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俩魂穿同一人

作者:牛尔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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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菀卿讲故事03

      “疼么?”小丫鬟匆匆跑来的声音像雨滴青砖,鞋底拍打地面清脆悦耳,她在冰冷的地上跪着,略抬眸:“你怎么来了,快些回去吧。”
      “我见不得人打少奶奶呢。”
      “婆婆管教儿媳是天经地义。”徐菀卿抬眼,一边脸赫然红肿得不像话,惹了小丫鬟眼泪涟涟。

      妇人三从。
      夫君说,不要睡到晌午了,但这也不是她能决定的,于是违逆夫命,此为一罪。
      出嫁前,父亲说,要侍候婆婆,事事上心。她来了,惹得婆婆发了好几次火,及时分开居住,还是日日惹得婆婆气得背过气去了,此又是一罪。
      出嫁十个月,与丈夫同寝甚少,未尽本分,更不必提延续香火,此又是一罪。

      因她固执起得晚,惹得婆婆发脾气,她说并非自己所愿,气得婆婆直说她悖逆,背过气去。
      于是罚她跪了祠堂,离自家院子还有些距离,要跪一天一夜,再来裁定她。

      独守一个秘密,徐菀卿格外谨慎,支走小丫鬟,默默掐算时间。
      等跌回屋子里,格外清醒。

      炕头那张画早已不见了,或许那个雷姑娘不过一场翩然的幻梦,到头来还要各自归回。
      她已疲倦极了,倒头睡下,醒来翻开本子,张绪在本子上记了:
      上午第二节课到语文老师办公室。

      等她翩翩去了,语文老师扶了扶眼镜:“张绪啊,你知道《金瓶梅》是什么书吗?”
      那是什么?

      她轻摇头:“不知。”
      “不要一时好奇就去看,也不要把它当成是不干净的书,嗯?人间百态都是故事,《金瓶梅》是本优秀的著作,老师今天还给你,要用你规规矩矩的眼神看,好书没有坏念头,读者心里一堆废料,却把人家书打成垃圾——”

      这位语文老师年纪很大了,花白短发,矮胖身材,声音不高,说进徐菀卿心坎里去,眼含热泪地接过那本封皮破旧的书。

      私塾的同学都知道她看黄-书的事情了。
      给她几个眼神示意,要她一起分享的男生被她几句推开了。

      说推开也不妥,应该是慌张躲开。
      张绪人高马大,十五岁的小学生长了一米七一大个,她占据张绪身体,俯瞰这些一米五的小豆丁们。偏她是个没出息的,习惯躲着外男,看见小豆丁们也认定这些孩子假以时日就成了她夫君那样的人,更是怕得避之不及。

      本该和她和睦相处的同桌在桌上狠狠划拉了一道白线。
      明明两人桌子已经隔开了。

      但做同桌,胳膊肘难免越线。每次她的胳膊不小心越过线,同桌就要狠狠地戳着那条线强调一遍她过界了。
      这一天被男同学嘲笑,被女同学另眼相看,被同桌戳胳膊肘,徐菀卿的上午过得不大好。

      第三节课体育,老师把这节课打为劳动课,六年级一班集体去校门口的空地上薅杂草。
      她蹲在门口,突然班里的同学叽叽喳喳叫唤成一片。

      抬眼,一辆看起来极漂亮的汽车开进了校门。
      孩子们都把眼睛死死凝在那辆车上,屏息凝神目送它进门。

      徐菀卿对车没有研究,只知道它日行千里,格外有用。
      过了一会儿,班主任从校门口冲出来:“张绪!到校长办公室!”

      事情是,有一家企业说,要资助学校很大一笔钱。
      与此同时要建一个奖学金。

      第一届奖学金的得主就是六年级一班的张绪。

      校长冷汗涔涔,谁知道张绪有什么背景呢?镇上的人像个空心管子,一看就看到头,从生到死都一个路数,祖上三代干什么的也能细数一二,突然冒出一个人来,说是张绪的干妈。

      面前的女人格外威风,旁边站着保镖和助理,坐在他的办公桌前,有一下没一下地敲桌子。
      徐菀卿进来,校长冷汗干了一下,拽着她过去:“商总,张绪同学来了。”

      那位就是那天所见的,气势惊人的姑娘了。
      重逢来得突然,像猝不及防的雷声。她款款进门,对上商佚眼神。
      “是你噫噫噫噫——”才要认一下,冷不丁地被那随从的姑娘拽住胳膊,话出去颤抖了两下,抿了唇。

      这位若是张绪的熟人,那日见到,自己是否表演得当?是否露出马脚?她隐约不安,想起自己表现得陌生的样子,心下微凉,略略低眉。
      校长说:“张绪同学呢,成绩优异,平时行为也有目共睹啊,帮助同学,热爱劳动,尊敬师长,我觉得,拿这个奖肯定是没问题的。”
      这说的是张绪?徐菀卿也不太能信。

      商佚颔首:“好,那就定了,上午的课,我替我干女儿请个假,我们有个——”
      “好的好的。”

      干女儿。
      徐菀卿心中警钟大响。
      真是这样亲密,那自己怕是早就露出马脚了。

      乖觉地随着那女子走出,上了那日行千里的车,后座是那位随从姑娘,凶神恶煞堪比邪神。
      她以为自己好日子将到尽头,又想起自己真身现在还在祠堂跪着,悲从心来。

      于是主动交代:“我有个秘密。”
      那位姑娘正在换鞋开车,车子窜出去,惹得她急忙合上嘴,免得咬到舌头。

      走到一处,姑娘下车,她也跟着下去,像个乖巧侍女一般走进一栋居民楼,进了一间屋子,反锁。
      她料想大事不好,语速极快交代道:“我并非张绪。”
      “哦。”这位姑娘反应平平,“那你是谁?”

      她便一五一十地交代自己如何在家中无事,如何睡过去,如何醒来就日月换新天。
      “坐。”

      两人对坐,那位凶女孩拿一次性纸杯倒了水,站在一边。
      “你叫什么?”
      “徐菀卿,……字——”
      “别说字了……我们现代人不取字,多大了?”
      “十六。”

      对面的姑娘仿佛释怀,身体垮下,长出一口气。
      她的微笑就像富人的施舍一般难得一见,何况如此真心实意地笑了。
      “我呢,咳,是张绪的干妈,你和她年纪差不多,不如也——”

      “不成,我比姑娘早生几百年,绝没有这样的道理。”
      徐菀卿一口回绝。

      “你到底想怎么样?”对面突然来了火气,拍案而起,“你到底怎么才能乖乖投胎去?你有什么仇什么怨?啊?我替你实现,嗯?”

      这话没头没尾,她并没有什么怨恨,已然出阁,也懂得知识,偶尔还能窥见这未来世界的瑰丽风景,还有什么不满?
      冥思苦想,却并不像自己所想空空一片。

      心内竟然全是不满。
      想换个夫君,换个婆婆。
      想换一双脚,甚至……换个性别。

      她悚然而惊,恨自己贪心太多,实在有悖妇德。
      略微迟疑间,却嗅到一股血腥气。

      破窗而入一个黄袍老道,拂尘指上她鼻尖:“何方妖孽!还不现出原型!”

      啊?
      迎头泼来一碗鸡血,糊了一脸。

      拂尘又指在她鼻尖:“妖孽!”
      “我并不是妖孽。”她轻拉拂尘,打量这突然出现的敌人。
      “道行好高!商总!老道我也无能为力!再会!”

      老道原路跳出去了。

      抹开满脸的鸡血,双手猩红一片。
      恍惚想起她裹脚的那日,也是放了一盆鸡血辟邪,她坐在凳子上,被牢牢地捆好了。
      一双脚掂在祖母手心,接着便是锥心的痛楚。

      眼前像罩了一层红布,皆是一片触目的血红。
      她忍不住潸然泪下。

      “哎行了行了。对不起对不起。”对面的姑娘拿了湿润的棉布为她揩脸。
      “姑娘以为我是妖物?并非如此,我只是……寻常人类,并无半分恶念,偶然借张绪姑娘身体,也绝不敢毁坏,更处处小心——”

      “行了,打住。”对面捏了她下巴抬起,左看右看,“洗一洗吧。”
      “我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假话,叫我这辈子不能生育!”她为自己发了最毒的咒。

      对面的那位雷姑娘噗嗤一笑:“这算什么诅咒,我就不能生呢。”
      啊。

      不能生孩子还这样豁达,她还是小瞧这位姑娘的胸怀气度。
      以己度人,她心内惭愧,发自内心地钦佩。

      那个老道过来泼她鸡血这事,被对面这位姑娘的大气所消融了不少。
      遵命洗了脸回来,衣裳上溅了些血点子已然黯淡成铁锈色。

      估算日头升高,她要走了。
      总结归纳一番:“我所言虽然荒唐,却句句属实,姑娘若不信,可问下一位。过了正午,将有位叫商佚的姑娘再来,张绪明日便可回来。那位商佚姑娘我未曾见过,但依照字迹与言谈,可想性情凶悍,不大好说话,但我们都寄人篱下,商佚姑娘做事妥帖,想来格外聪慧。还请姑娘多多留意。”

      对面那位姑娘抱胸看她,请她坐定。
      “我就是商佚。”

      她若是站着,怕真是要站不稳。诸多念头浮上心头,此刻却如冻住了一般。
      “我性情凶悍?”商佚问她。

      她斟酌言辞,却想不出可挽回的话。把心一横,狡辩道:“我还说商姑娘聪慧呢!姑娘当真了不成?”

      本意是说“凶悍”不得当真,补了一句,变得“聪慧”不可当真。
      她怎的这样愚拙呢?

      被自己这拙笨的口舌憋得红了脸,窘迫不安,头一次盼望自己早早回去。
      商佚眉头拧紧,半晌还是舒展开了:“行吧。”

      她急切辩解:“我并非私下嚼口舌的妇人,只是那时不知,以为关乎商姑娘性命,料想你也聪明,一定早早地看出来了,不如直接说明,以免生了嫌隙,要责怪也该说我替人判断逾越了本分,姑娘切莫放在心上。”
      说着说着又夸了商佚聪明。

      不着痕迹地拍了马屁,她自己算不上高风亮节,只是因欣赏商佚,就多说两句好听话罢了。
      被夸的人轻笑两声,扶着她肩头站定:“我三十五啦,别拿长辈口吻跟我说话。”

      下意识回嘴道:“我可比姑娘大上几百岁,叫声姑娘不为过,不如你喊我一声老祖宗……”
      肩头的那只手猛地拉紧了,对上商佚皱起的眉。

      千钧一发之际。
      她回到自己身体去了。
      在祠堂冰冷的地上悠悠转醒,她想起昨日气到婆婆的那句话。

      婆婆说:“你嫁来也有大半年,肚子半分动静也没有,也该多尽你的本分!”
      她本恭顺低头,但听得这句话,莫名地想起在这男女共有的私塾中自己总与男子辩论的时候。
      她回道:“延续香火也是王家的香火,我自己尽心,王家却不使劲儿,这该怪谁?”

      婆婆怒道:“生子是你的事情!还有胆指责你的夫君!还敢明目张胆说我们王家!”
      她又道:“是夫君的王家没错了,但哪里是婆婆的王家呢,祖宗祠堂里放着的,也不是婆婆的牌位——”

      婆婆气得昏过去了。
      她该谨言慎行,收敛锋芒。
      一不小心就尖牙利齿,违背妇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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