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女从良心路历程

作者: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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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溯游

      慕耽勾起唇,亦是情真意切,认了秦予舜这个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秦少主果然大方,不愧为世家风范,慕某钦佩。”
      
      “可是......”
      开口的是一直闷声不响的秦小妹,她刚刚开小差回来,脑中蓦地多了个疑问。
      
      桌上几人都将目光递向她,秦小妹的脸又不出意外地红了,但还是咬着唇坚持道:“慕大哥说云边谷同温家有世仇,那应当是水火不容的关系,可....可若娑听说,辛姐姐救过温家的大公子,还不止一次,大家都说,都说辛姐姐......”
      
      慕大哥,这称呼。
      看来这朵小白花的爱好就是到处乱认哥哥姐姐。
      
      “都说我倾慕于他?”
      悦己手中执了酒杯,纤白的皓腕轻轻一折,将白瓷酒杯递至唇边,那双眼便慵懒地望过去,端的是意态风流。
      
      秦小妹讷讷地应一声,回了悦己一个腼腆的笑。被她这么一提醒,秦予舜也记起来了,直男对这些男女纠葛自然不如姑娘家敏感,当下也疑惑地看向悦己。
      
      悦己细嚼慢咽吐出三个字:“他也配?”
      眼中不屑与厌恶一目了然,完全不似作伪。
      
      花厅骤然陷入安静,像是连空气也被这三个字惊到,除了悦己自顾自饮下一杯酒,再无其它响动。
      
      良久。
      慕耽低低笑了笑,打破了这厅中的安静。
      
      他唇角梨涡浅浅晕染,眸子里也像掺了暖阳的温度,温声接过悦己的话:“三年前先师离世,师姐初入江湖,本意是想向温家寻仇。只是之后发生的一系列事阴差阳错,传来传去,竟传成了如今的混账模样。师姐懒怠同造谣之人计较,十个传言九个假,想来秦少主通透,必定不是听信传言之人。”
      
      秦予舜尴尬地点头,瞪了自家捣乱的小妹一眼。秦小妹很委屈地瘪了嘴,那些传言连细节都说地绘声绘色,她哪知道是假的呀。
      
      酒过三巡,桌上两亲兄弟又互拼了几回演技,秦予舜憋不住了,酒杯一扔,换了一副愁容:“既如此,还请慕谷主稍后随我去后山为家父医治。家父已受奇毒迫害许久,日日镇在冰湖之中,秦某实在是担忧地紧。还要麻烦慕谷主尽早为家父驱除毒素,让我秦家上下也能松一口气。”
      
      慕耽装出哥俩好的表情,勾唇道:“自然,待我回房略作休整,便随秦少主前去。”
      
      “那我这便吩咐下人送先生去客房,在下就在此处等候先生。”秦予舜大喜,连对慕耽的称呼都换了。
      
      悦己自然同慕耽一块回房,她现在有满脑子的疑问需要解答,急需甩开这些乱七八糟的人同慕耽单独相处。
      
      两人的身影消失在花厅院外,秦予舜脸上的热情冷却,眼中的笑意也跑地无影无踪,他坐在秦府正厅主位之上,年轻的面庞有一半都笼在天光阴影里。
      
      “若娑,你先下去休息,我同大长老有话聊。”
      
      秦小妹其实很怕自家这位亲亲兄长,同她老爹如出一辙的严厉,时不时就爱教训她。眼下见哥哥又阴了半张脸,秦小妹缩了缩脊背,连忙站起身从偏房离开。
      
      行至偏房门槛,正遇上往这边走的大长老秦易,秦小妹停下脚步行礼。
      “大长老安好。”
      
      秦易今年已六十有七,生地剑眉虎目,不怒自威,下颚上的胡须修地短而齐整,脑门上的白发亦被拔地精光,于是只剩下几簇形貌可怜的黑发在风中凌乱,足见这位大长老是个不认输不服老的性子。
      
      秦易只扫了秦若娑一眼,也没回礼,淡淡一句嗯就算过了。
      
      秦小妹大气也不敢喘地栽着头,等秦易走过才敢站直身,抚了抚胸口暗自庆幸,大长老没训她,今天运气不错。
      
      是了,秦小妹在秦府的家庭地位就是如此没排面,除了前两年过世的秦家主母,也就是她娘亲,剩下的几个当权管事的大男人,见了秦小妹总是不由分说一通教训,个个都像学堂里的老学究。
      
      没办法,谁让秦小妹从小身子弱,又没什么武学天赋,好好一个江湖世家的大小姐,居然学那些小门小户将养出来的小脚姑娘,肩不能挑手不能扛,动不动还给你吟几首酸溜溜的小诗,这能不让几个套马的汉子闹心吗。
      
      “大小姐这性格,需得好生改改。功夫倒是其次,反正有我秦家荫蔽,谁也不敢对她动手。就是这怯懦胆小的性子,实在不堪大用,哪天几大世家齐聚一堂,秦家的脸面都得被她丢尽了!”
      
      大长老又在说了,当着秦小妹的面也说,对着秦小妹的兄长也要说,一句话反反复复念叨快十年,他自己也不嫌烦。
      
      秦予舜倒是烦了,虽则若娑的性子他也不满意,可毕竟是他亲妹子,他该护还得护着。
      
      “大长老说的是,可若娑到底只是个女儿家,过几年便要嫁出去了。她的确孩子气了点,但母亲也曾说过,她身子骨弱,能平安顺遂地长大便是万幸,大长老也别太苛求于她。她这样小女儿的性子,没准更能讨夫家欢心。”
      
      这话大长老可不爱听,居然不跟他统一战线,他立刻翘起短短的胡茬,吹眉毛瞪眼:“少主这说的什么话!老夫就是怕她柔柔弱弱,进了杜家被欺负!你以为杜家主母是好惹的,性格彪炳地很!老夫就把话撂这,大小姐若是不把性子好好改改,日后就是杜少爷不嫌弃她,她也定是讨不了婆母欢心!”
      
      这话简直是在咒秦若娑以后夫家生活不睦了,秦予舜沉了脸色,也被激起了一点火气,不悦道:“我秦家尚且还倒不了,他杜家若敢对娑儿不好,当我这个做兄长的死了不成?大长老还是不必做无谓的担心罢。”
      
      秦易也是一肚子火,想说黄毛小儿你懂个屁,雅望杜家离着洪都千里之远,秦若娑在杜家过地真好还是假好,你又知道了?你就算知道,你的手能伸到千里之外?
      
      想是这么想,但秦易瞧着秦予舜阴沉的面色,还是理智地住嘴了。这些没阅历没见识的年轻人,就爱理想主义,等以后吃了亏就知道后悔了!
      
      不过今天的正事也不在秦若娑身上,秦易作为一个有阅历有见识的老年人,能伸能屈地换了话题:“那位云边谷来的慕神医,少主当真相信他说的话?”
      
      秦予舜冷哼:“信如何,不信又如何,他若真能解了父亲的毒,我便也给他三分颜面。不过小小一个云边谷,还能翻上天不成。”
      
      “云边谷不可小觑!”秦易皱紧两道长眉:“你别忘了,虽则云边谷以医术闻名江湖,可单凭当年姓尤的那个女人,单枪匹马就能杀进温家,在温潜的眼皮子底下杀了甘槿,足见云边谷不止以医术见长,武功实力也是深不可测!”
      
      “那不过是她运气好,撞上补月教派人偷袭温家,正巧给她打了掩护。”秦予舜摆摆手,说完这话却蓦然顿住,双眸渐渐睁大,脑中一些琐碎的思绪串在一起,他忽地双掌一抚,笑了起来。
      
      “我倒把这事给忘了。难怪,难怪尤前辈好端端的要去杀了甘槿,难怪这么多年过去,温家的老不死仍不肯放过尤前辈。我初时还觉得奇怪,现在倒想通了。”
      
      秦予舜笑地开怀,对家过地越不如意,他的人生幸福感就越高:“温聆同尤前辈这出戏唱地好,郎才女貌情投意合的,可惜当年看戏的人不多,或许连父亲都不知道。”
      
      他啧啧感叹:“温聆这个病秧子死地太早,温老爷子自然要费尽心机地送他的女人下去陪他,不愧是温家行事作风,蛰伏隐忍数十年,在你最松懈的时候狠狠一口,咬断你的脖子。可惜了尤前辈这样的大美人,自以为逃过一劫。”
      
      二十多年前甘温两家闹了一场退婚风波,甘家果真如他们自己所言,将嫡出大小姐甘槿嫁给了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穷小伙。
      
      穷小伙虽然穷,但号称祖上是书香门弟,拜老爹肚中墨水所赐,取了个风雅的好名——叶溯游。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光听这个名字,还是能骗走一干小女儿情肠。
      
      温家对此事没发表什么意见,但温家的大公子此后几年都未曾娶妻,大家都说他心系甘家小姐,心灰意懒之下对男女□□丧了兴趣。
      
      满江湖的人都在等着看这两家人的热闹,甘家小姐嫁人后便隐姓埋名,在华域难寻踪迹。却不想四年后,甘槿牵着个两岁大的小姑娘,风尘仆仆地回了甘家。
      
      这个小姑娘,自然是她的女儿,名唤甘棠。
      
      甘家上下俱是震惊,原来叶溯游娶了老婆以后,就带着甘槿游山玩水过神仙眷侣的日子去了。这几年一家三口其乐融融,某日叶郎君出门为家中妻女猎一餐野味,结果人扎进了深山老林之后,却再也没回来。
      
      甘槿抱着两岁大的孩子,拿银子求助了好几家当地猎户,都是经验丰富熟悉地形的老人,却没想十几人举着火把满山林乱窜了四五日,也没把叶郎君寻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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