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真君心上娇

作者:青草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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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13 章

      再醒来时,是在真君府里。
      
      杨戬甫一睁眼,便翻身下床,一打开门便被玉鼎真人摁住:“你干什么!”
      
      “去拿开天神斧!”他咬牙,眼神凶悍。
      
      当初他可以用开天神斧劈开桃山,也一定可以用它劈开华山!
      
      “你冷静一点!”玉鼎真人道,“给我回床上待着!我还有事没问你!”
      
      杨戬深吸一口气,红着眼眶站在门口。
      
      “行,你爱站就站着吧。我且问你,华山那日的雷分明是千年劫,华山上哪里来的千年妖怪?”
      
      杨戬:“……”
      
      “噢,不回答是吧。”玉鼎真人道,“那我再问你,圣母庙里那个赖着不走、一直念叨着要让三圣母放他上山的书生又是谁?”
      
      杨戬:“……”
      
      “我的好徒弟!翅膀硬了,天大的事都敢瞒着师父了!”玉鼎真人愤怒道,“你师父我是什么人,你当我查不出来吗!你居然包庇九尾狐狸精!包庇了几百年!你还让你妹妹私配了凡人,不上报天庭!”
      
      “师父!”杨戬冷声道,“那不是你所认为的那个九尾狐狸精!那是原本的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再议!至于那书生,他和我妹妹两情相悦,又从未干过坏事,成婚又如何!上报天庭?我疯了才会上报天庭!”
      
      “你你你真是……”玉鼎真人指着他哆哆嗦嗦,“你这是要害死自己啊!”
      
      “谁敢害我?”杨戬冷笑一声,“他吗?他敢!”
      
      “他本来不敢的!结果你自己把把柄送他手里去了!”玉鼎真人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你凡事与我商量一下也好啊!何至于此!”
      
      杨戬眼如寒潭,道:“我就知道一定是他做的手脚。”
      
      否则这世上哪有会把山都劈裂的雷劫!
      
      他跨门而出,身后传来玉鼎真人的哀嚎:“你回来!你伤还未养好!”
      
      杨戬道:“我等不得。”顿了顿,“师父,如果我没有劈开华山,你还是尽快离开,就当从未来过我这真君府。哦对了,麻烦照顾一下那书生。”
      
      “废话,我早就把那书生藏起来了。倒是你,你要做什么?”玉鼎真人紧张道,“你该不会——”
      
      杨戬没有应他,快步离开了。
      
      ……
      
      再一次拿起沉甸甸的开天神斧,杨戬只觉恍如隔世。
      
      华山上一片狼藉。
      
      他站在云头之上,注满灵力,挥下了第一斧。
      
      一道金光滑过,华山岿然不动。
      
      意料之中的失望。
      
      第二斧、第三斧……
      
      半空中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我说二郎神,你什么时候改行当的劈山工啊?”
      
      杨戬冷冷望去,孙悟空坐在云头之上,一边啃桃一边嬉皮笑脸。
      
      他没空理那猴子。
      
      孙悟空丢了桃,跳过来说:“现在到处都在传,说你二郎神大公无私、大义灭亲,因为自家妹子和一个凡人好上了,所以把她囚禁在华山底下。啧啧啧,怎么,现在是后悔了?”
      
      杨戬仿佛没听到。
      
      “啊呀,俺老孙记得,你母亲是不是天帝的亲妹子啊,好像也是因为偷偷嫁给了凡人,才被关在桃山的。母女不愧是母女。”
      
      “孙悟空。”杨戬阴冷地看着他,“你说我,随便。但你若再敢嚼我父母兄妹一句舌根,你我不死不休。”
      
      “咦咦咦——”孙悟空咋舌,“真是比俺老孙脾气还大!哦?你怎么收手不劈了?你要去哪里?”
      
      “你不要跟着我。”杨戬警告他,“我现在没有心情理你。”
      
      “哎呀,那天帝派了好几拨人,都是废物!只有你能跟俺老孙打个酣畅!你什么时候解决完家事,再来跟俺老孙比划比划?”孙悟空道。
      
      杨戬瞥了他一眼,怫然而去。
      
      -
      
      三日后,群仙朝会,一柄开天神斧却以钧天之势,破开南天门,直劈凌霄宝殿。
      
      巨大的神斧生生将凌霄宝殿劈成两半,群仙大震,惶惶不安。
      
      杨戬一身黑盔战甲,提着他的三尖两刃枪一路从南天门而来,所到之处,杀气弥漫,哀鸿遍地,无人敢近。
      
      “杨戬!”天帝大怒,起身厉喝,“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杨戬冷笑一声,额上金光流转,“是又如何!”
      
      一腔孤勇,满朝寂静。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在威胁朕吗!”
      
      杨戬抬了抬下巴:“不,我只是在帮陛下试试凌霄宝殿的牢固程度。不知这宝殿是何人督造,连区区华山都劈不开的斧头,竟然随随便便就把凌霄宝殿劈开了?传出去未免也太可笑了!”
      
      天帝盯着他。
      
      他分明就是在指责自己,对华山另外下了封咒。
      
      “我今日不是来和你谈生意的。”杨戬一字一顿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开华山,要么,今日我血洗天庭。”
      
      “血洗天庭?哈!”天帝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就凭你,也敢号称血洗天庭?你今日若敢在此动手,休要怪朕无情!”
      
      “哦?你何时有情过?”
      
      杨戬提枪,一步步逼上前:“你若有情,会囚禁自己的妹妹,杀了自己的侄儿吗!”
      
      “那是她违反天规,咎由自取!朕若无情,又岂会留你和三圣母到今日!”
      
      “若我不是阐教首座弟子,若我没有修成这一身功法,你会留我和三妹吗?当初追杀我们的,不就是你的人吗?”杨戬冷然道,“至于天规,你且问问如今殿上所有的神仙,你那陈腐的天规,当真能服众吗!”
      
      “杨戬,朕今日便褫了你的封号!”
      
      “我要这封号有何用?”杨戬怒极反笑,“褫了正好,最好再马上给我安个罪名,这样我也算是堂堂正正的杀上天庭了!”
      
      “你休要放肆!”天帝一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应声而碎,“封神之战,你监斩九尾狐狸精,最后呢?你倒是给朕解释一下,华山上的那只千年九尾狐从何而来?还有三圣母!知而不报,私通凡人,两罪并犯!杨戬,你倒是说说,有错的究竟是谁?”
      
      下面一阵窃窃私语。
      
      他们只知三圣母一事,竟不知还有妲己一事,一时间看杨戬的目光都复杂起来。
      
      杨戬不语。
      
      天帝捋了捋胡子,道:“杨戬,朕知你向来重感情,但触犯天条,乃是大忌!你若此时跟朕服个软,朕既往不咎。否则休要怪朕连你一起论罪!”
      
      “哦?”杨戬眯起眼,“服软?如何服软?”
      
      “自然是先跟朕认错,再将功补过。”
      
      “如何将功补过?”
      
      天帝凝神想了想:“下界花果山有一妖猴,自封齐天大圣,猖狂无度,不知好歹,你且将他收服,朕便赦你无罪。不仅赦你无罪,如果事情办得好,朕可以连你妹妹同那狐狸一起放了。”
      
      杨戬勾起唇角,凉凉一笑:“我道你为何突然来这一手,原来是因为那泼猴。”
      
      “杨戬!”
      
      杨戬迈上玉阶,三尖两刃枪在地上擦出刺耳的声音:“敢问陛下,是何时得知的我三妹与狐妖之事?”
      
      “自然是近日!”
      
      “近日是何日!”
      
      “你这是在质问朕吗!”
      
      “好!你不敢说,我替你说!”杨戬目光幽冷,字字锥心,“妲己在华山住了几百年,越是临近千年劫,妖气越弱,你怎会恰恰于此时发现!况且你是天帝,只要稍微一算,便可算出她不是那祸乱江山的狐妖!可见你早已发现了她在华山,却一直假装不知!而你既然知晓华山有她,便肯定时刻观察华山,我三妹与刘彦昌成亲多日,你又岂会不知!你分明就是等着妲己的千年劫,又算好三圣母定会陪着她,才将她们一起囚在了华山!”
      
      “杨戬!此等臆测,休得胡说!”天帝拂袖,“来人,将杨戬拿下!”
      
      “我看谁敢!”杨戬横眉一扫,天兵们登时噤若寒蝉。
      
      和清源妙道真君对上,他们纯属送死。
      
      杨戬将三尖两刃枪在掌中一转,铮然立于地上:“你拿下我,谁替你去收服孙悟空?”
      
      “你——”
      
      “你费尽心思,不就是想找个时机要挟于我吗?现在出了让你头疼的孙悟空,放眼天界,除了我,谁可与他一战?”他傲然一笑,“将功补过?你休想!我孤身一人,亦敢血洗天庭,何须要跟那泼猴劳心劳力地斗法,替你做事!”
      
      “杨戬——”
      
      天帝彻底被激怒,一掌推出,罡风震荡,宏光四射。
      
      杨戬一个翻身,银枪一挑,自枪尖溢出一罩金光,挡住了天帝。
      
      流光四溅。
      
      所有人都被这剧烈的震动震倒在地,唯有天帝与杨戬,一动不动。
      
      天帝面目狰狞,杨戬面无表情。
      
      众仙皆倒抽一口冷气。
      
      这杨戬、这杨戬的实力究竟何时变得如此恐怖?
      
      他只是往那一站,便足以令六界寂静。
      
      众仙不由想起了当年,也是似曾相识的情景。那个少年为了救母打上天庭,青涩莽撞,满身是血,一柄神斧敌十万天兵,而如今,他虽已成熟持重,但那身气势,比当年只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当这全天下,只有你能治那妖猴不成!”天帝咆哮道,“你休要自得,须知人外有人,朕大可以请西方如来佛祖相助!”
      
      “好啊,那去请啊!”杨戬厉声道,“我这就下界去跟那妖猴拜把子,烦请佛祖一收收一双罢!哦对了,那妖猴虽然本事通天,但不通人情,若是有我在旁,大约也会懂些攻心之计,寻常把戏骗不倒他,届时还有劳佛祖多多费心了!”
      
      众仙已全然呆滞了。
      
      要是杨戬真的反下天去同那妖猴沆瀣一气,怕是佛祖赶到之前,他们这天庭就成一片废墟了!
      
      天帝急喘,脸色涨红。
      
      杨戬一枪破开天帝的掌法,三尖两刃枪逼得他步步后退。
      
      冷光若隐若现,杨戬字字阴寒,道:“请陛下,开华山。”
      
      “哈哈哈哈哈哈哈,杨戬!”天帝仰天大笑,“你看看你,如此厉害,却也解不开朕的封印!”
      
      “我非全才,解不开封印又有何奇怪。”杨戬丝毫不怒,“只不过,今日华山不开的话,我杨戬血洗天庭,说到做到。”
      
      他一枪挑下天帝的金冕,冷锋直指咽喉:“包括你。”
      
      “你敢吗?你不敢。”天帝瞧着他,“众神凋零,六界必将大乱。你会舍得?”
      
      “当然舍得,怎么舍不得?”杨戬说,“乱世为王,强者至上,做事再也不束手束脚,岂不正好!”
      
      “你、你就不要再说这种话了,你是什么人,我会不知道?”天帝僵硬地笑,“你根本放心不下这天下苍生。”
      
      “我待苍生如何,苍生又如何待我!这千百年来,我顾全大局,隐忍不发,可如今呢!”他嘶吼道,眼眶通红,“杀我父母,囚我所爱,这样的世道,我守了又有何用!试问这满朝文武,又有哪个不想改天规?不过是碍于淫威,不敢发声罢了!”
      
      余音回荡,振聋发聩。
      
      “如今我孤身一人,身家性命皆已放下,你还能拿什么来威胁我?”他嗤道。
      
      他手腕一晃,枪锋用力一旋,只听轻微一记撕裂声,登时血溅黄袍。
      
      天帝脸色瞬间惨白。
      
      他是真的敢!
      
      有人战战兢兢地上前阻拦,杨戬头也未回,反手一道气浪,将人震出了凌霄大殿。
      
      “我再说一遍,开华山,并发誓永远不为难我杨戬的人。”他额上天眼半开,宛如一线幽暗的深渊,“否则,我不介意再攻一次天庭。那时候,就不是先劈裂凌霄宝殿这么简单了,而陛下……”
      
      他冷声,拔出枪尖:“……也不会只受这点小伤了。”
      
      天帝捂着腹部,咬牙切齿,不甘心就这样被他占了上风。
      
      虽不是什么严重的伤,但他堂堂天帝受伤,本就是奇耻大辱了!
      
      “好,好,朕开便是。”天帝道,“你先和朕去华山。”
      
      杨戬轻哼一声。
      
      他挟持着天帝,飞向华山。
      
      “你松开朕,你不松开,朕如何解咒!”
      
      杨戬退开半步,枪仍未放下。
      
      天帝目不斜视,凌空画了个复杂的符咒,又喃喃几句。
      
      只听一阵轰隆声,华山缓缓洞开。
      
      杨戬顿时绷紧了身子,死死地盯着那道裂口。
      
      “华山已开,你还不下去吗?”天帝道。
      
      杨戬吼道:“孙悟空!”
      
      “来嘞!”
      
      天帝脸色大变:“杨戬!你!”
      
      孙悟空兴冲冲地蹦下云头。
      
      “他交给你了。我若未带着人出来,你就——”
      
      “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俺老孙当然是,把他剥光了游六界示众!哈哈哈哈这可太好玩儿了!咦这咋还有伤,那你会飙血吗?”
      
      “孙悟空——”腹部的伤口又是一痛,天帝险些气绝。
      
      交接之时,杨戬轻声与孙悟空耳语道:“你有时候还是得收敛一些。万一如来佛祖真的来了,你千万注意,切莫逞能失大。”
      
      “俺老孙怕过谁!”
      
      杨戬复杂地看了孙悟空一眼,飞下云去。
      
      孙悟空抓着天帝,像看戏一样把他看了几圈:“原来天帝老儿长这样!要不是杨戬,俺老孙,倒还不知道怎么上天庭见天帝呢!哈哈哈哈!”
      
      天帝:“……”
      
      杨戬跃入山缝。
      
      “二哥?二哥是你吗?你来了吗二哥!”
      
      山洞中传来三圣母的声音。
      
      杨戬心下稍安,道:“是我!”
      
      “二哥,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们的!”三圣母声音中带着哭腔。
      
      “三妹!”杨戬急急而来,看见三圣母坐在地上,披头散发,形容狼狈。
      
      三圣母扑上来,一把抱住了杨戬:“二哥,我以为我要死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他拍了拍三圣母的背,柔声道。
      
      三圣母抹了把眼泪:“可妲己有事!你来看她!”
      
      不等她指,杨戬便立即望了过去。只见一块方石之上,一只九尾狐安静地躺着,毛色黯淡,气息微弱。
      
      “原形?!”他难以置信地伸出手,想触碰她,却又不敢。
      
      “我看着她变出原形……本来雷劫就难撑,最后那一下更是重创,我试图给她疗伤,但是能力终究有限,我们又在这里被关了好久……”三圣母哽咽,“她一直醒不过来,我都不知道要怎么办……”
      
      杨戬重重一拳捶在地上:“是我来迟了!”
      
      劈华山消耗了他太多内力,他花了三天才养好内伤,打上南天门,攻入凌霄宝殿,拿出了此生最大的杀意。
      
      “你还有力气吗?”杨戬问三圣母。
      
      三圣母点了点头:“我没问题。”
      
      “好,同我一起出去。”他小心翼翼地将妲己抱入怀中,隔着衣衫,感受到了她微弱的心跳。
      
      “走!”
      
      看着华山深处两个人影出飞出,天帝忙道:“他们出来了,你还不放开朕!”
      
      孙悟空嚯了一声:“那杨戬跟俺老孙说是三个人,这明明就是两个人,不行不行!”
      
      “那狐狸化出原形了你看不见?!”
      
      “俺老孙只知道是三个人。诶嘿~”孙悟空眨眼一笑,“既然不是三个人,那俺老孙就不放你。”
      
      “你……你无赖!”
      
      孙悟空朝下界高喊:“杨戬,你好了没?”
      
      杨戬朝他匆匆一点头,飞身离开了华山,不知要去哪里。
      
      倒是三圣母,看着云头之上的孙悟空和天帝,大概明白了来龙去脉,忍了忍笑,朝孙悟空作了一揖。
      
      孙悟空乐道:“杨戬这妹妹倒是比他懂礼貌多了!”
      
      天帝呵了一声:“你这犯上作乱的妖猴,也敢谈礼貌?”
      
      “说得对,俺老孙不谈礼貌。”孙悟空拎起他,“走走走,陪俺老孙上天遛遛去!”
      
      “你撒手,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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