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世轮回·点绛唇

作者:梦泽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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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钟宁洱再醒来时,已是在涅轩院的自己的床榻上了。
      
      钟宁洱一睁眼,便看见坐在床榻旁的白煜夫子。此时的白煜夫子正拿着她平日里戴的玉佩打量着,见她睁眼,便转头对她微笑:“醒了?”
      
      “嗯。南宫凌呢?”钟宁洱坐了起来问道。看看身旁的白煜夫子,钟宁洱猜想果真是白煜夫子来救了她和南宫凌。
      
      “在他自己房里,已无大碍。”白煜道。
      
      钟宁洱自知白煜夫子是不会责备他们的,但还是很愧疚,于是道:“白煜夫子,对不起。我们不该不听你的话,到处乱跑的。”
      
      “人没事便好。”白煜像哥哥般摸了摸钟宁洱的头,又道,“宁洱这玉佩,可是在何处求得的?”
      
      钟宁洱看着这玉佩摇了摇头,便把这玉佩的来源同白煜说了一遍,不过那个送她玉佩的男子的模样和名字她都不太记得了。
      
      见白煜听后沉默着不说话,钟宁洱便问道:“这玉佩,可是有何不好的吗?”
      
      白煜回神看向钟宁洱,微微一笑:“非也。它非凡物,昨夜倒是救了你们俩一命,你且继续戴着罢。”
      
      钟宁洱想起昨夜这半月形玉佩发出的光亮吓到女鬼的画面,便点点头从白煜手里接过玉佩继续戴上。
      
      “话说白煜夫子,那枯井底的女鬼是怎么回事啊……我还以为,这些牛鬼蛇神什么的只有闲书里才会出现的。”钟宁洱一想起昨夜那女鬼,便心有余悸。
      
      “昨日你们误入的弃宫,是南宫凌母妃生前的寝宫。当年他母妃因刺杀陛下失败,便跳井自杀了,而后这院子便荒废了。你们昨日见的,便是南宫凌母妃的冤魂。南宫凌不知晓他母妃的冤魂在井下,这件事宁洱你知晓便好,不用告知南宫凌。”白煜解释道。
      
      钟宁洱一愣,难怪昨夜那女鬼伸手想去触碰南宫凌……
      
      白煜继续道:“宁洱,你与常人体质不同,便不要再去那些阴森的地方了。”
      
      虽然不太明白体质与常人不同是什么个意思,但是钟宁洱还是乖乖承诺不会再乱跑了。
      
      ——
      
      回到学堂内。
      
      南宫熏儿本正打量着钟宁洱的玉佩。
      
      “四公主……”钟宁洱刚想说些什么。
      
      南宫熏儿便打断了她的话:“唤我熏儿即可。”
      
      “啊?噢,好的……”钟宁洱回道。她没想到一向冷漠待人的四公主南宫熏儿会让自己这般亲昵地称呼她。
      
      见南宫熏儿很好奇钟宁洱的玉佩,南宫凌便过来插上一句:“月牙形玉佩这般常见,眼熟不是很正常?”
      
      “哼!”南宫熏儿很不屑地看了南宫凌一眼,“玉佩是常见,偷听贼倒是不常见啊!”
      
      “啊?什么偷听贼?”南宫凌一副打死不承认的模样。
      
      “怎么,还不敢承认?那要不要,我帮前几日在井下被吓哭的某人回忆一下啊?”南宫熏儿嫌弃道。
      
      南宫凌听到这里一愣,道:“什么?你看见我们被困井底,都不找人来救我们!”很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
      
      “我为何要救偷听的贼?”南宫熏儿给了南宫凌一记白眼,而后又威胁道,“还有,你若敢将那日偷听到的事情说出去,我便让那女鬼日日缠着你!”
      
      一想起那女鬼的脸,南宫凌便心虚得没话可说了。只得愤愤然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坐在了钟宁洱身旁的圆木凳上。
      
      钟宁洱并未介入他们的争执,也并未告诉南宫凌那女鬼便是他母妃的事实。独自在一旁认真地临摹着夜紫画师的画。
      
      过了一会儿,夜紫画师便下来逐个检查他们临摹的成果了。
      
      前日新来的夜紫画师,是个年轻有为的男子,不过二十出头便已夺得全城画师比赛头筹,被聘来宫中教画了。
      
      夜紫画师喜穿墨绿色的襕衫,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终是淡淡的不曾有一丝高傲流露。虽生得俊俏,却依旧温和含蓄,很有为人师表的模样。
      
      当夜紫画师看见钟宁洱的画时,表示赞赏的点点头:“很有天赋,便是那练了几十年的画师指不定都比不过你。”
      
      南宫凌听到这么高的评价,伸头过来看了看钟宁洱的画,愣住了。
      
      这画简直同夜紫画师的原画一般无二。
      
      “钟宁洱,你是不是从小便学画啊?”南宫凌问道。
      
      钟宁洱点点头:“我爹从小教我画画。”
      
      “难怪啊……”南宫凌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这时夜紫画师正在看南宫凌的画,评价道:“九皇子该多加努力啊。”
      
      南宫凌看了看自己的鬼画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然后夜紫画师又走到了南宫熏儿的身旁,仔细看了看南宫熏儿的画,一双桃花眼似乎带了些笑意,温柔极了:“还不错,若四公主多加练习,有朝一日定能超过为师。”
      
      南宫熏儿本盯着这俊美的夜紫画师,听夜紫画师这么一说,竟红了脸颊。然后她执拗地扭过头去,不曾言语。
      
      夜紫画师见她一副害羞的样子微微一笑,又离开继续检查余下人的画了。
      
      待夜紫画师检查完后,便放他们下课了。
      
      钟宁洱和南宫凌回涅轩院的路上,南宫凌忽然很神秘地靠近钟宁洱道:“你知晓吗?南宫世旻的通房丫鬟被遣出宫了,听说是犯了什么事。”
      
      “那日在御花园的那个女子?”钟宁洱问道。
      
      “正是。你说是不是那个叫凡尊的人把她赶出去的?话说,这个凡尊是谁啊?好像很厉害的样子!”南宫凌思索道。
      
      “我也不知晓。”钟宁洱摇头。
      
      南宫凌皱着眉,好奇心很重的样子,然后他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抬头道:“我们回去问问初凡哥,他一定知晓!”
      
      钟宁洱一听,制止道:“别了吧!白煜夫子本就因上次的事情罚你打理藏书阁了,若是知晓我们还偷听了别人聊天,定会再罚你的。”
      
      南宫凌一思索:“好像也是这么个道理。”
      
      于是只得作罢了。
      
      ——
      
      转眼便是当今天子四十大寿时,举国欢庆、普天同乐。
      
      金殿外的院子里摆放着官员精心准备的寿礼,金殿里挂满了写着对皇帝的赞美和贺词寿幛,金殿前的戏台上锣鼓宣天,上演着为皇帝祝寿的吉祥戏剧。沿途百官分队而列,远远望见皇帝的驾銮到了,无不磕头祝寿。
      
      到了晚膳时分,宫宴便在主堂举行。
      
      除妃嫔皇嗣外,皇帝只邀请了一些心腹大臣参加,白煜夫子和钟宁洱是破例邀请的。
      
      南宫凌告诉钟宁洱,不知为何他父皇对白煜很是敬重,只要是白煜开口请求的,他父皇皆会允许。
      
      钟宁洱转头看了看端坐在身旁一脸淡然的白煜夫子,虽然已经相处了三年,依旧觉得他神秘无比。
      
      而且白煜夫子似乎从未提起过自己的生辰,于是钟宁洱看着白煜夫子问道:“白煜夫子,我来宫里这么几年,似乎从未见你过自己的生辰。”
      
      白煜对钟宁洱微微一笑:“等你活得久了,便觉得生辰这些东西都是可有可无的了。”
      
      活得久了?钟宁洱很是疑惑。
      
      她忽然发现了一件事情,也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这三年来,她和南宫凌都长高了不少,但白煜夫子似乎在外貌上一点都未曾改变,甚至连一丝皱纹、一缕白发都没有。
      
      钟宁洱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罢。
      
      看看自己桌前的山珍海味也不是很有胃口,但为了表示礼貌,钟宁洱还是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听着南宫凌在一旁叽叽喳喳说些闲话。
      
      当今天子正襟危坐在正东的位置,龙颜舒展地看着中间婀娜多姿的舞女。
      
      皇后娘娘与太子南宫席尘并排坐在西侧,每当皇后娘娘侧头看向南宫席尘时,都是一副极其慈爱的模样。
      
      而此时南宫世旻和南宫熏儿正乖乖坐在淑妃娘娘身边。其他的皇子公主,也依次自家母妃的身边。
      
      宴会进行到一半时,钟宁洱便见一太监走到皇上的耳边说了些什么,然后皇上的脸色便变得严肃了起来。
      
      只见皇帝习惯性转了转左手拇指上戴着的玉戒,招手示意让舞女退场。然后对一众皇子嗣道:“近来,我们南朝北郡的将士们察觉,我们北方的乌骨国似乎在为战争储备粮库。朕的爱子们,你们说,此事该如何处理?”
      
      北郡?那不是哥哥驻扎的地方吗?钟宁洱皱眉想。
      
      “那些乌骨兵狼子野心可恨至极,要我说,就该派兵通通剿灭。”南宫凌小声嘟哝。
      
      “若真像你说得这般容易剿灭,他们早该被灭了。”钟宁洱反驳道。
      
      这时,南宫世旻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对着自家父皇拱手作揖,而后道:“这乌骨兵常年骚扰我们南朝北方边境地区,儿臣以为,我们应储备军力和粮草,时机一到便一齐剿灭乌骨兵,以绝后患。”
      
      南宫凌听后深表赞同地点了点头。
      
      但坐在台上的天子并未对南宫世旻的话作出评价,只是点点头便示意让他坐下了,然后又问其他人:“还有谁有不同的想法啊?席尘,你来说说罢。”
      
      太子南宫席尘听见父皇点自己的名,便站起来作揖,娓娓道出自己的观点:“乌骨兵之患,非一日形成,亦非一日能解决,万不可冲动行事。方才父皇说乌骨兵储备军粮只是似乎并未肯定,儿臣以为应当查明真相再做打算也不迟。而且能和平相处时最好和平相处,以和为贵,安定的生活也是南朝百姓所期望的。”
      
      皇帝听后似乎很是满意,微笑看着南宫席尘,表示肯定地点了点头:“很好。”
      
      坐在一旁的南宫世旻看见父皇这般偏爱南宫席尘,嫉妒油然而生,手握着茶杯时力道也重了几分。
      南宫熏儿察觉到自家三哥的不悦,便将一个剥好了的橙子给他,安慰道:“三哥,你莫要太在意了……”
      
      这一幕都落在了钟宁洱眼里,这也是第一次钟宁洱察觉到南宫世旻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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