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画风清奇(重生)

作者:秦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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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捉虫)

      秦府。
      天色已黑,秦府那气派的三扇乌漆木门齐齐紧闭,只留了门前檐下挂着两盏朱红色的灯笼,在晚风中摇曳着烛火。
      小黑驴拉着油桐小车在秦府门口停了下来,宋叔跳下车,脱下头上的斗笠,拾阶而上走到中间的那扇门前,执着门环用力敲了几敲。
      木门发出沉闷的叩击声。
      门内响起了脚步声,不多时,侧门咿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厮探头出来。
      宋叔转头看去,微微屈身道:“这位小哥,劳烦开个门,三姑娘回来了!”
      小厮闻言,也不搭话,只是看向了门口,只见烛火之下,一辆油桐小车正悄悄地停着,便道:“三姑娘?你难道不晓得西侧给你们留了门?怎地如此莽撞?”
      宋叔陪着笑说:“实在是不晓得,既然如此,还劳驾这位小哥给指个路?”
      那小厮伸出手朝着右手边随便指了指,说:“你将车往那赶,就能见着了!”说完,就推上了侧门。
      宋叔一愣,盯着那门好一会,转身慢慢下了门前的台阶回到油桐小车边,他抬头看着竹帘,微微叹了一口气,略微提高了些声量道:“三姑娘。”
      “我都听见了。”秦穆宁坐在车里,看着车窗外投进来的昏黄烛光,“时辰也不早了,恐怕母亲要歇息,我们还是早早进府为好!”
      “是!”宋叔戴上斗笠,重新架起小黑驴朝着那小厮指的方向赶着车过去,行了一段路后,才在白墙边瞧见一条仅容一辆大马车进出的防火巷子,他心说西侧便是这里了,默默地催着小黑驴往巷子里去,如此又行了一段路,才在巷子深处瞧见一扇小木门。
      那扇小木门微微敞着,里头映出些许烛火的光亮来。
      宋叔下了车,朝那木门走了几步,喊道:“有人没有?”
      木门里安静无声。
      宋叔疑惑地走近了木门,伸手一推,木门轻轻地朝里开了,入目的是一条连着走廊的天井,走廊檐下挂着一排红色小灯笼,廊下靠近木门的地方则坐着一个女子,她见了宋叔后立即站起身朝门走来。
      宋叔笑了笑,问:“这位姑娘,可是来迎三姑娘的?”
      “自然是的!”这女子笑道:“哎呀,终于回来了!可教人好等!”她袅袅地走到木门前。
      烛火之下,宋叔瞧见她穿着一身粉蓝色裙衫,发间耳畔闪耀着金灿灿的光芒,不由得垂下眼去。
      那女子也不与宋叔多说,径直提着裙子跨过门槛,走到了油桐小车边,笑着蹲身行了一礼,道:“请姑娘下车,姑娘可到家了!”
      竹帘一动,小丫鬟翠喜掀开了竹帘探出了脑袋,看了一眼车边那女子,不声不响地钻出车来,蹲在车门旁架着竹帘,朝里伸手道:“姑娘,下车吧!”
      那女子闻言,顺着翠喜的手往里瞧,只见一只纤长玉手搭在了翠喜手上,接着一身浅蓝色衣衫的少女自车内缓缓地出来。她一见那衣衫,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抹轻蔑的笑来,旋即飞快地收敛了去,说道:“奴婢知雨,给三姑娘请安了!”
      秦穆宁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颔首,道:“知雨姑娘,多礼了!”说完,顺着宋叔搬来的踏脚下了车,“可是母亲派你在此等候?”
      “正是!”知雨笑眯眯地说道,“夫人吩咐奴婢候着姑娘,夫人特意让奴婢转告姑娘,今日姑娘舟车劳顿,请安别不必了,夫人还吩咐奴婢领姑娘去听松居歇息。”
      秦穆宁嘴角微微一勾,这知雨被派来候在这里迎她,莫非不晓得这并非是什么好活计,瞧她那样儿像是得了什么好处般,倒在她面前拿捏起派头来,说到底也是个蠢的。她点点头,说:“那劳烦知雨姑娘。”
      知雨闻言,上前来扶穆宁,笑吟吟地说:“姑娘这边请。”
      
      听松居。
      说起这听松居,不过是建在府内大花园中的一座小楼,小楼毗邻着一片松树,夜来晚风吹过,引得松针梭梭作响,因此而得名,原本是秦家老太爷的书房,自打他仙去后,便一直闲置着。
      穆宁慢慢地走在铺着青糕砖的小径上,原本模糊的记忆,随着这一步步走去逐渐清晰起来,听松居,她出嫁之前的闺房所在,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旧。
      知雨将穆宁引入了听松居,里头侯着两个小丫鬟并一个嬷嬷,三人见人来了,忙忙上前对着穆宁行礼。
      穆宁不语,搭着知雨的手,径直入了听松居内。
      那三人见她未曾搭理自己,有些讶然地互相看了看,又因穆宁没有发话,只得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只是转身看向屋里头。
      知雨也露出微微讶异的神情,她疑惑地说:“姑娘不认认人吗?”
      穆宁慢条斯理地在屋内站定,环视了一圈后,淡淡地说:“翠喜。”
      一直跟在穆宁身后大气都没敢出一声的翠喜,听到穆宁唤她,忙上前问:“姑娘,有什么吩咐?”
      穆宁笑了笑,说:“天色已晚,送你知雨姐姐出去!”
      翠喜点点头,对着知雨道:“知雨姐姐,我送你!”说着,手朝着外一伸,作势要送客。
      知雨有些摸不透这位三姑娘的性情,只得怏怏地对着穆宁躬身行礼道:“奴婢这就走了,姑娘好好歇着。”说完,转身朝外而去。
      穆宁站立在屋里,望着翠喜送知雨出了听松居,蓦地勾着嘴角笑了笑,轻轻地低喃:“世事无常啊!”
      翠喜送了知雨出了院门就返了进来,问:“姑娘,外头那三个可怎么着?”
      “去叫进来!”穆宁说道,转身,缓步走到厅堂的雕花红木椅上坐了下来,脸上露出一抹倦色。
      翠喜欢快地应着出去喊了那两个小丫鬟并一个老嬷嬷进来后,站到穆宁身旁道:“姑娘,她们来了!”
      那三人搞不清状况,只得恭敬地站在她面前,微微躬身道:“三姑娘!”
      穆宁抬眼,略微扫了一眼两个小丫鬟,最后将视线落在那老嬷嬷身上,道:“都说说,你们自个儿叫什么,从何处派来这里当差。”
      两个小丫鬟转头看向老嬷嬷。
      那老嬷嬷笑吟吟地说:“老奴姓林,原是在夫人院子里当差,平日里就管教些新来的小丫头。”
      穆宁微微颔首,又看向那两个小丫鬟,那两个小丫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那瘦一点儿的胆怯地说:“奴婢,奴婢叫枇杷,原是在大小姐院里当差的,平日,平日里就是做些洒扫的活计。”
      穆宁不语,看向另一个面容娇美的小丫鬟,那小丫鬟笑嘻嘻地说:“奴婢进了这里,自然是没名字的,还眼巴巴地等着三姑娘给赐一个呢!”
      “你是从何处抽调来的?”穆宁倚着椅子,眼中露出一抹玩味的神色,问道。
      “奴婢原本伺候大少爷笔墨,在少爷书房里当差。”这小丫鬟利落地回答道。
      穆宁轻笑了一记,这倒有意思了,她点点头,看着老嬷嬷道:“林嬷嬷,我院里这三个小丫头,你可要好好调/教。”
      林嬷嬷闻言顿时笑了,道:“这个自然,老奴最拿手,姑娘放心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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