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敌国侯夫人

作者:江水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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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7 章

      胥瑶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很久很久以前,梦到了她的家。
      
      她还很小,入了夏缠着父亲一起玩。她在前面跑,父亲在后面护着她,而母亲坐在一边的亭子里做花茶,抬眼时笑容温和地看着她。
      
      她跑呀跑呀,跑过了后花园的假山,转过了层层花门,来到了一个破败的府邸门口,门楣上的牌匾被人粗鲁的摘下来,鎏金的“胥府”便从中间裂开。
      
      她呆呆的站在门口,看着一排排禁军将胥府围的水泄不通,然后一群人压着上了枷锁的父亲从府里出来。
      
      她看见了母亲悬梁吊死在梁上,而幼小的她被一群人推推搡搡锁进了大牢。
      
      大牢闷热潮湿,还有很多老鼠堂而皇之地跃过来跑过去,她吓破了胆,只能抱膝缩在一角低声哭泣。
      
      她不敢大哭,因为闹出来声音会有狱卒过来打人。
      
      胥瑶站在她身边看着,也跟着哭起来,她蹲下来项尧摸摸年幼的自己,可是手掌透过了一层虚无的逛从头上穿过,根本什么都碰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听见了琐的响动,一抬头,进来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
      
      他穿着一身华服,绣着团龙纹样,丰神俊朗,如同雪后乍晴的一道天光。
      
      那是四殿下姜淳,胥瑶看见他,唇边不自觉就浮出一抹笑意。
      
      姜淳走道小胥瑶缩着的角落里,把身上的披风解了盖在她身上,抬头摸了摸她的脑袋,言辞温柔,“你是胥家小姐对不对?我是四皇子,我知道你父亲是被冤枉的,你跟我走,我帮你报仇。”
      
      小胥瑶抬起哭花的一张脸,看着身前金尊玉贵的少年,眼睛里突然亮起了光芒。
      
      姜淳将她带回自己的府衙,给她指了个师父教她学武,从此后将近一年,她都没有再见过这个人,只有不断的有人被送进来和她一起学武。
      
      那一年,胥瑶八岁。
      
      到了十二岁那一年,胥瑶出落成一个小美人,在姜淳的授意下,拿起剑杀了第一个人。温热猩红的血溅在脸上,她吓得浑身发抖,姜淳一步一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发抖的手腕,语气似乎有些失望,“胆子这么小,那可成不了什么气候。”
      
      小胥瑶咬住牙没让自己哭出来,回去之后更加不要命的练习,终于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合格死士。
      
      那一年,她十四岁,也是同年,姜淳为胥府一家平反,奸臣被判流放。
      
      她原以为大仇得报,姜淳却告诉她“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于是她单人单骑,追击百余里,将那人一家悉数屠尽。
      
      她终于长成了一把刀,四殿下手里最锋利,也是最听话的一把刀。
      
      姜淳对此很满意,一点一点提拔她,让她坐上了死士中首领的位置。
      
      胥瑶也很满意,姜淳收容她,为她一家平反,她心怀感激,愿意毕生效忠这位殿下。
      
      她十六岁,姜淳娶妻,王妃是京门望族里的闺秀,人人都赞他们夫妻是一双璧人。
      
      胥瑶听了,不知为何心里有点不大开心,随即她主动请命,接了漠北的任务。临行前,共事的兄弟姊妹为她饯行,她喝多了,怂恿大家帮忙点了几百盏天灯,祈求四殿下一生顺遂,平安康健。
      
      怎奈她时运不济,天灯烧了一个村庄,四殿下因此被人弹劾,回来后罚了她二十军棍,几乎去了她半条命。
      
      她自知理亏,不敢多言,伤势未愈便爬起来去了漠北,三载方回。
      
      漠北的风沙与杀戮将她折磨的不成人形,可是任务完成的很好,姜淳赏了她黄金百两,并让她以后为小世子武学开蒙。
      
      小世子玉雪可爱,胥瑶见了很是喜欢,等到他长大了一些,胥瑶就带着他一起练功。可惜好景不长,才过了不到一个月,王妃就另为小世子寻了个武学师傅,胥瑶从那以后便不怎么见那孩子了。
      
      再后来,越国和晋国开战,七殿下挂帅领兵,姜淳又一次找上她。
      
      “小胥,这一战十分凶险,所以你无论用什么手段,务必拿下贺谨的人头。”
      
      “本王知道,贺谨身手了得,凭你一己之力可能有些困难,本王会派亲卫过去接应你。”
      
      “小胥呀,你跟在我身边也有十几年了,王妃说你一个姑娘家整日里打打杀杀业不大妥当,本王想着也的确如此。等你从越国回来,我让王妃亲自给你物色一门婚事,让你风风光光地出嫁!”
      
      嫁人?
      
      不!我不!
      
      胥瑶站在一边大喊出声,可是眼前的自己只是略略一沉吟,便很顺从地点了头。
      
      她从来不会拒绝姜淳的任何话,即便是赴汤蹈火也在所不惜,可是此时此刻胥瑶身为一个旁观者,却不想再一味的顺从了。
      
      “你点头做什么!你傻是不是!我不嫁人!四殿下!我不嫁人!我……我……”胥瑶“我”了半天,却没了下文。
      
      她突然跑过去,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扭曲变形,目之所及一切皆破裂消失,只留下无尽的虚空黑暗。
      
      耳边传来了刀剑碰撞的声音,而后无数嘶嚎如决堤的洪水般冲击着她的耳膜,那是她剑下的无数亡魂在向她索命。
      
      我要死了吗?
      
      不成,我还得回晋国去,我还要报仇呢!
      
      我还没有完成四殿下交给我的事情。
      
      我还得……还得杀了贺谨才行!
      
      贺谨……
      
      一片哀鸿声中,胥瑶的神志越来越模糊。
      
      “胥瑶,醒醒。”
      
      “胥瑶,胥瑶!”
      
      “你快醒醒!”
      
      “胥瑶!”
      
      是谁在叫我?
      
      胥瑶感觉自己被人抱在怀里,嘴里被灌了一堆东西,液体顺着滑入咽喉,灼得她难受,令她一下子就想起来不久前喝下的鸩酒的滋味。
      
      不!不能喝!
      
      胥瑶突然闭紧了嘴唇,然后又被人强行掰开往里头灌药。两相较量,她忽地呛了一下,眼前的黑暗陡然散开,取而代之的是床头上挂着的一排熟悉的香囊。
      
      “醒了!醒了醒了!夫人醒了!”
      
      胥瑶听到了玉容的声音。
      
      “胥瑶?”
      
      嗯?这是谁在喊我?
      
      这个声音就在耳边,胥瑶想循着声音去看一眼,可是眼皮昏沉,刚一转头便又陷入了昏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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