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男人美就够了

作者:覆新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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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伤疤

      “诶,哥。”
      
      罗仞听着这声哥,嘴角不自觉地染上一点落寞,小时候明明师承同一个人,却不是亲师兄弟,现如今明明是师兄弟,却只能喊哥。
      
      说到底,这都怪当年自己生生咽下那些苦,到头来却害了这么多人。
      
      但在冯景天心里,这声哥他想了很多年了,从前不敢叫,怕罗仞在门中难做,后来能叫了,自己却没珍惜。
      
      “行了,别站着,坐吧。”罗仞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冯景天刚抬起手要搬凳子,心中一顿,不对啊,罗仞怎么知道对面有凳子的。
      
      他——不瞎?
      
      虽然心中猜疑,可到底最初罗仞没认出他来,可能真的碰巧吧。
      
      “对了哥,你知道陆波和祁师叔的事吗?”冯景天给自己倒了杯酒。
      
      罗仞手上筷子一顿,“知道一点。”
      
      “他俩到底是因为什么闹成现在这样,咱们那时候见他们的时候还挺恩爱的。”
      
      燕尘听到这句话一脸问号,“恩爱?你可别侮辱恩爱这个词!”
      
      冯景天真想拿筷子敲她脑袋,罗仞却很认同冯景天的话,“他没说错,十几年前有幸见过一面,那时候两个人确实恩爱。”
      
      “那到底是什么事闹得两个人这样!”冯景天这个好奇心从进了东风阁就有,一直没好意思问,毕竟这个阁主的威严还是要的。
      
      燕尘却一副我懂的样子,对稍微有些内情的罗仞确认,“肯定是因为陆波外面有人,后来女的被祁雯杀了,对吧!”
      
      罗仞伸手就弹了她一个脑瓜崩,“你个小丫头,脑子里怎么这么悲观,别以为柳叔贤在外面养一个,全天下的男人就都这样!”
      
      提起柳叔贤,燕尘深深白了一眼,“提他干什么!那你说,他俩话里话外的死了的那个,是谁!”
      
      罗仞收了说闲话的心思,有些遗憾道,“是个叫湘儿的小姑娘……”
      
      “你看,还不是个如花似玉,豆蔻年华的大姑娘!”
      
      “没说完呢!”
      
      “哦,你说。”被罗仞筷子教训了的燕尘闪着一双大眼睛,满眼写着我错了。
      
      旁边看着的冯景天实在是牙疼。
      
      “这湘儿,其实是他俩的女儿。”
      
      忽然整个屋都安静了,只剩下罗仞吃饭的声音,着实有些吓人。
      
      反应了一下之后,燕尘按住罗仞吃饭的手,“那姑娘现在人呢?不会真——”
      
      罗仞点了点头,“而且是自杀。”
      
      “自杀?”这回换冯景天不理解了,“祁师叔成亲的事没几个人知道,这孩子是她亲女儿的事更是鲜少人知,怎么会自杀?”
      
      “自杀的理由不是爹娘不清。”
      
      “那因为什么?”
      
      罗仞轻轻叹了口气,“玄玉门从上到下性子都刚烈,被人欺辱了,哪有脸活下去。”
      
      燕尘的表情有些难以理解,在她心里,活着最重要。
      
      “那祁师叔还不把人给撕了!”
      
      “这是桩悬案,没人知道那个禽兽是谁。”罗仞说出这话的时候,眼神有一瞬的躲闪,燕尘恰好看到,心里有些奇怪。
      
      冯景天闻言微微皱眉,“不会——不会是靖”
      
      “丫头,你吃好了吧,去看看祁师叔,别让她跟陆波再打起来。”
      
      燕尘听这话奇怪地看着罗仞,他明显不想自己知道,还说这种话支开自己。
      
      怎么这次见面,这人瞒着自己的事,这么明目张胆了!
      
      燕尘双手抱臂,一副我绝对不走的样子,“有什么我不能知道的!”
      
      没等罗仞说话,门被人敲响了,“进。”
      
      见进来的人是祁雯,燕尘得意地耸耸肩,“看吧,我不用走。”
      
      罗仞无奈地笑了笑,“是祁雯?”
      
      冯景天拍了拍他手背,表示肯定,复而站起身就要出屋。
      
      “冯景天。”祁雯出声。
      
      冯景天脚下一顿,紧张地站住了脚,却听到身后的罗仞站起了身。
      
      “祁师叔这是找到小天了?”
      
      祁雯瞥了一眼罗仞,表情中除了审视便是无奈,“少跟我来这套,若只冯景天一个人站在我面前,我还真未必认得出来。但你罗仞站在这儿了,这人若不是冯景天,东风阁阁主未免太好说话了。”
      
      罗仞张口欲言,却实在不知说什么为冯景天开脱,“他,他有自己的苦衷,师叔——”
      
      “苦衷?什么苦衷,在宗门怒骂一圈,他爽快着呢!”祁雯拉开凳子坐下,一副为人师的样子。
      
      罗仞微微皱眉,“在宗门怒骂一圈?什么意思,小天,怎么回事!”
      
      冯景天背对着三人始终没转身。
      
      罗仞心中隐隐有了猜测,“这一日我始终没问你,究竟为何坐上东风阁阁主的位子,我以为是什么说不得的往事。”
      
      燕尘看了看冯景天,又看了看罗仞,眼神瞟过祁雯,最后落在罗仞身上,见他那副着急的样子,便说起隋澜的话。
      
      “我娘说,冯景天是在红缨派换掌门当日离开的。”
      
      祁雯见冯景天始终不说话,便给自己倒了杯酒,“就是那日。”
      
      罗仞忽然觉得腹部有一处旧伤疤隐隐作痛。明明时日已久,连下雨阴天都不会痒的地方,竟然会痛。
      
      ·
      
      “来人,给我追!”一众身着腊梅白衣的红缨派弟子冲着冯景天手指的树林跑了过去。
      
      冯景天靠在石头上,眼神看着那些人追去的方向,心里有个地方像是被人挖了个无底洞,不停地在向外渗着血。
      
      血流出去成了河,痛得让他缩成了虾米。
      
      栾士禀蹲下身,秀气的长眉微微蹙起,眼神中充满了关爱,他伸手拍了拍冯景天的肩膀,“小天,罗仞他做了错事,应该被罚的人是他。你没错。站起来,把他追回来,师父就能当一切没有发生过。”
      
      冯景天无神的双眼渐渐有了焦距,是啊,是罗仞对不起大师兄,大师兄从前对他那么好,他凭什么能下得去手。
      
      那既然他下得去手,自己为何不能将他抓回来,就当是清理门户,又有何过?
      
      他站起身,眼睛盯着那个地方,拔腿就追,甚至没有看到在他身后,栾士禀用怎样恶毒的眼神盯死了他。
      
      冯景天在门中不说别的,就这轻功没人追得上他,他脚踏树梢,没多少时间就超过了最前面的几个人,并且看到了在树林中拼了命跑的罗仞。
      
      他抄起手中的剑,瞄准罗仞的后背,猛地一扔。
      
      剑柄打在罗仞的后颈,让他一个踉跄摔倒在一处阴沟里。
      
      罗仞扶着后颈,任谁练武都会有自己的弊病,而他当年在练玉衡魄灵掌时,后颈便是他最大的死穴。
      
      这件事,也只有冯景天一个人知道。
      
      罗仞转过身,冯景天捡起了地上的剑,“不是我不放你走,是我不能放,不然大师兄在天有灵——会怪我。”
      
      罗仞搓着后颈,半身的力气都提不起来,手中的剑虽然绑在手上,却一点都使不上劲。
      
      忽然身后一声断续的破风之声,不带一点停歇的直冲罗仞后心而去。
      
      罗仞躲闪不及,手中的剑杵在地上,身子前栽,眼前一片模糊。
      
      冯景天四处张望,愣是一个人影没见到,他慌忙地跑到罗仞身边,“师兄,师兄!师兄你——你不能死,你得跟我回去!师兄!”
      
      罗仞模糊间,唯一听见的,便是冯景天一声比一声焦急的喊声。
      
      那个时候罗仞就告诉自己,冯景天只是傻而已,被人当了箭,还帮人上弦。
      
      后面的红缨派弟子很快就跟了上来,看到冯景天抱着失去意识的罗仞,个个围着不敢上前。
      
      毕竟全红缨派谁都知道罗仞与冯景天好得穿一条裤子。
      
      这时候栾士禀也匆匆赶来,他拔出自己靴中的匕首,“师弟,接着,杀了他!”
      
      冯景天震惊地看着栾士禀,“不是说带他回去就行吗?你现在是干什么!”
      
      “罗仞罪孽深重,大师兄一家为咱们红缨派做了多少事,可就因为他,大师兄屡屡被人诟病,这还不够吗?若是留他性命,免不了夜长梦多,师弟,动手吧。”
      
      “不对,栾士禀你胡说,师父不是这样交代的!我师父不会——”
      
      “别你师父了,掌门如此定罪,你师父又能怎样!”
      
      “不,不可以,不行!”
      
      “你动手杀了他,你就能堂堂正正地留在红缨派,你忘了吗?掌门可说了,你若与罗仞一意孤行,你也是要被逐出师门的!”
      
      冯景天眼神猛地乱了,他不能被逐出师门,自小孤苦,除了师门他根本没地方去。
      
      “我不能离开!”
      
      “对,你不能离开,所以你得杀了他。你想想,这世上还有比他可恶的人吗?大师兄对他多好不用我来说吧,你与罗仞走得最近,你当然最清楚了,对吧?你杀了他,回去我跟掌门求情,定然让你步步高升,坐上长老之位。”
      
      栾士禀的话很有诱惑力,从一个戴罪之身到门中长老,这什么跨度,况且对于冯景天这样自小就孤儿一个的人,能被众星捧月是多骄傲的事。
      
      他缺什么,就给他补什么。
      
      冯景天觉得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它伸向地上刻着栾士禀名字的匕首,冲罗仞的腹部,扎了进去。
      
      罗仞猛然间睁开眼,看到冯景天的那一刻,他愣住了——
      
      再入眼时,栾士禀那张明明人畜无害,却让他分外讨厌的脸,挤进了视野,幸灾乐祸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罗仞顿时一口黑血喷了出来,失去意识。
      
      “来人,抬走!”
      
      栾士禀得意地拔出罗仞腹部的匕首,将血抹在自己满是腊梅的腰带上。蹭着那血,上面的梅更红了。
      
      而坐在地上的冯景天,一脸呆滞地盯着自己的手,那上面有罗仞的血。
      
      还是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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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完了,有点卡文
    心痛地抱抱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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