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垩与甜荷

作者: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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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8 章

      廖思齐拎着衣服,齐笙抱着蛋糕,两人打了一辆出租车,并排坐在后座,回罗马花园 “过生日”。
      
      罗马花园是望河市有名的高端小区,地处繁华却又闹中取静,东侧是金融中心,南边是世纪公园,北侧紧邻望河,景观户型能将波光粼粼的望河美景尽收眼底。
      
      这是廖思齐的母亲屈白梅女士特意为儿子购置的房产。
      作为望河大学的老校友,屈女士知道廖思齐八成住不惯学校里条件简陋的旧宿舍楼,所以大手一挥,在儿子领到录取通知书的第二天,委托秘书买下了这套公寓。
      
      应该说,虽然平日里忙于工作,但屈白梅女士对儿子并不是完全不管不问的。
      毕竟,如果她不关心廖思齐,也没有别人会关心了,总不能指望那个多年之前就净身出户跟小三私奔的男人像一位合格的父亲一样承担责任。
      
      出租车停在小区外,廖思齐带着齐笙上楼。
      走出电梯,走进房门,墙上开关啪嗒一响,客厅屋顶那繁复奢华的欧式水晶吊灯应声而亮,照得满室光明耀眼。
      
      “请进。”廖思齐说,“家里没别人,不用拘束。”
      
      “哦。”
      
      齐笙换了廖思齐给他的拖鞋,一边好奇地打量整间屋子,一边跟着房主往里走。
      
      “你家里人还没回来吗?”齐笙问。
      
      廖思齐随手把购物袋放在一边,让齐笙坐在沙发上歇脚,解释道:“我其实不是望河人,今天说自己是本地人只是为了提醒那个出租车司机,让他不敢诓骗我们。这房子是我妈怕我住宿舍不习惯,特意在望河买的。她工作忙,顾不上管我,所以买个房子给我住,每周让阿姨上门打扫卫生,也能了解一下我的情况。我爸妈早就离婚了,我爸根本不管我,其实我妈也不想管我,但是没办法。”
      
      “……”
      
      廖思齐说得轻松,齐笙却替他感到一丝苦涩,他的本意并非询问这些不愉快的家事,连忙轻声道:“抱歉。”
      
      廖思齐无所谓地摆摆手:“没关系,这有什么可道歉的,都说了让你别拘束。没家长管着不好么,一个人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多舒坦。说正经的,咱俩还没吃晚饭呢,你想吃什么,我给餐厅打电话。”
      
      “……不是有蛋糕?”齐笙问。
      
      廖思齐笑了:“蛋糕要吃,正餐也要吃。”
      他从茶几上拿起一张名片,说:“就这家吧,这家馆子很有名的,不是熟客根本不外送。今天我尽地主之谊,让你饱饱口福。”
      
      说着,廖思齐拿起手机,拨通了餐厅的电话。
      “嗯,是我,订餐。”他说,“迷迭香柠檬烤鸡,八珍豆腐,招牌鱼片粥,荷兰豆炒虾……再来一例东坡肉。”
      
      廖思齐利落地报着菜名,扬起一条胳膊伸了个懒腰,然后在沙发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洁白的订餐卡被他捏在指尖无意识地把玩,华丽的灯光汇聚在精致的卡片上,又随着手指的动作从纸卡表面散落,沾染在廖思齐的周身上下——
      廖思齐就像一只雍容华贵的大猫,卧在豪华的真皮沙发里,披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色光晕。
      
      “主食……”他忽然扭头问齐笙,“米饭?”
      
      齐笙猛然回神,根本没听清廖思齐在说什么,连连点头:“好的,好的。”
      
      廖思齐不禁翘起嘴角,故意看了齐笙几眼,然后继续对着手机点单。
      “两份米饭。还是以前的地址,麻烦快点送来,饿了。”
      
      说完,他挂断电话,凑近齐笙,意有所指地笑道:“刚才又在偷看我?有这么好看吗?”
      
      齐笙再一次红了耳根,他不知该说有,还是该说没有,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蛋糕包装盒上的缎带,急得眼睛里也浮起一层水光。
      
      “行了,不逗你了。” 廖思齐愈加开心起来。
      
      他挪了个位置,与齐笙靠得更近,然后把蛋糕从包装盒里取出来,将生日蜡烛插在了蛋糕中央。
      
      “我们先吃蛋糕。我点蜡烛,你唱生日歌。”廖思齐安排道。
      
      齐笙没有拒绝。他其实有点不好意思,因为他不太会唱歌。
      他没受过太多音乐方面的教育,不懂发声技巧、气息强弱,唱歌仅止于不跑调而已。
      可既然是寿星要求的,他便还是乖巧又羞涩地开了口,虽然有些紧张,可就那样干干净净地唱,此情此景,竟然也有几分动听。
      
      廖思齐从茶几下面摸出一个Zippo,点燃了精美的生日蜡烛。烛光在造型别致的“19”两个数字上跳动,伴着歌声,为这间宽敞而寂寥的大客厅营造出一丝难得的温情气氛。
      
      莫名的,他忽然有些唏嘘。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正儿八经地过生日了。
      
      没有人给他过生日。
      他的母亲、父亲,他那些不学无术的狐朋狗友,有哪个会记得他的生日?
      没有。甚至连他自己也把这件事深深压在心底,仿佛早已遗忘。
      
      反正无论是否费心纪念,他的生活都不会随着时岁的增长有任何改变,他会一直这样潇洒又寂寞、顽劣又脆弱、惹人注意又寡情薄幸,他会慢慢成熟,慢慢变老,或许会用全部的精力去经营事业,就像他的母亲,永远站立在商海潮头,杀伐果断,冷面冷心。
      
      他从未想过,人海茫茫,能碰到一个真心实意愿意陪自己过生日的人。
      
      太真了,这个“假”生日过得太“真”了。
      既真,且重,重到他胸口沉甸甸的,甚至莫名有些难过。
      他廖思齐,根本不值得拥有这么多的善意。
      
      廖思齐呆呆地望着眼前的蜡烛,思绪不知飘到了何方。
      齐笙的生日歌唱完最后一个音符,廖思齐这才回过神,胡乱吹熄了蛋糕上的蜡烛。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怔怔地对齐笙说:“我忘了许愿。”
      
      这是齐笙第一次看到廖思齐的脸上出现茫然失措的表情。
      
      他心里一紧,连忙安慰道:“没关系啊,我再唱一遍生日歌,你重新许一个愿。”
      
      “不用了,”廖思齐叹笑着摇了摇头,“反正……”
      
      反正,都是假的。
      他没有说下去。
      
      齐笙眨眨眼,没有听懂他的意思,但也没有再问。
      他拿起锯齿刀,递了过去,说:“切蛋糕吧。”
      
      廖思齐点头,沉默着拔掉已经熄灭的蜡烛,切下大大的一块,装在碟子里,然后送到齐笙手中。
      
      “好大……”
      齐笙不知自己为何受到如此优待,不太好意思地说了一句 “谢谢”,然后捏着叉子,斟酌该从哪里下口。
      
      他第一次吃这么贵的蛋糕,根本不舍得狼吞虎咽,只先从边缘挑了一小点奶油,十分珍惜地放在唇间,细细品尝。
      舌尖化开的美妙滋味让他瞬间露出惊喜的神情,他的眼睛里迸发出欣悦的光芒,仿佛节日里漫天开放的瑰丽烟花。
      
      “好吃!特别好吃!”齐笙激动地说,他忍不住又用叉子挑了一点奶油放在嘴里,眯缝着眼睛,全身心地享受这份美味,却又不敢一下子享受太多。
      
      廖思齐看他这幅样子,又觉得可笑,又觉得可叹,还觉得有几分可爱。他特别想逗逗齐笙,便偷偷戳了一指头的奶油,探出手,飞快地抹到了齐笙脸颊上。
      
      “你做什么啊。”齐笙吓了一跳,语气却还是软绵绵的。
      
      “瞧你吃得脸都红了,我给你涂白一些。”廖思齐说。
      
      “不能浪费啊,这么好吃。”齐笙真心地叹息。
      
      说着,他伸出手指,摸索着把脸颊上沾到的奶油刮下来,仔细送进口中。
      
      粉色的嘴唇开了一个小缝,露出里面嫩红的舌尖。舌尖灵活地一卷,卷走了手指上纯白的奶油,却留下一层薄薄的津液,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引人遐思。
      
      “……你别这样看着我。”齐笙注意到廖思齐的目光,缩了缩脖子。
      
      “怎么了,你刚才也是这样看我的。”廖思齐笑了,耍流氓耍得理直气壮。
      
      他径直捉过齐笙的手指,从蛋糕上抹了一大团奶油,送到自己唇边,道:“也让我尝尝,有多好吃。”
      
      霎时,温热的鼻息缠绕在齐笙的指根,提示着两人之间愈来愈近的距离。
      廖思齐故意笑了笑,无视齐笙眼底深处的错愕,缓缓伸出舌尖,舔走了齐笙手指上那一团甜软细腻的白奶油。
      
      然而,他并没有碰到齐笙。
      
      舌尖与指尖的距离或许只有一毫米,或许更近,齐笙已经感受到了那烈火一般炙热的温度和丝丝入扣的湿滑缠绵,他在那一瞬间丧失了呼吸,眼睛也失去了焦距,全身上下都没有了感觉。
      
      在那一瞬间,他就只有指尖还活着,在呼吸,在跳跃,在期待,在享受煎熬。
      可惜,他和他的天堂,最终只差一毫米的距离。
      
      廖思齐松开手,齐笙的心空了。
      
      “谢谢款待,确实很好吃。”那个人故意顽劣地说。
      
      “嗯,不客气。”齐笙眼里渗出一些泪,他有些羞恼又有些委屈,觉得自己不该这样被玩弄,但,因为对面那个人是如此的风流帅气,他又觉得自己理应心甘情愿。
      
      有一个词,叫恋慕。
      还有一个词,叫爱情。
      
      以前齐笙不懂,今天,遇到廖思齐,他懂了。
      
      爱情是让人百般难耐,心慌心悸,忘记呼吸。
      
      是渴望,无边无际的渴望,令每一寸肌肤都疯狂颤栗的渴望。
      
      是哪怕坐在同一间屋子里、同一张沙发上,面对面分食同一个蛋糕,也仍然难以压抑的渴望。
      是发自人性的,让人羞于提起、自惭形秽的渴望。
      
      他爱他、渴望他。
      渴望亲近,渴望密不可分。
      
      此时,此刻,或许还有从此以后的无数日日夜夜。
      这份看不到尽头的渴望让他心生恐惧,也让他满怀期待。
      
      他羞耻又喜悦。他看着廖思齐,眼睛里是诉说不尽的青涩缠绵。
      
      这时廖思齐忽然又抓住了他的手。
      
      “我还想吃。”
      
      那个人这样说着,未等齐笙反应,便不容置疑地吮住了齐笙的指尖。
      舌头用力地缠绕上来,伴随着牙齿轻微的啃啮,仿佛点燃了引线,彻底引爆了齐笙全身的神经。
      
      齐笙腾地站起来,满脸通红,浑身颤抖,连锁骨都沾了桃花一般的色彩。
      他用力将手指从廖思齐灼热的唇间抽回来。原本沾在指尖的奶油无影无踪,只剩下一层难以忽视的、亮闪闪的津液。
      
      指尖在灯光下闪着光,齐笙心慌意乱,下意识地把那只手指藏在掌心,紧紧攥起了拳。
      
      “你……”他语无伦次。
      
      廖思齐看着他,也从沙发上站起来。
      或许,是该主动说一句对不起。
      
      但他不想说,内心有一个声音越发强烈,告诉他,现在不是道歉的时候,那不是他该跟齐笙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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