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魔都爱我这个炮灰

作者:蠢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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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章

      入夜,她从黑暗的墓室飘出来,王陵在深山里,附近是一片幽深的竹林,竹叶瑟瑟作抖,在月光下投出鬼魅般的影子,姒音只听得附近有乌鸦在“哇哇”苦叫,阴森森的,令人不寒而栗。
      
      她忐忑不安地飘着,心想,千万别叫自己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越想越怕,只好咕哝道:“南无阿弥陀佛……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念着念着,把自己给念得头痛欲裂。
      
      这才想起来,自己就是鬼。
      
      “笨!”她使劲捶了捶自己的额头。
      
      也不知道萧默的魂魄跑哪里去了,他果然无情,明知自己在这里,丢下自己一个鬼,跑掉了。
      
      她好不容易飘回上京,打着一把伞遮住光线,混在人群中,好奇地观察着周围的光景。别人看不到她,她却可以看到别人,且因为做了鬼变得耳聪目明,可以注意到寻常人见不到的细节。
      
      比如,街角胡大爷的烧烤羊肉串店生意火爆,后厨却在宰老鼠;一条狗眼巴巴盯着烤肉,在咽口水,发出极细微的声音。
      
      狗身后赌钱的牌桌上,有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调换了手里和桌上的牌,嬉笑道:“我又和了!”
      
      牌桌后的明玉坊里,芸娘正在罚不听话的姑娘蹲马步,声音清晰地传入姒音的耳朵:“放下身段,取悦客人很难吗?姒音不过一个歌伎,如今死了还以王妃之礼下葬,都给我学着点!”
      
      “学我做什么?当个花瓶?”她慨叹。
      
      明玉坊后面,一条小渔船飘在河上,渔女和书生人约黄昏后,相互依偎着,书生许诺道:“待我考上状元,回来娶你。”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她凑到渔女耳畔,小声说道:“他意思是,这辈子不打算娶你了。”
      
      再往前走,有小贩在叫卖:“独家胭脂,王妃专供,价值千金,现在开仓放送,只要百金一盒啦!”
      
      “坟头卖胭脂可还行?”
      
      她自言自语,百无聊赖地溜进茶馆,说书的此刻正表演得尽兴,说的就是她和萧王爷的故事。
      
      说书人捶胸顿足,说道:“却说那王爷,得知王妃死讯,在廊檐下垂泪不已,黯然道:‘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气血攻心,吐出一口鲜血来。及至王妃出殡之时,他伤心欲绝,心情恶劣,竟是连上马也不能了!多亏仆从扶着他,才没从马上跌落下来。可见,王爷姬妾无数,可心里装着的,却只有王妃一人啊!”
      
      “伤心得上不了马?我怎么没发现呢?”她偷偷落座,摸了一把瓜子磕起来。
      
      她并不吃说书的这一套,可是茶馆里的听众一个个目不转睛地盯着说书人,专心致志听着,更有心软者,当场落泪,唏嘘不已。
      
      她无奈地摇摇头,却发现隔壁桌有个老头并没有看说书人,反而是看向她在的方向。
      
      他须发尽白,一袭白袍,背着装满书的书篓,手执拂尘,像极了道士,就那么用炯炯的眼神盯着她。
      
      她有些心虚,难不成他可以看到自己?
      
      好在那老头很快扭头,没有再看她,她兴味盎然听下去。
      
      说书人无语凝噎,眼角垂泪,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到了王陵,萧王竟是哭得连呼吸也不能了,一头撞死在石棺上,血溅当场!为王妃陪了葬!都说江山美人,王爷身为摄政王,权倾朝野,却为了美人舍弃这一切,当真是可悲可叹,实乃千年来第一等多情种啊!”
      
      眼下倒是,当局者清,旁观者迷。
      
      “若他真有这般深情,怎会与我说‘此生此命,与你两清’?”她喟叹,眉间止不住忧愁,突然有些心碎。
      
      恍惚间,她想起过往,突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幼时他教她下棋,曾经说过:“人生如棋局,步步为营。”
      
      他还说过:“人活一世,最难得的,不是金钱权位,是永远被人铭记。”
      
      他想必是抱着这样的理念,像匠人打磨瓷器一样打磨自己的人生吧。如今他位极人臣,家财万贯,什么都不缺,可焉知以后会不会盛极必衰?焉知死后有几个人会记得自己?
      
      这个时候结束生命正是最完美的,后世人会将他的事迹传为千古佳话,会永远记得他,说他青年才俊,身份高贵,却为了出身低贱的明玉坊美人放弃锦绣人生,何等潇洒风流!
      
      至于这个美人,是她还是别人,都不重要。
      
      他,还是在利用自己最后一点价值啊。
      
      姒音第一次觉得,自己真聪明。
      
      “唉,自己出殡这才几个时辰啊,说书的就编好了故事。”她撇撇嘴,叹道:“谁编得这么浮夸,让我找到,非得痛骂一顿不可!”
      
      “我编的。”隔壁桌那老头突然凑了过来,盯着她,笑眯眯回答道。
      
      姒音吓得差点把瓜子壳咽了下去。
      
      “你,你是谁?为什么可以听到我说话?你,你还看得到我,是吗?”她语无伦次。
      
      “因为我也不是人呀。”他捋着胡子呵呵一笑。
      
      感情他和自己一样,是瞎晃悠的鬼魂啊,姒音松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把一把瓜子壳都丢到他脸上,没好气地问道:“你这糟老头,干嘛要瞎编我的故事?可恶至极!”
      
      他抖落了瓜子壳,并不生气,眉间掩饰不住的笑意。
      
      “我只说我不是人,可没说我是鬼。”他一本正经回答道:“我乃六界第一战神书翁,专门负责记录天地六界的逸事,哪里有故事,哪里就有我。”
      
      这老头,是神仙?完了,自己刚刚还拿瓜子壳冒犯他,他要是恼了,捏个诀儿,自己这小鬼不就灰飞烟灭了?
      
      姒音从来吃软不吃硬,脸上堆着假笑,摸了摸身侧的伞,脚底抹油跑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身后,那老神仙笑道。
      
      谁要和你再见,哼!姒音默默腹诽,飘出茶馆,轻飘飘地落在地上,继续在街上闲逛。胡大爷的烤肉摊已经撤了,那狗没了目标,许是没吃上肉不开心,追在她身后“汪汪”直叫。
      
      “别叫!”她转身,用指头指了指它,企图威慑住它。
      
      那狗却一点都不怕她,反而叫得更凶了,惹得行人纷纷侧目。
      
      做鬼也太难了,怎么连条狗都能欺负自己?
      
      姒音无语望天,气得腮帮子鼓鼓的,随即扭头,恶狠狠地盯着那条狗,威胁道:“你再叫!再叫我就……”她蹲下身来,那狗反而往前一步,一点都不怂,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叫得比那狗还大声:“汪汪汪!汪汪汪!”
      
      狗一脸嫌弃地跑掉了。
      
      “这才对嘛。”她站起身来笑了,满意地搓搓手。
      
      只见身旁小摊上,在卖棉花糖,飞速旋转的木机关把加热的糖丝儿搅起来,小贩将一根竹签伸进去,糖丝儿便一圈圈绕了上去,变成一团蓬松松的棉花糖。从前在明玉坊的时候,她顶喜欢这玩意儿,后来入了王府萧默就不许她吃了。
      
      现在,她尽可以随心所欲,所以她不声不响拿起一根竹签,学那小贩的手法,绕糖丝儿。
      
      她这竹签伸进去,自然抢了不少糖丝儿。
      
      “奇怪,怎么绕这么久还不成型?”那小贩嘟囔道,她会心一笑。
      
      她一本满足抱着蓬松松一大团棉花糖离开,舔一舔,甜津津的,还是熟悉的味道。
      
      做了鬼,闻不到白侧妃那一池荷花香,她还颇有些沮丧,可是吃起东西,味觉还在,她又小小地兴奋了下。
      
      高兴了还不出一分钟,那条狗就领着十几条狗小弟追回来了,一路“汪汪”狂吠,直奔她而来。
      
      “啊!”她撒开脚丫子就跑,可是忘了自己是个飘不快的鬼,没飘出几步,就被一群狗团团围住。它们一个个凶神恶煞,龇牙咧嘴瞧着她,发出不怀好意的呜咽声。
      
      呜呜,做鬼太难了。
      
      她欲哭无泪,拿着棉花糖往后退,缩在墙角瑟瑟发抖。
      
      走投无路之时,突然一个黑影从她身侧掠过,那人小心翼翼揽起她的纤纤细腰,轻轻一带,她便如脚下腾云,随着他轻盈地飘了起来,随后稳稳地落到了明玉坊的碧瓦飞甍上。他揽腰的动作极有分寸,一落稳,就立马松开了手,微微倾身冲她行了个礼。
      
      姒音细细看去,只见他一身紧身黑衫,背上两把剑,头戴斗笠,身躯凛凛,剑眉星目,五官棱角分明,透着一种英姿飒爽之气。
      
      那群狗不可能追上房顶,又或许是被他震慑住了,怏怏地散去。
      
      “唐烬?”姒音看着他熟悉的脸,声音有些颤抖。
      
      一个月前,就是他挽着高头大马,搂着她在大漠里狂奔,是他说要带自己浪迹天涯。被抓之后,萧默对他用了极刑,鞭笞致死。
      
      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问道:“阿烬,你脸上的刀疤呢?”
      
      他如触电般后退,目光躲闪了下,咬着嘴唇,似乎小小地纠结了下,才吐出一句话:“我是唐烬的弟弟,唐隐。”
      
      随后不给她再问话的时间,一闪身,不辞而别,飞檐走壁迅速消失在了苍茫夜色里。
      
      “真是个怪人。”她歪着头,有些不解。
      
      等等,他竟然也可以看到自己吗?如此说来,他们兄弟俩都死了?姒音后背一阵发凉。
      
      她从房顶上一跃而下,轻轻松松落地,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这不是!飘上飘下挺顺畅的嘛!没唐隐,自己也可以飘起来啊?再不济还可以穿墙而过啊?居然被那群狗堵在墙角,太丢鬼了!她小小地抽了自己一耳光,叹道:“真笨!”
      
      与此同时,上京黑暗的夜色下的某个角落里,萧默听完唐隐的汇报,也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叹道:“真笨!”
      
      萧默捧腹大笑,笑得肚子都痛了,唐隐却淡然如万年冰山,波澜不惊,一脸冷漠地看着他,耸耸肩,汇报道:“公子,她还问了我是谁,我如实相告了。”
      
      “什么!”萧默突然噤声,剑眉一挑,问道:“谁允许你跟她说话的?”
      
      “我……我知罪。”唐隐委屈,萧默看他的眼光,就像要把他杀了一样。
      
      “你的任务交给唐烬做吧,你以后,不许再出现在她面前,懂了吗?”萧默强装镇定,以不可侵犯的威势命令道。
      
      “是。”唐隐无奈地摊摊手,小声翼翼问道:“可是公子你忘了吗?一个月前引她私奔的,就是哥哥啊。”
      
      “让他去吧,他喜欢的人不是阿音。”萧默言有深意,唐隐不再多言,敛声屏气退下。
      
      听着柳叶哨的声音,唐烬很快就赶了过来。他同样穿着漆黑的紧身长衫,与弟弟唐隐的装扮相貌如出一辙,唯一不同的是,他的左脸有一条狭长的刀疤,这让他原本俊朗的脸多了一分江湖气。
      
      “什么?让我去护着那个女人?”他一听弟弟唐隐交代这个任务,头都要炸了,呸了一口唾沫。
      
      “哥哥,你若不愿意,我替你去吧。”唐隐提议,立马从怀里掏出了易容工具。
      
      这个细微的动作落在唐烬眼里,他心似明镜,很显然,弟弟迫不及待要替自己去呢。
      
      他痞痞地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叹道:“你去吧!我还得补瞌睡呢!多谢哈!”说罢,他便消失在夜色里,而唐隐,异常熟稔地,在脸上易容出一道一模一样的刀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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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狗:今天遇到一个ZZ。
    萧默:媳妇太沙雕是一种什么体验?
    唐隐:专业躺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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