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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千骨
晏希音看着六界的影像,挑了挑眉,“师兄,你仍然要把我囚禁于长留海底,即便六界并无大乱?”
“是。”他会用他的余生来陪伴她。
晏希音抓住杀阡陌伸过来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即便我并没有伤害任何人?”
白子画叹了口气,“是。”
仙界所有人加在一起,也根本动不了一个拥有神之身,妖神之力的晏希音。现下唯有让晏希音主动授首,甘愿被封印了。
“师兄,你方才刺了我心口一剑。以师兄的眼力,定是知晓,我的仙身已被师兄废去”晏希音道,“如果被封印妖神之力,虽然能够不死,但是五感俱失,眼不能视物,耳不能闻声,口不能言语,鼻不能嗅气,体不能感冷热寒暑,是肯定逃脱不了的。就是这样,师兄也要封印我吗?”
白子画闭了闭眼,沉默良久方道,“……是。我会陪着你,我会是你的眼睛,你的耳朵,你的口……我会在你身边……”
晏希音闻言又笑了笑,“尊上,你是长留掌门,日理万机,又需要闭关修炼,哪里来的时间陪着届时是一个废人的罪人?长留海底乃是苦寒之地,我失去了仙身,失去了所有法力修为,日日不仅要承受海底的重压,还要经受极寒的折磨。日日夜夜,孤独一人。重重禁制下,没有人能来看我。即便是这样,尊上仍然不改变心意?”
白子画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波涛般的痛苦,沉声回道:“小骨,我保证,只要你肯将妖神之力封印,我会时时刻刻陪着你,须臾不离。”
他知道晏希音对他的心意,愿意用他的余生来回报她,这已经是他所能做到的一切了。
晏希音挥手就把挣扎着起身的摩严捆了起来,大笑道:“你看,师兄。我已经不再是那个需要看你们脸色行事,事事需要委曲求全的小弟子了。整个仙界的生死,整个六界的存亡,不过就是在我的一念之间。我为何要坐以待毙,跟你回长留,过着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呢?”
白子画眼中带着深切的怜悯,叹息般开口:“就凭你根本没办法大开杀戒,哪怕是杀一个无辜之人。小骨,我从小教导你长大,深知你纯善的本性。你连亲手杀一只鸡鸭都会害怕,何况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何况是天底下无数的生灵?你虽然拥有了妖神之力,但是你根本没办法去毁灭六界。小骨,做回师兄那个乖巧懂事的小师妹,跟师兄回去长留。一切还没有发生,切莫弄到玉石俱焚的地步。”
晏希音立时追问,“即便我那样活着,生不如死?”
“天下苍生,六界生灵,比你一个人要重要!”白子画冷声回道,“你既然承受了这样的宿命,成为妖神,就注定会有这样的结局。小骨,我答应你,我一定会用我的命来护住你,从此不离开你半步。”
“哦,不离开我半步”晏希音抬眸,妖异的脸庞泛出一个邪魅异常的笑容,“白子画,你从哪里来的这个自信,认为你在我心里,值得我主动放下妖神之力,放弃所有的亲人朋友,所有的喜怒哀乐,放弃作为人能拥有的一切,就仅仅因为一个你呢?”
白子画藏在衣袖下面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已经愈合的伤口又重新裂了开来,“小骨,你为我缝衣做饭,为我割肉流血,疗治剧毒,甚至,还为我剜心解毒。你弹那一曲《凤求凰》,其中琴意,师兄一直明白你的心意…….”
“哈哈哈哈…….”
晏希音的笑容逐渐扩大,最后是仰天大笑起来,“原来你以为我心悦你,所以愿意为你而死,为你付出一切,所以才弹那一首《凤求凰》,所以才愿意剜心取血,来救治你吗?哈哈哈哈…….可是白子画,我并不爱你啊。我弹那首《凤求凰》,心中所想的,并非是你啊。”
白子画根本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捂住胸口,连连后退了几步,嘴角再度溢出血迹,本就苍白的脸色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小骨,你又何必自欺欺人?你当时琴意……”
“我当时所想之人,是全心全意为我,不舍得我有半分不悦,为了我去学习凡间女子梳妆打扮,为了我亲自下厨,用他的一切为我挡去劫难,明知自己就要离世还安慰我不要伤心,却又顶天立地,能够真正担负起天下,又不负我之人!””
她掐了一个法诀,血红色便从天空中褪去,恢复了原来碧蓝无垠的色彩,瑶池池水全部回到池中,肆虐的罡风刹那之间消失,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晏希音心中根本不屑于把玄川拿来跟白子画比,那简直是亵渎了她的玄川,道,“白子画,今时今日,以我现在的实力,六界任我纵横,我真得有必要自欺欺人吗?
白子画艰难地把已经到喉头的鲜血咽了下去,压下心头剧烈动荡的情绪,几乎是哀求地看着晏希音,“小骨,你秉性纯善,即便……即便你不爱我,但是也要以天下苍生为重,以六界福祉为念。束手就擒,跟我回长留,封印妖神之力,还六界一个安宁吧。”
“啧啧啧”晏希音摇了摇头,脸上含笑道,“白子画,你凭什么认为,我成为妖神,天下就会大乱?你们亲眼看见了,六界并无任何灾祸,只不过我得了妖神之力,拥有了毁灭六界的力量,所以你在不安,你在惶恐,你在害怕。”
白子画心里蓦地一惊,失声问道:“我只是为了六界苍生,我害怕什么?”
晏希音径直坐在杀阡陌玉座的扶手上,手指敲击玉座,目光冰冷,一字一句地道:“白子画,你之所以千方百计要我自甘授首,不过是因为你掌控不了我,因为我有一个魔尊的哥哥,因为拥有妖神之力的是我,而不是你们这群自诩为名门正派,秉持天下公道,日日以六界苍生为念的人,而不是你白子画!假如成为妖神的是你白子画,你会放弃妖神之力,永世囚禁于长留海底吗?白子画,你明知我绝不会做出毁灭六界之事,绝不会滥杀无辜,却仍然要我封印妖神之力,不就是因为你害怕失去你的长留掌门之位,失去你的仙界上仙之尊,失去你那高高在上唯我独尊的权势吗?”
白子画张口就是一大口鲜血吐出,几乎是不能站立。
“一派胡言!”长白山掌门温丰予大声怒斥道,“长留上仙德高望重,一心为了天下苍生,吾等仙界各仙,心中自有天下为念,哪里是你一介为非作歹的邪魔外道可比?”
“哦,原来是温掌门,果然修为深厚,这么快就调息过来了。今日该来的人都来了,索性便一并解决了”晏希音的视线落在已经起身的东方彧卿身上,“东方阁主。”
东方彧卿向晏希音行了一礼,恭敬回道:“神尊有何吩咐?”
晏希音淡笑:“今日众仙在此,众妖魔也在此,异朽阁知天下诸事,我们不妨议一议,这些个个号称心怀天下的仙人们,跟我们这些为非作歹的妖魔,究竟有何不同,你看如何?”
东方彧卿闻言笑道:“神尊所言甚是”他扫了一眼怒目而视的温丰予,“温掌门,你在未成仙之前,曾有一道侣秦惜蕊。你二人情投意合,可是你因为一个机缘,亲手杀了你夫妇二人两位至交好友,屠戮其满门近百口。你道侣愧疚难当,便离开了你。温掌门,你这几百年来,可有过为那百条人命悔恨之时?”
温丰予被说中心事,神色黯然,并不反驳。
他这个样子,在众人看来,就是默认了。
满身血迹的玉帝见此状况,冷笑道:“你等妖邪所说之言,岂可尽信!”
“玉帝此言差矣”东方彧卿一身青衣,风度翩翩,气质华然,打开手中画着锦绣山河的折扇,“玉帝在位千载,声名遍布六界,可是跟幻夕颜仙子,丝雨仙子,春蝶仙子,恋月仙子诸位,也是有着不同一般的深厚情谊啊。此等风流韵事,群芳簇拥,堪比魔界合欢派采补之最,吾辈真是望尘莫及啊。”
玉帝每听见一个名字,心里的不安就增加一份,面上虽然强撑着不露出痕迹,但是后背已经湿透,藏在衣袖中的双手也是颤抖不已。
而被东方彧卿点名的诸位仙子,早已是面色发青,恨不得立时昏死过去。
“九华山掌门将令师宠爱的师弟推下黑渊,为了掌门之位逼迫令师妹下嫁,此等手段也是卓绝。”
“玄清门掌门在贵派师伯强敌生死对抗之后,吸取他千年功力,成就己身。时机之准,心机之狠,堪称典范。”
……
一时之间,在场诸位平时德高望重的名门正派,竟少有没有被东方彧卿提及的。即便很多人都是立时否认,但是空穴来风,焉能无因。异朽阁知晓六界之事,能够被异朽阁阁主说出来的,如何能是假的。
“花千骨,纵使诸仙都有些许过错,也容不得你这个妖孽在这里大放厥词!你若是还当你是长留弟子,就马上束手就擒!”
晏希音的目光淡淡转向怒斥自己的摩严,嘴角勾了勾,“摩严,我早就准备好了一份大礼等着你。不想你竟如此迫不及待地自寻死路,我可真是,颇为欣慰啊。”
摩严被妖力束缚,根本动弹不得,大骂道:“你这个妖孽,我乃长留世尊,乃是你的师长,你敢动我!”
晏希音眯了眯眼,看了眼东方彧卿。
东方彧卿点头,正色,向晏希音跪拜行礼,方道:“神尊容秉。神尊乃是六界唯一神明,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皇天上帝,后土神只,眷顾降命,属秀黎元,当为六界之主,此乃上当天地之心,下为元元所归,咸以为天之历数,运终兹世,凡诸嘉祥民神之意。”
杀阡陌站了起来,握着晏希音的手,把她揽入怀里,扬声道:“我妖魔两界,皆听从花千骨号令。若有不从者,格杀勿论!”
单春秋,蓝雨澜风,莫小声等十位大妖立时出列,“神尊顺承天命,当为六界之主!”
大妖皆认可之人,妖魔两界属下,立时便跪倒了一片,山呼“神尊顺承天命,当为六界之主!”
蛮荒诸人皆是被晏希音从蛮荒救出,并治疗伤势。如今六界之中,哪怕是长留上仙白子画,皆不能奈何晏希音分毫,众人眼中转过数个念头,纷纷也跪地叩拜起来。
轩辕朗在原地看着上首的晏希音,眼眶微微发红,待他反应过来时,旁边跟着他的几名心腹,有一半已经跪了下来,对晏希音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他心中剧震,原来晏希音的势力早已经深入到了自己身边。
而他自己,不仅本人无法反对晏希音,晏希音更是对他有救命之恩,力挽狂澜于国家危难之际。此等大恩,他此生不敢或忘。
再者,以晏希音的为人,即便她为六界之主,也不会为恶人间。
他再看了一眼晏希音熟悉而陌生的邪魅面孔,闭了闭眼,低声道:“神尊,当为六界之主。”
一袭青衣,脸上青色疤痕遍布的男子忽然上前来,“神尊,仙界诸仙,若是不识时务,对神尊不敬,大可灭而杀之!”
“竹染!你这个孽徒!你当初杀戮无数,偷盗神器,为了长留掌门之位不择手段,犯下滔天大罪,被逐至蛮荒后,竟还不思悔改”摩严气得须发直立,牙齿咬得嘚嘚作响,“你竟然还跟这个孽障狼狈为奸,为祸六界!早知今日,我当初就该一掌劈死你这个孽徒!”
“哈哈哈哈…..”
竹染忽然大笑不止,双目赤红地盯着摩严,“摩严,你的那个当初,是你刚发现我娘带着我来见你之时,发现你竟然还有我这个亲生儿子吗?”
“你……你早就知道了…….”
“知道,我当然知道”竹染冷笑出声,衬着他那疤痕遍布的脸更加狰狞,“知道你堂堂长留世尊,口口声声绝情绝欲绝贪,却跟五妖之一的大妖有了一个孩子。你为了遮掩你触犯门规的事实,为了抱住你的三尊之位,亲手杀了受尽凌-辱,四处漂泊的母亲,抹去我的记忆,收我为徒。世尊,你整日叫嚣着的绝情绝欲绝贪,触犯门规罪无可赦,修仙之人绝不可有私情,难道仅仅因为你是长留世尊,就不管用了吗?”
摩严吐出一口鲜血,咳喘了好一阵,才声音微颤地说:“我一直当你是我的孩子,一直关心你,爱护你…….”
“是啊,你关心我,爱护我,所以你设计让我误会琉夏跟杀阡陌有私情,让我亲手害死了我的孩子,亲手杀死了我最爱的女人!”竹染目眦尽裂,几乎癫狂地狂喊,“你这样的关心,这样的爱护,全天下谁受得起!我今日不杀了你,誓不为人!”
摩严叹了口气,“我当年已经铸成大错,今日还你一命,乃是应当的。”
话音未落,竹染手中的匕首已经直直插入摩严肺腑,穿心而过。摩严竟是没有丝毫抵抗,竟是引颈就戮的意味,立时就倒在了地上。
“师傅!”
“师兄!”
所有人的阻拦皆被无形的结界屏除在外,几乎没有起到一丝波澜。
众人这才意识到,在晏希音这个妖神面前,他们竟然弱小至此!
竹染最后雷霆万钧之势发出的一击,却忽然被一双白皙如雪的手轻轻挡开,晏希音不知何时竟然来到了摩严面前,那双妖异入骨的眸子看着竹染,“竹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摩严所作所为,哪里是一死可以了结的?”
竹染满身的杀气散了一些,抬手对晏希音行礼,“是属下的不是,还请神尊示下。”
晏希音看着眼前对她怒目而视,却不能有丝毫作为的摩严,轻轻笑了笑,手中忽然出现一个天青色瓷瓶,“摩严,本尊每每看见你惩处那些因为动情而违背门规的弟子之时,就想着,你究竟有没有情,有没有欲,有没有贪。今次,终于有了机会。”
瓷瓶一倾倒,源源不断的水便往摩严脸上和身上倒了下去。
“啊…….”
几乎是痛彻心扉,惨绝人寰,不似人能发出的的惨叫从摩严口中发出。随着瓶中水的不断浇灌,摩严脸上,身上凡是裸-露的地方,全部被腐蚀殆尽,冒出一颗一颗恶心翻腾的气泡,然后继续往更深处腐蚀,有的地方甚至露出了皑皑白骨,皮肉一寸一寸地腐烂开来。
摩严不断在地上翻滚,尖叫,不断抽搐,皮肉一丝丝腐烂的画面,惨烈恐怖到竹染都倒吸了一口气。
等到瓶中水终于停止对于摩严的腐蚀,摩严的五官已经面目全非,只有让人恶心恐惧的烂肉和疤痕,旁边已经有人吐了出来。
摩严不断的惨叫声中,还夹杂着一声声,“妖孽……”
晏希音却仿佛没看见一样,淡笑道:“摩严,你说我是妖孽,说得很是欢畅吗?记住,这是你此生,说的最后一句话。”
瓶中水在晏希音的牵引下,不断灌入摩严的口中。摩严的喉咙受到瓶中水的剧烈腐蚀,已经连惨叫声都没有了,只有一阵阵可怕到极点的呜咽声。
白子画,落十一等人见此,拼了命地冲击结界,却如蚍蜉撼树,没有丝毫用处。
“摩严,你知道你今日做得最错的一件事,才导致你落得这个下场,是什么码?”晏希音听到摩严呜呜的叫声,摇了摇头,挥手就把三十颗颗消魂钉钉入摩严的全身,右手更是有十五颗之多,“你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竟敢动我哥哥!”
摩严的喉咙里发出让人胆寒的叫声,明明是不能说话的嗓子,呜咽声竟然凄厉地让人胆战心惊。
摩严在受完三十颗消魂钉之后,俨然是奄奄一息,成了血人,周围都弥漫着可怕的血腥气味。
一阵紫光闪过,晏希音隔空轻拍了一下倒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摩严,转眼便废去了他的所有修为,然后嘴角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真可惜,你只能受这么些消魂钉而已。摩严,你设计害死琉夏时,让那么多长留弟子受消魂钉之苦,绝情水之痛,可曾想过有今日?不过没关系,你终归是我师兄,我怎么会杀你呢?竹染,本尊命你,把长留世尊摩严,平平安安地送到蛮荒之地,你可听见了?”
杀阡陌握着晏希音的手紧了紧,立时就要出手拦下竹染。
晏希音对着他摇了摇头。
竹染看着容颜绝世的杀阡陌,眼中闪过万千思绪,垂眸行礼道:“属下谨遵神尊之命,从此永驻蛮荒,再不踏入六界一步。”
晏希音点头,“可,你去吧。”
无论如何,琉夏是竹染亲手杀死的,但竹染毕竟是琉夏心爱之人,又是为摩严设计,也是一个受害者。如今他失去了一切,又自请留在蛮荒一生,实在是比杀了他还要残忍的惩罚。
杀阡陌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冷哼一声,便不再动作。
“花千骨!那是你师兄,是长留世尊,是你的师长,你竟然如此对待于他!你如此欺师灭祖,阴恶歹毒,卑劣奸狠,虽然没有人能够奈何得了你,就不怕遭来天谴吗!”白子画怒不可遏,怫然作色地怒斥着晏希音。如果晏希音还是之前那个小姑娘,想必早就被他一掌毙于掌下了。
“天谴?”晏希音嗤笑,“尊上,你当久了高高在上的尊上,是不是忘记了你教导我的第一天,亲口对我说的,毫无私利,心怀天下,包容六界,心念苍生?摩严触犯门规,本就该受消魂钉之刑;亲手杀死给自己生下孩子的女人,该受绝情绝欲绝贪之水;设计杀害琉夏,口出污言秽语,污蔑于本尊,莫非不该受封口之刑,永世逐至蛮荒吗?”
白子画冷声道:“就算他有错,也罪不至此,也轮不到你来罚他!”
“哎呀,轮不到我来罚他?尊上,难道我还指望你这个明知摩严犯下种种罪孽的人,突然良心发现,让摩严为他做过的错事,付出代价吗?今日,我就来告诉你,我不仅有资格处置摩严,我还可以处置你,长留掌门,仙界上仙,白子画。”
晏希音扫视了一眼在场所有仙魔,身上的威势震得许多人立时口吐鲜血,半跪于地上,才勉强支撑自己不倒下去,“诸位,我无意毁灭六界,也没兴趣为祸天下。今后,我将居于魔界七杀殿,异朽阁与人间帝王轩辕朗,在我庇护之下。长留上仙白子画,革除长留掌门之位,由笙箫默接任长留掌门。”
她眨眼间出现在白子画身边,顷刻间封印了白子画的修为,白子画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白子画,出言不逊,亲手重伤于我,由我带回七杀殿处置。各位,可有异议?”
一个发须皆白的神仙撑着颤巍巍的身子,指着晏希音骂道:“你一介女子,加以虺蜴为心,豺狼成性。近狎邪僻,残害师长,六界谁会服你!噗…….”
话音未落,就被晏希音赏了一巴掌,口吐鲜血,昏迷过去。
晏希音淡道:“道分阴阳,人分男女,世有乾坤,何来男尊女卑,男贵女贱之说?莫非尔等都是石头里蹦出来的,树上长出来的,竟污蔑生-身之母,骨-肉姐妹至此!”
“汝出身微贱,牝鸡司晨,性情暴烈,地实寒微,神人之所共嫉,天地之所不容。”
“包藏祸心,窥窃神器。自封六界之主,胡作非为。”
“上神之不作,仙界之已亡。大道之将尽,夏庭之遽衰。”
……
一个个站出来痛斥晏希音之人,立时便被废去修为,血溅三尺,倒地不起。虽然没有失去性命,但是从一个可以参加瑶池之宴,法力高强的仙人,沦为毫无修为法力的废人,却是比死了还要痛苦。
半晌后,再无一人敢发一语。
晏希音慢条斯理地拂了拂衣袖,视线略过众仙魔,轻启红唇,“诸位也看见了,我脾气不是很好。虽然我不喜欢杀戮,但也并不厌恶。今日异朽阁主所言各门派作恶之人,与尔等三月之期,回去自行处置。有何藏污纳垢之人,三月之内,也自行前去异朽阁领罚。”
“若是有人敢阳奉阴违,我就要让他看看,凡今日之六界,四海之宇内,八荒之山河,乃是何人之天下!”
处置完了诸多事宜后,众仙魔在晏希音的吩咐下先行散去,只留下与她关系亲近几人,还留在瑶池。
晏希音掐了一个法诀,转眼之间,方才还杂乱不堪的瑶池,便变成如同之前的祥瑞仙境。
她松开一直握着的杀阡陌,看向站在一旁目光复杂的轩辕朗,领着他走到瑶池边上。
牡丹,芍药,月季,桃花各色花朵,仍然在瑶池旁边的群芳园姹紫嫣红,争相绽放,仿佛丝毫没有受到方才的大战波及。
轩辕朗根本不能太过靠近晏希音,晏希音已经收敛的威压对修道不过几年的他来说,仍然是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
晏希音走在前面,一直看着百花出神,待发现了轩辕朗的异样,方将稍许泄露的威压收敛。
此时看去,她就如同一个普通的凡人一般,没有丝毫灵力修为的波动。
晏希音对着轩辕朗笑道:“方才之事,实要谢过轩辕陛下。”
刚才那个境地,轩辕朗站在她一边,的确是压上了自己的所有,这一份情谊,自是要感谢的。
轩辕朗对上晏希音因为妖化而妩媚入骨的桃花眼,微笑起来更显得靥辅承权,瓌姿艳逸,把神智拉回,强笑道:“小…….神尊不必言谢。方才,即便是没有我,定也是无碍的。”
晏希音温和一笑,“轩辕陛下不必妄自菲薄,唤我小骨便是。陛下的相助,我必是记得的。此后,若有需要,还请随时来七杀殿寻我。”
轩辕朗更是苦笑,“多谢。小骨…….你日后,便要住在七杀殿,与魔尊一道吗?”
晏希音颔首,“魔尊为我兄长,自当如此。”
“假如…..假如我现在还是如当初一般,小骨,你是否还愿意嫁给我?”
他说话时眼中带着孤注一掷的决心,仿佛鼓起了此生最大的勇气。
晏希音沉默了一阵,开口说道:“轩辕陛下,时至今日,我对于这个问题,答案仍是当初那一个。”
且不说晏希音对于做人间的皇后,整日在后宫之中敬谢不敏。以她如今的修为地位,六界何处去不得,如何要把自己局限于那么一个小小的皇宫。
轩辕朗已经对这个答案有所预料,闻言苦笑,“是我冒昧了,还请勿怪。我……我先告辞了,后会有期。”
晏希音点头,“不必放在心上,后会有期。”
东方彧卿见轩辕朗跟着师傅离开,便摇着扇子走了过来,风采卓然,气韵天成。他先对着晏希音施了一礼,“神尊。”
晏希音撇他一眼,手上一阵紫光闪过,出现了一个散发着可怕气息的罗盘状法器。法器上带着的气息仿佛是从亘古就已经存在,犹如深不见底的黑渊一般,只要一见到它,便不由自主地神魂都被它所吸引。而且,这件法器上,竟还有着一种奇特的生命力,浸润着一种让人疯狂的光泽。
东方彧卿饶是见识再广,也从未见过这样的法器,恍然回神后,惊讶地问道:“神尊,这是……”
“这就是天机盘。只要有了它,异朽阁之人,每个轮回,都能多十载的寿数。或者,这个人愿意结束这样的宿命,变回一个普通的人,拥有正常的生老病死”晏希音说道,“包括你,东方公子。”
东方彧卿脸上的笑忽然就下去了,“神尊,有时候我真觉得,你仿佛是能洞察人心,了解我心中每一个念头。”
晏希音勾了勾唇,眨了眨眼睛,“说不定,我们前世就认识了。”
“哈哈哈……此言极是,我们定是前世有缘”东方彧卿大笑,然后正色道,“神尊,异朽阁谢过神尊庇佑,但也希望,神尊能够保持本心,不要行逆天之事。”
晏希音浅笑道:“不愧是东方公子,我必铭记在心。”
…..
送走了东方彧卿,晏希音走向一直等着她的杀阡陌,“哥哥,我好累啊~”
杀阡陌宠爱地点了点她的鼻子,“你这个小坏蛋又想怎么折腾哥哥呢?”
晏希音拉着他的衣袖,摇了摇,“要哥哥背我回家~我走不动啦~”
杀阡陌无奈地摇头,她这哪里是走不动,分明就是偷懒,又要给自己疗伤,不想再耽搁罢了。
他走到晏希音面前,蹲下-身子,“小坏蛋,还不赶紧上来。”
晏希音满脸是笑地扑了上去,双手环住杀阡陌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亲,“哥哥,我以后就可以永远住在七杀殿了,和哥哥待在一起了,哥哥是不是非常非常高兴?”
“是是是,哥哥非常非常高兴。”
“你前日传音跟我说,又找了一处很好吃的炖锅,我们明天就去!”
“好。”
“我的衣服紫色居多,现在忽然觉得绯色也很是好看,你要给我做绯色的四季常服。”
“好,给你做绯色。”
“我的院子还要离你最近的那个,你每日都要跟我用膳。”
“好。”
“哥哥,你真是最好的哥哥。
“......你也是哥哥最好的妹妹。”
一日秋风一日深。
霜塞阔,海烟沈。
山岚起,清雾尽。
云霓三弄,广寒宫殿长笛。
露滴兰舟,凉生琼楼。
夜色新霜白。
绝情殿飘荡在海天之间,银汉冰轮在侧,薄薄的雾气遮挡住视线,几近辨不清南北。立于迎风石上,凝望天上人间,寒气入骨,望断来路,也盼不到归人。
晏希音转身,看见白子画迎着月光而来,手上托盘端着一个白瓷绘牡丹碗,眼中一道暗芒淌过,眯了眯眼睛,暗含深意地笑道:“师兄,这是给我的吗?”
白子画在绝情殿醒来后,发现自己虽然修为暂时被封印,但是身上的伤都已经被治愈,只是出不了绝情殿,被晏希音困在这座牢笼之中。
他明白今时不同往日,即便他恢复了修为,也无法奈何晏希音分毫。
但是小骨还小,尚未经历世情冷暖,未曾阅尽人间百态,一下子拥有了那么大的力量,一时之间做了错事,也是情有可原的。
他亲手教养她长大,几乎把她看成自己的弟子,只要他不断规劝于她,让小骨放弃妖神之力,囚禁于长留海底。
她在瑶池之上只是一时意气,她对自己的心意,他如何能不知道?
就算他不能回应她的心意,却能够守在她身边。
他会陪着她,一起待在长留海底,须臾不离。
天长地久,他们总能赎尽她的罪孽。
白子画压下心中纷杂的心绪,眸光一闪,略缓和了脸色,柔声道:“小骨,这是师兄用千年雪莲熬制的桃花羹,你尝一尝。”
晏希音看着眼前散发着浓郁桃花香味的羹汤,挥手把瓷碗放到一边,“这个先不急用。师兄,你如今还认为,我应该封印妖神之力,永囚长留海底吗?”
这是白子画醒后,晏希音第一次主动提及此事。
白子画眸子一颤,沉声道:“小骨,你此时回头,为时未晚。”
晏希音把被风吹起的发丝勾到耳后,理了理身上的绯色满绣凤穿牡丹大袖衫,看向天上的银月,“此时我若放弃妖神之力,只怕六界就要群起而攻之。等待我的下场,必定是生不如死。师兄,你如何会认为,我愿意选择这样的下场?”
白子画自是听出了晏希音语中的讥讽之意,他深吐一口气,“因为我,你甘愿如此。”
“呵呵呵…….呵呵呵…….”
一阵柔媚地让人浑身战栗的笑声从晏希音口中传来,她忽然间欺近白子画,仿佛用血色画上去的红唇几乎贴着白子画,白皙如雪的脸颊近在咫尺,他能看清她长而密的睫毛,红而妖冶的眼眸中,倒映着他的影子,“师兄,那你愿意与我成婚么?天地为证,亲友为鉴,明媒正娶的拜堂成亲?假如你愿意,我就放弃妖神之力,与你隐居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不管天下诸事,如何?”
白子画蹙眉,嘴唇微颤,“小骨……你明明知晓,这是不可能之事。”
“哈哈哈…….不可能之事…….哈哈哈,到了今天,你还说这是不可能之事”晏希音紧紧盯着白子画,忽然勾起一个奇异的笑容,“但是有一可能之事,师兄可能还不尽知。蓝雨澜风精通幻术及异术,曾经教过我一术,以心头血肉为引,可以让人看见施术者的一段记忆。师傅,我愿你,做个好梦……..”
白子画只看见晏希音手指快速动作,捏了一套繁复无比的法诀,自己的神智就越来越模糊,仿佛魂魄被牵引到了一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地方,经历了一段段似曾相识的一切。
“断念虽不是什么绝世名剑,却也绝对是剑中翘楚,而且很有灵性,危险的时候亦能保护你一二。再说,今日不正是你生辰么?就当是送你的礼物好了。”
“长留列仙在上,弟子花千骨,命格异数,厄运缠身,生是不祥之人,承蒙尊上不弃,悉心教导,收我为徒。弟子定会堂堂正正,无愧天地,无愧长留,无愧尊上。今后生为尊生,死为尊死。绝不违抗半句师命。天地为证!”
“师傅,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每天抽一小会儿,只是一小会儿的功夫,和小骨吃晚饭啊?”
“不要急躁,凝神聚气于指尖,音浪层层推出,每一波都有断石分金之威力。”
“师傅,我帮你束发吧?”
“毒已入骨,无药可救。”
“小骨的血很多,师傅你喝吧,只要可以救得了师傅,小骨什么都愿意做!”
“师傅由我来守护,纵使神器集齐,妖神出世,我也要救师傅!”
“师傅,不要用断念剑,不要…….我宁可死在这里,也不愿被逐出长留!”
“长留弟子听命,上仙白子画革去长留掌门一职,暂由世尊摩严接任。余下的六十四根消魂钉,就由本尊代孽徒承受,即刻执行。”
“白子画,我身上这一百零三剑,十七个窟窿,满身疤痕,没有一处不是你赐我的。十六年的囚禁,再加上这两条命,欠你的,我早就还清了。断念已残,宫铃已毁,从今往后,我与你师徒恩断义绝!”
“我爱你又怎么样?又能怎么样?”
“我没有逼你,诛仙柱下,瑶池上,你不是做的很好么?以前可以做到,现在也可以。拿起剑吧,长留上仙,为了仙界荣辱为了六界生灵你有什么狠不下心的?来,杀了我,一切便又可以回到最初。”
“我没有师父,没有朋友,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当初我以为我有全世界,却原来都是假的。爱我的,为我而死,我爱的,一心想要我死。我信的,背叛我,我依赖的,舍弃我。我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求,只想简单的生活,可是是老天逼我,是你逼我!你以为到了现在,我还回得了头么?”
“白子画,我以神-的名义诅咒你,今生今世,永生永世,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白子画从那个真实得可怕的梦境里醒来的时候,第一眼就四处寻找晏希音的身影。
当他看见晏希音就靠在不远处一株桃花树下,一手支额,静静地凝视他时,他仿佛忘记了自己还可以站起来,仿佛忘记了自己可以叫晏希音过来,仿佛忘记了自己还会说话。
他也根本无法站起来。
白子画浑身被冷汗浸透,浑身颤抖地匍匐着向晏希音爬过去,又不敢耽搁哪怕一刻。
他每离晏希音近一分,口中就会喷出一口鲜血。
但是他像是没察觉到似的,仍然一寸一寸地爬着过去。
他的脑海里,仍然闪现着方才梦境里的一幕幕。
他怎么可以那么对待挚爱他的小骨,他亲手养大的徒弟,为他付出那么多的人?
他恶心的是爱上亲手养大小骨的自己,怎么可以把一切怪罪在小骨身上?
小骨纵使罪犯滔天,他可以封印她的妖神之力,把她囚在长留海底,为何他不相信她,竟然最后杀了她?
那一剑,刺穿的岂止是小骨,他整个人,整个魂魄,也跟着小骨去了。
他仍然记得小骨离去时,他心中仿佛天崩地裂的痛。
六界何干?
天下何干?
若没有了她,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她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让他亲手杀了她之后,留下他一个人不老不死,不伤不灭?
只要她活着,他愿意给她所有的一切。
爱给她,人给她。
六界覆灭又如何,天下人死绝又如何?
他只要她,去哪里都可以,她想怎么样都可以。
只要她不要再离开他。
等到白子画终于到达晏希音面前时,他颤抖地伸出双手,把晏希音紧紧抱入怀里,泪水不停从眼中落下,哽咽地一遍遍叫着她的名字,“小骨……小骨……师傅终于找回你了…….再也不要离开师傅了,不论到哪里,我们都再也不分开……”
这是晏希音平生第一次,看见这个高高在上的长留上仙做出这样的形状。
她也是第一次知晓,原来冰雪一般的白子画,也是有血有泪的。
他也有心,也会痛。
晏希音慢慢推开白子画,用手抚着他的脸,却沾到了满手的泪水,“师傅,小骨如今已经不是你的徒弟,也没有搅乱六界,兵戈四起,犯下无尽杀孽。师傅,可以爱我了吗?”
白子画仿佛忽然从梦中惊醒一般,握住晏希音的手,“小骨,师傅再也不会狠心伤你了。只是……只是,此世你仍然身怀妖神之力,为天下公敌。一着不慎,仍然会惹得六界动荡。答应师傅,封印妖神之力,师傅留在长留海底陪你,好不好?”
“呵呵呵……”晏希音笑出声来,让白子画无端后背发寒,“师傅,此世,我仍然被你一剑正中心口。若是舍弃妖神之力,仍然要像上辈子那十六年一样,六感俱失,不人不鬼地活着,师傅莫非忘呢?”
白子画立时否认,“没有,师傅没有忘。师傅这辈子一定相信你,相信你不会毁灭六界,为祸天下。师傅……师傅只是想,一切回到最初,就只有师傅和你,一起在长留,这样不好吗?”
“好啊,自然是好”晏希音妖媚的脸庞上浮现一个邪魅异常的笑容,白子画暗暗心惊,“师傅,这碗桃花羹都要凉了。师傅难得做东西给徒儿吃,徒儿可不能辜负了师傅的心意,先喝了它,再跟师傅说话,如何?”
白子画的神情忽然慌乱了一瞬,用力抓住晏希音拿着瓷碗的手,“小骨!”
“怎么了,师傅?”晏希音微微偏头,面露疑惑地问道。
白子画脸上的神色变幻,似是陷入了极深的挣扎之中。好一瞬后,他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咬牙道:“无事,你……你喝了它吧…….”
晏希音静静地看着白子画,淡道:“师傅,上辈子,你觉得爱上我恶心。如今,可还这么觉得?”
白子画不知为何晏希音忽然提起这事,只是他一旦想起亲手杀死她时的悲痛,就心痛难当,“为师亲手将你养大,一日为师,终身为父,竟然爱上作为徒弟的你,愧为人师。”
“但是如今,我们已经不是师徒”晏希音轻笑,“天下尽在我手,我们之间已经没有了阻碍。师傅,我前世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够跟师傅在一起,平平淡淡地,做一对神仙眷侣。师傅,可愿成全?”
白子画削薄的嘴唇抿成冰冷的一条线,藏在衣袖下的另一只手不住地抖着,眼眸中似乎蕴含着无尽的苦痛,却仍是笑着答道:“为师自是愿意的。小骨,快些喝了吧…….”
嘭地一声,晏希音手中的瓷碗霎时就被她摔碎在地上,她脸上的笑意消失无踪,“愿意?白子画,你自然是愿意的。你愿意在我又活过来以后,继续做那个心怀天下的长留上仙;你愿意在知道我愿意为你付出一切后,继续仗着我爱你,要我放弃妖神之力,放弃一切,自甘授首;你愿意,让我喝下这碗收集夭折胎儿脐血,含冤而死女子尸身之喉头血,万年怨灵之心头血的桃花羹,任你和仙界之人封印我的妖神之力,消灭我这个六界的隐患对吗?”
白子画的眼眸一恸,面露震惊,原来晏希音竟然知道,“小骨,为师只是希望,你不要一错再错!回头是岸吧,只要你肯束手就擒,为师定能保下你的性命!”
啪!
晏希音毫不留情抬手就给了白子画一巴掌。
“你果然还是这样…….哈哈哈…….白子画,即使是重来一世,即使你得回之前的记忆,你的选择,也不会有丝毫变化”晏希音虽是笑着,却如同哭一般,“我早该料到,我早该料到………”
白子画被晏希音打得脸上立时就起了深深的红印,嘴角再次流出血迹,他丝毫不在意这些痛楚,欲要拉住晏希音的手,“小骨,师傅是为你好……”
“你有什么资格碰我!”
晏希音衣袖一拂,就推开了白子画,转眼之间,他们就来到了一个巨大的结界中。
结界之上,七彩的海鱼不停游过,飞鸟时而掠过海面。
这就是长留海底。
晏希音将手放在白子画头顶,脸上如同腊月里的寒冰一样冰寒,“师傅,你养育徒儿两世,徒儿如何舍得杀了师傅呢?都是那些唆使师傅的仙人该死,徒儿待会就去杀了他们。”
“只是师傅,徒儿前世被关在长留海底的十六年,每时每刻都在想,师傅如果能陪着我,该有多好。如今,徒儿终于能够实现这个愿望了。师傅总是希望徒儿能够放弃妖神之力,六感全失地待在这里,那徒儿就成全师傅的心愿。”
随着一道夺目的紫光冲天而出,白子画发出一道凄厉无比的惨叫后,修为俱丧,六感全毁,浑身浴血地倒在原地。
一道响彻六界的女声传遍天下,“长留上仙白子画,谋害本尊,现废除修为,毁去六感,镇压长留海底。若有异心者,此为尔等下场!”
师傅,你总是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如今,我亲手布下的结界,把你永远关在这个牢笼之中。
你终于能够实现你的诺言了。
放心,小骨会护持着你,不会让你有丝毫损伤,让你永生永世,囚于长留海底,永远不得翻身。
永远陪着小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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