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年

作者:艺泽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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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004

      醒来的时候是在医院,白芒刺眼的病房,旁边睡着的是安小染,坐另一边的却是闵烙之。
      
      他说,“夏暇,对不起,顾倩妮偷看了我的手机,看到了你发我的照片还有你那天的短信,我很抱歉……”
      
      “不,”她转头打断他的话,“顾倩妮说你是她未婚夫?”
      
      闵洛之似乎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移开视线看着窗外,“医生说,你的眼睛……”
      
      “顾倩妮说你是她未婚夫?”她依然咬着问题不放,眼神灼灼,绷紧的小下巴显示出她在这个问题上的倔强。
      
      他看着她,然后唇线上翘便笑了,“你倔强的这么可爱怎么行啊!”说着,伸手揉了揉她的下巴。
      
      掌心,一片温润。
      
      顷刻间,她便贪恋上那种温暖,堪比午后的暖阳。
      
      “顾倩妮的事,是我妈妈开的玩笑,不能作数的,但是她却当真了,我拒绝过了无济于事,所以这个答案如何?”依然犹如初雪下落的轻音,虽然他笑的漫不经心但解释的认真。
      
      “六十分吧。”她眨眨眼,倏地眼神一暗,如她所想,能看见的果然只有左眼了啊。
      
      “才刚及格啊……”还想说什么,住了嘴,嘴唇嗫嚅却什么都没问。
      
      “你是想说我眼睛的事吧……没什么,短信的时候我跟你说过我父母是车祸而亡,还记得么?那个时候我在车上,伤了眼睛,然后移植了我父亲的眼睛。”
      
      这一次,她记得顾倩妮有一拳打在了她右眼上,已经手术过一次的眼睛极其脆弱,根本不能承受第二次的手术,况且,能移植无排斥反应的眼睛何其难找。
      
      “夏暇,我……”
      
      “能不说安慰、抱歉之类的么?”她再次打断他,本该如此傲慢无礼的行为,在他看来,只是眼前这个女孩龟缩自己柔软的龟壳而已。
      
      “那么,我们相爱吧,如果你能考进学校。”闵烙之笑脸吟吟。
      
      有风吹过白色窗帘,一时间静谧的病房仿佛只能听见风的声音。
      
      “是安慰同情奖吗?”她口齿模糊,声音干涩,这一刻她竟然紧张了,那个在众目睽睽之下都敢悠然表白的夏暇,这一刻居然紧张了。
      
      她确定自己是在紧张吧。
      
      “我可不是圣人,没事乱同情别人。”声音语气都带着对她的鄙视,但是热度异常的耳后,才露出他的心情。
      
      然后,她的眼睛弯了起来,唇角有着上翘的得意。
      
      “我去给你们买吃的。”在瞥见安小染眼皮一动,在夏暇笑的足以让人无措中,闵烙之逃似的出去了。
      
      房门一关,旁边便传来安小染的声音,“要恭喜你吗?”
      
      翻身将头埋进小染脖颈,呼吸温热,语气却说不出悲伤,“小染,你能对我说任何话,但是,拜托,别跟我说恭喜。”
      
      是啊,怎么能恭喜呢?
      
      她是得到了闵烙之,但是她失去的是远比闵烙之还更为宝贵的东西——
      
      那是她父亲的眼睛啊,根植活在她身体里的一部分。
      
      现在她失去了,永远的失去了一只。
      
      她是早有付出代价的觉悟,早在礼堂第一眼看见闵烙之的时候便有。
      
      所以,即便如此,她依然不悔。
      
      因为,她得到了他,夏暇得到了闵烙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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