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透误我

作者:不知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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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后

      由于现场万古一方势力多了一个人头,双胞胎得以不被拆开而两人共享一个敌手。顾时雅顾时幼作为孪生子,在默契这一问题上就有先天优势,当他们俩联手二对一对上周颂时,一扫之前经常性被抓出来暴打的狼狈,几乎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三的水准,让人不得不怀疑他们之前是不是有故意示敌以弱。
      
      顾辞镜之前的多次救场就已经显示出了她的水平,白色的雾气凝而不散,如臂使指,与乌夜啼那些黑色雾气纠缠在一起,斗得不相上下。两色的雾气或互相渗透、或凝成不同的模样相互厮杀,场景无声却有种诡异的惊心动魄。
      
      顾风清依然在死磕顾汐澜。顾汐澜长于近身战斗,行动时速度极快近乎瞬移,身手又诡异莫测神出鬼没,按理来说实在称得上是一个难对付的劲敌,可惜对手是身负空间之力的、确确实实能实现短距离瞬移的顾风清,对方还有数之不尽、无色无形的空间刃在手,一时也斗得旗鼓相当。
      
      顾丰羽的灵力属性是基础五行中的风系,与在场的万古其余五人相比能说是平庸,但这并不代表顾丰羽的实力就也平庸了。身形飘忽如鬼魅,小型的风刃与风旋环绕在他身侧,就像全身上下都有武器一般。更何况他对上的是姜沅芷这一方实力最弱的容煊,若非容煊身上奇奇怪怪的机关不少,也能称得上是一句武装到了手指甲,怕是会迅速败下阵来。
      
      而能力最为诡异难搞的第六人,则对上了姜沅芷。值得庆幸的一件事在于,时空间这种高级属性,也给人带来了比基础五行更多的约束。如果对方真的能随意玩弄时间,姜沅芷估计也只能躺平认输算了。然而经过几次试探便能发现,对方的能力只能作用于自身与普通死物,而无法控制除自己外的活物与本命灵器,当然更不能把灵力和精神力怎么样。这么一来,姜沅芷的能力竟然也对他形成了一定程度上的克制。
      
      当然另一方面,这种有限制的时间之力也已经够烦了。好不容易打伤了对方,对方身上一个时间逆流就又恢复如初。若不是注意到对方的灵力始终在消耗,恢复速度也被拖慢,这种毫无成果的打法简直能让圣人上火。
      
      目前场中的战况,姜沅芷、乌夜啼与顾汐澜算是僵持之中,而周颂和容煊却逐渐落于下风。现在要争的,就是周颂和容煊先败落,还是万古几人中的任意一人先耗尽灵力。而随着时间流逝,前者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姜沅芷一边手上不停,一边努力思考破局之法。然而目前看来简直是死局一般,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希望。
      
      忽然“锵”的一声,容煊逼退顾丰羽后自己也顺势后撤,在对方还未追上来前,不知触碰到了哪里,自他心口处开始,暗红色金属如液体般蔓延,转眼覆盖至全身,像是披上了一层将整个人包裹在内的盔甲。顾丰羽再赶到时,容煊干脆不闪不避地迎了上去,风刃风旋划过容煊周身,只听一阵刺耳的摩擦声,直至风刃风旋都消散,也只在那暗红色“盔甲”上留下了数道白痕。
      
      反正对方伤不到他,容煊干脆放弃了防御和闪避,专注于攻击之上,一时竟逼得顾丰羽节节败退露了败像。
      
      容煊借着工具之利与科技的力量强硬地把局势掰了回去,战局再度陷入僵持。
      
      姜沅芷却清楚这并不是长久之计。
      
      容煊身上那“盔甲”姜沅芷听说过,据他所说是他前世风靡一时的“小型机甲”,然而问题在于容煊前世也只是“辅修”机甲设计而并非专精,再加上材料不齐,目前这依然只能算是个半成品。
      
      具体表现为,能源消耗快,等能源消耗完了,这东西也就没法用了。
      
      指望在能源消耗完前让对方耗空灵力显然并不现实,所以容煊这一招最多能算作是延长了战局,并不能算是扭转了胜负。
      
      何况另一边的周颂也逐渐露出了疲态。
      
      只看个人实力,双胞胎确实不如周颂,如果是一对一的话说不定还会被周颂打爆。然而现在的场景是二对一,对方配合默契,周颂能撑这么久已经算是了不起了。
      
      眼看着周颂就要败落,在场似乎也没什么人能忽然爆发一下。姜沅芷开始慎重思考要不要借助图腾之力——倒不是她这时候还想藏拙,主要是因为这一招副作用太大。真动用了起码接下来小半个月她都要躺倒了,而万古这几人之前表现出来的坚持不懈,实在让她难以放心地躺。
      
      但如果真的到了没得选择的时候,副作用再大都得借啊。
      
      .
      
      顾丰羽的风旋又在容煊的“盔甲”上留下一道长长的划痕,声音尖锐刺耳,仿佛铁爪挠在了心里。
      
      周颂一剑挡住双胞胎一击,却没能完全卸去力道,不得不连退数步,险些没能站稳。汗水从他脸上一滴滴滑落下来,呼吸粗重。
      
      乌夜啼和顾辞镜还在僵持之中,短时间内看不出结果。
      
      顾汐澜倒是逐渐占据了上风,但对面的顾风清却还稳得住,怕也不会迅速败落。姜沅芷也注意到,他们俩的速度同时开始下滑了——毕竟还是人,那么高频率的攻击,谁都无法长时间持续。
      
      她抬头看了对面的第六人一眼,暗自下了决定。
      
      一边精神力外放震荡,短时间内截断了对方对于时间之力的控制,一边拉开距离,以防被敌人打断。
      
      她的右手上蓝色光芒一闪,指尖渗出一点血迹来,以指为笔,在空中画出一个图案。
      
      那图案渐渐泛起光,与此同时,姜沅芷左脸上也开始浮现图腾。
      
      ——在第一次血脉觉醒且获得了传承后,这图腾终于不再只是个中二证明了。
      
      那是图腾四族身份的象征,也是一道契约咒术。契约对象,是图腾四族所供奉的神明。
      
      其余几人似乎也意识到什么,尽力缠住了各自的对手,不让万古几人有机会去打断。
      
      最后一笔即将落下,姜沅芷开口,一串音节咬在唇舌间。
      
      那是在时光长河中已经失传的、属于图腾四族的古老语言。
      
      契约咒术即将成立时,忽然有什么人从身后推了她一把。
      
      姜沅芷几乎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咒术上,剩下的一二分心力则用在防备对面的人身上,没防着身后动静,被这一推,手指一颤,最后一笔画歪,落下一道突兀痕迹。图案上光芒瞬间暗淡,图腾也转瞬消散。
      
      前功尽弃。
      
      姜沅芷咽下口中的血,脸色发白。咒术被打断的反噬还不算什么问题,最大的问题是她短时间内没办法第二次动用这个咒术了。
      
      她回过头去,看见了打断她咒术的“人”。
      
      或者说那根本不是人,而是一只傀儡偶。
      
      大约成人身形大小,一眼就看得出来木料的质地,主人似乎并没有在“外形”上花什么力气,这傀儡偶就是个人形的木制品,甚至连五官都没有雕琢出来,面上只有一片平坦的空白。
      
      但却不能说它粗制滥造,因为从它动作的灵活度来看,它的肢体足可称为巧夺天工,看似平凡的木料之下只怕隐藏了无数机关关节。而那流畅的线条与完美的结构,也显出一种有别于人类的美感。
      
      树后草中,无数相似的傀儡偶慢慢显出身形,聚集起来,像是排成了一种阵法,将所有人包围其中。
      
      姜沅芷心下一沉,却隐约感觉到自己遗漏了什么关键。
      
      一时间场中的战斗都停止了,各人都回到了对峙状态,似乎都在防着这些傀儡偶动手。
      
      于是天地间,便只剩了几人的喘息声、风声、傀儡偶移动时的草叶摩擦声、那些细微的傀儡偶体内的机关声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鸣。
      
      注意到万古几人同样慎重的神情,姜沅芷忽然意识到了问题出在何处。
      
      ——每个傀儡师都有自己的风格,尤其是最顶尖的那些,几乎像是鲜明的烙印,而顾行的风格向来是以“逼真精致、以假乱真”著称的。
      
      他的傀儡偶个个都与真人如出一辙,除非特意感应气息,否则几乎没人能看出那不过是人造的产物。
      
      而在场的这些傀儡偶的风格,分明与顾行南辕北辙。
      
      但这种返璞归真、省略所有额外的雕琢、只保留最重要的功能的风格,姜沅芷倒也不算陌生。
      
      她前世学习历史时曾经背过无数次,今生也曾亲眼见过。所以与其说是黄雀在后,不如说是……
      
      一片肃静中,某个人的轻笑声响起:“看来我这跟上来的决定,还真没有做错啊。”
      
      ……容晏。
      
      之前独自前往九歌,怎么想都不可能跑到此处的容晏,此刻出现在了战场中。
      
      那傀儡偶大军之后,容晏一步步走过来,轻松写意的模样倒像是出门散心,脸上还带着惯常那种温和的笑意,但笑意却达不到眼底。
      
      有惊无险,原来如此。
      
      姜沅芷无声地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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