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旨跋扈

作者:龙七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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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不看朕?

      焦娇落荒而逃。
      
      也不能说落荒而逃,她只是很不自在,虽没什么乱七八糟的心思,可这个男人长得太好看了,她刚刚又有点太过犹豫猜忌很不体面,总有些不好意思……
      
      她一边快步走,一边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想点别的想点别的想点别的!
      
      比如——皇后这件事。
      
      就像一个巨大馅饼砸到头上,旁人又是眼红又是酸,各种羡慕嫉妒恨,家里就不一样了,祖父和父亲都很担心她,对被皇上夜召的事也是问了再问,她不欲长辈担心,表现的很轻松,说只是写了些祭文,没什么别的。可长辈们在红尘里打滚,眼明心亮,岂是几句安慰话语就能骗过去的?光时间上就不合适,真的必要白天不行吗,为什么非要捡着晚上?这就是不合规矩,明摆着欺负人呢。
      
      她越不说,祖父好像越担心,大约隔着辈,太过敏感的话不好说,他体贴孙女的这份体贴孝顺,没有再问给她压力,只是午饭并没有一起用,转身去了外面。
      
      寻到老朋友说了会儿话,谈个会儿心,不知怎的,就转到了御前,天子赐宴。
      
      回来后,老爷子脸色明显好转,把她叫到身边切切叮嘱:“伴君如伴虎,定然不轻松,但皇上明礼,不是不讲道理的人,日后再召你,你就大大方方的去,可如若他欺负你,你只管回来同祖父说,什么都不必忌讳,祖父一把年纪,见过的事多,经过的坑也多,有的是你不懂的心思花招,知道么?”
      
      焦娇清楚的记得祖父当时的眼神,那种护犊子的纯粹和蛮不讲理,她永远忘不了。
      
      换了别人家,这么大馅饼砸下来不知道多高兴,一定会教育她好好伺候皇上,以皇上为天,给自家争光,可她的家人……只是担心没太多办法给她撑腰,怕她被欺负。
      
      她没办法不软了心,红了眼。
      
      家人是陌生的,也是真实的,所有善意都不应该接受的理所当然,它们值得被回报。
      
      予璋,也就是景元帝看着小姑娘提着裙子快步跑开的身影,眸底墨色沉浮,渐渐晕出一抹暖色。
      
      害羞的小姑娘很可爱,发丝细软,酒窝清甜,自己跟自己较劲又必须摆出毫不在意这没什么的模样……像只有点小脾气的小猫。
      
      他有些后悔。
      
      后悔见到了小皇后可爱模样,以后决策或些许会受影响,又后悔……现在才见到。
      
      柳枝轻拂,风中裹挟着极轻的,旁人察觉不到的异响。
      
      予璋突然眯眼,极快的转身:“讲。”
      
      只一个转身动作,寻常又普通,有些人做起来就是不普通,随意一个负手动作都高贵优雅到了极致,衣袍仍然是白的,肩背仍然是笔挺的,衣领袖口仍然一丝不苟,可那双如温润君子般眸底起伏氤氲的墨色,少了几分神秘,多了几分湟湟之威。
      
      来人跪在地上:“禀圣上,青瓦堡女尸案已清查完毕……”
      
      景元帝听完皱眉,带着人回了墨阳宫,一整天的忙碌,就此开始。
      
      口令密诏不停发下,小股金甲卫亲兵调动,龙案上堆积的折子一个个减少,叫臣子进殿或是问话或是问责,事由无花八门……似明似暗,似敞开了没有秘密,又似乎在遮掩着什么,圣上此举,随驾官员无一敢说参透看清了。
      
      不知过了多久,手边再摸不到折子,一看龙案已经清空,景元帝微微怔住,下一刻,目光如电看向窗外——
      
      暮色四合,暗夜将至。
      
      他微微后仰,指掐眉心,长长叹了口气。
      
      竟然一下子忙到现在,小姑娘也不知道怎么样了,现在可还害羞,有没有怪他?
      
      他只是觉得昨晚欺负的太过,人小姑娘凭什么要承受这个,才特意要了药膏找理由送给她,可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小姑娘不知道,可不就显得有点唐突?
      
      他的小皇后很有意思,人前凶巴巴不受一点委屈,夜里对上天子未婚夫乖顺的出奇,白天看到他反倒更像一个闺阁少女的样子,温柔又羞涩,会记别人的好,也会体贴周到的回报。
      
      笑起来的酒窝尤其可爱。
      
      理智提醒他不要再多想,要克制,可不知为何,可能是天暗了,‘他’要来了,他有点控制不住。朝中局势已经彻底掌握,最棘手的事也都处理完了,多想想又怎么样,天子……不就是随心所欲的么?
      
      漆漆暗色盖下,凉夜如幕,一点点披到男人身上,从脚尖到腰侧,从胸膛到微阖的双眸。
      
      风静了。
      
      花敛了。
      
      周遭一切平静无声,似乎随着暗夜来临,很多控制不住的可怕东西跑了出来。
      
      “呵。”
      
      景元帝右手盖住脸,笑的讥诮。
      
      “装偶遇,送药膏,别人离开了还舍不得走,等候并恰巧制造又一轮偶遇……一介帝王,这么处心积虑的哄一个小姑娘,可真是出息。”
      
      懒洋洋坐起来,没骨头似的往龙椅上一靠,“啪”一声,长腿搭到龙案,景元帝坐姿相当豪放:“当皇上不就是要为所欲为,怎么舒服怎么来,你是不是傻?”
      
      “你说——要是小皇后知道你就是我,我就是你,会怎样?”
      
      景元帝一边唇角勾起,狭长眼稍微眯,笑的邪气又放肆,眸底有异光闪烁,似乎想到了很有趣的主意。
      
      他伸手打了个响指。
      
      小谭子安安静静的进来,跪在殿边。
      
      “把朕的皇后请过来,”景元帝翘着脚,似乎心情很好,“写祭文。”
      
      小谭子八字眉纠结在一起,十分胆怯然而不得不提醒:“祭文……禀皇上,焦……皇后昨晚已经写完了。”
      
      景元帝顿了一下,眸底邪气更甚:“呈上来。”
      
      小谭子赶紧把焦娇写好的祭文找出来,速度呈到圣前。
      
      景元帝翻了翻,‘嘶啦’一声,把一打纸全撕了:“跟她说,昨天写的被狗偷了猫挠了耗子咬了不能用,时间紧急,务必要写新的。”
      
      小谭子:……
      
      “都是小的保管不力,小的这就去办,跪求皇后责罚。”
      
      景元帝满意的点点头,懒洋洋的挥手催促小太监赶紧办事。
      
      视线懒洋洋滑过地上的碎纸,凭良心说,字不错,就是太乖了。
      
      景元帝一点也不觉得可惜。
      
      焦娇再次接到传召感觉只有一个:莫名其妙。
      
      什么叫狗偷了猫挠了耗子咬了?要不是小太监见她脸色不好机灵跪地承认错误说是看管不慎,她还以为这是那位的花样刁难。
      
      乖乖的更衣,整理妆容,随小太监到了墨阳殿,皇上并没有出去。
      
      焦娇依礼叩头跪拜,依然没抬头窥视圣颜,特别规矩,简直是规矩本身。
      
      皇上也干脆,没别的话,手指敲了敲椅边:“写。”
      
      小太监立刻摆出笔墨纸砚放在焦娇面前,速度超快。
      
      焦娇:……
      
      好吧。
      
      不管多少紧张不安,只要一提起笔,她立刻就能静下来,心无旁骛,字写的又快又稳,还很漂亮。
      
      景元帝敲了敲桌子,声音略大:“茶。”
      
      内侍们做事自来有分寸,瞧着皇上脸色,上茶自然不会只一杯,焦娇那一份也有,可焦娇沉迷写字,根本没注意,茶冷了都没动一下。
      
      景元帝随手拿了本书看,没拿稳,“啪”一声摔在了桌上——焦娇没听到。
      
      景元帝拔|出短剑随意挥了两下,不管剑身出鞘的声音,还是晃出来的刺眼寒光,焦娇都没有察觉。
      
      景元帝眼梢垂下。
      
      呵,装的可真好。
      
      在‘他’面前又是害羞脸红又是笑出酒窝,在他这就假惺惺装乖……怎么着,他不配?
      
      景元帝握着短剑,莫名有点不甘心。
      
      这小皇后就像很久很久以前,他几岁的时候,远远看到就很想养的小白猫,可小白猫再乖再可爱,也是注定他不能拥有的。
      
      想到这个事实,更不高兴了。
      
      他不喜欢这个装模作样的小皇后,更不喜欢小皇后瞧不上他。
      
      指节用力敲了敲桌子,景元帝身体前倾:“为什么不看朕?”
      
      焦娇吓了一跳,赶紧抬手腕,可惜还是晚了,纸上留下一道重重墨痕,狂野又嚣张——这页字算是废了。
      
      皇上这声音也不对,更暗更哑,好像不大高兴?
      
      她赶紧放下纸笔跪好,乖的不能再乖,规矩的不能再规矩。
      
      景元帝语气越发阴沉不满:“所有人面圣——尤其女人,都会找各种机会偷看朕。”
      
      焦娇额头抵着地板:“臣女不敢。”
      
      “不敢?”
      
      “面圣规矩,臣女一刻不敢忘。”
      
      景元帝眼梢眯起,眸底暗色更深,声音也更低更凶:“好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
      
      不想看朕?当朕稀罕你偷看呢!
      
      焦娇头皮发紧,到底是谁惹着了这位,害她成了被殃及的池鱼?
      
      经过这一波,焦娇不敢再心无旁骛,写着字也时不时注意下这位动向。
      
      皇上今夜没出去,她写祭文,他就坐在一边盯着她看,手里闲不住就把玩些小东西,比如茶杯盖,闲书,短剑鞘,明明这么闲,也没见他说帮忙写一会儿。
      
      他没故意捣乱,可他的存在,已经是捣乱了。
      
      焦娇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接下来的发展也证实了这种预感,皇上所为,果然不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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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焦娇(陷入沉思):一堆纸而已……狗偷了猫挠了耗子咬了?
    白优雅(沉默片刻举起右爪):喵?
    黑恶犬(自觉蹲下):汪!
    小太监(怂哒哒看看四周,扑通跪倒):吱,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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