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君心上娇

作者:青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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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3 章

      妲己默默缩回角落里。
      
      不知过了多久,外头响起一阵沉重的开门声,明亮的光线从地牢上方唯一的窗户口漏了进来。
      
      妲己下意识地抬手挡在眼前。
      
      “真君——”
      
      “真君——”
      
      两个小草精齐齐喊道。
      
      “开门。”
      
      “是!”
      
      小草精摸出钥匙,锵啷两声开了锁,为杨戬推开牢门。
      
      妲己终于看清了那两个小草精,长得像七八岁的小娃娃,头上缀着几片叶子,倒是挺可爱的。
      
      而看到杨戬,她又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
      
      小草精很识趣地退了出去。
      
      杨戬今日倒是穿得挺像个凡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参加完封神大典回来换过了衣裳。
      
      两个人你看着我,我看着你,最后是杨戬率先出声:“你就没什么想问的?”
      
      妲己咽了咽口水,道:“呃……你们不打算杀我吗?”
      
      “你不知道,你已经死了吗?”杨戬微哂。
      
      妲己愣了愣。
      
      啊?这就死了?
      
      “那为什么我还能……”她吞吞吐吐地问,左顾右盼,“难道这里其实是地府吗?你们都不用灭我元神的吗?”
      
      杨戬:“……”
      
      她那又惊讶又疑惑又失落的表情实在是演绎得太过完美,他都要开始怀疑这妖精内里是不是真的换了个芯子。
      
      所有人都以为九尾狐狸精已经被他处决,没人能想到战功赫赫、一腔正气的清源妙道真君竟会做出此等瞒天过海之事。
      
      他不是下不了手,他只是觉得姜子牙的处理太过草率,在事情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他不会妄下杀手,哪怕他自己也很想杀了她。
      
      “我施了障眼法,人人都以为你已经死了。”他说,“我已查明你的确不是妲己,现在放你一条生路。你出去后,记得换一副面孔,不要再用这个皮囊招摇过市了。”
      
      妲己:“!!!”
      
      真的假的?这么好说话?
      
      不愧是她的童年男神!
      
      路转路人粉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压下心头雀跃:“那我真的可以走了吗?”
      
      “嗯,走吧。走得越远越好,没事不要再回来。”杨戬说。
      
      真君真是个善良的人啊!
      
      妲己眨了眨眼,说:“我……我还有个小小的请求。”
      
      杨戬微不可察地一皱眉:“什么?”
      
      “能不能劳烦真君您,帮我换个脸?”她郁闷道,“您也知道我其实是个凡人,根本不会用这个身体里的法力。”
      
      杨戬:“……”
      
      心思很缜密,毫无破绽。
      
      “可以。”他一抬手,妲己就换了个模样。姿色平平,丢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的那种。
      
      妲己惊叹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骨相手感确实不一样了。
      
      “多谢真君!”她试探着往外走了几步,见杨戬没有拦她,脸上的笑意便再遮掩不住,飞快地跑出了地牢。
      
      外面灿烂的阳光一下子全部落在身上,照得人暖融融的。
      
      “出两进院子,就看到大门了。”
      
      杨戬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她没好意思细看真君府的建筑,闻言便提着裙角往院子外跑去。
      
      小草精从墙根冒了出来:“她没穿鞋子。”
      
      另一只说:“她衣服好破。”
      
      杨戬双手环在身前,看着女子的背影,不动声色。
      
      她究竟是因为太高兴而没注意到自己现在的装扮,还是因为不好意思再问他要一身干净衣裳?
      
      他清楚地知道,这是一只对外表极其重视的狐狸,哪怕能够容忍顶着一个普通的长相,也绝不能容忍一身脏乱地在人前乱晃。
      
      “把地牢关上。”他吩咐道。
      
      “好的真君,没问题真君!”两只小草精立刻应声。
      
      杨戬飞身离开。
      
      妲己跑出真君府的大门,想回头看一眼,却发现那偌大的府邸忽然如雾一般地散去了,留在她眼前的只有一座真君庙。
      
      “……???”
      
      她呆呆地站着,突然被人推搡了一把:“小丫头不拜就让一让。”
      
      人流如潮,显然香火旺盛。
      
      于是妲己怀着震惊的心情看完了百姓向真君像上香、向真君像祈福、向真君像还愿……
      
      高人果然都是受香火供应的。
      
      她叹了口气,双手合十朝真君像拜了一拜,道了声谢。
      
      杨戬盘膝坐在云层之上,耳边是无数百姓的倾诉,而他却敏锐地捕捉到了那甜美又妩媚的熟悉声音:“多谢真君。”
      
      他心情复杂地看着她走出真君庙,像个第一次上街的小姑娘,好奇地东张西望着。
      
      莫非她是猜到了他会跟着,才会特意去致谢?
      
      这实在不像那狐狸的风格。
      
      妲己赤着脚走在路上,感觉到周围有人对她投来怪异的目光,不禁低下了头。
      
      她确实是没好意思找杨戬要衣服和鞋子,觉得那太得寸进尺了,但现在想想,怎么着也该求他给自己一点钱啊。
      
      虽然福大命大活下来很开心,但冷静之后一想,她觉得未来简直一片灰暗。
      
      想当个凡人吧,她对现在的世界没什么了解,搞不好会被骗;想当个妖怪吧,那还得先找到个人教她怎么用这具身体,那自己是九尾狐狸精的事情岂不是要暴露。简直左右都是绝路。
      
      她唉声叹气地拐进一条无人的小巷子,准备坐在墙角好好思考一会儿人生。
      
      杨戬坐在云头之上,把她的表现尽收眼底。
      
      这要是演戏,是不是演技过分精湛了一点……?
      
      妲己在墙角坐了一会儿,远远地从巷子那头过来了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儿,一手拎着个篮子,一手摇着个铃铛,叮叮叮响了一路。
      
      她抬眼望去,男孩儿走过来,看了她一眼,判断她身上没钱,便准备离开。
      
      妲己叫住他:“哎,你这是什么?”
      
      男孩把篮子抬了抬:“狐皮啊,你别碰脏了。”
      
      妲己:“……”
      
      她心情微妙地看了一眼:“毛色还挺好看。”
      
      “那是。这都是要卖给有钱人的,你有钱么?没钱就别看了。”男孩儿嫌弃地走了。
      
      妲己:“……”
      
      她撇了撇嘴,继续坐在墙角发呆。
      
      云头之上的杨戬心情更加复杂。
      
      这狐狸……何时竟如此能忍?
      
      他记得从前有一回她发现轩辕坟附近有一窝小狐狸,喜滋滋地养起来了,结果没想到被凡人连窝端了去,做了贵人的围脖,她怒得直接把猎人全家连同贵人全家一起杀了。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那狐狸精恐怕不是像他平日见到的那样平和。
      
      后来他也听说,自从妲己入了宫,朝歌城里便颁布了狐皮禁令。
      
      眼前这个卖狐皮的出现纯属意外,他不认为这狐狸能如此完美地假装过去,不仅不怒不悲,甚至还有些赞赏地夸了一句漂亮。
      
      这怎么可能?
      
      除非……她真的不是那狐狸精。
      
      “杨二哥!”一声呼喊,打断了他的思路。
      
      杨戬回头望去,就见哪吒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哪吒与他也算是交情过硬的弟兄,比起他两个亲哥哥金吒木吒,他好像更喜欢往杨戬这儿跑。
      
      “封神大典果然很无聊!幸亏你溜得早!”哪吒咂舌道,“于是我也溜出来了,想找你玩玩。我猜得不错,你果然在灌江口!”
      
      杨戬轻轻一笑:“灌江口是我家,这有什么难猜。”
      
      “你在这儿干什么?”哪吒低头看了看,“体察民情?”
      
      “散心罢了。”他站起来,“你是来找我喝酒的吧?”
      
      “真聪明!”哪吒说,“我听说你家院子里埋了两坛陈酿,快让我尝尝!”
      
      “好,走罢。”
      
      哪吒同他刚走了两步,忽然犹疑地停下脚步:“你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
      
      杨戬:“哦?”
      
      “我总觉得……这儿好像有妖气。还是挺熟悉的妖气。”他困惑地张望一番,“但怎么……”
      
      杨戬不由嗤声:“是哪个妖精如此大胆,敢来灌江口找事?”
      
      “也对。”哪吒点头,“来灌江口,这不是自投罗网么?”
      
      “就算真的有妖精,它若不做什么坏事,我也没必要去管。”杨戬掸了掸衣袖。
      
      哪吒:“没错。走走走,喝酒去!”
      
      哪吒惦记着好酒,欢欢喜喜往真君府方向去了,杨戬落后半步,不着痕迹地瞥了那巷子一眼。
      
      她还在那儿发呆,对刚才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
      
      妲己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自己该干点什么。
      
      她觉得自己不能再这样丧下去了,必须得找点事干,反正她是大妖怪,也不怕因为没饭吃而饿死。
      
      她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背着手晃出了巷子,决定观察一会儿人间万象。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这满大街的人,没有一个人的目光落到她身上,这本让她觉得很自在,直到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
      
      她捂着肩膀倒退几步,撞她的人一脸疑惑地看了看周围:“我碰到什么了?”
      
      同行的人也看了看周围,不解道:“怎么了?”
      
      “不知道。”撞她的人咕哝道,“感觉和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别管啦,可能是哪家小孩乱丢东西砸到你了。”
      
      “哦……”对方耸了耸肩,走了。
      
      妲己惊呆了。
      
      她就站在他们面前,他们是怎么做到目光穿透她的?
      
      难道他们……看不到自己吗?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想,她故意去各个摊位前转了转,没有一个摊主招呼她。她又跑到别人面前挥手叫喊,也没人搭理。
      
      我靠,这到底是什么情况?明明刚才那卖狐皮的小子还看得见的!
      
      她纠结了一会儿,还是去了真君庙。但她在真君像前拜了又拜,念叨了几遍真君,对方也毫无回应,她别无他法,只得折返,在大街上无所事事地流连。
      
      很快她就看开了。
      
      自从穿越,她遭遇到的乱七八糟的事太多,还是佛系一点比较好,不然人迟早要疯。
      
      透明人就透明人吧,正好方便她到处乱逛。
      
      于是她就开始在各个酒馆里乱窜,看这边的人吵吵架,听那边的人聊聊天,不知不觉间也摸清楚了不少这个世界的事情。
      
      -
      
      天色暗了。
      
      哪吒心满意足地抹着嘴起身:“果然好酒!杨二哥以后若是有了新货,记得叫我啊!”
      
      杨戬一笑:“你成天就知道占我便宜,也不见你送点什么回礼。”
      
      “唔……”哪吒嘻嘻说道,“你这人毫无趣味,我可不知道送什么能讨你欢心。”
      
      “既然不给回礼,那还不快走?”他斜睨哪吒一眼。
      
      哪吒:“好好好,我这就走,不打扰你清净了!”
      
      哪吒爬上云头,朝他挥了挥手。
      
      杨戬:“你醉了,当心栽下来。”
      
      哪吒:“可笑!”
      
      腾云而去。
      
      出了真君府,哪吒用他那昏沉沉的脑子想了想,觉得杨戬说得有道理,万一他飞得太快,一个没稳住真的栽下了云头,明天肯定就会沦为全六界的笑柄。
      
      他打了个哆嗦,放慢了速度。
      
      夜晚的灌江口,家家户户都已变得安静,街上也没剩几盏灯亮着。
      
      哪吒百无聊赖地取出乾坤圈抛着玩儿,结果酒劲上来了,打了个嗝,手指一滑,就没接住乾坤圈,眼睁睁看着它掉了下去。
      
      哪吒当即酒醒了一半,这么高的地方,万一乾坤圈砸到哪家屋顶上了,那可就完蛋了。他连忙掐了个诀把乾坤圈召回来,可掐了一半,他突然顿住了动作。
      
      那乾坤圈落着落着,像是自己生了意识,忽然朝某个方向抖了一下。
      
      哪吒一凛,果断指道:“去!”
      
      一声惊叫,乾坤圈凭空箍住了街上一个女子。那女子一身落魄,看起来不过一介民妇,可这大晚上的突然出现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显得格外诡异。
      
      哪吒彻底酒醒了。
      
      这个女的绝对有问题!之前明明没有看见她!
      
      “现!”
      
      一道金光从乾坤圈上爆发出来,九条招摇的狐尾顿时从女子身后显了形。
      
      哪吒瞪大了眼,难以置信。
      
      他终于想起来白天感觉到的那隐隐约约的熟悉妖气是什么了,那不是别的,正是那阴险狡诈的九尾狐狸精的味道!
      
      来不及细想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勃然大怒,下意识地召出火尖枪,直直刺向妲己丹田!
      
      “妖女,还不受死!”
      
      几乎是瞬时,杨戬一个闪身出现在他身旁,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厉喝道:“哪吒!”
      
      可已经来不及。
      
      火尖枪已然脱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妲己飞去。
      
      妲己被乾坤圈束缚住,盯着朝自己射来的火尖枪,彻底懵了。
      
      怎么的,搞了半天她还是得死啊?!
      
      无法描述的剧痛席卷而来,她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喷出一口腥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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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但这是我写过最惨的妲己了!
    感谢墨子、九烟、失之我命的地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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