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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全城的人都知道皇帝身边的大太监逃走了。
寻人启事将告示栏里的什么悬赏找到走失的鸡鸭之类的消息全部都都压了下去。
第一周，寻人启事上是这么写的：现在紧急插播一条消息，皇帝身边的大太监由于犯下了滔天大罪，畏罪潜逃，如果有人能够提供关于他的消息，赏金千两。然后下面附了一张李正卿的画像，由皇帝亲自操刀所画，据说还原度百分之九十九，还有百分之一是因为不能上色。
李正卿大摇大摆站在告示栏的最前方，看着墙上自己的画像：地包天，大蒜鼻，小眯眼，眼角还有一颗大痦子。
“不是传说皇上喜爱美人吗？怎么会允许这样一个丑人整日在自己面前晃悠。”有机智的吃瓜群众合理地表达了自己的疑问。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皇帝身边这个大太监是他自幼就伺候在他身边的，那感情深厚，自然是一般人比拟不了的。”
“所言极是。”
……
皇宫里，钟黎殷焦躁地围绕着书案不停地转：都七天了怎么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难道是朕画的不像？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书案上的画像，将身边的小太监招呼道跟前，这个小太监是他亲自从净房里领出来的，非常符合他心里对于太监的定位。
“小德子，你过来。”
唇红齿白的小太监立刻赶来，尖着嗓子问道：“陛下，有何指示？”
“你看，难道朕画的不想吗？”
“像！怎么不像！皇上你怎么能怀疑自己在作画上的天赋呢？依咱家看呐？那即便是华佗在世也比不上您的水准啊，可惜没有颜料，要是上了色，那人便要从画里跑出来了。”
“华佗好像是个郎中吧？”钟黎殷皱着眉头疑惑道。
“哎呀，陛下真是学富五车，连这个都知道，咱家没文化，让陛下见笑了。”
“没关系，所谓近朱者赤，我相信，只要你跟着我，一定会有所长进的！”钟黎殷语重心长道。
“你说我画的这么传神，为何还是连他的半点消息都没有？”他看着画像沉思道。
“这个，以咱家看，是不是您吧他吓走了，您在告示上这么写，他肯定不敢出现在人面前，况且这城里这么大，一时半会找不到也是有情可原的。”
“那你说该怎么办？”
“以咱家看呐，不如这样……”
一周后，告示上又更新了。
“朕已经没有你的消息十四天十一个小时零九天了，这些天朕早就气消了，我更发现以前你伺候的到底多么周到，我发现没有你，我是真的大不如以前，如果你回来的话，我可以从轻发落你。还希望广大百姓积极纳言献策，提供有用情报者，奖金千万。”
奖金翻了十倍。
让人琢磨不透的是皇帝的态度，口吻可见是皇帝亲自写的，只是这写的暧昧不清，难免惹人猜想。
下面依旧是附了一张图画，但是勉强可以辨别出那话的是一个正常人，如果不是李正卿整容了的话，那便只有一个可能，就是皇帝的绘画水平有精进了不少。
告示栏前面围满了人，有人道：“这才的画像怎么又变了，我上次看了那个画像，一直怀疑是隔壁二狗子去当了太监，那画像简直和他一模一样，如今这么一看，又不是了。”
“皇上的态度软了不少，应该是想要引诱李公公亲自回宫。”
“我看不然，皇上言辞恳切，一定是意识到这个人的对自己的重要，话本子里不都是这么写的吗？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知道失去后才追悔莫及。”
“大太监一直伺候在皇帝身边，就算犯错又能犯下什么错呢？依我看，一定是皇帝他整日花天酒地，看不见身边的人，伤了李公公，于是李公公终于心灰意冷，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皇帝后知后觉，追悔莫及，于是才有了这么一出。”
“而且你看这画像，和上一次想必有很大的改进，依我看，一定是皇上私心，不想让我们见识到李公公的天姿国色！”
此言一出，人群一片哗然。
如是这个版本便传来了：痴情美人李公公，一直伺候在皇帝身后，两人青梅竹马，李公公芳心暗许，但是皇帝是一个玩弄感情的渣男，对身边之人的付出视为理所当然，视而不见。李公公如今已经是大龄未嫁，耗尽了青春，得不到一个肯定的大夫伤心欲绝，离开了皇帝。
皇帝幡然醒悟，满世界寻找李公公，就是这么一个凄惨绝美的爱情故事！
“主公，这是在是太荒唐了！”
“无妨，百姓吃饱了，总要寻个消遣。”李正卿摇了摇扇子，正坐在茶楼里听说书人说书。
“可是他们说的太过分了，这完全是污蔑……”
惊堂木拍桌，刚才还喧闹的茶楼迅速安静了下来。
“嘘！”李正卿竖起食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别说了，今天说到了我和钟黎殷洞房的片段了。”
手下恨铁不成钢，拂袖而去。
一周之后，寻人启事又更新了，这一次皇帝更是坦然只要李正卿回心转意，他便可以既往不咎，赏金上升到了一个新高度，附上的画像已经与李正卿有了八分像。
老百姓的八卦之魂在燃烧，事情按照吃瓜群众想要的方向发展了，但是出于话题中心的李公公还是没有露面。
……
小皇帝近来情绪很不稳定，皇太妃察觉到他消极怠工，甚至产生了厌世的情绪，为了调动儿子的积极性，她经常带着钟黎殷参加各种娱乐项目。
伺候在身边的小宫女更是战战兢兢，生怕皇帝心情一个不好，自己就要被分派去搓衣服。
这一天皇帝正在陪皇太妃看戏。
看着看着，小皇帝流下了眼泪，小德子眼明手快，赶紧递过去一张干净的手帕，钟黎殷接过，然后擦干净了眼角的泪。
皇太妃忽然听见身边传来了啜泣声，转头一看，她惊恐地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儿子在低头抹眼泪。
“你你你……你怎么了？”
“哎，让母后见笑了。”钟黎殷平复了一下情绪。
“你要是看不下去就不要勉强了。”皇太妃握着钟黎殷的手，贴心建议道。
“好吧，那儿臣就先告退了。”
“你好生休息。”皇太妃嘱咐道，她笑着看着自己儿子离去的身影，钟黎殷一走，皇太妃就立刻变了脸，急忙抓住了身边小宫女的手，“快快！ 快把柳太医给哀家叫过来！”
……
“柳太医，最近皇帝情绪很是奇怪。”
“还请皇太妃细细说明。”
“今天他和我一起看戏，竟然哭了。”皇太妃一脸不可思议道。
“这个很是正常，当人看戏时，很容易被戏中的情节牵动情绪，看完了就好了。”柳太医释然道。
“可是我们今天看的是，武松打虎……”
……
花楼里，李正卿正在悠哉游哉地看话本，手下擦了擦手中的大刀，道：“主公，既然您已经与那狗皇帝闹翻了不如我们趁机……”
没想到李正卿将书一扔，脸色也变了，道：“我看你整日里打打杀杀，正好，我今日想要喝鸡汤，你去厨房把鸡杀了，给我炖一碗鸡汤来。”
“什么！”杀手一脸悲愤道，“我的屠龙宝刀怎么能……”
“有何不可吗？”
手下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捂嘴道：“难道您真的如同传闻说的那样……”话还没说完，他便掩面夺门而出。
厨房小哥发现杀手的时候，他正对着厨房锤墙。
“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
厨房小哥是一个中庸，看到这么脆弱的乾元还是头一次，于是壮着胆子道。
手下抓住了厨房小哥的手，急迫地问道：“如果一个乾元喜欢上一个乾元会有什么后果。”
厨房小哥将手送杀手手里使劲抽出来：“这个……涉及到道德伦理问题，实在超出了我的知识范围。”
“好！我要去杀了他，就算主公恨我就恨我吧？我不能让主公的优柔寡断断了自己的前程！”
说罢，他便拎起了大刀，踏上了不归路。
……
“嘶……什么味道？”钟黎殷皱着眉头道。
“没有啊？”小德子疑惑道。
“你快出去看看！”钟黎殷摆摆手。
“喳。”
钟黎殷嗅了嗅，空气里好像弥漫了一股鱼腥的味道，忽然他胃里一整翻腾，觉得恶心至极，他连忙抓起来桌子上一杯浓茶灌进了肚子里，这才稍微将那股恶心的味道压制下去片刻。
小德子出了门，忽然间门口鬼鬼祟祟一个壮汉。
“你是谁！？”
“我是谁，我是……”
“哼，鬼鬼祟祟，肯定有鬼！”小德子兰花指一指，就准备喊人，没想到忽然被捂住了嘴巴，然后拖到了角落里。
“嘘嘘嘘，你不要叫。”杀手紧张道。
小德子被捂着嘴巴，呜呜了两声，算是答应，杀手这才把手松开。
“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要见皇上！”
“皇上岂是你相见就能见的？！”
“我有李公公的消息！”
“这边请！”
小德子余光看了看一脸凶神恶煞的杀手，忍不住道：“哎呦，大哥这一身信息素真是风味独特呢？”
“不过咱家还是劝劝你，快点把身上的气味收敛一下，皇上最讨厌闻到一些乱七八糟的气味了。”
杀手也很苦恼，因为自身信息素的原因，自己一个名震武林的杀手一直被当做是杀鱼的，但是这也能很好地掩饰他的身份。
“皇上，您看咱家给你吧谁带过来了？”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杀手不动声色地握住身侧的刀柄，两只眼睛紧紧盯着钟黎殷，目露凶光，然后步步逼近，钟黎殷正在剥桔子，看到小德子带过来的人之后，虎躯一震，他被一种气势波及了。
“你别过来！”钟黎殷紧张道。
杀手正准备一个助跑，冲到钟黎殷面前，忽然腿弯一软，被踹地单膝下跪。
“乡村野夫，不知礼俗！”小德子在他身后道，然后抽出手帕捂住鼻子，扭到钟黎殷面前，“陛下，这个人是臭了点，但是这个人说是知道李公公的下落！”
“哦，当真？！”钟黎殷精神一震，“说！”
“这件事只能告诉陛下一个人。”
“你……”
钟黎殷不说话，他一不说话，杀手就害怕他心生怀疑，于是背后就不断冒出冷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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