来翻去的。
      
      顾元妙走了过去,伸出手将玩的正开心的小猴子抱了起来,小家伙最近才是学的翻身,喜欢翻来翻去的,一个人也能玩的不亦乐乎。
      
      小猴子依旧是裂着小嘴笑着,一见是顾元妙,两只小胖手抱住她的脸,小脸蛋也是贴着娘的脸,笑的不小的唇片,就跟初春的小花朵一般,嫩生的可爱。
      
      顾元妙不由的也是跟着笑了起来。
      
      她逗了一会儿子,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小东西也要去吃奶了,就将他抱到了母豹子那边,小豹子已经屁颠屁颠的跟在顾元妙的身后,跑到了母豹子那里去了。
      
      顾元少蹲下了身子,将怀中的小猴子放顾母豹子的肚皮上,母豹子自然的拱了一下小猴子,让小猴子自己去吃奶,小猴子现在早就已经熟练了,高兴的抱着母豹子的肚皮就吃了起来。
      
      母豹子的奶水十分的多,小猴子大可以管饱了吃,也是吃不完的,他现在能长的这般白胖可爱的,母豹子可真是出了不少的力,豹子的奶似乎是十分的养人,小猴子的身体十分好,长到这般大,竟是从未生过病。
      
      顾元妙轻轻抚着儿子头上软软的头发,小家伙用小胖手握了紧了她的手,小嘴依旧是在吃着奶。
      
      “吃吧,没人同你抢的,”顾元妙忍不住的捏了一下小猴子的小胖脸,是啊,真没有人同他抢的,就连小豹子阿果,也都是让着他来着。
      
      而不出一会的工夫,红香回来了,割了两斤肉,一壶还算是不错的酒,还有一封点心。
      
      “我们出去一下,”顾元妙再一次走到了母豹子的身边,轻轻抚着睡着了小猴子,然后将他抱了起来,放在一边的小摇篮里面。
      
      “帮我看着他,”她对母豹子说着,许是呆的时间有些长了,所以母豹子多少都是通了一些人性。
      
      母豹子站了起来,走到了摇篮的旁边,再是趴了出来,拱了拱已经缩着睡着的小豹子,小豹子用肉爪子揉了揉眼睛,再是趴在母豹子的肚皮上蜷缩着。
      
      “主子,小主子在这里安全吗?”红香一步三回头的,琉沫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她们就真的把小主子一个人扔在这里吗?
      
      “没事,”顾元妙整个整自己的衣袖,“有母豹子在这里,它会将小猴子当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的。”
      
      红香一脸的欲哭无泪的,她那么漂亮的小主子,怎么就起了这么一个名子,以后等小主子长成了英明神武的男子之时,要是有人叫出他小猴子的名子,这让小主子情何以堪啊?
      
      而顾元妙来的地方,正是村长里正的家,村长的家在村子里面,向来都是好的,才是新起来的房子,外面都是用泥仔细的糊过了,也用了不少的比较会费银子的青砖,院内很大,村子里的向来不是风雅之人,所以再是大的院子,也不可能种花草之类的,基本都是种着一能吃的蔬菜,养些小鸡之类了,,村长家这里种了一墙的葫芦苗,现在已经爬的满墙都是,也是结出一个个大小不等的各异葫芦,
      
      村长一见红香手中提着的东西,眼睛也是跟着一亮,这些肉少说也有两斤了,还有那酒,也是好东西。
      
      “顾姑娘请坐,”村子早年读了几天书的,说话到也明几分文人之气,否则,也不可能坐到里正这位置了。而他对顾元妙的称呼,仍是一句顾姑娘,虽然顾元妙前后在这村子里呆了也不下两年左右了,房子有,地也有,可是仍然是一个外来户的。
      
      顾元妙也没有介意,她并未去碰村子家的放在桌上的那杯茶。
      
      茶碗是普通的精茶碗,茶叶也是极普通的碎茶沫子,她向来讲究,到不是嫌弃,只是不太喜欢用别人家的东西。
      
      顾元妙淡淡的垂下了长睫,待是睁开之时,与村长的视线平视而行,她问心无愧,自然是无惧什么。
      
      “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她弯了弯唇角,“本就早些便是过来拜会里正的,不过,家中小儿还小,一直都是未有时间。”
      
      “明白明白,顾姑娘一人照顾孩子,确实是辛苦,”村子客气的说着,不过心中多少可能还是对顾元妙的身份有些顾及的。
      
      顾元妙坐的端直,一举手一足投之间,自是有着她生来的精贵,她微微的侧了下身子,那幅清淡却是贵气天成的气质,让村长不由的一愣,越加的猜测顾元元妙的身份来。
      
      “我知道里正在想什么?”顾元妙的声音始终都是淡的出声,几乎没有任何的语调。
      
      “是吗?”村长呵呵一笑,不过,眼内却是闪过了一抹凌厉,这姑娘着实的不简单啊。
      
      顾元妙轻轻的整自己的袖子,将村长所有的审视都是放在眼中,她并示做过错事,自然是不怕别人打量与猜测,她抬起头,“其实也不瞒村长,我是京中人士,家中殷实,只是大户人家府内的水太过于深,我夫君此时正在边疆,保家卫国,我来到这里,不过就是求一个暂时的安稳。”
      
      村长想了想,他点了点头,他不能全信,也不能不信,因为这个顾姑娘的气质还有谈吐,都不是他们这些乡野之人能比的,她说,她是大户人家的,这点他信,只是其它的,他还要好生的斟酌才行。
      
      “那顾姑娘此次来是?”村长在桌上敲了敲手中的烟杆,也不拐弯抹脚了,不但人来了,也是带了东西,怕不只是过来看看他这个里正吧。
      
      顾元妙从身上拿出了一包东西,放在桌上,
      
      “其实也没有说什么,”她难得的扬起了一抹浅笑,或许也是因为想到还在家中小猴子,到是比起以前温宛了不少。
      
      “我们还要在村中多呆上一些时日,村中的民风纯扑,大家待我母子也是极好,从未有过闲言闲语,我仍是记的初来之时,也是里正收留了我这个无家可归的人,还让我有了一套房间,才是让我母子如今有了一个落脚之地。”
      
      里正摇头,“严重了,房子是你自己盖起来的,与我们可是没有关系,不过,你放心,我们村中的都是老实人,只要你没有别的心,他们自是不会欺负你的,”其实村中的人一直都是挺排外的,不过这个姑娘到也是本份,所以村中的自然是不会找她太多的事。
      
      “这些……”顾元妙指了一桌上的那包东西,“我自是到这里来,多受村人照顾,”当然这是客套话,场面上的话说的越是好听,越是让人喜欢,“村中的祠堂也我见是久未修建过了,就当是我为村子尽的一些微薄之力,请里正千万不要推辞,元妙多受村人照顾,能拿出来的也便只有这么多了。”
      
      “顾姑娘……这……”村长站了起来,就算是见惯了世面,可是还是激动了,全身竟是有些微微的颤意,村中的祠堂是久未修过了,不是他们不想修,也不是不愿,而是村人的生活实在都是有些不太好,要是修祠堂的话,村人必是都要出力的,现在日子虽然是好过了,可是大家的手头也都是不宽裕,实在是拿不出来多余的闲钱来,所以村中的祠堂,如今已经旧的很严重了,前几日好像还听说是漏了水了。
      
      顾元妙不管给了多少,对于村中的人来说,都是好事。
      
      村长还想说要什么,顾元妙却是适时的打断了他。
      
      “这是我的一片心意,里正要是不收的我,我在这村中也是住的不□□稳,虽然我仍不是村中的人,但还是想为村子里做了一些情。”
      
      村长听后,心中定然是大喜的,于是又是说了几句客套话,顾元妙借家中还有孩子,便是告辞了村长离开了。
      
      出来之后,顾元妙一直挂在脸上的笑意清减了不少,又是冷清的几乎令人难以接近着。
      
      “主子,为什么要送银子给他们?”
      
      红香绞着自己的手指,他们在这里又不吃他们的喝他们的。
      
      “必须的,”顾元妙红唇微扬,“我们仍是要在这里住上一些日子,我不愿意小猴子受人指点,只要村长护的了我们,其它人定是不会嘴杂的,在这个村子里同,天高皇帝远,什么官也没有村长来的实在。”
      
      而在顾元妙走了之后,村长家的自然是惊喜的将桌上的东西都是拿了下去,还想着一会就将肉给煮了吃,孩子们好几天都没有吃过肉了,她还说要去割些肉的,现在到是好了,有了现成的,也能给家中的老小解下谗了,
      
      村长又是在桌子上弹了下烟灰。
      
      半天后,他才是拿过了顾元妙放下的小布包,其实想着五六两就已经足够了,只是当他打开了布包之时,整个人却是愣在了那里,半在都是没有反应过来。
      
      这里哪是什么五六两的银子,这是几片金角子,不要看这些金角子,要是换成银子,怕都是有好几百两了,绝对的够修村上的祠堂,还能够将村上那座坏了了很久的桥给补好了,以后村人要是去镇上走桥的话,就方便的多了,最起码能少一半的路呢。
      
      村子站了起来,不时的走来走去的,心中实在是过于激动,几乎都是说不出来话了。
      
      他连忙将几块金角子塞在了自己的怀中,就怕一会被自己家的婆娘看到了,到处的去显摆,他们这一辈子银角子到是见了不少,可是金角子却还从来没有见过的。
      
      等到明天早上,他便去喊上村子的男人,先去将金角子给换了,趁着现在大家都是不是太忙,田里的事,也都是差不多了,先是将祠堂和那座桥给修好了。这对于他们村子来说,可都是大事。
      
      至于顾元妙那里,村长也是想过了,他会好生的同各家通气的,莫要欺负了人家孤儿寡母的,人家的夫君可是上战杀敌去,不要整天的胡言乱语的说些难听的话。
      
      村长家的将肉给煮了,再是将那壶酒给解开了封口。
      
      村长平日里没有啥喜好的,就是好了这一口。
      
      这一天晚上,一大家子人都是吃的酒足饭饱的,第二日一早起来,村长便是集了全村的人,这修祠堂的事,赶早不赶晚,几个男人脚程也快,找了工匠,谈好了价钱,便也是要动土了。
      
      村长也是在镇上的银庄里面换过了金角子,金角子虽然轻,可是,却是换了三两多两的银子,这些银子用来修那个祠堂和桥是绝对的够了,说不定还能将村子那里最难走的路给好好的修一下,到时村里的人就更方便了。
      
      都说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村长几乎都是的挨家挨户说过了这事了,以后断不会有再说多余的闲言闲语,再者这村子里的祠堂是那位顾姑娘出的银子之事,大家也都是知道了。
      
      这修桥铺路本就是大好事,这对于村子来说,可是百年的大计,连村长都是记了人家一份情,以后谁还敢多嘴一句,谁要是多嘴,村里的话还不将谁的皮给拆了,这顾元妙就是他们村子里面的贵人,他们还指望着人家以后多多照顾他们村子里的人呢,再者,她不说自己的夫君是上战杀敌吗,如若真是立了战功了,那可就是官老爷了,虽然不是他们的李家村出生的,可是要这要说出去了,也是他们村子里的人,就连官府也不得不给他们几分面子来着。
      
      当然现在也真的没有一个人会嘴杂的。
      
      顾元妙本就不常出门,以前对她指点的人就少,但也不是没有,必竟她初来时,一身伤,再来时,却是多了一个孩子,这些七大姑八大姨的,可没有少拿她说事。
      
      现在他们到是管住了自己的嘴巴,顾元妙就算是抱着小猴子出去,那些女人也只是会奉承八解,哪敢说一个不好的。
      
      村子里的祠堂也是紧锣密鼓的修着,也是天公做了美,一直都是好天气,村子里的祠堂修好之时,顾元妙还带着小猴子去看过了,小猴子到是喜欢出来的,黑亮的大眼睛总是好奇的瞅着四周,一点也没有害怕的模样。就是那小脸蛋长的过于漂亮,只要一出来,必是带了不少的那些女人的口水流回去,到是让小猴子现在不喜欢接近那些女人了了,只要有女人进来,他就扭过小脸,将自己的小脸埋在娘的肩膀上,死活就是不抬脸。
      
      顾元妙抬起头,看着一边自己玩着正开心的小猴子,他趴在了地上,地上铺了厚厚的一层被褥,方便他在地上爬来爬去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吃了豹子奶长大的原因,他比一般的孩子都要长的快。
      
      两个月翻身,四月便可以爬了。现在也是来了脾气,非要在地上自己爬来爬去的不可,红香只好给地上铺是了厚厚的一层铺盖,省的他将自己给弄疼了。
      
      小猴子费力的用着自己的小短腿向前爬着,爬啊爬啊,他一见小豹子,高兴的向它挥着小肉手。
      
      小豹子跑了过来,趴到了小猴子的身边,小猴子就像是小霸王一样,抬起自己的小肉身子,就向小豹子扑了过来,同小豹子玩打到了一起,不时的在地上滚来滚去的,到是玩的高兴。
      
      小猴子一直都是这样玩的,他拿小豹子当成兄弟来看的,有好东西,也不忘记分小豹子一份。
      
      小豹子也是最喜欢小猴子,总是跟在他的身边,寸步都不离开。
      
      一人一豹,真的同亲兄弟一般,顾元妙放下手中的书,她轻步的走了过来,伸出手将枕在阿果肚皮上的小猴子给抱了起来,小猴子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一见是顾元妙,又是沉沉的睡过去了,小豹子则是站了起来,抖了一下身上的皮毛,摇摇晃晃的跟在了顾元妙的身后。
      
      顾元妙将小猴子小心的放在了塌上,给他盖好了小被子,小豹子则是趴在塌边的垫子上,小小的身子也是缩成了一个团子,不地就是几个月间,它已经长大了不少,到是比较粘顾元妙了,顾元妙站了起来,拍了下小豹子的脑袋。
      
      再是坐到了一边,翻着医书看着。
      
      这里的日子,虽然简单却也是充足,远没有京中的那些勾心斗角,她以为自己习惯了,可是为为何午夜梦回之时,总是会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怅然感,还有的便那股让她不舒服与不安,正在一点一点的逼近着她。
      
      她总是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了,这般的让她纠结着,不舒服着。
      
      放下手中的书,半天了,其实她连一个字也是没有看进去,
      
      “红香,”她小声的喊着红香的名子,免的声音太大了,将才是睡着的小猴子给吵醒了,小东西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起床气却是挺大的。
      
      红香忙是走了进来,“怎么了主子?”她也是压低了声音,眼睛也是向着里屋瞅了一眼,到是什么也看不到,不过听不到声音,就知道小主子现在是睡着了,小主子的作息最近都是养成了,现在正是他睡着的时候,雷打不动的。
      
      顾元妙轻抿紧了红唇,半天才是开口问着。
      
      “琉沫回来了没有?”
      
      琉沫摇头。
      
      “还没有。“
      
      “恩,”顾元妙轻轻摆了一下手,“你先出去吧。”
      
      红香还想要说什么的,结果最后还是闭上了嘴巴走了出去,而她走到了门边,打开门,向外在是望了一眼,也不知道琉沫跑到哪里去了,怎么几天都是没有见过人了。
      
      晚上,小猴子醒了,让他睡够了,到也是乖巧听话的孩子,只要不是中间的吵他来就好。顾元妙将小猴子打理好了之后,将他抱到到了母豹子那里吃奶,让他同小豹子自己玩去,这里留着红香管着便成,结果她刚一进屋内,就感觉心头似是跳了一跳,一股熟悉气息正在不远处接近着
      
      “琉沫?”她喊了一声。
      
      不久后,果真的,是琉沫。
      
      她从内室走了出来,一身的风尘之气,脸色也有些不太好,沉凝中透出了几许戾气。
      
      “出事了?”顾元妙眯起双眼,心中的不安感逐渐的扩大着。
      
      “恩,”琉沫点头,“王爷出事了。”
      
      “是吗?”顾元妙有些惨淡笑了笑,“他出事,关我何事?”对,她说的很轻松,很无情,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手到底握的有多紧,掐入手心内的指印,到底有多深,有多疼。
      
      “王妃,”这时一道声音加了进来,似是透出冬日般的冰冷,就连吹进来的风也似是加了几道说不尽的寒气。
      
      顾元妙抬起脸,淡淡的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讽刺的撇了一下自己的红唇。
      
      “三爷怕是喊错了吧?我不过就是一个乡野村妇,并不姓王。”
      
      “王妃……”凤三再是一句,他抹了一把自己的脸,整个人比起琉沫来,更要狼狈一些,身上的衣服也有几日未换过了,不但皱的就像是淹咸菜,更似传出了一股子十分难闻的酸臭味。
      
      不要说别人了,就算是凤三他自己,现在也是感觉尴尬的很。
      
      他忙是上前一步,现在还谈什么臭味,正事还未曾说呢。
      
      “王妃,王爷真的出事了?”
      
      顾元妙猛然的转身,啪的一声摔上了门,凤三也感觉自己被这一声弄的有些灰头土脸的。
      
      “琉沫,她很生气?”凤三傻呆呆的问着站在一边的不言不语的琉沫,“王爷生死,王妃她,真的不在意吗?”
      
      “在意什么?”琉沫扫过了凤三一眼,微眯起的双眼有些冷。
      
      “凤允天都是不要顾元妙了,顾元妙为什么要去在意他的死活?”
      
      不是这样的,凤三想要解释,可是琉沫跟她的主子简直就是一模一样的态度,再是啪的一声,她也是用力的摔上了门,这一下到好,凤三瞪大了一双眼睛,他怎么感觉自己有些任重而道远呢?
      
      可是他怎么远都要吧。就是王爷他远不得啊。
      
      “王妃,王爷真出事了,”凤三在外面急的坐立难安,几乎都是将顾元妙门口的的地面给踩出几个坑来。
      
      “他出事,关我主子什么事?”红香用力的在凤三的小腿肚子上踢了一脚,“那个陆和语不是很厉害吗,找她去,少找我们主子。”
      
      红香的脚虽然不重,可是踢在凤三的身上,凤三还是疼的龇牙咧嘴的,这女人,还真是狠,所以说,女人千万是不能得罪了去的,尤其是顾元妙身边的女人,她们可真是记着仇着。
      
      “红香姑娘,能不能……”凤三好脾气的同红香套着近乎,他现在必须得见到王妃不可,否则他真的不知道要如何同王爷交待啊,可是王妃不让他进去,他又不能硬闯,他真的,真的没有多少时间了。
      
      红香抬起下巴,“能你个屁,姑奶奶我什么也不会帮你,”说着,她用力的哼了一声,再是伸出脚用力的在凤三的脚面子上狠狠的踩了一下,凤三也只能忍着了,知道要是这几个女人的气不消,他便还有苦日子要过。
      
      半夜,凤三实在是饿的没有办法,前胸贴后背的,他一路赶过来,连口饭都没有好好吃过,人家三人也似他如无物一样,不要说给点东西吃了,连水他都得从院子里面的井水里面自己去提,他真是饿的都想要去偷人家种的菜叶子,就是拉不下脸。
      
      就是他实在是太饿了,要是再这样下去,他非得把自己给饿死了不可,算了,豁出了脸面去,他不要这张脸总可以了吧。
      
      晚上偷偷摸摸的,他进了厨房里面,想着里面是应该是能找到东西吃的,揭开了锅,他的心一喜,果真的,锅里还有着一大碗的面的,他摸了摸碗沿,碗还是热呼着,那面也是热着的才对。
      
      他连忙端出了碗,坐在地上就吃了起来,几乎是一口气的地将碗里的面给吃干净了,这才是感觉自己的肚子舒服了一些,不再那么难受了。
      
      “嗝……”他打了一下饱嗝,满足的平躺在了地上,也不给自己找床被子盖,就这样睡死了。
      
      红香抱着一床被子走了进来。
      
      “喂,”她踢了踢地上的男人,“醒醒。”
      
      凤三轻轻的打着鼾,不舒服的动了动嘴,也不知道咕哝了什么话,反正是睡的不醒。
      
      红香蹲下子身子,嘴里不同抱怨着,“真是的,偷我的饭也不说声,这是猪吗,那么一大碗的饭,就这么给我吃光了。”
      
      她认命的将被子盖在了凤三的身上。
      
      这天气虽然不是太冷,可是这样睡,怕明天八成得要生病了,她家主子是有很多的药,可是却不相给姓凤的,想想,她都是感觉挺闹心。
      
      屋子里面,顾元妙正在陪小猴子玩着,母豹子趴在一边,睁开眼睛看了他们母子一眼,再是用脑袋拱了一下小豹子的小身子,小豹子向母豹子那里缩缩,乖乖的睡着。
      
      小猴子现在肚子吃饱了,十分的听话,不哭也不闹,同娘也是玩的开心,玩了一会,他用胖胖的小手揉着眼睛,伸出小手让顾元妙抱,小嘴里吱吱呀呀的不知道说着什么,话到是挺多的。
      
      顾元妙抱起了儿子,她低下头,就见不猴子再是用小胖手揉着眼睛,然后咬了咬自己的小拳头,长而密的睫长也是卷曲了起来,落下了两清浅浅的影子,小东西皮肤白白嫩嫩的,现在的小脸,好似比前些日子更加的胖了些许了,脸也是有些长了开来,到是像那个男人了。
      
      顾元妙轻轻叹了一声,她将儿子抱在自己的怀中,这一夜是无人可知的不眠之夜。
      
      而当凤三醒来之时,已是第二天的天大亮了,他起先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直到外面的光线刺的他的眼睛有些生疼,他忙是用手挡住之后,猛然的,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人也是坐了起来,被子也是跟着向下滑了下去。
      
      他摸了摸身上的被子,鼻子突然有些发酸。
      
      “喂……”红香用筷子戳了一下他。
      
      “吃不?”
      
      凤三抬起头,就见红香手中端着一个碗,碗口还冒有热气。
      
      凤三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伸出了双手,谢谢红香姑娘。
      
      红香扭了一下脸,哼了一声,“谁要你的谢,谢字能值几个银子?”不过最后她还是挺大方的,将手中碗给了凤三,凤三一接过碗,几乎都是差热泪盈眶了,他都是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吃过一碗热呼呼的饭菜了。
      
      “出息,”红香一见凤三那幅模样,忍不住的翻了一下白眼,不过就是一碗饭吗,有必要不?
      
      “快吃,”她催着凤三,“我家主子说了,你吃完了,就去找她,我主子心情不好,你最好不要说太多的话,否则,红香的脸一沉,她一定毒死你。”
      
      凤三笑的有些讪讪的,他怎么可能不知道顾元妙的脾气,她有时不想出手,可是只要她愿意,想要致一个人于死地,那是轻而易举的事。
      
      凤三连忙将碗放在了嘴边,狼吞瞳咽的将整碗饭给吃了下去,一是因为饿,二是因为,他一会还要去见顾元妙,那边的事,是不能再耽搁了,否则怕就真的要出事了。
      
      “叩叩……”凤三敲着门,
      
      “王妃,在吗?属下凤三。”
      
      “进来吧,”里面传来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三分冷,三分寒,两分距离,还有两分是便是沉默于时光之内的幽远,凤三的心微微的顿了顿,突然之间,他对于自己的来意,有些担心了,顾元妙非比一般的女人,她若是决定的事,很难改变。
      
      王爷与陆家人那般的对她,她若是记恨上来,一定不会同他前去的。
      
      虽然说王爷是有苦衷的,可是仍然是无法否认,他们确实是让王妃受了天大的委屈。
      
      “王妃……”他干哑着嗓音,“王爷出事了,他受伤了。”
      
      顾元妙的手指微微的缩了一下,似是有什么东西扎到了她的指尖,而是一阵尖锐的疼痛,入心,入骨,她将手指握紧,放在了自己的腿上,轻轻而握,再是用力一紧,视线似是透过了凤三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
      
      半天后,她的眼睛之内才是聚起了某些光亮,然后一点一滴的汇拢了起来。
      
      “他怎么了?”她转过了身,无人看到她低敛眉眼之下的神情,只有她的声音,仍是透有着甘泉般的清冽,泉泉而流,似是有些不可近人,却也是透彻着。
      
      “王爷……”凤三的唇片合动了两下,不知道要怎么说?
      
      “王爷中箭,伤势不轻。”
      
      “他不是有金丝软甲吗?“顾元妙依旧未动,而没有人发现,此时,她肩膀上的轻颤,不知道抖落到了什么,中剑了,应该是很严重的,否则,凤三也不会专程过来找她,不远万里的距离,不只是为了这一句受伤。
      
      “金丝软甲?”凤三握紧放在袖内的手,“金丝软甲在陆老太爷的身上,是王爷送他的,如若是王爷身上有金丝软甲,怕也不会伤的这么重,若是陆老太爷没有了金丝软甲,怕是现在早就成了刺猬了,”凤三的声音停了停,似是感觉出自己的太过激动,忙是压下了这种不应该的情绪,再是接着说道,“王爷是为了救陆□□时不幸受的伤,伤在内腹,十分的严重,王爷用自己的血与命,救了陆家的两条人命,以后陆家人断不可能将陆和语逼迫于王爷的面前。”
      
      “王妃,”凤三上前一步,“王爷从未想过要娶陆和语,陆家人向来都是宠这个女儿,为了她什么事都可以做的出来,如若王爷不是暗中护着王妃,怕是王妃早就已经早了遭陆家人的毒手了,王妃可能有所不知?”说到此处,凤三紧是握紧住自愧双手,怕是自己一会忍不住,就会将此处的桌子椅子之类的全部的都是拍成木片木条去,而他的声音几乎都是恨了,“那陆家父子可是对王妃下过了狠手了,明里暗里的,不知道有几次想要王妃的命,都是被王爷暗中处理掉了,王妃可能不知道,当初陆家父子到底派了多少人想要王妃的命,所以,王爷最后才是决定将王妃送出京城,也只有这样,陆家人的手才是伸不到王妃那里去,而王爷也是了同陆家父子一起上战杀敌,就是为了让陆家父子不再有时间有精力,仍是想着除去王妃一事。”
      
      “王妃……”凤三再是上前一步,“王爷伤的十分重,军医几乎都是束手无策,现在就是靠着王妃当初留下的那些药吊着一口命。凤三求王妃同凤三一起过去,救王爷一命,”说着,凤三撩开了自己的衣袍,单膝跪在了地上。
      
      一袭冷香而来,冷了岁月,枯了黄叶……
      
      凤三只感觉自己的脸前一冷,似是割破了皮肤般的疼痛,再是抬眼之时,却是那个素来冷清女子站了起来,已是向门口走去,那抹影子除了索绕的寂寥之外,便是一种谁也无法接近的隔阂。
      
      “王妃你真的如此狠心?”凤三的声音微微的颤着,放在袖内的手指也是陡然的握紧,深深陷进了手心里面。
      
      “王妃,你真的不愿意去王爷?”
      
      而顾元妙不语。
      
      “呵呵……”凤三猛然的狂笑了起来,只是笑的喉咙酸涩的生疼。
      
      “我凤三今日才是知道了,何为最毒妇人心,顾元妙,你狠,你果然狠。”
      
      顾元妙依旧是向前走着,脚步未有停过一步。
      
      顾元妙从母豹子的身上抱起小猴子,小猴子对她裂开小嘴笑着,圆圆大大的眼睛也是跟着弯了起来,粉嫩嫩的小嘴微微嘟着,很是可爱,顾元妙将儿子的小脸贴在了自己的脸上。
      
      “小猴子,娘要要出去一次远门,怕是带不成你了,你好生的同红香姨姨呆在这里可好?”
      
      还小的小猴子自然是不会说话,他呀伊的不知道喊着,不时的啃着自己的小拳头。
      
      顾元妙抱着小猴子走到了窗户边上,她将小猴子的小脸按到了自己的怀中,外面的天似是有些凉了,又是一季的冬了吧,她最怕冬天,可是偏生的冬天却是最长。
      
      小猴子自然是不能带出去的,他还太小,太脆弱了。
      
      小猴子交给红香,李氏会帮忙看着,她应该是放心的,可是,仍是舍不得离开他,就怕他会渴了饿了瘦了。
      
      她让红香烧了一盆水,准备给小猴子洗洗澡,水里加了几十味的中药,她不知道小猴子是否遗传到了她百毒不侵的体质,现在她还不舍让小猴子试毒。
      
      不过,每日几天替他泡下药澡,就算是他没有遗传到她的体质,但是也远比一般人对于毒物的抗力要强,再者,她以后必是要教小猴子医术的,世间风云幻变,只有自己才能护的了自己。
      
      她捏了下小猴子软呼呼的小脸,小猴子用小胖手拍着水,一会的工夫,就将娘的袖子给弄湿了。而他娘自然也不会怪他,到是挽起了袖子,同他一起玩起了水。
      
      小猴子来了兴趣,开心的拍打着水,水里有着淡淡的药香味,小猴子最喜欢的的就是泡澡了,他还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却是知道泡完澡之后,他会很开心
      
      他抓起了顾元妙的手指,放在自己的小嘴前,咬了咬,一双大眼睛弯弯的的盯着他娘看。
      
      顾元妙忍不住的再是捏捏小猴子的小脸蛋,将他抱了起来,白胖可爱的孩子小胳膊小腿似乎又是粗了一些,一节一节的,如是莲藕一般的,腿上几乎都是肉,连骨头都是要摸不到了。
      
      凤三的声音仍是在外面响着,有请求,有怒骂,最后还传来了一阵打打斗声,想来,是琉沫出手了。
      
      小猴子咬着自己的小拳头,眨巴了一下自己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不愿意的嘟着小嘴。
      
      “娘知道了,”顾元妙抱起了小猴子,小猴子扭动他的软软胖胖的身体,有些烦燥,
      
      顾元妙安抚着拍着儿子的小脑袋,“他很吵是不是,没事了,你琉沫姨姨将他给赶走了。”
      
      “呀……”小猴子裂开小嘴笑了起来,小小的身体也是不断的在顾元妙的怀中扭来扭去的,似是挺开心的模样,顾元妙也是跟着笑了笑,只是无人看到。她眼中泛起来的那股苦涩,却是越发的重了。
      
      凤三虽然不至于被打的鼻青脸肿,可是却是丢尽了颜面,更是伤心了心,他来时向兄弟们拍着胸口保证着,一定要将王妃带回去,王妃的医术很奇特,定然可以治好王爷的,其实药是一方面,心却是另一方面。
      
      王爷一直不见好转,除了身上的伤之外,那怕就是心伤了。
      
      所谓心病还需心药医,王爷的心医是什么,他们怎么可能不知道。
      
      只是,凤三咬紧了牙关,冷风吹在他的脸上,如刀割着一般的疼痛难忍,他用力的抽了马一鞭子,马嘶叫了一声,吃疼的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几日后,当他灰头土脸的回到了军营之后,简直就是连头也是抬不起来,他无颜见众兄弟,无颜见王爷。
      
      “凤三,”凤一见凤三过来,喊了一声他的名子。
      
      凤三的身体一僵,仍然的耷拉着脑袋,“老大……”他几乎都是难以启齿的喊了一声,脸面拉了起来,表情也是死板的没有一线的灵动,远看去,还以为哪里来的木头人来着。
      
      凤一走了过来,拍了一下凤三的肩膀。
      
      “这次辛苦你了。”
      
      凤三却是眼眶一红,一个大男人难忍的滚落下了眼泪,“对不起,老大,都是我没用。”
      
      凤一握了握他的肩膀,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而他的脸上始终都是温顺如风,吹散了一池的涟漪,却是吹不过凤三心中阴郁,凤三忙是了扭过了脸,站直了身体,老大,我去看看王爷去。
      
      而他起步,背挺的十分的僵直,他在心中已经决定,如若王爷真出了意外,他便随王爷而去,也算是报了王爷的知遇之恩,也是因为他凤三再无颜面苟活于人世。
      
      凤三揭开了营帐的帘子,一把剑却是向他横来,挡住了他的去路。
      
      “什么人?”凤三怒目过去,结果一见站在自己的面前的人,差一些没有惊的尖叫了起来,还好,他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则,凤三爷的名子怕都是要臭在这里了。
      
      “你怎么在这里?”他压低了声音问着,
      
      而他的面前站的着的不是别人,正是琉沫,就见琉沫仍那那幅让凤三恨的牙痒痒的模样,她微微眯起双眼,挡在了营帐之内,手中的剑也是抱在了怀中,她的眸子半眯,看似不在意,实在谁都可以感觉出来她身体的张力,一触即发,不要以为她手中拿着的剑就是好玩的,这可是用来杀人的。
      
      琉沫将自己的身体靠在身后的营帐之内,按住了凤三的路,
      
      “我要进去,”凤三这才是想起了什么,急着就要挤进去。
      
      琉沫再是将剑挡在他的面前,“正在治,要是治残了,或者治死了,你赔的起吗?”
      
      凤三的身体一僵,琉沫虽然并没有明说,可是他却是知道了,顾元妙来了。
      
      她来了,他结巴着声音,语意都是急得的带了几分颤急,他们王爷是死是活,全在那个女人的手中啊。
      
      琉沫翻了他一眼,活像他是哪里来的白痴一样,琉沫都是到了这里了,顾元妙怎么可能不来,这眼睛是怎么长的。
      
      正巧了,营帐的帘子再闪被打开,是凤七,凤七的胳膊上有伤,缠起了厚厚的绷带,绷带上面也是向外渗出了血丝,他的脸色十分的不好,似是失去了不少的血色,不过骨子里面的傲骨,却是不减半分。
      
      “伤了?”琉沫放下了怀中抱着的剑,伸出手按在了凤七的胳膊上。
      
      “恩,”凤七点点,“不重。”
      
      “什么不重?”凤三嘀咕了一声,“皮肉都是翻起来了,要不是皮厚肉燥的,怕是胳膊都要断掉了,你可没有十五那样的运气,能够让顾元妙帮你接骨生臂,”而他说完,两道冰冷的眼神齐齐的盯向他,
      
      凤三连忙闭了嘴,知道自己说错话了,最近他一直的都是在心里怨着顾元妙,所以,呢里也便直接就说了出来,他们凤林军向来都是注礼仪的,这下到好,他直接喊出了王妃的名子,要是被王爷知道了,非得好好的揍他一顿不可。
      
      他尴尬的摸了摸鼻子,灰溜溜的跑了出来,一见外面的凤一,忙是迎了过去。
      
      “老大,她……里面的那个,”凤三指了指营帐里面,“她是什么时候来的?”
      
      凤一笑了笑,“王妃早你半天过来的,怎么,你们不是一路吗?”
      
      凤三张大了嘴,着实的不好回答,说是一路吧,他们哪是一路,各走各的的,甚至他还是骂了人家一路,中间还折回去了几次,结果人家还是不见他,他才是回来的,他做梦也是没有想到,人家却是比他早些到了。说不是一路的,又是说不过去
      
      “好了,去休息吧,辛苦你了,”凤一拍了一下凤三的肩膀,“只要王妃来了,王爷便会有救了,一切也都要过去了。”
      
      凤三吱唔了半天,最后还是回了自己的营帐,心时又羞又气的,这王妃的性子真是难以理解,还是难以理解透了,她不是不来吗,怎么又来了,可是他似乎是忘记了,顾元妙从来都未说过,她不会来,只是凤三他自己理解错了而已。
      
      而在凤允天的营帐之内,此时,充斥于里面的除了浓浓的药味以外,便是一股子无法散去的血腥之气,
      
      男人伤的真的很重,伤及的腹内,不但失血过多,最主要的事,内腹也是受了伤,再加之这里的条件清苦,药材也是有限,他能活下来,也真的是命大了。
      
      顾元妙站了起来,在一边的水盆里面洗干净了手,水盆内的水已经有些凉了,触到了指尖,似冰块一般。她连忙缩回了手,拿起帕子将手擦干净,再是转身之时,那个男人仍是昏睡着,脸上的血色比之从前少了七分有余。
      
      失血过多,伤及腹内,不管是哪一点,都是极重的伤,也是亏的他底子好,也有武功加身,否则,命早就已经没有了。
      
      顾元妙微微的动了一下自己的红唇,转过身,向宫外面走去,自动至终都是未曾与那个男人说过一句话。
      
      “王爷,可好些了?”一边的凤一担心的问着凤允天,王爷这一身的伤,还是他自带兵以来伤的最重的,就连军医都是束手无策了,果然的,只有王妃才可以,王妃向来都是喜欢这些疑难杂症的,看王爷现在的模样,似是比从前要好的多了。
      
      “好多了,”凤允天睁开了双眼,黑眸之内一派的清明,并不似伤重的病人,他将手放自己的伤处,坐了起来,黑眸精厉,眉眼通透,除了脸色有些差之外,着实的看不出来,他竟是伤的那般的重。
      
      “她还是在气我,”凤允天苦笑了一声,“不过,气也是消的差不多了,必竟是过来救我了,我的妙儿,我自是知道的。”
      
      凤一莞尔一笑,“王妃的性子便是刀子嘴豆腐心的,但是……”凤一的眸色重了重,“陆家那边也要早些解决了才成,这一次,他们欠了王爷两条命,陆家的人虽然护短,可是应有的恩怨,却还是有的,他们并不是不讲道理之人,不过却是为了一个陆和语,弄的没有了道理。”
      
      凤允天将自己的背靠在了身后的软垫之上,伤口到疼的厉害,不过面上仍是冷清自若,唇角自然的向上扬了三分,不笑亦笑,笑意间却有些说不出来的嘲弄之感。
      
      “尽快的将此地的事结束掉,我们便能回京处理掉余下的事。”
      
      凤一颌首道,“王爷,属下知道了。”
      
      凤允天摆了一下手,让凤一出去,凤一点头,鼻息间有着一股淡淡的芝兰冷香,由远而近,他笑了笑,是她来了。
      
      顾元妙揭开了营帐的帘子走了进来,凤一对她行了一下礼,王妃安好。
      
      顾元妙看了他一眼,淡淡的撇唇道。
      
      “我不过就是一凡夫俗女,可不是你家王妃,莫要再叫错了,民女可不想尸骨无存。”
      
      凤一依旧是温雅而笑,向顾无妙轻点了一下头,便已经走了出去,任是谁也无法对这张笑着的脸发火,顾元妙就是,再者,得罪她的人并不是凤一,所谓冤有头,债有主,她若真是要报仇,也是绝对报不到凤一那边去。
      
      “妙儿可是来了?”凤允天靠在身后的软塌之上,伸出手,“妙儿倒一杯水给本王可好?”
      
      顾元妙握紧自己的手,忍住去抓那个男人脸的冲动,她告诉自己不和病人计较。
      
      走到了桌边,她提起了茶壶,倒了一杯水在杯中,握紧的杯子间,指腹有些温温的暖意,这水到还是温着的。
      
      她将水递给了凤允天,凤允天接过,指尖却是轻碰了一下她的手指,顾元妙冷下了脸。怎么,调戏她这个下堂妇吗?
      
      “妙儿可还在生气?”允天直盯着她沉闷的小脸,唇角的弧度越加的开了。他将水放在了唇边,轻抿了一口,如此的感觉真好,而他的心正在平缓的跳着,一下又一下的,足可以让他感觉到自己生命的跳动,他仍是活着。
      
      顾元妙抿平了自己的红唇,忍住想在眼前这男人脸上砸上一拳的冲动。
      
      她不时的告诉自己,这是病人,病人,她身为医者。断是不能对病人出手。
      
      这时的一只手却是放在她的脸上,带来的温度,竟是让她眷恋的。
      
      “妙儿最近可过的好?”
      
      顾元妙还是没有回答,她拉下他的手,用力的站了起来,脚步很重的踩在地上,便已经出了营帐。
      
      凤允天再再将杯子放在了自己的唇间,茶水有些微凉了,不过,他的心却是在开始发热。
      
      一切很快便要结束了。
      
      顾元妙站在军营内的小厨房之内,有一搭没有一搭的拿着扇子替凤允天熬着药,她就真的不明白,此时,她站在这里做什么,还要伺候那个她恨不得杀了的男人。
      
      现在想起来,她心里都是堵的十分的难受,没理由她受尽了委屈,偏生的到头来,还得伺候别人。
      
      她将扇子向一边一扔,所性什么也不管了,只是不久后,她又是拿起了扇子,继续的扇着药,凤允天你这该就死的男人,她在心里低咒了一声,可是对于锅里的药,却是没有一丝的不耐,当然也会给里面加把毒药,直接把人给毒死。
      
      她将药放在了凤允天的面前,连半个字也是不愿意说。
      
      凤允天好笑的接过了药,放在唇边就喝了起来,几口下去,清苦无比,不过,他也是一口气便喝了下去,良药苦口,不过这药是太苦了一些,他知道这是小妙儿故意的,不过,再故意,他也是认了,谁让他做错了事,惹了小妙儿生气了。
      
      “这里住的可是习惯,炭火可是够,不够我让十六再给你那边送去一些,”毕竟都是女子,多少能有个照应,这军营里面都是大老爷们的,多有不便。
      
      顾元妙不说话,只是接过了凤允天手中的碗,放在了桌子上,啪的一声,凤允天就知道了,他这王妃的气还真是挺大的。
      
      “妙儿过来,”他向顾无妙伸出了手,自是她来了这几天,他们还未好好的说过话。
      
      顾元妙转过身,连他再也没有理的,便向外面走,结果却是听到了身后传来了一阵闷哼声,她的心脏猛的一紧,连忙又是折了回来。
      
      “怎么了,是不是伤口又裂了,你怎么这么不小心,不是说过了,让你注意一些吗?肚子上破了这么大一个洞,你以为这是只是在皮上面划一刀吗?”她说着,已经手脚麻利的解开了凤允天的身上的衣服,查着他的伤口。
      
      凤三其实说的都是十分的隐晦了,凤允天的伤何止是一个重,肚子都是被戳破了,内腹也是受伤严重,腹内也有出血,因为伤口太大,一直都是处理不当,总是挣裂伤口,血流不止,她费了不少的气力才是将他的伤口给缝合了起来,就算是如此,这伤口也是极难长好,要是真的挣裂了开来,就要重新的缝合一下,到时就要撕开皮肉,那样的疼痛,想起来都是让人心惊胆战了。
      
      还好,顾元少看了一眼伤口,只有一些轻微的挣开,并没有严重到要重新缝合的地步。
      
      而她的手指一紧,已是被那只熟悉的大掌握紧,还有已经入了她心的暖意。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鼻子一酸,险些便下掉来泪来,“凤允天,你这个混蛋。”
      
      “我知道,我知道,”凤允天伸出长臂将这个忍到极点的女人提进了自己的怀中,轻轻抚着她的长发,“是啊,我是混蛋,挺混蛋的,我答应过你,这一辈子要护你周全,只是,没有想到,最后却仍是让你陷入到了极度的危险之间。”
      
      “小妙儿,是本王对不起你了,让你受了如此多的苦。”
      
      他握紧自己的手指,用力间,几乎再是有了挣裂了伤口的疼痛,“你放心,谁欠了你的,本王定会为了你讨回来,就连本王欠的也会还你,你可知,如若当初本王不这般狠心,你已经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有时远离,也是一种保护。
      
      顾元妙拉起凤允天的衣服,胡乱的抹了一下自己的脸,也是将脸擦了干净,可是却是抹不了那一双红通通的眼睛,
      
      凤允天有些哭笑不得,他亲自拉起自己的衣袖,将她的小脸擦了干净,他的小妙儿向来冷清自若,很少会有失礼的时候,也是很少会见她将情绪表露于外,他最近到是见的不少了。
      
      有时那一双眼睛盯着她,他都会头皮发麻,想着,他家的小妙儿,是否又是想到了什么了,不会将他变成了傻子,或者弄的不能人道吧,当然这还真是顾元妙能够做出来的事。
      
      而凤允天不知道的事,顾元妙确实是想过,要让他当一辈子的太监的,不过就是最后她没有做出来罢了。
      
      顾元妙哼哼了两声,坦白说,那些委屈与欺负,她还是记在心里,她本来就是一个睚眦必报的女人,谁若是得罪了她,她非得千倍万倍的讨回来不可,
      
      至于陆家的人,她眯起双眼,红唇一撇,都是与她没有丝毫的关系。
      
      营中的日子对于顾元妙来说,虽然清苦,不过她也未受什么到委屈,好吃好喝的,都是给她供着,她本就是医者,到也是当成了军医,替营中的伤兵残患治着伤。
      
      她的医术独特,手法更是,所以有些病,别人治不得的,到了她的手中,到不是什么疑难杂症了,尤其是她有时还有可能治好某些人的旧疾,所以这些将士们都是很感激她,虽然是女子,可是在军中,她的威信并不比凤允天低。
      
      至于顾元妙与凤允天之间,有些事情,顾元妙是知道的,否则,她当初就不会顺着凤允天的意离开,说不生气,那真是假的,不过,再大的气,经过了这么久也是消去了不少。
      
      而且凤允天其实说白了,也并没有背叛她,心没有,身体也没有。
      
      那个陆和语想要嫁给凤允天当正妃,她绝对是做梦的,所以顾元妙的心到还是挺痛快的,至于要不要原谅凤允天,她还没有想好,不过,她知道自己不是那么轻易便是忘记过去的人,所以,凤允天,她还没有原谅,当然她也不会告诉他,他有了一个儿子的事。
      
      谁让他给她惹出了这么多的事。小猴子可是她一个人的。
      
      而凤允天压根就不知道,他的小妙儿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小气,竟是没有告诉他那件最重要的事,以至于当他见到小猴子的时候,做了一件十分丢人的事,当然这都是后话了,先且不说。
      
      当顾元妙过来之时,虽然凤允天受了重伤,可是,这场战役,却已经打的快结束了,一年左右的时间,应该可以搬师回京了,如若不是凤允天的身体原因,可能现在早就给了对方最后的一击。
      
      顾元妙一直都是在药房配着药,一直在忙的也未问过其它人关于打仗的事,她只知道战鼓擂了好几次,每次凤允天同凤一在分析战事之时,他们的两人的身上都是运筹帷幄的自信与张扬,所以顾元妙知道,这场战,打到此,已经大夏占了优势。
      
      凤允天的身体好的很快,除了肚子上那个血洞之外,已经基本与其人无异的,如若真的不好,顾元妙怕是要砸了自己的招牌了,天天的那么多的汤药灌下去,不好才是叫了怪了。
      
      “妙儿可是饿了?”凤允天站了起来,走到站在一边的正在翻书的顾元妙身边,低下头,盯着她浓长的长睫,以及上方那一抹漂亮的剪影。
      
      “不饿,”顾元妙侧了侧脸,离他远了一些。
      
      凤允天淡笑,突然凑过身,将脸贴在了顾元妙的耳边。
      
      “妙儿,晚上留下来可好?”
      
      顾元妙的手一顿,面上不由的一烫。
      
      这男人,是在勾引她吗?
      
      “不,”她拒绝。
      
      “呵呵……”凤允天伸出手指缕了缕她耳边的发丝,“留下来吧,这里暖和一些。”
      
      “不,”顾元妙还是那一句话。
      
      可是,她再多的坚持,最后还是无法阻止住凤允天的决定,这男人决定的事,定是不会改变的,如若她不去,还不知道他会闹出什么事来,就比如……
      
      “他已经在外面站了一个多时辰了,”琉沫从一边的塌上坐了起来,算了算时间,她闭着眼睛,也不知道是睡着还是醒了,说完之后,便又是倒了下来。
      
      “是啊,”杨青也是担心的望了望外面。
      
      “王妃,虽然我也知道咱家王爷做了很多的错事,可是情有可原不是吗,而且,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王妃的安全。这么大的风……”杨青说着,对着自己的手指,“要是把伤口吹烂了怎么办?”
      
      琉沫睁开了双眼,朝她翻了翻眼,她只说过被揍的,到是没有听过吹风也能吹烂的。
      
      顾元妙将手中的正在做着的衣服堆在一边的篮子里面,在杨青的唠叨当中走出了营帐,她怕自己再不出来,会直接将杨青的嘴给毒哑,她实在是太吵了,还有就是……
      
      那个男人,怕真的要帐外站上一夜了。
      
      到时,风真的会将他的伤口给吹烂了的。
      
      “你到底做什么?”顾元妙走了过来,抬起头,直视着他的幽沉难懂的黑眸。
      
      “没什么,”凤允天笑笑,向她伸出手。
      
      “走了,妙儿,我们回家了。”
      
      顾元妙突然感觉自己的喉头一紧,她低下头盯着那双放在自己面前的大掌,放在身则的手指偷偷的握紧了一些。
      
      凤允天的手在空中放了很长的时间,一如既往的倔强与坚持着,如若顾元妙不应答,他便会如同他站在外面一边,这一夜都会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半天后,顾元妙只好伸出了手,放在他的大掌之内,那一瞬间,他掌心内的温度,暖了她的冰凉的指尖,就似同以前一模一样,而她这时才明白,原来不管过去了多久,不管她受了多大的委屈与伤害,对于这个男人,她记的永远都是他的最初。
      
      那个埋了她的男人。
      
      她想,这便是欠了他的,两辈子。
      
      这一夜,她躺在凤允天的身边,熟悉的温意,让她不由的想要接近,可是她仍是倔着性子,缩在床塌上的另一头。
      
      营中的一切都是从简,哪怕是尊王爷,所有的,也不过就是比普通的兵士多了一些的炭火,不过这里的炭火,确实是是旺上一些,就算是大晚上的,也不至于会冷到哪里去。
      
      她睡的正是朦胧之际,似是一只手从身后楼紧了她的腰,那抹湿暖让她不由的想要靠近,似是两生的眷恋一般,她明知道,那是什么,却是没有睁开双眼。
      
      这一夜,她以为她会彻夜无眠,只是没有想到的事,她竟是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几乎无梦。
      
      外面有什么声音有些吵她,她不舒服的缩缩身子,再是将自己的身子缩到了温暖的被窝里面去。这时有人替她掖了掖被子,淡淡的药香味十分的让人感觉舒服了。
      
      “恩,继续说,”男子压低了声音,俊俊的容颜,始终都是带着的疏离之感。
      
      凤一点头,“王爷,我们已经找到了他们所有的行军布阵图,是否要将其一网打尽?”
      
      “自然,”凤允天端过了桌上的茶杯,茶水微凉,他将茶水喝进了唇间,然后冷声一笑,“这次本王就让他们再无翻身之地。”
      
      另外,凤一睁开双眼,“王爷,陆将军的伤,怕是只有王妃可治了。”
      
      “他?”凤允天轻抚手中的杯子,指尖磨梭间,眸内的寒意更甚,
      
      “是死是生,皆看他的造化,我不会勉强妙儿,她若愿救,定会去救,她若不愿,那就让陆□□死吧。”
      
      “可是,王爷,陆家对朝廷有恩,太后那边……”
      
      凤允天的不屑的勾起了唇角,“有恩,这次本王也还了他人两条了,如若不是当初战事吃紧,本王不想弄的内乱,苦了边疆的百姓,当初也不会那样的对待妙儿,本王这一辈子就娶一个王妃,任着陆家人欺负她,本王已经是够对不起她了,大不了,这个王爷本王不当了,同我家妙儿买些地种地去,让本王娶陆和语,本王想到那张脸就恶心。”
      
      凤对于这一点很同意,是挺恶心的,尤其是那种硬是掐出来的声音,实在是让人头皮发麻来着,他们家王爷向来都不太喜欢这样的女人,想必是忍了许久了,没有扭断那女人的脖子,也是多亏了他的那些可怕自制力来着。
      
      “王爷……”凤一刚想再开口,结果外面传来了凤三的扎呼声。
      
      “王爷……王爷……陆家那边……”
      
      结果他的还话还未说完,凤允天直接站了起来,在他的屁股上面就是一脚。
      
      “给本王滚出去!”
      
      凤三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挺委屈的。
      
      凤一摇了摇头,对凤三使了一下眼色,王爷现在明显就是心情不好的,还要这般的扎呼出声,明想就是找踢来着。
      
      凤三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挺丢人的,还好,这里只有老大与王爷,给他省了一些人了。
      
      “王爷……”他这次知道了,拱手也是压低了声音,“陆家那边的人过来,说是想请神医救陆将军。”
      
      “请神医?”凤一微微的眯起了双眼,“他们说的可是王妃?”
      
      “正是,”凤三点头,“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王爷这般重的伤了已是康复,全凭一位神医的妙手回春,陆将军的伤不比王爷轻,现在仍是半死不活的,不知生死,所以陆老太爷才是想请这位神医过去,亲自的为陆将军医治。”
      
      凤允天放下手中的茶杯,手指轻叩着桌面,挑起来的唇角但见几分讽意。
      
      “以前千方百计的想要害她,现在却是想让她替自己的仇人治病,你们认为可能吗?”
      
      凤一连想也没有想的摇头。
      
      确实是不可能的,他们家王妃的性子,绝对不能说是好的,她十分的记仇,而且又小气,单看她怎么对顾子青以及许姨娘便知,不整的他们没有翻身之地,她便不叫顾元妙。
      
      陆家的人很快就知道,什么叫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凤三与凤一出去了之后,凤允天走了进来,正巧顾元妙已经醒了过来,她并未起身,只是坐在塌前,不知道在想什么,浓长的眼睫轻轻而颤,眼下清落浅影也是微微的抖出了一片淡淡的雾色。
      
      “怎么不披件衣服?”说着,他就已经拿过了一边的披风,披在了顾元妙肩膀上,再是习惯的整了整她的发丝。顾元妙这才是起抬起脸,有些出神的望着他,凤允天知道她有事情还未想通,所以他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问。
      
      “我要再睡会,”顾元妙拉开了身上的彼风,再是躺了下来。
      
      不久后,她感觉自己的周身一暖,原来那个男子也是躺了下来,顾元妙的眉心轻轻的皱了皱,直到了一只大掌安抚的放在她的眉心正中,松缓着她微紧张的眉头。
      
      “若是想不通,便不要想了。”
      
      “恩……”顾元妙呢喃的应了一句,这一次到是没有再排斥身边的人,他们本就是关系最为密切的夫妻,她将自己的头枕在他的臂弯之间,温温的暖意,让她眷恋的不想起身。
      
      “对不起,妙儿……”男人低哑的声音传来,带着久远而来的叹息,还有一股不难听出来的心疼。
      
      顾元妙合动了一下自己的红唇,假意睡着了,其实她也真是想睡了,若说对不起,她能够接受,但是,她还不能原谅,她本就是记仇之人。
      
      还有陆家的人……
      
      她在心中冷笑。
      
      陆家的人,她不会救,他们死了活了,与她何关?
      
      外面的战鼓又是擂了起来,顾元妙抬起脸,看着外面的那片无声的硝烟,出神之际,到是忘记了正在看着的书,当书掉落在地上之时,她仍是不所觉,直到一只手伸出出来,捡起了地上的书,再是替她放在了桌子之上。
      
      “你原谅他了?”
      
      顾元妙回过了头,就见琉沫怀抱着捡正在她的不远处,那双眼睛似是可以透视人心一般,无所顿形着。
      
      “无所谓原不原谅,”她拿起书,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是人都有不得已的事情,有些事想通了便罢,我其实一直都知道,他在暗中护我多次,否则,我坟上的草不知道长了有多高了?”
      
      “你不也是知道的?”
      
      “当然,”琉沫眯了眯眼睛,“陆家人三番两次的致你于死地,如若不是暗中有人,就凭我,护你不易。他们还真是恨上你了,非得让你死了不可?”
      
      “只有死人是最安全的,”顾元妙将手中的书放下,站了起来,“若不是死了,他们怎么可能放心?不过,若我真是死了,他们说不定真的很开心很开心的,开心到摆酒庆祝吧?”
      
      琉沫突然凑近了顾元妙,“你有事未告诉我?”
      
      “你不也有事未告诉我?”顾元妙反驳了她一句,琉沫不多话了,每个心中都有一个任人难以逾越之地,只有她愿意之时,你才可以触碰,若是不愿意,现怎么样的逼迫,她也不会吐出一个字来。
      
      好吧,琉沫不问,不过,她把玩着手中的剑穗,问道,“你不担心你家王爷吗,必竟肚子上还有一个大洞呢?”
      
      顾元妙扬唇一笑。
      
      “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他?“
      
      如若凤允天这般容易出事,他便不叫凤以天,如若顾地妙的医术就此为止,她会砸了自己的招牌,对于凤允天身体状况,一直都是她在亲力亲为,能够好到什么样的地步,她心理清楚。
      
      而不管伤好到哪一处,这一仗凤允天非去不可。
      
      这是他身为领将的职责所在。
      
      至于问她担不担心,她担心,怎么可能不担心呢,只是,她再次望向远方的那一点,她相信,他会平安归来的,一定会的……
      
      夜幕临近,军营的火把烧的十分的明亮,如白昼一般。
      
      突的,外面传来了一阵马蹄声,顾元妙愣了愣,突然的,她的红唇微微的弯起了几分弧度,赢了吧。
      
      果然的,不久后,外面传来了一阵欢呼之声,哪怕都是大男人,也是跟着喜及而泣的落起了泪雨。
      
      营帐的帘子被挑了开来,迎面而来的是一股子尘土味与血腥之气,那个男人走了进来,身上的银色战甲明亮嗜血,泛起丝线的冷光,穿着战甲的男子如同战神一般,仅敌人闻风丧胆,他的身上有着血气,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别人的。
      
      顾元妙伸出手拉住了那个男人的手腕。
      
      男人笑了笑,伸出另只手轻抚着她的发丝。
      
      “放心,我无事,伤口有些疼,怕是裂开了,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了,我们胜了,对方已经送来了降书,或许这一仗打的是辛苦,可是我们最后还是赢了。”
      
      顾元妙知道这一次伤亡的数怕不在少数,不知道有多少妻子没了丈夫,多少父母没有了子女,多少家也是因此支离破碎,只是,这样的牺牲却是为了更多的人可以有安足的生活,没有人知道这些到底值不值得,顾元妙也是愿意细想这些,因为,她,想不通。
      
      人生在世,不过就是短短的几十年间。
      
      或许也便是这一天的时间,让她想了太多了,也是理解了太多。
      
      她解开了凤允天肚子上的绷带,绷带上面果然是渗出了血丝。伤口裂开了,不过还好,当她解开绷带之后,算是松了一口气了吧,虽然有些裂开了伤口,不过大体无事,也无需重新缝合。
      
      换过了药,再是换了绷带,以后多是注意一些,最多半月也能长好伤了。
      
      “我们要回去了,”凤允天握紧了顾元妙的手,丝毫也不在意自己伤口是不是开裂,是不是疼了。
      
      “放心,没事的,一切有本王。”
      
      “放心?”她放哪门子心,那些人可都是在的,活的好好的,她用力的压了一下凤允天的伤口,凤允天明明吃痛了,眉心紧拧,可是最后仍然是对着顾元妙笑着,这丫头,又是在记仇了。
      
      “陆和语呢?”顾元妙可是没有忘记,京里还有一个叫陆和语的女人,地位不轻,得太后喜欢,得陆家护短,她顾元妙说白了,不过就是无父无母的孤女罢了。
      
      “把她丢出去可好?”凤允天斜歪在塌上撑起了自己的脸。
      
      “丢?”顾元妙一点也不满意,“踢出去,”她危险的眯起双眼,她们的仇可是大了去了。
      
      “好,”凤允天轻轻拍了一下顾元妙的脸,“本王要睡一会,妙儿不要离开可好?本王已有多日未睡好了。”说着,他清浅的呼吸声便已经传了过来,果然是许久都未曾睡好过了,眼睛下方也是有了一些青痕,人也是跟着消瘦了不少。
      
      顾元妙抽了抽自己被他握紧的手,却是发现他握的极紧,虽然不至于弄疼了她,可是想要获得自由,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她只好任着自己的手被他握紧,拿起了一边的书,当凤允天是桌子,放在他身上翻了起来。
      
      拿凤王爷的身体当书桌的,普天之下,怕也只有顾元妙一人了。
      
      抽了空,顾元妙向营帐外面看了一眼,虽然看不到外面的在做什么,可是从声音却是可以听的出来,外面那些士兵的兴奋与激动,怕是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了,因为战打完了,他们便可以回家了。
      
      只是苦了的便是那些将英魂留在这里的人。
      
      不知为何,顾元妙感觉自己的鼻子有些酸意,走上这一条路,本就是九死一生的,刀剑无眼,横死在这里的人,还少吗?
      
      她收回了视线,最后停在已然是睡熟的男子身上。男子的睡颜十分的平和,皮肤也是比之从前晒黑了不少,谁说尊王爷权势无双的,这样的无双,是他是用着自己的血自己肉堆积而成的。
      
      这条路并不好走,可是他最后却还是走了。
      
      这个男人,其实比她想象中的还要辛苦。
      
      “妙儿……”男子突然轻呢喃了一声,却是喊出了她的名子。
      
      顾元妙的心膜之处,竟被微微的刺了一下,而后便是冰意的消融,春天到来,似是山花盛开时的芬香涌入,竟是连她冰凉起来的心,也是跟着一点一点的回暖着,他的心中,自始至终都是只有她的。
      
      人生不过数十年,她已是比别人多活了一世,上一辈子,悲惨而死,这一辈子,上天却真的太厚待于她了,她知足了。
      
      恩,她不恨了,也不怨了。
      
      她是想他的,她承认。
      
      她是喜欢他,她也是承认。
      
      她也是恨他的,只是这样的恨,却不是他的背叛,而是他从未告诉过她那些事,包括要带兵打仗的事,如若他真的有个万一,她便没有了相公,小猴子自是出来也便没有了亲爹。
      
      她用力的握紧男子的手掌,十指的交握间,那些过往她不愿意再提了,好好的过完这一生,便对的起自己,对的起娘了。
      
      只是想起陆家的那些人,她一直平净的眼眸之内,闪过了一丝说不上来的复杂与恨意。
      
      陆家的人,害了她娘,又差些害了她,她与娘到底欠了他们什么了,早知道,娘就不应该救那个男人,哪怕舍了她这个人出生,她也是愿娘可以找到一个倾心待自己之人,就这样平静却又安稳的生活下去。
      
      大军整顿间,这一场打了一年多的仗总算是打完了,他们也可以搬师回朝,就等着敌方的降书送来,而除了降书之外,还会送来一位公主,这场仗虽然打的十分的惨列,但是最后仍是赢了,赢的有些惨,赢的有些苦。
      
      顾元妙担开了马车的帘子,快要出了边城了,出了边城之后,再是走上几天,便到了定县附近了,而李家村正好便是在定县境内的。
      
      “妙儿在看什么?”凤允天放下手中的书,伸出手拉了一下顾元妙的发丝。
      
      他近日到是发现了,她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似乎,她有什么事情在瞒着他。
      
      “妙儿,可有事未同本王说?”他眯起双眼,双手放在顾元妙的肩膀之上。
      
      “有吗?”顾元妙眨了一下眼睛,“我不过就是想要早些回去见到小猴子罢了。”
      
      那只猴子有何可看的,凤允天轻微的拧了下眉,“本王还未见过比它更聪明的猴子了,贼精贼精的。”
      
      顾无妙不置可否,只是拿过凤允天放在一边的书,自己翻着打发起了时间,她已经离开有三月之久了,也不知道小猴子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想娘,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长大一些。
      
      她以前不是太明白,只有当了娘之后,才知道,孩子对于一个母亲而言0,意味着什么,牵不完的挂,操这完的心,她每每午放梦回之际,想着的都是她家的那只小猴子。
      
      凤允天盯着顾元妙脸上传过来的清温笑意,说实话,他的心中极为的不舒服,何时,他家的小妙儿现在不以为他为主了,而是去喜欢一只猴子了,以前也未见她对那只猴子这般好过。
      
      这样的想念,让他这个尊王爷嘴里都是在泛着酸了,跟一只畜牲吃醋,要是被别人给知道了,非得笑掉了大牙不可,不过,谁让他这次理亏,而那只猴子,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回去就让厨子好好的想一道菜,清纯猴脑怎么样。
      
      一路上,顾元妙心情不错,有可能是因为要见到小猴子,所以到是轻松期待,有时想到小猴子那张漂亮的小脸,唇角就会自然的张扬起来,那一抹丝毫没有杂质的笑,让凤允天实在是恨的咬牙,心里也是吃味的紧。
      
      他感觉自己在小妙儿的心中,地位似乎又是降了一格了,竟是没有那只小猴子大了。
      
      一路上马车传来的是一股子让人难以承受的低气压,他们的尊王爷虽然时时的挂着一丝浅笑,可是谁都是能够感觉的出来,此时他的心情欠挂,所以,最后不要惹了他的好,惹了没好事。
      
      不久后,几辆高头大马的马车从村外进了村子,让村人都是吃惊万分,他们村子还从来都没有来过这么多的马车,这些马车每一辆都是刷着青漆,马车的轮子十分的大,就连驾车的马,也都是比一般的马要威风大的很多,村子里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辆马车,就连村长都是惊动了,这不是会哪一个大官到了吧,他们这村子向来都是偏远,人们也是过的自已自足,几乎都是没有什么高门大户,整个村子的人过的都是与世隔绝,只是什么时候,竟是能来这么些神秘的老爷来着。
      
      村长也是闻讯赶来,他这心里七上八下的,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迎接这些来头不小的人。
      
      算是他当了这么多年的村长,可是在面对这么多的马车之时,也是一时间的有些胆怯。
      
      直到马车的帘子拉来,走下了几名似是护卫一般的年轻男子,他们的身上都是穿着统一的衣服,腰间各自的挂着一块玉牌,虽然不知道是真玉还是假玉,不过,这块玉这般大的,就算是块假的,拿到镇上去,也能够卖不少的银子的。
      
      “王爷,请,”萁中一人喊了一声,让村长额头上的冷汗都是冒了出来,
      
      王……王爷……
      
      天啊,是王爷,不会真的是王爷,皇上的弟弟吧,他们这时见到最大的官莫过于县官了,而县官对于他们来说,都已经是皇帝般的存在了,天高皇帝远,能握住他们的性命的,皇帝不说,那就是县官了。
      
      至于在村民的心中,最大的却是莫过于村长,只是现在他们的面前竟然出了一个王爷。
      
      天啊是王爷啊。
      
      莫怪于村长都是有些手脚发软,他们这种小地方,怎么会来这么大的佛来着。
      
      而人们只能看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出来,挑起了马车的帘子,然后一名如谪仙般的年轻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细长的凤眼微微的眯了起来,比子挺直,唇多一分则厚,少一分则薄,下颌的线线条微微有些生硬,可是却无损他一身的清贵之气。
      
      这男子身量修长,看似平和,可是却有一股子让人胆怯的肃杀之气,只见男子身上的一身月白色的长袍,下摆绣有清致的银色月纹,一双金银双线压制而成的长靴,分外的贵气,头上带着一顶玉冠,可是玉冠上面,却是有一颗晶莹透亮的东珠,突然的,男子微微的轻抿起红唇,月华的容颜如冰雪般的清冷,微挑起的唇角,挂有三分笑,七分难懂,他淡淡的扫过了一眼下方,有些人并未有一丝在他的眼中,而村里的人,连忙低下了头,甚至都是无法多注意这个男子一眼,哪怕是多一眼,都是感觉亵渎了这天仙般的男子一般。
      
      当男子的双脚踩在了地面之上,其它的村民仍是没有反应过来,他们只是感觉贵气逼人,身体也不由的瑟瑟发抖,实在是难以承受如此般的清贵之气,村里人都是土里刨食的,他们的手常年都抓着土,干着粗活,个个都是长满了厚厚的茧子,可是这个男子莫说是手,怕是一双脚,都是要比他们的白的多了,当然,他们也不可能让人家脱了鞋袜去看人家的脚。
      
      “请问……”村长半天才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就是结巴有些没有底气。
      
      就在这时,马车的帘子再次被挑开,那个如月仙般的男子,伸出手,而他从马车上面扶下了一个年轻的女子,男子的面容是陌生的,可是这位姑娘对于李家村人来说,却是熟悉的。
      
      “顾夫人!”村长惊喊了一声,却是连忙闭上了嘴,感觉自己的话有些太多了。
      
      凤允天挑眉,顾夫人,本王何时变成了顾家的上门女婿来着。
      
      顾元妙抬头白了一眼他,见他只是揶揄,并未生气,她上前一步,对着村长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了招呼了,“麻烦里正大叔了,这是外子,近日战事平息,才是回来的。”
      
      村长明白了,可是,再一见那男子似笑非笑的表情之时,不由的感觉心里一惊,这眼睛再是不敢多看一眼。而他的心里也是惊了惊,有些后怕,原来是这顾元妙的夫君,他一直都是听闻这顾元妙说过,自家的夫君是在战场中打仗的,却仍是有些半信半疑,还好,当时他并未为难过这位姑娘,甚至也是因为顾元妙给的那些银子,让人多加的照顾,更是在她离开之际,照顾她的家人,如今亲眼见到她的夫君,确实的吓了他一跳。
      
      如若这些称呼都是真的话,那么,他们村子可都是这辈子修了大福气了,他们村子里面竟然来了一位王爷啊,这位顾姑娘说不定就还是王妃什么的,就算是妾氏,那也是府里的主子的。
      
      凤允天微微的睁开双眼,似是有些疲惫,他抬起自己如丹珠般的唇片,靠在身后马车之上,妙儿,本王累了。
      
      顾元妙拉过他的手腕,眸内难掩担心,怕他一路的周车劳顿,引发伤势严重,必竟,他的伤过重,现在一直都是未好,没有几月的休养是不可能恢复如初的。
      
      而顾元妙对他的关心与担心,让凤允天的心情大好,于是对着这些村民到也是没有施加自己的压力,当然,这是他身处高位,本身就有贵气。
      
      走吧,顾元妙转过身,刚想去开门,结果手却是被给握紧了。熟悉的大掌,熟悉的暖意,顾元妙回头,就见凤允天对她温雅一笑,清冷高贵的五官仍旧那般的高高在上,不过,眸内却是笑的柔和了。
      
      顾元妙也未挣开,至于其它村民看见或是未看见,那都是与她无关。
      
      琉沫拿出了剑,对着门敲了几下。
      
      “红香,开门。”
      
      不久后,里面传来了一阵脚步声,虽然很轻,不过对于习武之人而言,这些声音,他们自是听的清楚明白,所以琉沫也不过就是敲了一次门,便知红香过来开门了。
      
      门吱的一声从里面被打开了,红香急匆匆的,一身的狼狈,也不知道在做什么,
      
      “谁啊?”结果她的声音还没有落下,差些就尖叫出来。
      
      还好,她捂住了自己的嘴,否则,就真的要丢人丢大了,还是在这么多人的面前,事个村人也就罢了,还有,凤家人,这凤一凤三,凤五凤六都是来了,一大堆的,也不知道排到凤十几了。
      
      当然,还有,还有尊王凤允天,他们家那位高冷的王爷啊。
      
      红香突然想到了什么,疯一样的跑了进去。
      
      “怎么,本王像鬼吗?”凤允天挑眉,对于红香的落荒而逃,心中还真有些不怎么舒服。
      
      顾元妙知道红香是想差了,怕是她以为凤允天是来抢小猴子的,这八成去准备将小猴子打包带走的。怎么,她这么大的人了,红香就没有看到吗。
      
      “本王累了,”凤允天大方的走了进去,直向主屋而去,他确实是累了,伤口虽然在转好,可是一路都是颠簸,不要说他一个病人,就算是正常人,也是无法忍受。
      
      “妙儿可是住在这里的?”凤允天对于屋内摆设还算是满意,打扫的挺干净的,虽然有些简单粗糙,可是却能看的出来,也是精心布置过了,什么能都看出来是新的,乡间的空气就是不错,想来住在这里,虽然没有京城富裕,可是却另有一番安宁自在的。
      
      “恩,”顾元妙扶他躺好,再是替他盖上了被子。
      
      男子笑笑的握了握她的手。闭上眼睛便是睡了。
      
      他的神色其实并不算是太好,所有人都以为他的肤色是偏白皙的,其实只有见过凤允天的人才知,凤允天一直便是生长成营中,不可能会有京中那些贵公子的粉白细嫩,他的手也是布满了茧子,都是整日握刀握抢时留来的,
      
      此时的如此的素白,只是因为他受了伤的原因。血气不通,身体盈亏。
      
      待是凤允天的睡着了之后,顾元妙才是替他拉好了被子,走到一边拿出了纸笔,一会让琉沫去抓幅药,他的身体需要好好的调理才行,李家村到是一个好地方,这里民风淳朴,气候适宜,吃的东西也都是自己种出来养出来的,十分的新鲜,这对于凤允天的身休是极有好处的。
      
      还说怨,还说恨,她现在什么都没有了。
      
      琉沫拿过了药方就准备出去了,这里离镇子到是不近,不过,有马的话,不出半个时辰就能打一个来回。
      
      只是,她待走到门口之时,又是折了回来。
      
      “顾元妙。”
      
      “恩?”顾元妙早就习惯了琉沫连名带姓的喊她了。
      
      还有何事。她坐下,捧了一杯茶喝了起来。
      
      “看好红香,”琉沫抱紧了自己的剑,“小心她将小猴子给抱走了。”
      
      “我知道的,”顾元妙对此到是一点也不担心,小猴子没人可以抱走,除了她。
      
      琉沫将药方放在自己的怀中,人便是跟着出去了,早去早回,她不喜欢耽误时间。
      
      顾元妙放下了茶杯,站了起来,准备去看看小猴子去,不知道她离开了这么久,小猴子是否还记的她这个娘,
      
      而当她到了之后,红香不时的在母豹子身边打着转转,她只要向前,母豹子的眼睛就会凌厉上半分,让她的手怎么样都是不敢伸出去。
      
      母豹子似乎是知道红香想做什么一样,将正在吃奶的小猴子紧紧的护住,不要说母豹子,就连小豹子也是戒备的瞪着红香,只要红香敢上前一步,就会吼出一声。虽然声音还是挺稚嫩的,可是却已经是让红香害怕了。
      
      “你们今天是怎么回事?”红香气的用力的剁了一下脚,“我要带小主子走,你们听到了没有?”
      
      两只豹子当然是没有听到,它们又不懂人话,不过,却是可以感觉的出来,红香是对小猴子没有好心的。母豹子舔了舔睡的正香的小猴子,将小猴子向自己的肚皮处拱了一下,小猴子叭了叭小嘴,小手还抓着母豹子的身上的皮毛,柔软的皮肤让他睡的正舒服,才不管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红香再是上前一步,吼的一声,母豹子对着红香大声一吼,瞬间,身上的毛都是跟着立了起来,还将红香吓了一大跳。
      
      “你们……”红香都快急的哭了,“你们快将小主子还我,那人来了,那人就是过来抢我的家小主子的,我可不能将小主子给看丢了,不然怎么对的起主子。”而这时,一缕淡淡的叹息声,从她身后传了过来。
      
      红香猛然的回头,就见顾元妙正站在一边,也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主子”,红香心中顿时感觉委屈的很,指着母豹子,气的剁脚,“这两只畜牲死活也不愿将小主子给我。”
      
      “它们当然不给你,”顾元妙走了过来,弯下身子,轻易的就将母豹子肚皮上的小猴子抱了起来。
      
      小猴子可能是感觉娘的气息了,高兴的在娘的身上闻了一下,然后缩了缩自己的小小的身子,小嘴也是嘟了一下,吐出了一些小泡泡,将小胖手指咬在嘴里,睡的正香。
      
      “这怎么会?”红香真是傻了眼了,她指了指小猴子,再是指了指母豹子,怎么她死活的都是接近不了,可是主子一伸手,母豹子就将小主子给人了,而她只要近一步,那只母豹子就会对她吼。
      
      养了这么久了,她难不成还看不出来,母豹子就是不愿让她接近的吗?
      
      顾元妙爱怜的轻抚着怀中孩子肉呼呼小脸,淡声的说道,“它感觉出了你气息的不对,便不会让你带走小猴子,豹子的本就机敏,对于危险的感知也要比人强,所以哪怕是红香,只要动了不应该有的心思,它便不会让她接近小猴子。”
      
      红香看着顾元妙怀中的孩子,眼泪啪搭啪搭的向下砸着,“那主子,可怎么办,他来了啊。”
      
      “恩?”顾元妙不解,“谁来了?”
      
      “他啊!”
      
      “他,他是谁?”
      
      红香大哭,
      
      “是王爷,他会带着小主子的,我的小主子,不能被王爷给带走啊,到时要是落到了陆和语那个女人的手中,不死也得扒层皮下来的,”她可怜的小主子啊,还没有长大就要受苦,想想,她就心疼啊。
      
      顾元妙白了红香一眼,“小猴子只能是我的儿子,什么陆和语,”她敛下的长睫泛出了一股极至的冷光,“要是她敢动我家小猴子一根头发,我就要他全家的命。”
      
      说着,她便将小猴子放回到了母豹子肚皮上,小东西吸了吸自己的小手指,缩起小小的身子,同小豹子一同汲取着母豹子身上的温度,母豹子的肚皮是十分的暖和,两只小的自然都很喜欢。
      
      顾元妙将熬好的药端进去之时,凤允天已经醒了过来,他正坐在桌前,翻着顾元妙屋子内的书,到也是看不出来和身体有何不适的,脸色也不错,比起之前刚下马车之时,要好的多了。
      
      她将药放在了桌上,凤允天抬起脸,对她轻笑了一声,这里还算是不错,说着,他便已经端起了桌上的药,眉也未皱的就将药喝了下去。
      
      药味极苦,不过再苦也得喝,良药苦口,这谁都是知道。
      
      顾元妙认真的打量起了凤允天,其实是想要找出小猴子与他的相似之处来。
      
      眉毛像,虽然小猴子的眉色微淡,不过却是可以看的出来,以后绝对的会长成凤允天的眉形的,斜飞入鬓角,十分的浓密,贵气,眼睛也像,同样的都是细长的黑眸,不过小猴子的眼睛微微圆了一些,黑眼珠也是大,十分的可爱,不同的,就是脸吧,小猴子的小脸是圆的,什么都是圆的,不过,长大了,应该就是凤允天这样的。
      
      而她对于自己家小猴子的长相十分的满意,以后一定是一个小美男子的,还是从小美到大。
      
      “你在看什么?”凤允天站了起来,将手放在顾元妙的额头上,他怎么感觉顾元妙看自己的眼神,就如同他是一件正等着别人出价的物品一般,实在是让人有些心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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