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垩与甜荷

作者: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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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4 章

      齐笙离开化学楼,跟着黄昏时分的人流往食堂的方向走。
      他有些激动,双手垂在身侧,攥着拳,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开心表情。
      
      走进食堂,排队打了一个素菜一个馒头之后,齐笙才发现自己的饭卡还没激活,不能刷卡付款。
      窗口的阿姨怪他耽误了时间,齐笙不好意思地摸着口袋——可惜,他甚至连现金都没带。
      
      “用我的吧。”
      这时,排在齐笙身后的一位漂亮学姐主动掏出自己的饭卡搁在刷卡机上,替齐笙解了燃眉之急。
      
      这位学姐身穿连衣裙,黑发及肩,身材高挑,眉清目秀,随身带着的浅蓝色帆布包敞着口,里面装满了书。
      
      齐笙感激地连连道谢,然后端起餐盘让在一边,等学姐也买好了自己的饭菜,便追上去说要把钱还给她。
      
      “不用还了,还不到三块钱。”长发的学姐温柔大方,“小学弟,你是哪里人,吃这么少,食堂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不是……”齐笙跟女生说话总是害羞,只盯着自己的餐盘,不敢看学姐的眼睛,“我刚来,第一次在食堂打饭,有点紧张。”
      
      学姐笑了:“刚开学事情多,忙着呢,你要多吃点,过几天还有英语分级考试。哎,你是哪个学院的?”
      
      “化学学院,化学系。”
      
      “哦?这么巧,我也是化学系的。”学姐又惊又喜,“你叫什么名字?”
      
      “齐笙。”
      
      “我叫孟小词,”她从帆布包里掏出本子撕下一张纸,“把我的电话留给你吧,要咨询问题或者借教科书都可以找我。”
      
      “这……”齐笙捏着纸条不知所措。
      
      “别客气,化院是个温暖热闹的大家庭,老师同学都很好,而且咱们人多力量大,每次学校里办活动,不管是合唱比赛还是运动会,化院的成绩都数一数二。学术方面更不用说,绝对是望大的王牌。”她的脸上洋溢着自豪而真诚的笑容,“我代表化学学院所有学姐欢迎你,四年之后,你一定不会后悔选择了这里。”
      
      孟小词的话语热情真挚,富有力量,齐笙被她说得愈加心潮澎湃,还没吃饭,胃里就暖融融的。
      
      一顿简单的晚餐很快就吃完了,餐后,齐笙与孟小词告别,返回寝室。
      
      寝室里人不少,除了宋天阳去操场跑步,任慕去教学楼上自习,其余三个人都在,他们正在聊天,聊那位刚跟齐笙打过照面的辅导员——刘正平。
      
      言涛好像知道挺多消息,他说:“刘正平是优干保研的,本科毕业在化院当了两年的辅导员,然后读研究生,去年硕士毕业,又继续留在院里干行政工作。”
      
      罗小军侧躺在床上看杂志,随口道:“合着他这个硕士白念了呗。”
      
      言涛说:“没白念啊,没有硕士学位他哪能正儿八经进望大当行政老师。”
      
      这时金楠注意到齐笙回来了,关切道:“怎么样,顺利吗?”
      
      “嗯。”齐笙点点头。
      
      罗小军看了齐笙一眼,然后把杂志翻了一页,懒洋洋地说:“哎,其实助学贷款挺好的,要是符合资格,我也想办助学贷款。只要毕业的时候一次还清,就不用多花一分钱利息,算下来是占便宜的。”
      
      “那你去办呗,”言涛笑着说,“贫困证明很容易搞。”
      
      “嗬,说得轻巧,容易的话你自己怎么不去搞一个。”罗小军随口道。
      
      “因为我怕丢人啊。”言涛立刻回答。
      
      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言,他顿了顿,看向刚进门的齐笙:“齐笙你别误会,我不是说你,我是说那种明明家里条件很好还办个假贫困证明骗学校补助的人,那种人就是心术不正。”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事情其实跟齐笙没什么关系,却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刘老师叫我过去,不是说助学贷款的事。”齐笙忽然开口,“我不办助学贷款。”
      
      寝室里安静下来。
      
      “……那他叫你是什么事?”罗小军傻乎乎地问。
      
      “是,是开学典礼上颁奖的事。”齐笙如实回答。
      
      金楠从上铺探出半个身子:“什么奖?”
      
      “哦,我知道了!”罗小军一拍大腿,“新生奖学金!”
      
      “还有新生助学金。”言涛补充。
      
      “是奖学金。”齐笙肯定地说。
      
      “哇塞!”“牛逼了!”罗小军和金楠一个下铺一个上铺,纷纷发出惊叹。
      
      金楠好奇地问:“齐笙你高考多少分,全省多少名,我听说这个奖学金名额特别少,好多学院整个年级都没人能拿到。你太牛了!”
      
      齐笙不好意思地笑笑:“我考得也不是很高,六百五十……”
      
      他话还没说完,寝室的门开了,任慕拿着厚厚的英语书走进来。
      “说什么呢,这么热闹,老远就听见小军和楠哥的声音了。”
      
      一句“楠哥”又让金楠满心无奈:“任慕,怎么你也开始乱喊,你的生日比我早半年呢!”
      
      “跟生日没关系,这不是大家都这么叫嘛,对吧,小军?”任慕笑着往罗小军那边看。
      
      罗小军当下心领神会,朗声道:“没错,楠哥!”
      
      对面的言涛看热闹不嫌事大,抬手敬了个荒腔走板的军礼,也说了一句“楠哥”。
      
      齐笙看这场面,干脆也笑着叫了声“楠哥”。
      
      金楠彻底没脾气,无力地往床上一躺,摆摆手说:“行行行,你们聊吧,楠哥累了,心口疼,得缓缓。”
      
      众人哄笑起来。
      
      在一片笑声中,任慕把英语书甩到自己床上,扭头问罗小军:“刚才到底说什么呢?高考成绩?”
      
      “不是,我们在说齐笙的奖学金。对了!”罗小军忽然想起什么,一脸期待地看着任慕,“辅导员没叫你过去吗?你高考670多,比齐笙分数还高,还有50分的自主招生加分,总成绩绝对无敌了,刘正平没找你说新生奖学金的事?”
      
      任慕一愣,停下脚步,笑容渐渐消失。
      
      “没有,刘老师没找我。”
      
      他往齐笙那边看了一眼,眼神中的情绪像裹着重重迷雾。
      
      齐笙心里一空,立刻敛起脸上的笑意,急忙说:“我只是填了一张申请表……”
      
      任慕平淡地打断他:“申请表也没让我填。”
      
      这时言涛解释道:“我听说,新生奖学金不考虑高考加分和自主招生加分,而且是各个省份招来的学生单独排名。你俩不是一个省的,不能单纯比较成绩。”说到这里,他问任慕,“你有50分的自主招生加分,为什么不去读金融这种热门专业,竟然来学化学?”
      
      任慕把目光从齐笙身上挪开,只冷冷地回答了三个字。
      “我喜欢。”
      
      罗小军、金楠、言涛面面相觑,只见任慕说完这句之后,飞快地拿了毛巾,大步流星走出寝室,去公共浴室洗澡了。
      
      走过齐笙身边时,他目不斜视,眼神没有往齐笙身上落一丝半毫。齐笙扭头看他,只看到冷硬的侧脸曲线,以及微微颤抖的下颌。
      
      门“砰”的一声响,任慕离开了。
      
      罗小军探头探脑,待门外脚步声远了,才小声说:“不会是……生气了吧?”
      
      “不至于。”金楠接话,他朝齐笙笑笑,“恭喜啊,作为我们宿舍第一个拿到奖学金的,齐笙你必须请客!我听说三食堂有一家特别好吃的砂锅面,哪天大家一起去尝尝呗。”
      
      齐笙因为任慕的态度心中忐忑,反应慢半拍,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金楠的话,言涛忍不住先笑起来。
      “楠哥你别逗了,你还能瞧得上食堂五块钱一份的砂锅面?”
      
      金楠无语地看着言涛。
      
      齐笙只好说:“要是我真能评上奖,我一定请大家出去好好吃一顿。”
      
      然而罗小军还在纠结任慕的态度。
      “你们先别说吃饭庆祝的事了。我觉得任慕肯定是有点不高兴。”他斩钉截铁,“你们不知道,任慕可是文城四中的,文城四中,听说过吧,全国都有名的重点高中。他自主招生的50分是因为高中参加化学竞赛得了省级二等奖,按理说这种竞赛加分跟少数民族、运动员什么的不一样,评奖学金应该考虑啊。而且他高考成绩也不低……”
      
      言涛耸肩:“世界上哪有完全公平合理的事。再说,任慕他们省今年高考题目简单,高分一抓一大把,他这个成绩在望大的新生里肯定排不到前几名。齐笙是考全国卷,今年全国卷的数学和理综都超级难,我们省也是这套题,理科状元都不到700分。”
      
      这时金楠从上铺爬下来,结束了这场关于新生奖学金的讨论。
      “别说这些了。还没洗澡的赶快去吧,今天浴室检修,再晚就要关门了。”
      
      “嗯,去洗澡。”罗小军摇摇头,似乎还在替任慕惋惜,“唉,宿舍里连个浴室都没有,我们真是命苦。”
      
      言涛也起身收拾东西,他凑近罗小军,神秘兮兮地说:“你要是实在嫌弃咱宿舍的条件,哥们儿给你支个招,保你换个好地方住,想不想听。”
      
      “什么招?”罗小军好奇。
      
      “其实很简单,大一结束之后,你申请转专业去别的学院,这样就能脱离苦海,住上带独立卫浴的新宿舍楼了。”
      
      “就这啊,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招,”罗小军鄙视地看着言涛,恢复了一贯的嬉皮笑脸,“那可不行,我还要跟楠哥当室友呢!只要楠哥不转专业,我就不转专业。”
      
      金楠长叹一口气,转身朝罗小军和言涛抱拳道:“别拿我开涮了,你们都是我的哥哥还不行吗!”
      
      罗小军说:“不行啊楠哥,任慕比你大半年没错,但我是全宿舍年纪最小的,你真的是我楠哥。楠哥,天气这么热,我们一起去洗个澡,我帮你擦背啊~~”
      
      他故意开玩笑,尾音颤到天边外,惹得金楠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刚巧宋天阳这时跑步回来,一进门,就听到罗小军在金楠耳边□□。
      
      “操!”宋天阳立刻骂了一声。
      他喘着粗气,满身汗水,运动衫全湿透了,衣服紧贴着身体,显露出强壮的肌肉曲线。
      “一回来就听见这么恶心人的东西,要搞同性恋滚出去搞,别脏了宿舍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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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恐同直男宋天阳。
    高考的形式不同省份不同时期差异挺大的,姑且这么写了,如果跟大家所知道的高考不一样就当成架空故事来看吧~
    下章廖总上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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