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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喂,您好,请问您是江小雨的丈夫汉克先生吗?”
当汉克接到电话,听到那头的人不是江小雨时,就明白一切都晚了。
江小雨,已经死了。
她就死在隔壁镇几公里外的一处冰湖上,离他们……仅半个小时的路程。
汉克告诉米夏地址,让米夏把车开过去,但是他没有告诉米夏江小雨已经死了。
“江小雨任性就算了!你怎么也跟着她乱来?!这里天寒地冻,她腿才刚好!”
米夏在去的路上一直骂汉克,汉克开着窗,也一直在回想自己为什么会同意江小雨的计划。
“汉克!有时候我真想把你的脑袋砸开,看看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傻!”
米夏叫汉克名字的语调和江小雨一模一样,汉克吹着冷风,头脑却越来越不清醒。
“汉克。”
米夏的声音渐行渐远,汉克隐约听到了江小雨霸道而又不讲理地嗓音在风中飘散开。
“汉克。”
“汉克!”
“汉克,你怎么了汉克?”
“汉克,我们结婚吧汉克。”
江小雨的声音紧抓着米夏不放,米夏说一句,江小雨接一句。
汉克听着听着,竟被冷风吹出了刺目痛彻的泪。
“我需要一个家人为我收尸,汉克。”
“那个人绝不能是我爸!绝不能!”
汉克闭上眼睛,江小鱼歇斯底里地哭喊着,他的愧疚终究败下阵来。
“汉克,我求你了,让我嫁给你,虽然这对你很不公平,可是……”
“汉克?汉克?汉克!”米夏一连叫了好几声,汉克都没有回应。
“汉克,前面好像出事了……”
直到听到这句,汉克才缓缓睁开眼。
米夏看着不远处的警车和围观人群,想起了江小雨出车祸时的情景。那天也是如此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我们绕开走吧……”他说。
汉克抹了一把脸,摇头道:“不用。”便让米夏开门下车,什么话也没说就朝着人群走去。
“诶,汉克,现在不是看热闹的时候,小雨她还等……”
米夏跟着下车,他想把汉克叫回来,可汉克越走越快,最后竟然全速往出事方向奔去。
“小雨!让开!江小雨!”
汉克地呼喊带着绝望,米夏从来不是个聪明的人,但此时此刻,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他慌慌张张跟上,却被刑警拦在了警戒线外,而汉克,只是朝他们说了一句“我是她的丈夫”就被放了过去。
“丈夫……?”米夏的脑袋一片空白,他们……结婚了?
什么时候?
为什么?
“听说死了有一天了,老张的孙子在出事前还见过那个女的,好像出过车祸,那手和脚啊,都是假的!”
耳边是路人的议论声,米夏朝对面看去,已经结冰的湖面上的确有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那是……江小雨?
“咔擦。”
本就是大地回春,万物复苏的时节,这山上的冰雪虽说化得慢,但也不是没有行动。冰面瞬间裂开一道近四十公分的大口子,眼看着江小雨就要坠入刺骨的湖水,人群再次沸腾起来,大家急速后退。
“咚”地一声巨响,冰面整个炸开,江小雨身形一晃,与轮椅一齐坠入冰湖。
“……小雨,江小雨!小雨!”
米夏终于疯了一般呼喊起来。
汉克顾不得刑警的阻拦,纵身跳入湖中,冰冷的湖水就像成千上万根针头,刺得他眼睛、刺得他脸、刺得他整个人生疼。
天色已沉,汉克在水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江小雨就在他的前方。
汉克憋着气,忍受着全身心的悲痛和湖水的阻力,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溺水了,是会一直往下沉的。
“!”
汉克碰到了江小雨!他抓着她的肩膀,左手穿过腋下,死死扣住,他用力将她往水面上提!
“汉克,你知道吗,其实你不往墓碑上刻名字,哪怕我埋在薛明面前,他也是毫不知情。”
江小雨哽咽道:“两个残疾人怎么活?!你要他怎么照顾比他更残缺不全的我!”
“这戒指……你帮我还给薛明吧,我连右手都没了,哪来的无名指戴它啊……”
“汉克,你怎么哭了?哈哈,你这头雄狮也有哭成奶猫的时候!哈哈,哈……咳!咳咳咳!我没事……”
借着两名刑警的帮助,汉克成功把江小雨拖到岸边,围观的村民里有好几人跌跌撞撞跑回家,从家里拿来厚厚的被子,恨不得将三人里三层外三层的裹住,生怕钻了风,冻了谁。
“……”
冰冷的湖水从江小雨的口鼻流出,汉克忽然“啊——”地大吼一声,抬起江小雨的下巴就开始做人工呼吸。
“汉克!她害我至此,我死也不会让她好过!”
他哭着,喊着,不顾旁人的异样眼光。
“汉克,你的愧疚和自责都是你应得的。”
刑警们眼睁睁地看着汉克做完一整套并不规范的抢救措施,然后看他认命似的、哭着从江小雨的假肢——膝盖内侧,取出一支录音笔。
汉克把它递给刑警时,看到录音笔上刻了一行字。
“可我总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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