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人儿

作者:清角吹寒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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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章

      “太多人的路?”顾元妙讽刺一笑,笑意未有半分在眼底,“陆将军何必将事情说的冠冕堂皇的,顾元妙可是挡了谁的路,大家都是心知肚明,你陆家是名满天下,你陆家是功于社稷,可是干我一个女人什么事?”
      
      “你陆家的女儿抢了别人的丈夫,还要将原配至致于死地。”
      
      “陆家真是好门风。”
      
      啪的一声,顾元妙感觉自己的脸一疼,唇角的血丝也是从渐渐的渗了出来,
      
      她这么多大,不对,是她两辈子,从来都没有挨过打,这是第一次,真正的第一次。
      
      陆□□收回了手,这一巴掌下去之时,是用了力了,否则,顾元妙也可能被打成这般,他将手背于自己的身后,没有一丝的愧疚与羞耻,小姑娘,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讲的,我陆家如何,还轮不到一个小姑娘品头论足的。
      
      远处的凤允天眯起双眼,视线不知道落了何处,却始终未曾向这里停留过。
      
      比起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打骂,这样的漠然,是否更加的残忍一些。
      
      “姐儿,”苏妈妈一见顾元妙被打,简直就心惊胆战,气的双眼红透,心肝俱颤,可是她还是来的晚了,
      
      她怒瞪着双眼,眼瞪也是模糊着,又恨又气,“你打她,你竟然打她……她是……”
      
      “苏妈妈,”顾元妙打断了苏妈妈的话,她回过头,肿了半边的脸,连嘴角都是破了,看的苏妈妈的心疼的直掉眼泪。
      
      “我可怜的姐儿啊……”她抱着顾无妙放声大哭了起来。
      
      可是最后安慰她的,轻轻拍着她的背,却还是顾元妙……
      
      陆□□扯了一下无情的唇片,人虽是近中年,可是却是一见一丝的老态,他笔直着身子,为了目地,竟是可以不择手段,只是他似乎是忘记了,谁无父母,谁无子女?
      
      如今他竟是如此羞辱伤害别人的孩子,如若有一天,他知道自己的孩子也是这般的被人对待着,那时,不知道他的心又是何种的想法。
      
      我的姐儿啊,苏妈妈回到了屋内,还是大哭个不停,红香一见顾地妙的脸,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她家主子被欺负了,她的酸的难受,也是抱着苏妈妈一起放声大哭着,琉沫伸出手握紧了顾元妙的下巴,左右的看着,“啧,打的真重,没有将你的耳朵打坏吧?”
      
      “还好,”顾元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还在,到也是可听到的东西,”
      
      而此时,她还可以消遣着自己,到是苏妈妈同红香两个人哭成这般,到是让她有些头大了。
      
      她见不得女人哭。
      
      “红香,你去帮我准备一些水过来,”顾元妙支开了红香,免的这丫头一会吱扎不停,而她有事要同苏妈妈商量。
      
      红香擦了擦自己的眼泪,把整双眼睛都快要擦的成了兔子眼,她难过的抽抽噎噎的,就向门外走去,顾元妙看了琉沫一眼,琉天便明白了。
      
      “你放心,没有人会进来,”说着,她便跟着红香地步子,后脚也是跟了过去,站在门口,也是将门给掩上。
      
      “妈妈刚才可是要向那人说我的身世?”顾元妙端过了桌上的杯子,刚是放到了唇边,却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小小的动作,扯疼了自己的嘴角,她放下杯子,怕是不喝水,也不想再疼了。
      
      其实人哪有习惯疼的,疼是永远也没有办法习惯的,哪怕其实她已经是疼了两辈子了。
      
      苏妈妈的擦了一擦自己的脸,难过道,“姐儿,妈妈不应该告诉给那个忘恩负义的男人吗?他毁了我们家大姑娘,难不成,他还要毁了你吗,你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啊……”
      
      “妈妈……”顾元妙再是打断了苏妈妈的话,“这件事,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此事,妈妈就当从未发生过,我只是顾家的女儿,与陆家没有半分的关系。”
      
      “可是……”苏妈妈还是摇头,“那必竟是……”
      
      顾元妙冷冷撇了撇唇角,再是撕来了一阵疼痛,而她也记下了这种疼。
      
      “妈妈认为他还记的母亲,记的我吗?如若是记的,为何这些年,他从未找过母亲,祖父家莫不成有多难找的,在深山老林之间还是边陲小国之地,让他竟然连带个口信的时间都是没有,竟是让母亲等了他一辈子。”
      
      “一个女人最美好的岁月都给了他,最珍贵的命也是因他而断送,妈妈,我无法喊这样的人为父亲。再者,你认为,他会认我吗,他只是对我们武弄他的权贵,到时更会笑我的痴人说梦。”
      
      顾元妙从来就没有想过认那个父亲,就如同那个男人不认识她一般,。
      
      陆□□根本就没有她母亲的记忆,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有她的存在。
      
      她宁愿当顾家人,被陆家这般的欺负,也不愿意将自己与母亲的脸再次的丢给陆家,她,丢不起,母亲更是丢不起。
      
      苏妈妈张了张嘴,最后哭着抱住了顾元妙,难过的眼泪不断的向下掉着。
      
      “我们姑娘可怜,姐儿也是可怜的,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来着?”
      
      顾元妙的心头也难过着,在无人可知的地方,那里仍是疼了。
      
      她也想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的父亲,一个两个的,都想要算计她,一个上辈子,将她的命算计没有了,另一个,却是将她一辈子,要算计走了。
      
      这一日,宫内的公公过来了,手中还拿着一道圣旨,顾元妙站在厅前,眉眼冷清,其实她不用猜,也知道这道圣旨写的是什么了。
      
      顾元妙,陆和语接旨,随着那一道长长的公鸭嗓子的响起,地上已经跪了一片的主子与奴才。
      
      顾元妙也是跪了下来,麻木的听着太监宣读着圣旨上面的内容,圣旨写的很长,也不知道这是出自谁的口中,还是本就是皇帝的意思。对于顾元妙来说,前面的都是一些废话,赏了她不少的东西,金银珠宝也有,布匹锦缎不少,也是多了一那些珍奇异品,可是都不过是一些身外之物,顾元妙不稀罕,她从未穷过,母亲给她的嫁妆里,不乏这些东西,有的甚至还有不少的就连国库都是比不了的。
      
      谁说顾家的已是没落了。
      
      有时适当的低调而为,并不是什么坏事。处在风头浪尖上的,谁又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何事。
      
      所以顾家才是在民间生存了百年的时间,而不倒,便是因为他们懂的韬光养晦之事。
      
      太监还在念着,那声音听在顾元妙的耳中,真的分外的讽刺。
      
      前面的不过就是铺垫,也可以说是废话,后面的才是到了正题上了吧,自然,上面说的仍是一些官话,无非就是陆家如何的于朝廷有功,再便是陆和语又是如何的温良贤淑,与凤王爷又是如何的感情深厚,而顾元妙只因自己一直未有子嗣,所以自请为夫求来这一门的高门大户,成全了这一段佳缘,上面将她说的如此的大度,如些的贤惠,真的成了所有男人心中最好最适合的妻子人选。
      
      不仅愿为夫求亲,甚至还愿自请为妾,成全一对有情之人。只是顾元妙却怎么从来都不知道,原来她竟是一个这么贤惠之人,这真是的她吗,她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有些疼痛,半边脸仍在肿,其实以她的医术,想要这将脸好,不过就是一瓶药的事,她之所有没有做,就是想要所有人知道,她这脸是怎么肿的?
      
      陆□□这个大男人,还是一个铁将军,竟是动手打了一个女人,她是不是自愿将正妃的位置让出来,自有别人去评断,她抬起脸,淡淡的扫过了厅内的所有人,最后停在了陆□□的脸上。
      
      而际□□一见她,一对浓眉本能的皱了一下,似不是太高兴。
      
      如此便对了,顾元妙心坏的想着。
      
      她不能痛快,其它人也陪着她一起不痛快吧。
      
      “尊王妃,不对,小夫人,”太监合上圣旨,才是笑道,“就是小夫人了,请接旨吧。”说着,他便将圣旨拿上前,放在了顾元妙的面前,顾元妙并未去接,只是直直的跪在那里。
      
      “小夫人,”太监这抬的手是要酸了,“接旨啊。”
      
      顾元妙仍是未动。
      
      “小夫人……”太监都是有些不耐烦了,“这快是接旨啊?”一边的陆□□沉下了脸,暗自的眯起了双眼,不明白顾元妙又是想做什么,结果就在太监要催第三次之时,门外却是走进了两个人,还有分外洪亮的声音。
      
      “这旨,我们不接。”
      
      太监被吓了一大跳,手中的圣旨差些便要拿不稳当了。而厅外走进了两人,一名年轻魁伟的男子,一名了才是弱冠的少年,男子长的俊眉星俊,十分的有精神,而少年则清雅俊秀,如玉般的干净着,此时,他的双眼落在跪于地上的顾元妙身上,黑色的双眸之内,泛起了一抹心疼。
      
      他可怜的大姐姐。
      
      而进来正是顾元涛与顾元沐。
      
      “顾参将,你这是何意?”太监板起了脸,“这抗旨,可是定死罪的。莫不是顾参将嫌日子过的太清闲了,非得弄出一些什么事不可吗?”
      
      顾元涛大步的走进来,膝盖一弯,便跪到了顾元妙的身边。
      
      “大妹妹,这道圣旨,就算是你接了,我们顾家也不会接。”
      
      “顾参将,”太监声音一尖,“你果真不想活了还是??
      
      活,谁不想活呢?顾元涛笑了,笑的有些苍然,如莫当初不是母亲,小小的他,怕也不能在顾府的庇佑之下,逃过仇家的追杀,不能平安的长大成人,不能知文习武,如若不是因为有大妹妹当年将他打晕带走,或许他早就成了顾元梦的替死鬼,不可能与亲生父亲相认,也不可能娶一门好的亲事,就算是死了,那又如何,又如何呢?
      
      公公伸出手指,尖声着嗓子,“顾元涛,谁给你的胆子,敢抗旨?々
      
      “臣不敢,”顾元涛直挺着背,“臣只是想要知道,臣的妹妹为何要从正妃变成侧妃,顾府虽然不如陆府那般权势,可是断也不能让人给欺了去的。”
      
      “这是小夫人自愿的,顾参将难不成要咱家再是宣读一边圣旨吗?”太监用眼白斜着顾元涛,将这套说词又是拿了出来。
      
      自愿,顾元涛听的十分的讽刺。
      
      这世上还有谁会这般大度,愿意将正妻之位让出来,而自己去做一名小妾,说的好听,侧妃,还不是小妾。
      
      “陆姑娘,你会吗?如若让你将会正妃之位让回给我家大妹妹,你愿吗?”
      
      这话直接将陆和语问的无话可说,她平板着一张脸,几欲杀人般的瞪着这突然而来多事者。
      
      太监也是气,他还从未见过这般的莽撞之人,莽夫就是莽夫,全无道理可讲。
      
      “顾参将,皇上的圣旨已下,现在咱家已经读了圣旨了,这旨,小夫人可是得接的,否则,便是抗旨,要诛了九族的。”
      
      顾元涛突的朗声一笑,“顾元涛不怕死。”
      
      顾元沐突是睁开了双眼,那双眼睛干净的如同山间的清泉一般,未染任何的尘烟,清秀中带着有一分傲气,傲然间又是平和坦然,长身玉立,虽还是有些未长成,可是却已是翩翩的少年朗了。
      
      他平了平唇片,轻启间,吐出来的字,缓慢却也是清楚。
      
      “皇上若是愿意,便诛了顾家几兄妹吧。”
      
      公公一愣,着实的对于顾家的这几块石头气的咬牙,诛了顾家的人,可笑,怎么可能诛,且不论顾家以前的风光如何,便是顾元少救了余洲上千百姓的性命,还有皇上的命,皇上便不会杀她,再者顾元涛可是立过大功之人,怎么可能说杀便是杀了,再者,顾元沐不要看年岁小,却是大夏有名的才子,与不少的学生关系都是极好的,一个杀字简单,可是杀字之后呢,要如何的才能者住那些悠悠众口。
      
      “顾元涛!”陆□□突然的将自己的剑抽了出来,直指向了顾元涛。
      
      “带着你的人,马上从尊王府离开,否则,军令处置。”
      
      军令?顾元涛从来都未感觉军令两个字是如此的可笑。
      
      他虽然是军身,可现在却以一个大哥的身份跪在这里,陆家人果然的欺人太甚
      
      他突然从腰间取下了一块令牌,放在了地上。
      
      “既是将军要以军令威胁元涛,那元涛这参将不当也罢,若是连自己的家人都是护不得,还怎得来的保家卫国?”
      
      “你……”陆□□恨到了极点,脖子上的青筋,也是不断的跳着,可见真是隐忍到了底线了。
      
      此时的所有人的心几乎都是揪紧在一起,也是到了一触即发的地步。
      
      陆家,顾家,还有皇家,千丝万缕,难以言说,此事怕不会那般容易过去的。
      
      就在所有人都是捏了一把冷汗,不知道怎么办之时,却见顾元妙抬起了脸,红唇轻启道。
      
      “公公,圣旨,顾元妙接了。”
      
      “大妹妹……”
      
      “大姐……”
      
      顾元涛与涛元沐两人同时出声。
      
      “大妹妹,这旨不能接,接了你便难以回头了。”
      
      “大姐姐……”顾元沐只是喊了一声顾元妙,他的唇片合动间,最后只是闭上了双眼,再也没有说下去,他是懂顾元妙的,大姐姐竟是将此话说了出来,那么,便不会再有改变的机会。
      
      太监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小夫人,这就对了,何苦为难咱家呢,本来是喜事,一个弄的不好,到时可就伤了顾陆两府的感情了,大公子二公子正是前程似锦的……”
      
      他的话中有话,内含警告与威胁,傻子都可以听的出来。
      
      顾元妙伸出手,长睫落下来的阴影,颤的让她难受,她的隐忍,陆□□的安心,陆和语的得意,那抹浅青色的影子再轻轻的晃动了几下,再细看之时,却是发现竟是浅了不少。
      
      此时,她睁大着双眼,清新的眸子如旧。
      
      哪怕是她此时的双手抚着那份圣旨,仍旧是让人无法猜透她的心绪。
      
      就当太监满意的要走之时,却是听到了顾元妙的声音。
      
      “公公且慢走。”
      
      “恩?”太监回过了头,有些不耐烦的道,“还有何事,小夫人。”
      
      顾元妙微微的抿了抿自己的红唇,这样的语气,已是从此时就要开始了吗,人走茶凉这句话,果真还是不错的。
      
      顾元妙将圣旨放在了一边的托盘之上,她整了整自己的衣袖,再是对着宣旨的太监一字一句清楚明了的说道。
      
      “公公,劳烦您转声一声皇上与太后娘娘,元妙自知不配尊王爷,做不得这尊王妃之位,自愿将正妃之位,让于陆姑娘,既是陆姑娘与王爷早便认知,乃是元妙横插了一脚进来了,那么……”她抬起脸,声音吐的极冷,极冷。
      
      “元妙,今日便是自请下堂,也便成全了这一对天赐良缘,可好?”
      
      此时,所有人都是听的愣了一下,便是连陆□□也是相同。
      
      顾元妙微弯着唇角,心头除了一阵难忍的心酸之意,便是一种解脱的快意。
      
      “你们想要折磨我,想要欺负我,也要看我愿不愿意?”
      
      “皇上的圣旨上,不是写的很清楚吗,你们是天赐良缘,我既是要做好人,便是彻底离了你的们眼线,你们这下满意了吧?”
      
      说完,她恭敬的拿起了桌上的圣旨,竟是丝毫也不留恋的便是离开了大厅,不过,在走至门口之时,她的步子停了下,红唇微开,再是留了一句,“皇上若是不允,元妙便在新王妃入府之时,撞死在新王妃的面前,公公也且替元妙带一句话与皇上,如若元妙愿意,这王府便能鸡犬不留。”说完这一句,几乎都是冷酷无情的话,她便离开了这里,连头也是未曾回过。
      
      好啊,皇上让她成全,她便成全,她彻底的成全。
      
      太监被吓出了一头的冷汗,回去之时就连走路都是感觉轻飘飘的,这尊王妃的本事,别人不知道,身为皇上身边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福公公三令五申的都是说过了,最好对这个尊王妃客气一些。
      
      她要是想要让人死,不过就是挥挥手指间的事,起初他还是有些不相信的,结果福公公那一眼的鄙夷,让他的心中直到现在都是七上八上的。
      
      他小心的将此事告诉给了福公公。福公公道是一点也不意外,
      
      “这尊王妃本就是如此的性子,也是难为她了,你下去吧,”他对着小太监挥了一下手,便是走进了御书房之内,那小太监总算是松了一口气,他啪了一下自己的胸口,感觉整个人都是活了过来了。
      
      伴君如虎,这句话果真是不假的,这伴君的事,也得有能耐的人来做才行,比如说是颇能揣摩圣意的福公公,他啊,还是离的远一些的好,否则,怎么死的,怕都是不知道。
      
      “她说的?”皇帝轻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
      
      “传旨小路子是这般说的,”福公公替皇帝倒了一杯茶,放在了桌边。
      
      皇帝接了过来,正好是有些口渴了。
      
      “依她吧。”
      
      “皇上……”福公公本来是还想问的,可是最后却是未开言。
      
      皇帝摇头笑了笑,“朕知道你要问什么,为何朕会答应?”他说着,将自己的背靠了在了身后的龙椅上,“朕能不同意吗?她都是用自己与陆家人的命来威胁朕了。”
      
      “让她走了也好,否则,怕是她不好受,所有人都要跟着不好受,尤其是表兄那里。”
      
      “尊王他……”福公公刚开口,皇上扬起手,“你去帮朕传膳吧,朕有些饿了。”
      
      老奴尊旨,福公公明白的下去了,他自是知道,皇上不愿意多说此事,以后便得多长几个心眼,知道,有些事,是问不得的,比如,尊王妃的事,不对,是前尊王妃的事,
      
      而这个尊王妃的性子,果然是不是生冷不禁的,他当时便在想,那样一幅骄傲的性子,傲气孤高的人,怎么可以会有与人共侍一夫,果真的,这才是她的真实本性,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而此时,尊王府,顾元妙将圣旨放在柜子里面,皇帝赏赐下来的东西,便是要贡着的。
      
      “大姐姐……”顾元沐站在一边,半天后,也不过只是喊出了顾元妙的名子。
      
      顾元妙合上了箱子,走了过来,站在顾元沐的面前,
      
      不知道何时,这个弱质的少年已经长大了,脸上的气色十分的好,透有着一股子活力的健康,现在也不再是咳了,甚至凤七教了他一套强身健体的功法,已练有一年多的时间。
      
      身量不但是长了,就连身体也是比往日要好的多。
      
      也不知道何时,这个年纪的少年,此时已经要比她高出了不止一个头了。
      
      “沐儿长大了,”她伸出手整了整顾元沐的衣服,是啊,真的长大了,上一世他并未活的这么久,这般健康的。
      
      “是啊,”顾元沐对着顾元妙笑了笑,“大姐姐,沐儿早就已经长大成人了,虽然还未有能力保护家人,可是却是能护得了大姐姐了,”而他在心中很早的时候便是发过誓了。这一辈子,一定要手握重权,不让人再欺负他这个已经受了不少苦的大姐姐。
      
      只是他恨的便自己的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大姐姐被别人欺负至此。
      
      他的心很难受,他的人,很压抑。
      
      这时只一手放在了他的肩膀上面轻轻的拍了一下。
      
      “好生的呆在余洲,”顾元妙合动了下红唇,隐在唇角的笑意,有些说不出来的苍然感。
      
      “大姐姐……”顾元沐还想要说什么,却是看到了顾元妙对他摇头,那一双历尽了沧桑早已经写过了太多的东西,千帆历尽,两世铅华,她已是很累了。
      
      而她却是选择接了那道圣旨,便不再为难自己。
      
      她并不是一个喜欢虐待自己之人。
      
      明知着那样的一幅画面,她不能忍受,为何不离开。
      
      她总相信,人是健忘记的,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忘记的,没有任何事,任何人是可以记在一个人心中一生一世的。
      
      只是,她却是忘记了,她其实已是记过了一世了。
      
      红香红着眼睛,提着一个包袱走了出来,一见顾元妙,多少的欲言又止,却不知道从何开口。
      
      “主子,我们要去哪里,回顾府吗?”
      
      顾元妙抬起了脸,一片白色的雪花正巧落在了她的眼间,瞬间,为她的眼睫沾染了几分湿气。
      
      她颤了颤眼睫,一抹冰凉入了心,眼前突是升起了一面白色的朦胧之感,一切便是开始模糊了起来,看不真切。
      
      “主子……”红香再是问了一句
      
      “顾府?”顾元妙呢喃了一声,红唇突然笑过了一抹苍凉,我到了现在,竟是感觉,自己无容身之地了,顾府那里自是不会回去的,她并不认为陆府还有陆和语会放过她。
      
      陆家对她已成了恨意,怎么可能不除之而后快。
      
      她不能怪陆家的无情,只怪自己的无能。
      
      突然间,她的心有些酸涩,那些话,终是不知道要怎么说。
      
      其实,她还是有地方可去的。
      
      远离这个地方,
      
      远离某些人,
      
      远离某些事……
      
      远离那些个事事非非……
      
      天上的雪落的更快,更多了,转瞬间便已经成了鹅毛大雪,不出片刻的工夫,便已经落了满地的银装素裹。
      
      顾元妙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唇边,呵了一口热气,可是指尖却依旧冰凉如雪。
      
      缓缓的,她蹲下了身子,伸出手,捧了捧洁白的雪。
      
      雪冰在的指尖,却是冰进了她的心底,
      
      突然间,她感觉自己的心一疼,那道温热的泪便是盈眶而出,不管她是如何的忍,也总是忍不住心中的那种如同撕裂一般的疼意,她将雪放在了唇边,闭上眼睛间,眼角坠落下来的热泪,也是滴落到了手中的雪花之间。
      
      一指的冰凉
      
      她将雪凑近,吃了一口掌中洁白的雪。
      
      没有半分的味道,只有冰,只有凉。却也是干净的,比什么都要干净。
      
      她这一辈子,仍是对的起自己了,最起码,她为了自己活了一次,顾元妙这一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她,不为妾。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她未回头,却是知道来人是谁,熟悉的却已是陌生的南尘香味,她都是忘记自己到底有多久没有闻到过了,记起过了……
      
      她的红唇动了动,碰到了冰凉的雪花,却仍是未有言语。
      
      她想要问这是为什么,
      
      她想知道答案,却又是怕答案。
      
      到后来,她仍是维持着这样的动作,这样一份僵硬,直到脚步声的远去,直到香息的淡远……
      
      她再是捧起了一捧雪,蹲在地上,就这样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无人看到她眼角滴落下来的温热,融着雪,却也是冷着雪。
      
      也无人看到了她已是伤痕累累的心,此时,多加出来的一道伤口,正在向外溢着她的泪,她的血肉。。
      
      一辆马车已经出了尊王府的大门门口,而未有人阻拦。
      
      顾元妙抱着阿布,长长的眼睫也是垂落了下来,盈上了一抹微微清凉的浅影。
      
      外面仍是茫茫的大雪,这雪下了已是好几天的时间了,一直未停,这场雪下的很早,也是下的很冷。
      
      红香揭开了马车的帘子,眼眶有些微红,必竟除了顾府之外,这也是她住了很久,当成家的地方了,本来还以为可以一直的住下去的,谁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还有,就是她可怜的主子,她吸了吸鼻子,小心的拿过了一边的披风,给顾元妙披上,也是将阿布同时包在了里面,阿布吱吱的喊了一声,然后乖乖的缩在了主人的怀里,没有再出过一声,似是知道主人现在不高兴一样,一路上,一直都是性子跳脱的阿布,几乎都是没有吵过主人,安安静的陪着主人,给主人当暖炉。
      
      马车已经离开了京城,与京城越行渐远了起来。
      
      红香再是揭开了马车的帘子,她擦了擦自己眼角再是滚落下来的泪水,怎么会这么难受的,她擦了擦自己的脸,从一边拿出了一个小篮子,开始缝起了绣品,也算是打发起了时间,这一路的每一时很一刻,对于她们都是很难熬的时间。
      
      突然的,马车停下,还差些将红香的脑袋给撞在了马车的边缘上。
      
      “琉沫,”红香气的抓了一把自己的头发,将竹篮子向里面一扔,就要找琉沫算帐来着,这是怎么驾车的,把她们摔了怎么办,摔了她还好说,要是摔了主子,那可要怎么办,还嫌她家主子不够惨吗。
      
      下车,外面的琉沫突然喊了一声。
      
      “什么?”红香还未搞胆白。
      
      下车,下什么车?
      
      就在这时,一只手从外面伸了出来,不由分说的,直接将她给拉下了车,甚至还是不客气的摔了下去。
      
      “琉沫,”红香气的眼睛都要红了,“你这是什么意思?”
      
      “驾……”琉沫突然抽了马一鞭子,马一吃疼,疯一样的奔跑了起来。
      
      红香被吓的呆了,也是被吓的傻了,半天才是反应了过来,她竟然被丢下了马车,她被抛弃了,她被琉沫给丢下来了。
      
      “琉沫,我要杀了你!”红香红着眼睛,咬紧了牙,提着自己的裙摆向前跑了起来,结果啪的一声,裙摆太长,雪地太滑,她狼狈无比的摔在地上,当她抬起脸之时,一张脸上满是雪,还好,现在是下雪的,否则,她绝对会将这张不难看的脸,给摔成了猪头。
      
      “琉沫……我要杀了你……”
      
      “噗,”她吐出了一口不小心吃进去的雪,茫茫雪地间,也便只有她一个人了,突然间,她张着嗓子号啕大哭了起来。
      
      “琉沫,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把我丢下,你这是想把我冻死吗?”
      
      “琉沫……”
      
      “我恨你,我恨死你了。”
      
      “我就算冻死成了鬼,也不会不放过你的。”
      
      而此时,她哪能还见到马车的影子,抬眼望去,一片银白,却是再也未见那辆素色的马车了。
      
      而此时,马在雪地里面狂奔着,琉沫的脸色很是不好,她再是用力的抽了马一鞭子,马撒开了蹄子,飞一样的向前跑着。
      
      顾元妙早就已经清醒了过来,或许说,她一直都未睡着,当琉沫将红香丢下马车的时候,她其实根本就是知道的。
      
      “琉沫,有几个人?”她淡淡的问着琉天,指缝中间,已经是夹起了一根银针,此时,她真是有些恨,恨自己当初怎么就没有多学功夫保身,现在竟是被人追杀至此。
      
      “不少,”琉沫再是抽了马一次,“我看看是否可以甩掉他们。”
      
      “顾元妙,他们还真是恨你,非得让你死不可,”
      
      “不然呢?”顾元妙抬起长睫,靠着马车而坐,马车颠簸让她的身体很不舒服,可是她却是连眉心也未曾皱过一下,
      
      她本来就知道陆和语为会这般轻易的放过她,有她在,别人远不可能会有好日子过,只是她没有想到的就是,那女人的心比她想象的还要狠,也难怪,那样的父亲教出来的女儿,怎么可能会有善良之因。
      
      或许此事,便是他们父女两人做出来的也说不定。
      
      呼呼的风声,从马车外面不断的吹着,白雪伴着北风,不时的飘落着。
      
      马仍是如同疯了一般,狂向前面跑着。
      
      顾元妙的双手紧紧抓着马车,一张红唇咬的死紧。
      
      这般的想要将她致于死地,难不成,活下去对于顾元妙而言,都是一件奢侈的事吗,一个两个的都想要她的命。
      
      马车飞速的奔跑中,她从荷包内拿出了一瓶药,倒了一颗在自己的嘴里,微垂下来的长睫隐出了一道暗淡之色出来。
      
      吱的一声,马车猛然停下,
      
      琉沫的声音也是传了出来,竟是带着几分冰冷的死寂感。
      
      “顾元妙,下马车,自己离开。”
      
      顾元妙握紧自己的放在身侧的手,她下了马车,回头看了琉沫一眼。最后咬紧了牙,向远处跑去,她知道自己在这里,不过就是琉沫的负担,就如同上次一样。
      
      就在她跑到不远处之后,突然的,哐的一声,几乎都是地动山摇间,她刚才还在坐着的马车,此时却已经四分五裂了起来,而马也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琉沫……”她的红唇合动间,却是尝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涩然之味。
      
      心陡然的生疼着,一缕缕如是针扎一般,她用力的咬着自己的红唇,几乎都是咬出了斑斑的血痕,而她回过头,狼狈无比的在雪地上面跑着,她会想起那一年,她从迷城逃出来时,也是这般的狼狈,这般的辛苦,苍茫的白雪,竟是没有她的出路。
      
      白色的雪片不时的落在了她的脸上,身上,眼睫之上,融分间,水气从她的眼角落了下来,脚下突然一滑,她本能缩起了身子,肩膀重重的摔在地上。
      
      这时四周却是出了不少陌生的气息。
      
      带着血腥,肃杀之气,顾元妙握紧自己的双手,却是握住了一手的冰凉的雪花,她的指尖微颤着,颤抖的长睫破碎间,也是映下了几双黑色的靴子,她抬起脸,一把带着银色冷光的长刀已向她的身上砍了过来。
      
      哐的一声,冷冰器的相撞,竟是带起了几星令人灼热的火光。
      
      那把刀险险的从顾元妙的脸边擦过,竟是削去了她额间的一缕发丝,那缕发丝落在了雪地之上,黑白分明的几乎都是令人心惊,顾元妙再是握紧自己冰凉的手指,喉咙里面也似堵着什么东西一样,哽咽的什么也是说不出来。
      
      “想杀她,先过了我这一关,”琉沫几乎全是浴血的提着一把剑,而她却是在笑,那笑竟如索命而来的地域恶鬼一般,冰冷的令人生畏。
      
      “多事,”黑衣人冰冷的出了一声,提剑已是向琉沫那里刺去。
      
      两人一来一回,已不知道斗了多少次
      
      琉沫不但要应付与自己缠斗的黑衣人,还要隔开那几个几欲对顾元妙动手的人。
      
      她的武功并不低,必竟杀手如若低了武功,那便是死。
      
      只是,现在这些人明显就是受过了特殊训练的人,否则,也不可能弄的琉沫一身是伤,也是如此的狼狈来着。
      
      几次黑衣人都是差些的伤到了顾元妙,都是被琉沫挡开,不过,顾元妙也不是没有受伤,她身上已经有了不少大大小小的伤口,她抬起脸,脸上吹过了一道冷风,吹疼了她的骨头。
      
      她松开手,隐入了手心手指,掐出了不少的血迹。
      
      她打开了一个瓶子,瓶子里在粉沫,竟是在空中轻轻的飞扬了起来,淡淡的粉色,新嫩,美好,竟如桃花一般,她张开呢,大口大口的被灌进了无边的冷风,而心中竟是冰凉的雪。
      
      黑衣人的冰冷的眸子一眯,已经带杀机向琉沫的命门砍了过来。只是突然的,他的眼睛一晕,哐的一声,手中的刀也是掉在了地上,也便这一时,他的眼睛一睁,低下头间,一直显着杀机的黑眸间竟然是一片不敢置信,恐惧,错愕。
      
      就见琉沫的长刀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而他的手脚麻木着,根本就是连动也是无法动一下。
      
      “你下……毒?”
      
      琉沫冷笑一声,脸上的血变更加的狰狞了起来。
      
      “你的主子可能不知道,她想要对付的顾元妙是一位用毒高手,如若不是有太多的规矩,那些欺凌过她的人,她不过就是动动手指,你们一个也别想活,也包括你们所效忠的那几个主子。”
      
      黑衣人的眼睛还是大睁着,瞳孔却是已经开始涣散了开来。
      
      砰的一声,他重重的倒在了地上,胸前的那个血窟窿仍是不断的向外冒着血,而他却早已经没有了气息。
      
      另外的几名黑衣人,也是倒在了地上。
      
      “你们逃不了的,呵呵……”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一名黑衣人的嘴里发了出来,而他的下来的话还未说出来,就感觉胸前一疼,琉沫的剑已经刺穿了他的胸口,而后丝毫也没有留情的拔了起来
      
      黑衣人还未被毒死,就只能眼眼睁看着自己的血流光流尽。
      
      琉沫到黑衣人的身上擦干净的自己的剑尖,走到另一名眼内透有恐惧的人面前,也是给了他一刀,结束了他的命,不要怪她心狠,当了这么多年的杀手,她一直信奉的信仰便是那一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如若她未死,那么死的,就定然是别人。
      
      “顾元妙,”琉沫收回了剑,回头间,却是发现顾元妙脸色十分的不好看,苍白的几欲都是没有了任何的血色,大片的雪落在了她的脸上,几乎都是分不清,那竟是不是雪。
      
      她连忙走了过去,没有在意自己身上的伤口。
      
      “我没事,”顾元妙摇着头,放在雪地上的双手,依旧是抓了一手的白雪,而那只手几乎都是冻的僵掉了
      
      “顾元妙,我们马上离开这里,”琉沫伸出手想要扶起顾元妙,那名黑衣人最后说的话,让她的心莫名的不舒服,怕来追杀他们的,不止这一波人
      
      顾元妙合动了一下自己的没有一丝血色的红唇,她扶住琉沫的手站了起来,可是琉沫的眼睛猛然的一个睁。
      
      “顾元妙,你……”
      
      顾元妙摇头,用力的握紧了琉沫的手。
      
      “我们……走。”
      
      而此时,就见那一片雪地之上,竟是开出了一大朵妖艳红色牡丹,带着血腥之气,几乎都染透了这一片茫茫白雪。
      
      琉沫恨的杀气四溢,我不会放过他们的。
      
      顾元妙突然咬住了自己的手背,那一瞬间,很久都未曾落下的泪水就这样一颗一颗的坠落了下来。她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哭过了了,无声的大颗大颗的掉着眼泪。
      
      她的心真的疼了。很疼很疼……
      
      雪不断的向下落着,白色的鹅毛大雪,很快便落了下来,一片两片,片片洁白,不久之后,便已经挡住了所有的一切,包括这一地血腹,几名黑衣人也都是被埋了起来,远远看去,就如同几个雪堆一般,渐渐的也便是成了雪中的一色,再也便寻不到了。
      
      而此时,在不远处,也有着不少如同这样的雪堆,隐约的看去,那些是人,是死人,还是死了不久的人……
      
      一个山洞里面,顾元妙握紧琉沫的手,平躺在了地上。她的长睫紧紧的闭着,眼角的却是不断的坠下了大颗的眼泪,冲刷着她本来就已经伤痕累累的心,眼泪是咸的,这无疑不是给她的伤口上洒着盐,再一次的将那些本来就没有结痂的伤口撒裂了开来。
      
      “顾元妙……他?”琉沫不知道要怎么说,她虽然没有经验,可是却是知道顾元妙这是怎么了。
      
      顾元妙睁开了双眼,再一次的握紧了琉沫的手。
      
      “是我对不起他,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他已经来了,若是知道,我想,我早是离开了。”
      
      她扭过了脸,眼角的泪珠晶莹向下落着,也是渗到了地上的泥土中间。
      
      能不能活便是他的造化了,我无法自救,这里也没有我想要的药草,药房间那些被陆和语砸了的,那里便有我在很久之前,为他所准备的,说着,她的声哽咽了起来,几乎都是泣不成声着。
      
      琉沫将视线移到了一另,那一瞬间,无人看到她眼中崩出来的那股子嗜血的杀意。
      
      外面的雪继续的下着,早已经白茫茫的一片,除了这种白色之外,什么也没有。
      
      琉沫给一边的火堆里同加了一些柴,她侧过了脸,看着依旧平躺在地上的顾元妙,她脸上的血色还是很少,秀气的眉心也是轻皱着,哪怕是在睡梦中间,也似有些不□□稳。
      
      “吱……”这时外面传来了一声吱吱声。
      
      阿布跑了进来,身后还跟着跑的气喃吁吁的红香。
      
      红香一见地上的顾元妙,刚要开口喊,却是被琉沫一瞪,
      
      “她才是睡着了,不要吵到她。”
      
      红香捂着自己的嘴,不知道为什么,一见顾元妙这幅几乎都是没有生气的模样,眼泪就啪搭啪搭的不断向下砸着。
      
      “主子怎么了,怎么变成这样了??红香忙是擦干了自己的眼泪,还好,身上的还是背着包袱的,她连忙跑了进来,将包袱放在了地上,包袱里是一件蓝狐裘披风,是她家主子最喜欢,也是最珍视的,所以红香就一直背在身上,重要的东西,她向来都是随身而带的,像是银票之类的,也都是带在身上,所以当初她被琉沫丢下车子之时,身上正好是挂了这个包袱。
      
      其实她最初是很生琉沫气的,只是后来在看到了散了架的马车之时,就知道是什么原因了。
      
      她跟了顾元妙这么长的时间,自然是不笨。
      
      一定要那些人要对主子不利,所以琉沫才是将她丢下了马车,她很没有用的,不会武,不会打架,要是留下来,就成了主子她们的累赘了,只是,她当她见到那样的马车时,心里急的发狂,沿路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主子她们。
      
      而这样未常也不是一件好事,没有消息,就证明还是活着。
      
      正好,她遇到了阿布。
      
      阿布找人的本事十分的强,尤其是找顾元妙。
      
      还真的被它给找到了。
      
      红香连忙将蓝狐裘上给顾元妙盖到了身上,蓝狐裘十分的暖,暖的竟是让顾无妙一直微微有些蹙起的眉峰渐渐的跟着舒缓了起来。
      
      许真是暖了,就见顾元妙的红唇微微的合动了一下,也不知道呢喃了什么,一直紧拧的眉心,此时,也是跟着松缓着,红香难过的抹着自己的眼泪,她最怕的就是主子受苦了,自小跟着顾元妙,她自然是知道,她家的主子是最能忍的,不管是疼,还是痛,都是通通的忍着,如今她虽是不知道她出了什么事,可是这脸色一看就知道,十分的不好。
      
      她小心的替主子将身上的蓝狐裘披风盖好,几乎都是将她的包的严严实实的,可是还是感觉哪里不对,她又是给火堆里面扔了不少的柴,一会再是从包府里面拿出了几件衣服,挂在山洞的门口,将风口给挡住,她家的主子最怕冷的。这地方,连张床都是没有,怎么睡人啊,她气的用力的剁了一下脚,转身回了山洞里面,火光映在顾元妙几乎都是透明的脸颊之上,也是映下了她闭着的浓密睫毛,此时正是无力的颤抖着,如若断了翅的蝴蝶一般脆弱着,怕是风一吹便是要折断了。
      
      琉沫猛然的站了起来,话也不说的就向外面去。
      
      “琉沫,你要去哪里?”红香抱着衣服,冻的瑟瑟发抖着。
      
      “去尿,”红香一本正经的回答着,这样的恶趣味的声音让红香的眼角不由的抽了几抽,如若不是太了解琉沫的性子,她真的会以为琉沫是故意的。
      
      她不时的给火里面加着柴,还好,琉沫捡来的柴火够多,足够她用一晚上的了。
      
      只是,这都是半天过去了,也没见琉沫回来,
      
      红香开始有些坐立不安了起来。
      
      “阿布啊,”她喊着阿布的名子,阿布立马就跳进了她的怀里去了。红香也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抱着阿布不时的瑟瑟发抖着,她的眼睛不时的瞅着外面,差些没有将怀里的抱着的阿布给勒死。
      
      就在她实在是忍不住的要挠墙之时,总算的,山洞那边伟来了一阵响动声,她立即站了起来,刚迎上去,就看到琉沫带着一身雪片的走了进来,她的头发上,肩膀上,身上,就连眼睫上方,都是落下了一层细密的雪花,山洞内的温度还是可以,不出一会的工夫,已有不少雪融化成了水珠,滚落在她的发丝之间,然后隐没了起来。
      
      她走了过来,将手中提着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一口半新不旧的锅,一只死了的还是带血的兔子,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
      
      把这个拿雪水洗了,我再去捡些柴,雪太大了,我们可能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日子才行,现在是大雪封山,想要出去,有些不太可能,不过也不全然是坏事,最起码,那些人也很难找到她们。
      
      就是现在顾元妙这身体,她拧紧眉,再次走出了山洞,回来之时,红香已经用铁锅化开了雪水,将那只带血的兔子清洗干净。
      
      这里到处都是雪,到是不用担心水源。
      
      雪本来就是水的。
      
      就是柴火有些湿了,所以必须要在火边放上一放才成,否则,还真的很难点着火。
      
      这一会的工夫红香几乎都是没有停过,一大根一大根的给火里加着柴火,有些还是比较新的树枝,想来,也是琉沫直接砍了树来的吧。
      
      柴因为是湿的,扔进了火中,不时的会发现滋滋的声音,铁锅被红香已经洗干净了,架在火上,一只兔子,被分成了两份,一份用来熬汤,一会烧来吃。
      
      不出片刻的工夫,兔子肉已经被烧的外焦里嫩了起来,那香味,那色泽让红香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刚才还没有注意,可是现在却是感觉肚子很饿,琉沫不客气的拿过了一块肉坐在一边的吃了起来,她撕了一块肉,给了阿布,一人一猴,沉默无言的吃着。
      
      红香也是拿了一小块肉,可是,却是吃不下去,她红着眼睛,再是替顾元妙掖了一下身上的蓝狐裘披风。
      
      “琉沫,主子什么时候能醒?主子是不是受伤了,伤到哪里了,要不要紧,是不是我们要去找个大夫?”
      
      琉沫并没有回答,她只是望向洞门的方向,这一夜便是这样,坐着到了天亮。
      
      当红香醒来之时,山洞里面都是亮了不少,她坐了起来,揉着自己的眼睛,才发现天都是大亮了,而光正是从外面的山洞洞口传出来的,低下头,她发现火还是着的,上面也是加了不少的柴,外面虽然冰天雪地,不过她们的这一方空间,到并不是太冷,她坐了起来,给火里面加了不少的柴,柴火干燥了不少,可是放在火里,仍然是噼啪的响着。
      
      锅里不时的传来咕嘟的声音,里面的汤已经是熬的奶白,散出来了阵阵肉香味,让红香不由的咽了一下口水,看起来,好香的样子啊。
      
      她走到了顾元妙的身边,就见主子的脸色比起昨日要好的很多,她的心虽然还是紧张,可是却显然是放下了一点,琉沫都不说话,那么证明,主子虽然有伤,可是伤的也不是那么重的对不对?
      
      再者,她家主子可是一名大夫,说成神医也不为过,所以她不会让自己的有事的,恩,就是这样的。
      
      对了,琉沫呢?她左右的找着人,就是找不到,想来,她又是出去找吃的了才对。
      
      出了山洞,红香第一次的感觉雪下的太大了,也不是什么好事,以前还在家中时,总是听爹娘说过,要是雪下的大了,盖上几层的被子,那么来年的收成一定好。所以在家中之时,她便时时的盼着下雪,哪怕是被卖地了顾府之后,仍然的总是想着多下雪,这样乡下的爹娘也便能多收一些粮食,也能让家里的弟弟妹妹多一些吃的东西。
      
      她有多久没有回去了,她都是忘记了。
      
      怕是弟弟妹妹都是长大了,不再认识她了吧,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嘴边,呵了一口热气,等到好上一些,她便是求了主子,让主子允她几天的假,她想归家一次。
      
      只是……
      
      她叹了一声,嘴边的白气不时的呼出着。
      
      这些先都是不想了,她只是希望现在主子能早些好起来,这样躺着,她实在是担心的很。
      
      蹲下了身子,她抓了一把雪,忍着那种冰冷刺骨的寒意,拿雪将自己的手与脸洗干净。
      
      “嘶……”她不由的缩了缩身子,这雪还真是够冷的。
      
      回到了山洞之内,立即的,她感觉整个人都是舒服了不少,她叹了一声,再是睁开双眼之时,却是吓了一跳。
      
      “主子!”她瞪大了眼睛,几乎都是有些不敢相信,就见她的主子,顾元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坐了起来,她将蓝狐裘盖在了自己的身上,透明的几乎都是可以看到血管的皮肤映着火光,微熏的暖金色,越加的显的细腻,同时也是隐下了不少的脆弱之色,此时,她再是加了一些柴,让火燃更旺了一些。
      
      她的红唇微抿,长睫也是微微的颤着,
      
      红香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她分外精致的侧脸,有些说难以言说的绝美,她比之过去瘦弱了不少,下巴更显的尖了,一双清澈的眸子却也显的更大了一些。
      
      “主子,”红香忙是走了过去,蹲在了顾元妙的面前,担心的问道,“主子,你没事吧?”
      
      顾元妙抬起了眼睫,清澈干净的眸子,比之外面的白雪还要冷清,却也一直清透,她的长睫轻颤了几下,然后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没事,”说完,她再是给火堆里面加了一些柴火,沉凝间,心思总似有些深远,让红香有些猜不过来。
      
      “主子,先吃些东西吧,”红香从锅里舀了一些汤递给了顾元妙,汤的味道淡了一些,并没有多少调料,不过也是胜在是新鲜的,熬的时间很久,就连她放在里面的肉也都是跟着煮的烂了。
      
      味浓汤鲜,也不难吃
      
      顾元妙接过了小碗,坐在那里不发一言的吃了起来。
      
      锅是旧的,碗也是破的,虽然红香用雪不止洗了一次了,可是她还是担心主子用不习惯这么破烂的东西,不过,她显然是有些小看了顾元妙了,顾元妙什么苦没有吃过,什么罪没有受过
      
      她享过了人世间的容华富贵,也是经历了普通人的饥寒交迫,现在对她而言,真的没有什么可以挑剔的。
      
      一碗肉汤下肚,她感觉自己的胃内有了东西,身上也是暖了不少。
      
      捧着手中的碗,她冰凉的指尖有了一些温温的暖意,只是在她垂下眼睫间,眼角却是落下了一滴晶亮的泪水,她望向远方,仍是一字未言。
      
      阿布跳到了她的面前,顾元妙扯了扯嘴角,对它笑了笑,只是挂在嘴边的笑,却依旧是有些酸涩难忍。
      
      她伸出手,抱起了阿布,有一搭没有一搭的喝着碗中的汤。
      
      阿布的身上暖暖的,像是暖炉一般,只是这样的暖意,却依旧是暖不了她的周身的寒意。
      
      “琉沫呢?”她问着红香,一直未见琉沫,人去了哪里了?
      
      红香咕嘟的喝了口汤,向山洞外看了一眼,“早上起来便出去了,可能去找食物去了吧?”外在天寒地冻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说起这个,红香就忍不住的担心着。
      
      要是没有了食物,他们都得挨饿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大雪才能停,她们才能出山,否则,他们迟早都得饿死在这里。
      
      顾元妙安静的喝着汤,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精致的长睫始终都是向下垂着,红香有几次想要开口问,可是最后却都是将话憋回在了心里。
      
      不久后,山洞外面传来一阵响动声
      
      红香先是一紧张,不会是别人来的吧,她连忙的拿起了一边的木棍,却是发现有些太小了,又是换了一根大的,用力的握紧。
      
      顾元妙却是连眼睛也未抬过一下。
      
      不久后,外面的风尘仆仆的人走了进来,正最琉沫。
      
      红香松了一口气,一手抹着自己的头上的汗水,树枝还在手中握着呢。
      
      琉沫淡扫了她一眼。
      
      “难不成你以为就一根破树枝就能护的了你?”
      
      红香直接将树枝扔在火堆里,再是拍了一下手,抬起脸嘴硬的回道,“我是用来烧柴的。”
      
      琉沫哼了哼,将手中的东西放在了地上。
      
      是一只死了不久的山鸡,血还在向下滴着,山中的野味,向来肉质鲜嫩美味,到是家养的那些不能相比的,红香提起那只山鸡,就跑了出去,一会烧来吃,她光是喝汤,喝的肚子都胀死了,可是还是很饿。
      
      等红香出去了之后,琉沫才是认真的观察着顾元妙。
      
      “你好了?”
      
      “恩,”顾元妙了轻应了一声,依旧是抱着阿布,靠着墙角坐着。
      
      “他呢,还好吗?”
      
      顾元妙的长睫颤了一颤,她伸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
      
      “目前还好,还在,”而每每想起那一时的危险,或许对于顾元妙而言,便是她这一辈子,也无法忘记心惊与胆战,这是她两世以来,第一个孩子,是她自己太粗心,身为大夫,竟是连自己身体变化都不知道,如若这个孩子真的出了事,她这一生也无法原谅自己。
      
      “你准备怎么办?”琉沫也是坐下,身上的雪花已经融成了水,渗进了她的衣服里,她给火堆里加了一把柴,视线从顾元妙的身上移到了火堆之上。火光映下她的脸,就连脸上的细细绒毛都是沾上了一些水珠。
      
      顾元妙抬起了双睫,瞳孔内也是落下了抹暖暖的金色,也不知道为何,似是将她的整个人暖的透明了起来。
      
      琉沫扯动了一下自己的唇角。“你要将他生下来吗?”
      
      “嗯……”顾元妙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真的可以感觉的出来,那一种血脉的相连,让她几欲落泪。
      
      琉沫转过脸,表情始终都是淡的有些冷血
      
      “他都是如此对你了,你还要生下他的孩子?”
      
      顾元妙笑了笑,她将自己身体靠在身后的墙面之上,有些冰凉,却是可以忍受。
      
      “这是我的孩子,我不管他的父亲是谁,我都会将他出生,让他健康成长,就像我娘生下我一般,她的红唇微一弯,那抹母性的光辉真的令她越发的平和安定了,若是在意了这些,我怕是也没有出生的机会,不是吗?”
      
      “琉沫,你不明白,这便母亲,”
      
      “等你有一天,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你便是知道了。”
      
      “是吗?”琉沫将脸放在地上,双后握紧,就这样望着远方出神了起来。
      
      当红香进来之时,顾元妙再是闭着眼睛就这般的睡着了,琉沫不发一言的给火堆里加着柴火,让山洞里的面的温度,始终都是保持着一定的温度,否则,怕是她们三人都得冻死了。
      
      有火,有食物,有水,她们还能够活的下去。
      
      其实日子并不是算太难过。
      
      几天之后,琉沫再次回来之时,带回了一些米还有调料之类的东西,红香一见这些,感觉自己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忙是提了米就去洗米煮饭了,她们都是吃了好几天的野味了,她真的已经吃的想要吐了。
      
      她想要吃米,想要吃面,想要吃菜啊……
      
      现在这一袋子米,几乎都是将她的眼睛给闪瞎了去了。
      
      “要打仗了,”琉沫蹲到了顾元妙的面胶,直视她的双眼,“等他们出征了之后,我们就安全了,到时你要去哪里,回去吗?”
      
      顾元妙的红唇轻轻的合动了一下,半天后,她才是摇头,“回去,回哪里去,哪里也都是回不去了?”
      
      是要她回顾府还是尊王府?
      
      这两家,她通通不能回,甚至科连京城她现在也是不能踏入,余洲那边到是她的地界,在不能确保绝对的安全之时,她也不能回。
      
      只是,打仗了,又要打仗了。
      
      上辈子,她并未活到此时,所以,也不知道这一仗要打多久,但是不管是多久,有战事就有流血,也便有家破人亡,古往今来,战争是最可怕的东西,倾刻间,也不知道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
      
      让孩子没有父亲,没女人没有了丈夫,让老人没有了孩子。
      
      外面的风声依旧,吹在耳边,都可以听到哗哗的雪声,雪下下停停,已经连下了半月左右,她们就在这里呆了半月了,每日琉沫总会带回来一些食物,不管吃的饱不饱,他们还活着,并没有饿死。
      
      主子,外面风大,进去吧,红香搓着自己的手走了出来,就见顾元妙站在风中,一眼不眨的望着前方。
      
      主子这是看什么呢,她顺着向前望去,甚至都是掂起了脚尖,可是前方仍旧白雪一片,除了光秃秃枯枝之外,什么也没有,偶而的还会崩出几只小兔子,阿布便是嗖一声冲了出去,同兔子比起了脚力,不久之后,总会见到它拖着一只比它的身体大很多的兔子在走着。
      
      这只兔子,也算是给他们加了餐了吧。
      
      顾元妙蹲下身子,抱起了雪地上面的阿布,拍了拍它身上的雪,回了山洞
      
      要打仗了,是吗,要打仗了,
      
      是不见了,还是再也不见,还是永生也不见了。
      
      她的心口涨着酸酸的疼痛,她的眼泪割破了眼角,她始终没有泪,她的泪都是咽在了心里。
      
      而此时,京城,尊王府内,少了一个尊王府,王府丝毫未变,只是,除了,越加压抑的气息,沉重几乎都是让所有人无法喘息。
      
      “天哥哥……”陆和语推门走了进来,娇声的喊了起来。
      
      凤允天淡淡的抬起了眼睛,再是低下头,在纸上不知道写着什么。
      
      “天哥哥。”
      
      陆和语用力的跺了一下脚,人也是快步的走了进来,一把就抱住了凤允天的胳膊,“天哥哥,你真的要出征吗?那我们的亲事,岂不是……”说着,她咬着自己的红唇,颇有些我见我怜的感觉。
      
      凤允天伸出手轻轻抚着她的发丝,一大黑眸却是沉不见底,难以窥测。
      
      “战事要紧,亲事再说了。”
      
      “可是……”
      
      陆和语心中就是不舒服,好不容易她的心腹大患走了,眼看着她就要成为尊王妃了了,可是为什么要打仗,不但她的祖父,父亲要去,就连天哥哥也要去。
      
      “天哥哥,你不去可以吗?不是我有祖父还有父亲吗?他们骁勇善战,定能让敌人闻风丧胆,不战而胜的。”
      
      “这是圣旨,”凤允天淡淡的说着,唇角挂了三分浅笑,可是笑意却未有一丝达到眼底。
      
      “圣旨,不得不尊,”
      
      他是臣,必须去。
      
      “可是天哥哥,”陆和语跺了一下脚,“我们本来都是要成亲了,现在你又要出征,不知何时,我们才能……”说起这个,陆和语一个云英未嫁大姑娘直接就红了脸,心脏也是扑通扑通的胡乱跳着。
      
      这些说出来,实在是有些太羞人了。
      
      凤允天拍了拍她的小脸,“等战事一完,我便会回来了。”
      
      陆和语望着男子细长的凤眸,高挺的鼻,唇红如朱的唇片,那一瞬间眼前的男子几乎都是入了她的魂了,她的身体僵着,想起某些事之时,整个身子似乎都是跟着酥麻了起来。
      
      待她出来之时,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都可以感觉到了自己烧烫的脸。
      
      而她并不知道,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凤允天脸上的笑意尽数的落了下去,他看着自己的手,深不见底的黑眸之间,竟是一片厌恶之色。
      
      拿过了一边的帕子,他擦干净了手指,坐下之时,一名黑衣男子已经走了出来。
      
      “怎么样了?”他淡声的问着,依旧是看不清此时的他的心绪如何,只有声音似是越加的冰冷着,无温着。
      
      “他们还在找,”黑衣男子环住自己了胸口,腰间挂着一方玉佩,隐约的可以看到是个七字。
      
      “还真是不死心,非要赶尽杀绝了不可?”凤允天将手中的笔突然一扔,卡的一声,大好的桌子也是被他的手给直接拍去了一块。
      
      黑衣男子沉着脸,不再说话。
      
      “好生的看着点,”凤允天背过了身,淡淡的吩咐着,也是因为如此,所以凤七并不知道,此时他的脸色如何,不过依着这道声音,谁都要吧感觉的出来,凤允天的心情不是太好。
      
      凤七抱住了自己的剑,应道,“王爷,凤七知道了,”说着,便是走了出去,而他回头看了一眼仍旧是背身而站的男子,不知为何,他在他的身上竟是看出了那种叫做的落寞的东西。
      
      他在心中冷笑,这陆家还真是欺人太甚了,不就带个兵,都是要讲条件的,何时,好好的一个陆国公府,也出现了这般让人恶心的人来着。
      
      其实陆国公府本来还要再提什么的,结果战事实在是吃紧,甚至都没有来的让他们多说出一句话,皇帝的圣旨便下了,而大军整顿之后,已然是在短短的三日之内,便是离了京。
      
      陆和语气的都差些将整个屋子给砸了,但是依旧的,就算是现在没有了顾元妙,她依然是没有成为尊王妃。
      
      她的心并没有放下,她还是仿着那一句话,夜长梦多
      
      只是,不管她有原因,有何理由,也不管陆家如何,一切都得以军国大事为主,所以大军依然是出发了,陆家父子,凤允天都已经分别带兵出了征,京中只有一个陆和语,已经是将尊王府当成了自己的地盘,以尊王妃自称了。
      
      她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双美眸也跟着微眯了起来,“找到那个小贱人没有?”
      
      一个妈妈小心的看了看四周,这才是趴在出和语的耳边,低语道,“姑娘,咱们几乎把整个京城都是翻遍了,都没有找到那个小贱人的身影,怕都是不在这世上了吧。”
      
      是吗,陆和语用力的将杯子摔在了桌子上。
      
      “本姑娘不管这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最好是尸体,本姑娘对活人没有多大的兴趣,”她再是端起一杯新茶,放在自己的唇边,红唇微抬,一双美眸也是跟着一闪。
      
      “妈妈,再是派人去找,就算是挖地三尺,也要将那个贱女人给本姑娘找出来。”
      
      妈妈点着头,“姑娘,放心,老奴明白了。”
      
      “很好,”陆和语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花茶,这府里早就已经没有那股子让她的厌恶的冷香味了,也没有那个让她厌恶的人,这里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都是她陆和语的。
      
      外面的白雪依旧,突的,一根树枝竟是承受不住,带着雪一并的掉落了下来,也是溅起了不少的飞雪,溅到了一个下人的脖颈里面,下人不由的缩了缩脖子,嘴里也不知道骂了什么。再是继续的走着了。
      
      大街上因为下雪的原因,人十分的稀少,哪怕是在京中,也要比以往的安静也是萧条了很多。
      
      客栈里面,炭火盆烧的十分的量,几人坐在一起,几个小菜,一壶好酒,到时是热火天的聊着什么。
      
      白雪已是下满了整个京城,有些本来是以上山砍柴打猎为生的,望着这白茫茫的一片,也不知道叹了多少声气。
      
      这不是要断了他们的生路吧。
      
      而同样的,他们上不了山,而山上的人,却也是同样的下不了山去。
      
      如此的半月之后,雪终于是融了不少,就连刺骨的北风也都是暖了些许,原来是竟是有一月多快过去了,京城的人渐渐的多了起来,出征的大军归期未定……
      
      顾元妙拉了下自己身上的彼风,她将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之上,已经明显的能够感觉到了孩子的存在了。
      
      孩子很乖,几乎没有闹过她。头三月是最难过的,也是最危险的,而她便同她的孩子在大雪山间。就这样过了近一月的时间,直到冰雪消融,直到天气转暖。
      
      “吱吱……”
      
      阿布从一棵树上跳了下来,直接就跳到她的怀里,而它的小爪子里面还抓了一把的药草。
      
      “谢谢你,阿布,”顾元妙揉了揉阿布的小脑袋,如若不是它一直采药给她吃,怕是她还没有这么快的恢复过来,也正是有了这些药,孩子才是能平安的度过一次次生死之劫。同他的娘一起,活了下来。
      
      “吱吱……”阿布用小爪子抓紧了她的衣服,小尾巴不时的摇来摇去了的。
      
      “我们要走了,”顾元妙轻轻的垂下眼睫,红唇绽出来的笑意,却带了些寒凉之意。
      
      她的世界,似乎已经是严冬了。而春暖花开对于她而言,似是要很久很久的时间才行。
      
      一辆十分的普通的马车停在了一家农户的屋前,冷风吹在脸上,让人有些不舒服,不过,在经过了这样的一个冷冬之后,到是什么都能够忍受了,不少大人孩子都是围了过来,都在想着,这高头大马的马车到底是谁家来的亲戚。这样的马,这样的车子,可都是只有了镇上那些富户才能够买的起,这是谁家的啊,少不得大伙都是窃窃私语着。
      
      马车的帘子总算是拉了开来,人们只是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扎了一下,不管是男女老少的眼睛都是被狠狠扎了一样,就见一只细白的手揭开了马车的帘子,接着一名穿着蓝狐裘的女子走了下来。
      
      她的面容极为的精致,不管眉还是眼,是唇还是发,都透有一股子让人难以拒绝的迷醉,她的脸很小,下巴很尖,越显的眼睛十分的大,只是除了眼睛过分的有些冷清。
      
      如凝脂玉般的玉肤,几近都是透明了一般细腻着,隐约还可以看皮肤上那些细小的血管。
      
      这般精致如同天上的仙女般的人物,让祖祖辈辈都是呆在这个小村子里的人,几乎都是沸腾了。
      
      红香抱了抱了自己的怀中的包袱,忍不住的翻了一下眼睛,她们不是猴子啊,不用这么看她们吧,也不要对她们指来指去好不好,她挡在了顾元妙的面前,就怕这些人万一粗手粗脚的,伤了她家主子可以怎么办?
      
      琉沫把玩着手中的钥匙,走上前,卡的一声,已经将一扇还算是新的门给打了开来,看来就是这家了,虽然只是来过了一次,不过大概的样子她还是记的。
      
      顾元妙紧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蓝狐裘,跟着琉沫走了进去。
      
      刚一进去,她就知道,这院子被李家夫妻照顾的很好,不但打扫的十分的干净,没有一点点脏乱的地方,就连里面她以前种的那些药草,也都是活了大半。
      
      吱的一声,红香推开门,里面并没有什么灰尘味。
      
      将包袱放下,她就已经挽起了袖子,去外面打水,将这里都是打扫干净,免的她家主子睡的不舒服,马车上面有她们来时,已经买的新的被褥,一会打扫完了,拿下来就成。
      
      顾元妙吹了吹手中的火折子,将炭火盆点着,她们带来了一些木炭,烟尘有些大,自然是比不了京中的金丝木炭,一会得去买些才行,她仍是受不得冷,在山中的那些日子,如若不是她时时的注意着自个儿的身子,怕都不知道病了多少回了。
      
      谁在这里,不久后,外面传来了一大阵声音,顾元妙仍是记的这声音的,便是隔壁的李氏,对于李氏,她是有好感的,就凭她这一年间,好生的照料这间屋子就能够看的出来。
      
      她是朴实的,也是可信的。
      
      “是谁,顾妹子,可是你回了吗?”
      
      李氏一听别人说,有人进了这间屋子,第一想到的就是顾元妙,有这屋子钥匙的,除了她之外,便是她那个顾家妹子本人了,当时李氏这还在田中正忙着,就扔下了一堆的活计,赶过来了。
      
      顾元妙走了出来,冷风轻轻的吹在她的脸上,白皙的皮肤越加的显的如瓷般的精致着,也是透明着。
      
      那眉,那眼,皆是透着冰雪的纯净,长而密的睫毛落了下来,也在她的脸颊上方轻轻的投下了一抹浅色的影子。
      
      李氏一愣,她还从未见过这般漂亮的姑娘,顿时,都是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嫂子,好久不见了,”顾元妙突是开口,熟悉的声音让李氏不由的再是一愣。
      
      这声音,是顾家的妹子的,只是眼前的人,她的心一惊,想着顾元妙曾今那半张完好的脸,果真的与眼前的姑娘重叠在了一起,一样的精致的眉眼,一样小巧的让人心怜的脸型,一样清瘦的身影。
      
      不是她的那个顾家妹子,又是谁来着?
      
      “妹子,你的脸?”她简直就是不敢相信,伤的那般重的,怎么说好就好了。
      
      “恩,这个……”
      
      顾元妙轻抚着自己的脸,“好了,好了很久了。”
      
      李氏的声音哽了哽,有种无言相对的感觉。
      
      必竟眼前的这人对她而言,还真是挺陌生的,以前的顾元妙虽然脸上有伤,可是正是这份缺憾,所以才是显的亲和一些,虽然说,她不是太爱笑,不过,相处久了便会发现,她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姑娘来着,面冷心热,并没有那般难以相处。
      
      可是如今这张都可以说是完美无缺的脸摆在她的面前之时,她却是不知道要如何自处了。
      
      陌生到是比熟悉要多了一些。
      
      尤其是眼前的顾元妙,同她记忆中的除了机容的变化了之外,就连感觉都是变了,举手投足间,皆的着一股子大气,自然是他们这些乡野之人所无法比过的。
      
      嫂子,里面坐吧,顾元妙站的有些累了,她转过身,已经回了屋内,屋内再是怎么样,也要比外面清暖了不少,尤其是现在的炭火盆也都是放足了木炭来,虽然说味道并不怎么好。
      
      不过到是有一股子冷香味,环在了其中,仍旧是清淡雅致的香气。
      
      这股子香。
      
      李氏闻了一下,已经可以肯定,眼前这个处处不同的姑娘,正是她以前认识的那个顾元妙的。
      
      她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走了进去。
      
      顾元妙坐下,亲手给李氏倒了一杯茶。
      
      李氏并没有接,就连坐在椅子上,都是感觉屁股底下有刺在扎着她一样,总是坐立不安的难受。
      
      “嫂子可好?”顾元妙捧过了茶杯,轻抿了一口,入口的茶香有些淡,并不是太好喝,不过她却是不挑。少了京中的那些事,这里到真是像一个世外桃源了,她抚了抚自己的小腹。
      
      孩子在这里出生,应是安全的。
      
      李氏忙是点头,“好,还好,”她又是词穷,没办法,眼前的坐着的姑娘实在是有些太抢眼了,全身下下的那种贵气让她害怕啊,比见到了那些镇上的元外夫人什么的,还要让她不自在。
      
      “那个,顾家妹子……”总算的,李氏鼓足了勇气,有些事,再是如何,也是得问的啊。
      
      “恩,”顾元妙轻轻应了一声,似是心不在焉,可是却是将她的话,听在耳中的。
      
      “妹子,你那些地要不要收回来?”李氏硬着头皮问着,其实那些地,他们家一直都是种着,这几年收成不错,家里也是有了不少的存银,要是没有了那些地,家里的条件可能就要差上一些。
      
      他们再也是找不到比起顾元妙收的租金便宜的地了。
      
      地?顾元妙打量了一眼李氏,可以看的出来李氏的犹豫与不舍。其实她也能够猜的出来,那些地,现在是李氏在种的,她并缺那份银子,自然也不缺那些地。
      
      “嫂子再是种着吧,不变了,”她轻抚着手中的杯子,淡淡的说着,不是太冷漠的声音,到是让李氏的心不由的咯噔了一下,总感觉眼前的这姑娘变的太多了,多的,她显然都是不认识,也是搞不清楚她的心思了
      
      其实,她何时又是明白过顾元妙的心思。
      
      她连她的真实背景都是不知道,又怎么能够清楚。
      
      不过,还是让李氏松了一口气的,那便地他们家还能够再种下去,否则,怕是那些才种到地上的青苗也就要毁了,多可惜的,那般好的出苗率。
      
      “嫂子,“顾元突来的一声,让李氏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怎么了,妹子?”她笑的有些尴尬,这声妹子,也是挺难叫出口的。
      
      “没事,”顾元妙放下了手中的杯子,站了起来,再是夹起了一些木炭放在了炭火盆里,“嫂子应是知道我是惧冷的,不知道嫂子是否还能找到那个卖木炭的人,帮我买一些木炭出来,银子不是问题。”
      
      “这个啊……”李氏笑着应道,“这有何难的,”她拍着自己的胸口保证着,“妹子,你放心,这事包在嫂子的身上了,那个水生可是咱们村子里烧炭的能手,镇上那些富户酒楼的,可都是喜欢用他的炭,我一会去问问他,还有没有现成的炭,如若没有,让他连夜帮着烧上一些,如若妹子这里急的话,嫂子那里还是有上一些的,可以先是应应急。”
      
      “那就谢谢嫂子了,”顾元妙转过了身,也没有推托,她坐下,只是说话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的恍忽感,屋内有些热,同样的也是十分的沉默,顾元妙本就不是多话之人,所以她到是感觉没有什么。
      
      就是苦了李氏,半天了憋了很多的话,就是不知道要怎么说出来。
      
      李氏坐了一会,就感觉坐不住了,正巧也是到了中午,她家里的男人和孩子也是要回来了,于是就告了辞,说是给家里的男人和孩子煮饭来着,她这刚一家,就同自己家的男人李大牛说起了顾元妙的事。
      
      “当家的,顾家妹子回来了。”
      
      “什么?”李大牛吓了一大跳。
      
      “顾家妹子,你说是那家的?”他指了一下外面的宅子,“那姑娘真的回来了?”
      
      “可不是吗?”李氏点头,“才是回来的,我过去看过了,确实是她来着。”
      
      “那么我们……”李大牛有些不安的搓着自己的手,“那些地是不是她要收回去,才是种上了青苗的,要不咱们同打她个商量,等到这一季的庄稼长好了,再是将地还她可好?”
      
      只是说到这里,其实他自己都是感觉有些强人所难了,这一季要是算下来,到了夏天,这些粮食才能收的,哪有人会平白的将地让他们种再上一季的。
      
      李氏笑了笑,忙是安慰着自己的男人,“放心吧,我同顾妹妹说过了,她说,那地她还让咱们种着,至于租子还是那么多,我看那顾家妹子,不是普通的人家,怕也是不在乎这些地的,不过,她说要些木炭,我一会我去找找水生,让他给烧些。”
      
      李大牛一听这话,悬着的心也是落了下来。
      
      那就好,他还真的怕那些青苗就这么毁了的,那样,还真是会心疼死他来着。
      
      李氏给家里的孩子还有男人准备好了饭,自己也是草草的吃上了一些,就去找水生了
      
      正巧了,水生也在家的,水生娘刚做好了饭,等着水生吃。
      
      水生家的条件并不算是太好,水生爹去的早,一直都是水生娘辛苦的将水生拉扯长大,以前的苦日子也都不是不说了,说了怕也是得让人心疼的哭上一回。
      
      现在到是好了,水生得了一门烧炭的好手艺,一年到头下来,也能赚上几两银子,水生娘又是个节俭的,平日里能不花的就不花,看他们这吃的东西就知道了。
      
      就是平常的两个窝窝头,一小盘野菜,就是母子两人的一顿饭了,水生还是大小伙子,吃饭也是多,这窝窝头既便宜又能顶住饿,到还真是好东西,而水生自然也是对吃的不怎么嫌弃。
      
      水生娘将银子都是攒了下来,想着早些将家里的房子起了,这样也好给水生说门亲事,水生都已经快二十三了,村子里像他这般大的小子,有不少已经成亲生子了。
      
      偏生的就余下了一个水生,水生娘愁的头发都不知道白了几根了。
      
      正巧了,这一见李氏来,忙是拉住了她的手。
      
      “大牛媳妇,怎么样,婶子入托你打听的事,是不是办好了,给我们水生找到了一门亲事了?”
      
      “不是这事,这先不急,”李氏笑着安慰着水生娘。
      
      “婶子,咱水生这模样,这人品再加上有手艺,你又是一个好相处,厚道的人,这姑娘可是排着队想嫁的,今个儿,是大生意上门了,我那顾家妹子回来了,说是要木炭的,她向来都是会要一冬天的炭,银子也是给的多。”
      
      水生娘听后虽然有些失望,不过知道有生意要来,心里也是高兴的。正巧水生手里还拿着一个窝窝头咬着呢,一见李氏,对着李氏憨厚一笑。
      
      “嫂子,你来了啊,正好,娘做好了饭,嫂子一起过来吃,”不过,他一见自己家这吃的寒酸,到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
      
      李氏怎么可能不知道水生的想什么的,连忙是插话道,“水生,快去烧些木炭去,有主顾要的。”
      
      “烧炭?”水生放下了手中的吃了一半的窝窝头,“婶子有亲戚要吗?”他到是奇怪了,木炭这东西,向来都是比较精贵的,村子里的人很少会要的,再冷的冬天忍忍也就过去了,哪有多余的闲钱烧木炭这种东西的,一冬天下来,可能都要把一家子半年多嚼用给用光来着。
      
      李氏的家里的条件要比他们家是好上一些,可是家里人口也多,一个半大的小子也是吃的同大人一样多了,虽然说多种了几亩地,可是这也是在土里刨食的,吃穿再是给李母一年交上一些,也是余不了几个子儿,按理来说,他们家是不会要他的木炭的,而他当然也是知道,李家并没有太过富裕的亲戚,这主顾可是从何说起来着。
      
      唉,先不说了,快去烧炭,我那妹子可是急着要的,说着,李氏就推着水生出去,那边急要炭,等不了,那我那妹子你也认识的,以前你还帮她烧过炭的,从来不讲价,也是一个大方的主来着。
      
      水生的身体猛然的一僵。
      
      他转过身,都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面,不断狂跳着。
      
      “嫂子,你是说,你是说……她?那个顾姑娘吗。
      
      水生说话都是结巴了起来,是她吗,是不是她,是她回来的对不对?
      
      李氏根本就没有发现水生的怪异,她一听这话,还以为是水生是想银子了,于是噗嗤一声,笑出了声,“可不是吗,就是我那顾妹子的,昨日刚是回来,你知道她是个怕冷的,你快去烧些炭,给她送过去,她定是不会差你的银子来着。”
      
      水生抹了一下脸,整个人就像是打过了鸡血一样,有着用不完的力气。
      
      “嫂子放心,我现在就是去烧。”
      
      他连忙带了自己的家当,就准备上山,饭都是没有来的吃完,水生娘这想要喊住他,结果人早就不见了影子了。
      
      “你看,你看……”水生娘指着儿子消失的方向,“要是找媳妇,能像这么积极就好了,这姑娘也是见了不少,媒婆也是来了几次,可是就是不见有中意的,就是一提烧炭,就来了劲了,这不是要娶炭做媳妇吧?我还等着抱孙子呢,我们老张家可就只有水生一条根来着。”
      
      李氏扶着水生娘坐来,忙是安慰道,“婶子,你也别想的太多了,水生这不是想多挣些银子,以后让您老人过上好日子,也能聚房好的媳妇来着。”
      
      水生娘听着到是受用,可是心里还是挺难受的,毕竟现在她还没有媳妇啊。
      
      再说,水生已经进了山里,他的心从来都没有像是今天这般激动过,他将手放在自己的胸前,就怕这一不小心,万一心跳出来怎么办,他心的跳很快的,他的脸也是烧的很。
      
      拍子一下自己的脑门子,他骂着自己,水生,你这都是在乱想些什么,先是把炭烧好再说,免的顾姑娘冻到了。
      
      他将多余的心思先扔到了一边,专心的烧起了炭,比起任何时候都要认真,都要小心,就怕这炭烧的不好了,到时万一顾姑娘不喜欢怎么办。
      
      他鼓足了劲,烧了整整一夜,心疼的水生娘没有办法,只能是看着儿子一大早上顶着一对熊猫眼去给别人送炭,心里想着,得早些给水生找个媳妇才成,这家里没个知根知底的人,一个大男人的,没有人照顾,那可是不成的。
      
      水生扛着一大袋子木炭走到了顾家门口,其实不要说现在,哪怕是不义前,他每当路过这家门口之时,心中总是有一股子特别的感觉,心里会微微的动上一下,
      
      哪怕明明是知道,这屋里已经不住人了,平日里只有李氏给打扫着,可是他还是忘记了,当时他送炭时,她就那般站着,长长的眼妻抖落了一地的细光,如是度上了金光般的动人着。
      
      他不嫌弃她的脸,真的,他一点也不介意的。
      
      他也不嫌弃她许过人,更不嫌弃那人不要她了。
      
      只要她当他的娘子,他一定会用尽毕生的能力对她好,让她过上好日子,让她吃穿不愁的,他有烧炭的好手艺,她也会有一身的好绣活,到时他们夫妻两人一起好好的过日子,一定会过的很好的。
      
      他心越是想,心里就越是紧张,越是心动,恨不得现在就向人家求亲,让人家成为他的娘子。
      
      他将木炭放下,在身上不断的擦着手,原来他竟然紧张的出了一手的汗水。
      
      “叩叩……”他敲着门,面上自然,其实心里已经紧张的都快要到嗓子眼里去了。
      
      “谁啊?”红香打着哈欠过来开门,结果却见是一个陌生人。
      
      “你谁啊?”红香奇怪的抬起脸,上下打量起了这个面相长的到是挺老实的庄嫁人。
      
      一见红香,水生有些失望,他指了一下地上的木炭,“李嫂子说,这户人家要买我的木炭,我是来给送炭的,不知道是不是住在这里?”而他的心里也是跟着七上八下的,不会是李嫂子弄错了吧,顾姑娘根本就不住这里?
      
      “哦……”红香明白了,“你是来送炭的,恩,里面放着吧。”说完,红香就已经转身进去了。
      
      水生的心一松,原来是谁这里的,只是他不知道,眼前这个姑娘是谁,怎么会在这里,而由不得他多想,红香已经指着一地方,说道,你放在这里就可以了。
      
      水生将扛在肩膀上木炭放好,眼睛却是不由的看向四周,怎么不见顾姑娘,她不在家吗。
      
      “喂……”
      
      红香喊着眼前的傻大个子。
      
      “喂……”再是一声,还是没有反应,这眼睛也不知道瞅什么,脑子想干嘛,把她当成影子是不是。
      
      “我说……”红香直接将手插在腰上。
      
      “啊,什么事?”水生总算是回过了神,“姑娘,在叫我吗?”他指着自己的脸,多少都是有些尴尬的。
      
      “不是你,还有谁?”红香翻了一下白眼,把眼睛都快要翻疼了,怎么这里的人一个个都是傻呆呆的来着,她指了指地上的木炭,
      
      “这个要多少银子?”
      
      “银子?”水生起先还是呆愣的,他连忙的摆手,“银子,不要银子,不要的,不要的。”
      
      红香拧紧了眉头,不会是个脑子有病的吧?怎么可能不要银子,白送的,说给鬼听,鬼都是不相信的,她蹲下身子,解开了袋子,就见袋子里面装的着木炭,虽然不是京城有名的金丝木炭,不过看品项,确实也是好木炭,她想了想,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出了一块碎银子。塞在了水生的水中。
      
      “够不够?”
      
      水生握着银子,这银子只多不少,他本来还想要不要的,结果那姑娘却是走进了厨房里,不理人了,在出来的时候,手中还提着一个小篮子,准备拿些木炭进屋的,结果一见仍是傻站在屋外的水生,就有些不高兴了。
      
      “喂,我说你怎么还在这里?”
      
      水生的脸有些烧,他将银子握紧,几乎都是逃跑一样跑了出去,整张脸都是烧的,他出来的时候,用后捂住自己的脸,她的脸,真的要都是丢光了。
      
      红香给篮子里捡了半篮子的炭,一见敞开的大门,暗骂了一声,真是有病的,她先是去将门关上,再是将木炭拿进了屋之子内,一进去,里面顿时暖和了不少,顾元妙到是没有看看医术,而是一针一线做着小衣服。
      
      顾元妙做了一手的好绣活,自然的这孩子的衣服是难不到她的。
      
      红香自是知道她家主子有了身孕之后,说实话这心中挺复杂的,她不知道要骂凤允天还是什么,总之真的替她家主子不值,早知道还不如不嫁的好,现在王爷都要成亲娶别人了,可是她家的主子却是要带着未生出来的小主子东躲西藏的,她们家主子这么好的人,到底是招谁惹谁了,一个个的都想欺负她,在顾家时就没有好日子,怎么这到了夫家也是没有好日子过。
      
      算了,不想这些了,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将主子给照顾好,等着小主子出生。
      
      她将手中的提着的篮子放在了桌上,然后夹了一块木炭放在了炭火盆里,一连放了好几块,很快的,木炭就是燃了起来。
      
      咦,还真是不错啊,没有多大的烟,着的也挺快的,恩,她记住那张脸了,虽然脑子有些不清不楚的,不过这炭烧到是好,以后就这家吧,等到加完了炭,顾元妙还是在忙着,红香也便没有打搅到她,轻手轻脚的便退了出去。
      
      “唉,要给主子做什么吃的呢?”她边走边低估着,现在主子可不是一个人,双身子的,自然是要多补补才行,在山上的那些日子,都是够委屈主子与小主子的,到了这里,可能不像是以前那样子了。
      
      银子,她到是不缺的,从王府出来的时候,她们虽然没有带走嫁妆,因为那些嫁妆是太后给的,所以也不算主子的东西,但是,主子自己有嫁妆来着,而且还有不少首饰,随便卖上一件,都够她们吃上好几年来着,临行前,她拿了不少,都是随带着的,就算是当时她被琉沫给踢下了马画,包袱却是没有丢,那包袱里面,可是有少的银票来着,她没有数是多少张,不过,绝对的有上万两了,这上万两,够他们的主仆加上小子,吃喝一辈子来着。
      
      整了一下衣服,她要去外面去买些肉,在这里其实也不是没完全的没有好处的,最起码,菜啊之类的都是新鲜的,自己家种的,鸡也都是自己家养着的,可是比买的放心干净多了。
      
      那家种了她家主子地的人说过了,要吃菜去地里摘就是了,红香当然是不客气,主子都说了,以后要是吃菜,就不给人家要租金了,这租金可是要不少的,就算是她全拔光那些菜,也是都是顶不了那些租金的。
      
      她先是去买一些肉,卖肉的正好就是在村东头的,自家是养猪的,肉也是新鲜的,今天的肉。
      
      “老板,给我来上一斤肉,肥瘦都要,”红香一边说着,一边挑着肉。
      
      卖肉的是个大胖子,这村上的个个都是挺瘦的,难得会有这么胖的,杀猪的,身上的油水不少吧。
      
      他切了一块肥瘦相接的肉给了红香,到是同红香挺熟的,还多给了一块,村上人难得的过来买一次肉,红香到是好,几乎天天都是过来买,大家都知道,村西住的那位顾姑娘可是坐着一辆高棚马车过来的,那架势,啧,就连他们这地最多,最有银子里正家都是比不了,村里人都在猜,这个姓顾的姑娘到底是何方神圣来着,以前就毁了一张脸,现在八成也是那模样,而大家都在想,是不是大家的姑娘,嫌府里不好养就养到这里来的。看着使奴唤婢的,要不就是大家的通房姨娘之类的,同主子闹的不好,所以打发出来了。
      
      可是也不像啊,反正什么都传言都有,但是,却没有一个人真能说出来。
      
      而这些大家嘴里也都是说说,断不可能当着人家的面去问,人家过来之时,早就拜会过了里正,里正也是查过了,都是清白的人家,而且曾今在村子里面住过的,虽然不算是知根知底,可是三个姑娘家的,又是本份,平日里也不外出,也不怎么说话,更不会做什么出阁的话,村里的人闲言闲语少了起来,虽然还是有,可是却也不怎么天天挂在嘴边了。
      
      就像是卖肉的一样,反正是给他送银子的,他当然欢迎。
      
      红香掂了掂手中的肉,挺重的,村子里的人到是都是实在的,不像是京中的那些,个个都成了老油条了,这缺斤少两的事情可是多了去了,她买了肉又是准备去摘些菜,正好,家里的鸡蛋也是不够用,她在李氏那里拿些鸡蛋再说,李氏说等鸡抱小鸡了,给她们一些,这样敢情好,红香正愁闲着打苍蝇来着,琉沫到是无所谓,反正她本来就是一个闷性子的,不是练剑,就是研究着什么,主子更是不会闲,她现在要给未出生的小主子做衣服的,现在整个家里,就她红香最是闲了。闲的她的脸蛋都是疼了。
      
      将肉和菜都是买好了之后,红香便是回了家中,先是去厨房做些吃的去。
      
      顾元妙与琉沫其实都是吃着红香煮出来的东西长大的,不会嫌弃她做的好坏,再者,红香做出来的东西,味道虽然比不了大厨,可是绝对的不会怪,也能下咽。
      
      三菜一汤,有菜有肉有蛋,三人坐在一起,到也能够吃的饱。
      
      “咦?”红香眨了一下眼睛,指着外面站着的小不点。
      
      “主子,是个孩子。”
      
      孩子?顾元妙向门口望去,许是因为自己也有了孕的原因,到是比起以往更喜欢起孩子来了。
      
      “珠儿过来,”她向那孩子伸出手,自然是认识的,这孩子便是李氏与李大牛的最小的女儿了,虽然是个姐儿,可是自小却是最受宠的,模样长的好,人也是挺机灵的,再加之年岁十分小,现在不过才是四岁,越加的让人感觉讨喜的很。
      
      珠儿到还是记的顾元妙,她迈着小短腿跑了过来,因为冬天穿的有些厚,所以,走起路来摇摇晃晃的,似乎是稍不注意便会摔倒了一般。
      
      “姨姨……”她嫩生生的喊着人,一双大眼睛也是跟着眨巴着。
      
      “姨姨变好看了,”她将手指咬在了嘴里,可能是年纪小,根本就不知道顾元妙发生了什么,她记的顾元妙,因为顾无妙的眼睛,就是那个对她很好的姨姨来着,而她到了后来才知道,这个姨姨,不只是对她好,甚至还是救了他们一家子的命呢。
      
      顾元妙笑了笑,拉过了珠儿让她坐下,再是吩咐着红香,“红香,再去准备一幅碗筷过来。”
      
      珠儿端端正正的坐着,可是眼睛却是不由的看着桌上的饭菜,虽然很谗,虽然很想吃,可是,却还是安安静静的,挺乖巧的一个孩子,到不像是一般乡下的孩子,见到了好东西,就伸手去抓。
      
      红香立马的加了一幅碗筷过来。
      
      “吃吧,”顾元妙将筷子栋到了珠儿的手中,揉了揉她的头发,见到这般小小的人儿,心中也是跟着软的一塌糊涂,她两辈子,才有这么一个孩子,自是珍视的很。
      
      而她几乎时时都在想,孩子若是出生了,会像谁,不过,不管像谁,定然是有一幅好的容貌的。
      
      握紧手中的筷子,她咽下了一团的苦涩,本来还算是明亮的眸子,也是跟着氤氲了起来,外面的天气已有阴转睛,似是雾了大半月的阴天总算是过去了。
      
      当珠儿回去之时,小手里面还端了一个碗,碗里面是一碗的肉,做的又香又嫩的,十分好吃,不要说孩子,就算是大人也是谗的很,李氏想要骂女儿不懂事的,怎么能去人家家里吃了再是带的,可是一见小花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就怎么也是忍不下心。
      
      就只能咬了一下牙,也是割了一斤肉,给孩子做了吃,顺便也是给顾元妙那里送上一些。
      
      顾元妙到是不嫌弃的,李氏虽然做饭的手艺不算是太好,不过也算是合了她的味口,有时换着吃,也不算是太难受的事。
      
      水生又是有些无措的敲着门。
      
      这已经是是他来的第三回了,可是每次见的都是那个叫红香的丫头,正主却是一直都未见到过。
      
      每次他都是放下木炭便走的,只是,这一走,他的心里就无比的失落与难受,已是到了菜饭不思的地步了,也莫怪于娘说,他最近瘦了不少,还说要割肉给他好好的吃一顿的。
      
      其实,他并不是饿的,他是生病了,他生的心病,也便是那些读书人所说的相思病,如若再不让他见见她,许是,他便要病入膏肓了去了。
      
      他在衣服上擦了一下手,将手中的紧张出来的汗水都是给擦了干净,再是敲着门。
      
      “我是水生,过来送炭来了,”他对着里面喊了一声,声音十分的大,就是怕里面的听不到他来了。
      
      卡的一声,门开了,红香让开了路,“你进来了吧。”而她的眼睛向水生放在地上的木炭扫了一眼,不错,挺满意的,她家主子烧的实在是有些太费了。还好她们出门时带足了银子,否则,还真是供不起这么这精贵的主子来着。
      
      “还是放在老地方,”红香转身,嘴里说着,而心里也是在开着小差,想着一会要去李氏子那里拿小鸡的,小鸡才是抱了窝的,正好给她们一窝,红香都有很久没有养过小鸡了,以前在家中到是养过,正好,她一天无事,也能打发一下时间,也算是同水生比较熟了,她让水生将木炭放下,就直接给了他银子。
      
      有时红香感觉水生这个人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假傻,实在是太好说话了。
      
      你给多少就拿多少,从来不嫌少来着,她有时都在试试,她给他几个铜板,他会怎么样,不过,后来感觉还是算了,下苦力的人都是不容易的,瞧那双从来都没有干净过的手就知道,这烧木炭,并不是什么轻松的事,别人都是暖着的,他们还在山上爬着,忍着冷,迎着风,趴在地上烧着,也才是赚了这么一些裹腹的生计。
      
      她可不会给她家主子丢人,去压榨这些受苦力的人,所以向来都是多给的,就是她给的这价,放到了京中,那些一般的金丝木炭,也能买到的。
      
      水生拿着银子,又是欲言又止的不走。
      
      “怎么?”红香有些不明白的拧了拧眉,“是不是太少了?”
      
      而她说完,就要解自己的荷包,少了就再给些,难不成是她想错了,这里的木炭比京城贵。
      
      “不是,”水生尴尬的摇头,“姑娘是给的多了,其实给一半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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