蛛蛛女孩修炼手札

作者:亚洲人的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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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5 章

      “你离得......似乎有些远。”
      青翎咳咳几声,终是开了口。
      眼下的情形十分古怪,明明是同行,那只蜘蛛却与他隔了足足两米远,且一直低着脑袋,避免和他目光交汇。
      随此话落音,那两米开外的家伙身子一僵,讷讷挠头:“按理而言,分散站位可以扩大警戒,这样,就能更好地保护你了。”
      青翎顿了顿:“话虽如此,这都两天了,这个距离也太.......”
      “还不明白吗?”
      后边响起一记嘲讽的口哨。
      “因为垃圾散发的气味着实恶心,所以蜘蛛才离得老远,显而易见啊。”
      青翎眉毛微抽,直接朝两米开外提高音调:“那只蝎子貌似还在,你既然能打过他,为何不直接将其赶走?”
      对于屡次想置自己于死地的蝎子精,他完全没有半点好感。
      “不,不可以打蝎子。”
      出乎意料的,女声十分坚决,不容置否。
      青翎觉得奇怪:“你不是不喜欢那只蝎子,对他有偏见吗?”
      “我确实不喜欢他,但也不至于讨厌他。”朱朱依旧走在两米开外,不过脑袋却抬了起来,“或许,蝎子是很差劲,但他对我很好。而别人有没有被骗,是否被伤,和我又没关系。”
      她的目光望向悠远,忆起些许往昔。
      “蝎子给我带了那么多东西,教了我不少人间的知识,还说要送我一个住所,我怎样都不会讨厌他的。而且,我最开始认识的就是蝎子,一直到离开洞府,我都只认识他一个。”
      “所以,他对你而言有特殊意义?”
      那一头,少年语气略重,似是有些不高兴。
      朱朱虽有所察觉,却不知其生气的缘由,于是一如既往地老实点头:“应该是这样。”
      青翎顿时愈发不舒服,后边则传来一声阴阳怪气的讥诮:“我和蜘蛛几百年的感情,岂是你能诋毁得了的?还是忧心自己的小命吧,废......”
      “不是说好不刁难青翎吗?”
      听得女声愠怒,蝎子精当即换了个调,枕着手哼起小曲,仿佛事不关己。
      一行人就这样,各自保持微妙距离,直到迎面走来四五村民。
      这四五村民直截了当,来到跟前一鞠:“三位大人,前边不远就是洛水村了,河神大人有令,让我们好生招待贵客。”
      青翎看了眼两米开外,见蜘蛛精依旧在盯地,便转向那四五村民:“河神大人是谁?你们怎知我们正途经此地?”
      村民们态度恭敬:“河神大人掌管这片区域的水流,只要近期与水流有过接触,河神大人便能知晓。”
      “那就去休整一会儿呗,难得那什么河神这么热情,坐坐也无妨。”
      后边传来懒洋洋的声音,与此同时,沉默的蜘蛛也开了口:“没有恶意,可以歇息。”
      于是,一行人跟着村民的脚步拨开杂草,看见了一片炊烟袅袅。
      此处村落位置隐蔽,由一条涓涓河流环绕,村民们依河水而居,靠河水生活补给,无愧是座“水村”。然而,古怪的是,从过桥入村,到渐近村中心,所遇村民皆是愁眉苦脸,整片村落仿佛蒙着层无形阴翳。并且,这座村庄的青壮年人口尤其地少,一路走来大都是老弱妇孺,就没见着几个身强力壮的小伙。
      “这些人都没有恶意,不会伤害我们。”
      女声凑近了几步,虽说依旧在一定距离以外。
      “但他们很害怕,一直非常害怕。”
      害怕?为什么?
      心头狐疑泛起,可来不及细想,一声尖叫已刺破耳膜。
      “不!!不可能是我!你们一定是搞错了——!!”
      一记人影夺门而出,连滚带爬欲逃。
      那四五领路村民见状,当即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在地上。随后,茅草屋里依次走出一列人。这列人都是村民的打扮,个个面容严肃,手持长矛肩抗麻袋,似早就做好了应对措施。
      “村长......求你再抽一次签吧.....不能是我啊.....不能.....”那被按倒的家伙半张脸贴地,半张脸糊着眼泪鼻涕,“我老母亲还等我照顾,她那腿脚连床都下不了,没了我,就只能生生饿死了啊.......”
      他仰着脖子,拼命去望领头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脸上复杂,终是摇了摇头:“这是抽签的结果,我们必须遵循,不能惹怒河神大人。”
      “不——!!我不想死——!!”
      被按倒的人爆发最后的挣扎,不仅猛地掀翻压制他的几人,还同四五个男人扭打在一起。这本就是个正值壮年的小伙子,癫狂起来当真难以招架。好在中年男早有防范,大手一挥。
      片刻后,瘪瘪的麻袋变得鼓囊,另几个身强力壮的男人用竹竿架起麻袋,抬着其中昏迷的人,不知去了哪里。
      “三位就是河神大人的贵客吧,方才一场闹剧,真是见笑了。”
      中年男子话头一转,竟是望了过来。
      “我是洛水村的村长罗峰,村中央最大的那座屋子就是我的住处,若不嫌弃,就请随我来吧。”
      罗峰为人和气,一路上落落大方,向客人热情介绍洛水村的历史和特色美食。可介于刚才所见,无人有心情细听。而一向耿直的蜘蛛精,显然是最藏不住话的那个。
      不过,因为答应了要遵循人族礼仪,她乖乖等到罗峰畅谈完毕,主客酒足饭饱,仆从收拾残羹之际,才开了口。
      “村长阁下,先前那个被抓走的人说的‘抽签’,是什么意思?”
      此问一出,所有存疑的目光皆看向罗峰。
      “那是洛水村的传统,抽签决定祭品。”罗峰答得自然,笑容和煦依旧,“洛水村由河神大人守护,河神大人守护村庄颇费心力,因此,当河神大人需要祭品时,就会在河边的庙宇中下达神谕,作为村民的我们,自是义不容辞。”
      “地头蛇嘛,很常见。”
      声音懒懒飘来,谢梓靠在窗口看风景,似乎对此事完全不感兴趣。
      不料罗峰闻言,手中茶杯一滞,洒出几滴茶水:“其实,鄙人也怀有相同的疑问,不知几位贵客的身份是.......?”
      “旅人。”
      青翎赶在耿直蜘蛛说话前抢道。
      “噢,旅人。”村长罗峰已饮尽了茶,此时从座席上起身,一眼,“希望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咔哒一声,门被合上,脚步渐远。
      室内短暂寂静,冷不丁响起女声:“饭菜和茶水都被下了毒。”
      “?!”青翎脸色几变,看了眼空空杯底,扶额,“你怎么不早说?”
      “这点不痛不痒的玩意儿,也就废物才受不住。”
      窗户那头的蝎子在笑嘻嘻,这边的蜘蛛也挠了挠头:“当着屋主的面说主人下毒,好像不是很有礼貌。”
      青翎几欲掩面:“至少给我点提示。”
      “嗯.......不是很方便。”身旁的家伙目光闪躲,默默挪远了一些,“别担心,这种程度的毒,我送你的‘寒蝉衣’能自动将其从人体内吸出。”
      “你居然给他做衣服,明明你都不许我碰你的丝.....”
      有碎碎念从窗户那头传来,话里满是幽怨。
      青翎则忆起乌镇屋顶那夜,那件由蛛丝织成的隐形大衣。旋即,他便发现二者之间又隔了好一段距离。
      自落水被救之后,这只蜘蛛不仅开始和自己保持距离,还再也没与他发生过肢体接触。从前她会扯他的袖子,拍他的肩,而现在,她对他可谓避之不及。
      “我做了什么吗?”
      他忍不住开口。
      “没有。”女声有些慌,顿了半晌,音量小小,“你.......好得很。”
      “呵呵。”
      紧接的这声没好气,不用看就知道出自谁。
      三者顿时心思各异,恰好窗外夜色已浓,便象征性道了个别,回房休息去了。
      朱朱不需要睡觉,她的休息只是打坐冥想,温养神识的同时吸收天地精华。若有人在旁观看,便会发现,无数星星点点的光从虚空中溢出,仿佛受感召般没入修炼者体内。
      至于当下所修,是“妖道”还是“灵道”,朱朱自己也十分疑惑。因为据她了解,妖只能单行一道,不可能同修灵妖二道,但她体内确确实实,拥有两股能量。
      若无法并行,这两股能量,可能不是“妖”和“灵”的分支,而是别的什么?
      或许起初所修,就不是“妖道”、“灵道”,而是除此之外的“第三条道”?
      脑中满是不解,便不由搜寻记忆。然潜意识发出抗拒,以至于思绪在迷雾边缘驻足。
      朱朱突然觉得很害怕,且胸口隐隐作痛。
      她不再冥想,而是抱住膝盖,手指轻点,释放出透明晶莹的丝。蛛丝一层一层,遍布整个床铺。
      只要待在网里,就安全了。
      一直一个人,就没有相遇,不会受伤。
      蜘蛛精如是想着,却感应到蛛丝轻颤。细听之下,一阵隐隐约约,似有若无的歌声,从外头飘进屋内。
      这歌声令人想起溪水叮咚,山涧清澈,空灵幽静,其中温柔之意也似河水流淌,缓缓抚慰受伤的心。
      于是房门开,人影途径万籁俱静,循着那道歌声,来到洛水河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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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4.22-4.24号停更,准备答辩的事情,25号起就答辩完了不忙了,默默祈祷一下自己不要被老师刁钻c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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